第707章 落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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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呢?」

  「到了,交接完了,狀態不錯。」林恩走近,把學院那邊列印出來的一頁簡化安置說明遞給她,「宿舍安排好了,初始評估排在明早,今晚會先熟悉環境。米拉——那邊的評估主管——說他比資料上看起來更穩一點。」

  卡梅拉接過那頁紙,看得很認真,像恨不得把每個字都背下來。她一邊看一邊問:「他有沒有……表現得很慌?」

  「有一點。」林恩說,「但更多是興奮。」

  卡梅拉嘴角很輕地動了一下,像立刻就想到了馬特奧那種明明眼睛都亮了、還要裝得很鎮定的樣子。

  「他看到訓練區的時候,差點踩空台階。」林恩補了一句。

  卡梅拉忍不住笑出聲,笑完之後眼眶卻又有點發熱:「我就知道。」

  「他讓我轉告你,晚點聯繫你。」林恩看著她,「不是敷衍的那種,是他自己提的。」

  卡梅拉捏著紙的手指慢慢鬆了一點,整個人都像終於從昨晚開始繃到現在的那股勁里退出來些。她低頭看著說明紙,上面寫得不算細,卻足夠讓人知道馬特奧不是被丟進某個陌生黑箱,而是真正被安置進了一個有評估、有宿舍、有負責人和日程安排的地方。

  「那邊的人……怎麼樣?」她輕聲問。

  「比你想的正常。」林恩說,「至少接他的人會開玩笑,也會提醒食堂比他想的好吃。」

  卡梅拉愣了愣,隨即又笑了一下。

  「那還真挺重要。」她說。

  兩人之間安靜了幾秒。窗外天色正慢慢往下壓,樓體玻璃上映出一點城市傍晚的冷色。卡梅拉把那頁紙仔細放進文件夾里,抬起頭看向林恩。

  「謝謝你真的把他送到了。」

  「我答應過。」

  「我知道。」卡梅拉停了停,「但答應和做到,還是不太一樣。」

  林恩看著她,沒接這種近乎溫柔的感謝,只問:「你今晚會睡一點嗎?」

  卡梅拉嘆了口氣:「我儘量。只要他別凌晨兩點給我發一串莫名其妙的消息。」

  「很難說。」林恩淡聲道,「我感覺他會先把學院裡看見的每個奇怪東西都問候一遍。」

  「這確實很像他。」卡梅拉抱著文件夾,神色柔下來一點,「可至少這次,我知道他問的是正經地方。」

  林恩點了下頭,沒再多停。案子還在往前跑,傑森估計已經在分析層罵了兩輪人。他起身要走時,卡梅拉忽然又叫了他一聲。

  「林恩。」

  「嗯?」

  卡梅拉看著他,像在猶豫一句話要不要說出口,最後還是低聲道:「你之前說,最壞的是根本沒人接住。那……這次你算是接住他了。」

  林恩停了一下,沒有回頭說什麼漂亮話,只在門口淡淡留下一句:「先讓他自己往前走走看。」

  他離開臨時安置樓層,直接回了分析區。

  一進門,撲面而來的就是紙頁、咖啡和電子屏幕混在一起的那種工作味。分部已經把東河倉庫案從「昨夜突查」徹底切進「持續深挖」的節奏里,白板上貼滿節點圖,幾個新地點被用不同顏色的圓筆圈出來。有人在電話里壓著聲音和新澤西外聯組核對批號流向,有人在調取一批歷史歸檔的跨州通訊記錄,印表機吐出來的長串紙帶在垃圾桶邊堆成一卷。

  傑森隔著兩張桌子一眼看見他:「你可算回來了。再晚一點,我要懷疑你在學院被留下當輔導員。」

  「那邊有比我脾氣好多了的人。」林恩把外套往椅背上一搭,「這邊什麼情況?」

  傑森把一沓新文件推過來,表情明顯比剛才還沉一點:「我們從東河倉庫那台伺服器和抓捕對象的通訊留存里,整理出一批高頻詞。批號、節點、回收口令這些都在意料內,真正麻煩的是有個人名反覆出現。」

