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6章 我可是個保守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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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黎明破曉時的紅翡城籠罩在層冷冽的薄霧裡,像是被披上了一件半透明的喪服。

  沉重的城門在絞盤的呻吟聲中緩緩開啟,巨大的鐵木撞擊著石牆,發出的悶響在空曠的街道上迴蕩。

  羅維騎在黑色的戰馬上,冰冷的空氣鑽進他的肺部,帶著一股陳舊石料和馬糞混合的味道。

  在他身後,兩百名敲鐘軍排成整齊的縱隊,深灰色的板甲在微弱的晨光下透著一股肅殺的死氣。

  這些士兵像是一尊尊沉默的鋼鐵雕塑,唯有戰馬偶爾噴出的白氣證明他們還是活物。

  而在隊伍的中後段,則是另一番景象。

  二十輛滿載貨物的重型馬車連接成一條臃腫的長蛇,車輪碾過青石板路的聲音顯得格外刺耳。

  那些馬車上堆滿了沉重的木箱,外面裹著華貴的綢緞或者厚實的牛皮,箱角偶爾露出的金飾在晨曦中閃爍著刺眼的光。

  那是吉納維芙夫人的嫁妝,或者說,是一個家族次子積攢了數十年的財富縮影。

  凱塔斯·瑞德斯通伯爵正站在城門口,他穿著一件灰色的寬大長袍,領口的狐狸毛被晨露打得有些濕冷。

  這位老人的臉色在晨光下顯得愈發蒼白,深深的皺紋像是一道道被歲月刻下的溝壑,隱藏著無數不可言說的秘密。

  羅維勒住韁繩,居高臨下的俯視著這位掌控紅翡領數十年的老人。

  「伯爵大人,在這個時間送行,可不像是一位長輩對弟媳婚禮的祝福。」

  羅維的聲音平淡得像是一塊沒有溫度的生鐵。

  凱塔斯伯爵抬起頭,那雙渾濁卻銳利的眼睛在羅維身上停留了片刻,隨後露出一抹讓人捉摸不透的笑容。

  他從袖口裡掏出一個沉甸甸的羊皮紙卷,封口處火紅的蠟印在晨光中顯得格外鮮艷,那是瑞德斯通家族的岩鷹家徽。

  「這是你想要的,羅維領主。」

  凱塔斯的聲音嘶啞得如同被砂紙磨過,他伸出乾枯的手指,將紙卷遞了過去。

  「碎星河谷二十座莊園的永久所有權,以及相關文書。從這一刻起,那裡的泥土、河流、還有依附在土地上的農奴,全都屬於你了。只要你點點頭,他們就是你的財產,或者你的炮灰。」

  羅維接過羊皮紙卷,指尖觸碰到那略顯粗糙的質感。

  他沒有急著打開,而是利用半神三階的感知力迅速掃過。紙張的年代感、墨水的乾濕程度、還有那股淡淡的防腐藥草味,都在告訴他這東西是真的。

  二十座莊園。

  這意味著他在碎星河谷釘下了二十根釘子,每一根都能為他提供源源不斷的糧食和人口。

  更重要的是,這些莊園分布的地理位置,正好卡住了紅翡領通往碎星河谷的咽喉。

  「看來伯爵大人的誠意比我想像的要重一些。」

  羅維隨手將紙卷塞進馬鞍旁的皮袋裡,動作隨意得像是塞進一卷不值錢的草紙。

  「作為交換,我會為您趕走那個假冒的碎星河谷熙爾子爵的,等我回到金盞花,我便出兵。」

  凱塔斯伯爵滿意的點了點頭,這正是他想要的。

  他看向後面那輛裝飾最為華麗的馬車,紫色天鵝絨的窗簾緊閉著,看不清裡面的動靜。

  「吉納維芙是個聰明的女人,她知道該怎麼選擇強者。」

  凱塔斯收回目光,語氣重新變得冰冷。

  「但你要記住,羅維,在貴族的博弈里,土地和女人往往都是帶著毒藥的誘餌。你吞下了二十座莊園,就得有胃口消化掉它們背後的麻煩。暮冬侯爵的人不會看著你名正言順的接手那些地方。」