  「誰?」

  傑森把最上面那頁翻過來,指給他看。

  紙上圈著一個名字,出現在不同的通訊片段、會簽備註和半殘的調度文檔里,頻率高得異常,卻又從來沒配過明確身份。

  拉斐爾。

  林恩目光落下去,幾秒沒動。

  「出現多少次了?」他問。

  「目前整理出的有效文檔里,二十三次。」傑森說,「而且不是普通提及。你看這幾條——」


  他把幾段篩出來的文本劃給林恩。

  「『等拉斐爾確認,轉運再開。』」

  「『樣本不經拉斐爾眼,不入深點。』」

  「『魏辦公室意見已轉拉斐爾。』」

  「還有一條更短的,『拉斐爾不喜歡第二次錯誤。』」

  分析區里人來人往,燈光把每個人臉上的疲憊都照得有點發冷。林恩看著那幾行字,手指在紙邊輕輕敲了一下。

  「他不是普通聯繫人。」他說。

  「對。」傑森抱著手臂,「看語氣,他不像下層執行,也不像單純技術顧問。更像某種橫跨多個節點的人。」

  「甚至比魏更實。」林恩說。

  「我也這麼想。」傑森點頭,「魏辦公室更像個殼,一個對外統一的發令口。可拉斐爾……像是裡面真正會拍板、會看樣本、會決定開不開深點的人。」

  林恩把那幾頁材料一頁頁翻過去。拉斐爾這個名字出現的位置很散,有時在轉運計劃末尾,有時在失敗報告旁邊,有時埋在一長串縮寫和節點代號之間,不特別顯眼,但只要把所有片段拎出來,就會立刻看見一條非常清楚的線——很多關鍵動作,最後都要過這個人。

  「查過所有已知嫌疑人、舊案顧問、外包技術員和黑市中介了?」林恩問。

  「正在查。」傑森說,「問題就在這兒。『拉斐爾』太常見了。紐約、新澤西、波士頓、邁阿密,叫這個名的夠你翻兩天。更別提他可能根本不用真名。」

  林恩「嗯」了一聲,繼續往下翻。

  「查理?」林恩抬頭。

  傑森也皺眉:「我們猜是內部暗號。像『長眼睛的人』一樣,表面詞,背後另有指代。問題是為什麼是合唱團。」

  「可能不是合唱團。」旁邊一名分析員插話,「也可能是他們對某一類批次的統一叫法,比如多載體同步投放。」

  「或者某一組受試體。」另一個分析員補了一句,「還在交叉。」

  林恩把那頁放下:「把『拉斐爾』和『查理』綁在一起跑一次,別分開搜。再把所有跟樣本審閱、深點啟用、失敗回收有關的文檔全過一遍,看這個名字是不是總在最敏感的動作前後出現。」

  「已經在跑。」分析員飛快點頭。

  傑森往他桌邊一靠:「還有個更有意思的。抓到的斷指男今早鬆了更多口,說他沒見過拉斐爾本人,但聽過一句——『醫生見藥,拉斐爾見人。』」

  林恩抬眼:「原話?」

  「原話。」傑森說,「他還說這句話在他們圈子裡帶點警告意味,意思是藥劑能過技術關不算完,真正能不能繼續推,要看拉斐爾怎麼評估『人』。」

  林恩眼底冷了一層。

  「那就不是單純技術主管。」他說。

  「對,更像篩選者。」傑森說,「甚至可能是某種核心觀察員,專挑誰值得繼續推進、誰該回收、誰能賣、誰得埋。」

  分析區一下安靜了幾秒。誰都知道,這種角色往往不在最表面,卻最難纏。因為他不一定親手干髒活,卻可能決定最多人的去向。

  「分部主任知道了嗎?」林恩問。

  「剛知道。」傑森把一份新的內部調令拍給他,「所以命令已經下來了。」

  林恩接過來掃了一眼。

  調令很明確:以拉斐爾為臨時核心目標,全面清查其真實身份,統一併案跨州線索,調取最近三年所有涉及違禁基因藥劑、結晶樣本適配、深點轉運、非法回收和異常人員篩選的通訊存檔、財務接口、外包顧問名單、地下診所合作記錄與殼公司聘用痕跡。曼哈頓分部牽頭,新澤西、皇后區和波士頓外勤組協查。

  傑森看著他:「恭喜,又一個睡不著的夜晚。」

  「這句不需要你提醒。」林恩把調令放回桌上,「先把『拉斐爾』當做真實姓名和假名兩條線同時跑。真實姓名這邊,從所有和醫藥、遺傳、行為評估、篩選機制有關的顧問、研究員、地下醫生、前審查官里篩;假名這邊,看是不是某種繼承代號,或者由組織內部授予的職務稱呼。」

  「還有地域。」傑森接上,「他要是『見人』,就不可能完全不動。我們可以從出現他名字的節點倒推,他最常介入哪個區域。」

  「對。」林恩拿起筆,走向白板,「把東河倉庫、皇后區舊診所、新澤西貨運線和那幾個匿名深點都圈出來。每個點旁邊標拉斐爾首次出現時間。」


  白板前很快圍了幾個人。不同顏色的筆被接連拿起來,節點一個個落到地圖和時間軸上。拉斐爾這個名字像一顆原本埋在泥下的小石頭,一被拽出來,就迅速牽扯出越來越多的路徑。

  紐約東河倉庫,三個月內四次提及。

  皇后區診所外殼,九個月前第一次出現。

  新澤西貨運接口,一年半前有模糊縮寫R.確認批次。

  「這不是臨時角色。」一名分析員盯著白板低聲說,「這人至少活動了一年多,而且一直在往更深層走。」

  「或者從一開始就在深層。」另一個人說。

  林恩在白板左側重新畫了一條更粗的時間線,把所有拉斐爾相關的首次出現、關鍵節點和重大轉折點都標上去。某幾個時間點和三年前未結的異變藥劑散貨案、兩年前一批失敗適配體失蹤,以及近半年深點活躍度提高的曲線驚人地接近。

  「他在擴張前後都會出現。」林恩說。

  傑森站在他旁邊,看著那條線:「像風暴眼。」

  「也像驗收員。」林恩把筆帽扣上,「每次他們準備往前推一步,都會先讓這個人過眼。」

  「那我們現在就缺一件事。」傑森道,「讓這傢伙從字里走到人上。」

  「會找到的。」林恩說。

  這四個字說得不重,可分部里幾個人都下意識抬了下頭。沒人問他為什麼這麼篤定。東河倉庫那一把之後,林恩在這種時候說「會找到」,多少都帶了點不容置疑的意味。

  與此同時,遠在數小時車程之外的學院裡,另一個人正被「落差」砸得頭暈。

  馬特奧到學院的第一天,原本以為自己至少會有一點緩衝。

  比如先熟悉宿舍、認認路、看看課表、聽人講講規矩,然後第二天再慢慢開始接觸訓練場和其他學員。結果現實很快告訴他,這地方的「緩衝」和普通學校不是一個概念。

  當天傍晚,在米拉帶他走完一圈基礎區域、給了他一張權限卡和一本薄得驚人的學院規則手冊之後,她就很自然地問了一句:「要不要去看晚間基礎協同訓練?」

  馬特奧本來正在研究宿舍門口那塊會根據權限微微變色的感應面板,聞言立刻抬頭:「能看?」

  「能。」米拉說,「不保證你看得懂全部,但能看個大概。」

  「那當然看。」

  於是半小時後,他就站在了學院南側的開放式訓練場邊。

  訓練場比他想像得大得多,地面像某種深灰色複合材質,外圍有一圈低調的能量邊界,平時幾乎看不見,只在場內力量波動過猛時,才會隱隱亮起一圈淡光。四周高台和觀察區都不算擁擠,顯然這不是那種非得圍一圈人起鬨的公開秀,更像一堂再平常不過的晚間課。

  可對馬特奧來說,再平常不過四個字根本用不上。

  場裡已經有五個學員。

  一個黑髮女生站在最前面,手掌一翻,地面上一小片碎石竟像被風整齊托起,在她身邊懸成一圈半弧。另一邊一個高個男生手臂外側緩緩覆出一層金屬光澤,看起來不像穿了裝甲,而像皮膚自己長成了某種堅硬的外覆層。還有個年紀更小的男孩站在後側,雙手之間亮著一團不穩定的藍白色電弧,電流發出輕輕的噼啪聲,卻始終被壓在某個可控範圍里。剩下兩個人,一個像擅長高速位移,動作一閃一現,另一個則站在最不起眼的位置,像什麼都沒做,可每當別人要撞上什麼時,總會有一股看不見的力道把東西推開一點。(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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