  「這就不用伯爵大人操心了。」

  羅維扯了扯韁繩,戰馬發出一聲嘶鳴,前蹄不安的刨著地面。

  「我這人胃口一向很好,尤其是對那些送上門來的東西。」

  車隊開始緩緩移動。

  吉納維芙夫人掀開了馬車的一角窗簾,她那張豐腴而美艷的臉上帶著一種近乎狂熱的興奮。

  她看著紅翡城的城牆在視線中逐漸遠去,那座囚禁了她七八年寡居生活的城市,此刻在她眼裡就像是一堆腐爛的垃圾。

  她甚至沒有回頭看一眼城牆上的送行人群,只是用那雙塗抹著紫色眼影的眸子死死盯著前方羅維的背影。


  那是她的新主人,也是她逃離這個泥潭的救命稻草。

  而在車隊的末尾,一輛裝載著雜物的簡陋馬車上,一個裹著黑色斗篷的身影正蜷縮在麻袋之間。

  埃德爾魯·瑞德斯通死死抓著馬車的木欄杆,指甲在木頭上摳出了深深的痕跡。

  他那張原本還算英俊的臉龐此刻因為屈辱和憤怒而變得扭曲,左臉上的凍傷痂皮在寒風中隱隱作痛。

  他不敢露面,甚至不敢去跟自己的母親告別。

  每一個路過的士兵,每一個車夫的談笑,在他聽來都像是在嘲諷他的無能。

  他的母親,瑞德斯通家族的貴婦,竟然要嫁給一個剛剛羞辱過他的敵人。

  而他,竟然還要在這支隊伍里,像個卑微的隨從一樣被帶往那個偏僻的金盞花鎮。

  「羅維·瓦倫丁……」

  埃德爾魯在喉嚨深處發出野獸般的低吼,聲音細微得只有他自己能聽到。

  「總有一天,我要用你的頭骨做成酒杯,裝滿你領地上的葡萄酒灌進我母親的嘴裡。」

  他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鬱悶,那種感覺就像是胸口壓著一塊千斤重的巨石,讓他連呼吸都變得困難。

  他看著前方那二十輛裝滿財富的馬車,那些本該屬於他的遺產,現在卻成了那個男人的嫁妝。

  車隊離開紅翡城後,沿著崎嶇的山路向西進發。

  道路兩旁的樹木已經落盡了葉子,光禿禿的枝椏像是一隻只伸向天空的枯手。

  空氣中瀰漫著一種肅殺的氣氛,那是戰爭留下的餘溫。

  羅維騎在馬上,腦子裡卻在飛速的推演著接下來的布局。

  二十座莊園的接手需要大量的管理人才,梅麗卓那邊得儘快抽調人手。

  還有那個鐵礦,那是他鑄造更多虎蹲炮的關鍵。

  有了足夠的生鐵,他就能大規模生產虎蹲炮,甚至嘗試製造更先進的火器。

  至于吉納維芙……

  他微微側頭,看了一眼那輛紫色的馬車。

  這個女人得除掉。

  肯定不能讓她活著來到金盞花鎮。

  否則,夏麗茲她們會殺了他的。

  哈哈。

  一想到現在夏麗茲等人的心情,羅維忍不住有些想笑。

  車隊行進的速度並不快,沉重的嫁妝嚴重拖累了進度。

  當魔法時鐘指向下午6點時,他們才剛剛進入紅山領的範圍。

  吉納維芙夫人從馬車裡探出頭來,她看著窗外那些荒涼的景象,眉頭微微皺起。

  「餵——我親愛的羅維男爵!!」

  她清脆而帶著一絲嬌媚的聲音在行軍序列中響起。

  羅維勒馬停住,等待著那輛華麗的馬車靠近。

  「美麗的夫人,有什麼吩咐?」

  吉納維芙用摺扇遮住半邊臉,那一雙勾魂攝魄的眼睛在羅維身上打轉,最後落在他那寬闊的肩膀上。

  「天色已經晚了,這荒郊野嶺的,看著讓人心裡發慌。而且我的身體……你知道的,我現在的情況,總是容易疲憊。我們是不是該找個地方歇腳了?」

  羅維看了一眼天色,天垂象火翼如血,將遠處的山巒染成了一種壓抑的暗紅色。

  在紅山領這種地方紮營並不是個好主意,這裡的地形複雜,容易遭到伏擊。

  但考慮到那些沉重的馬車和已經疲憊不堪的役馬,繼續連夜趕路確實風險更大。

  「紐瓦斯。」

  羅維沉聲喊道。

  獨臂的副官策馬靠近,他的獨眼中透著警惕。

  「老爺,這裡地形不妙,前面的谷口容易被封鎖。」

  「我知道。」

  羅維點了點頭。

  「去前面那塊高地上紮營。讓兄弟們辛苦點,圍著馬車建立防禦圈。火炮推到外圍,火藥桶保持乾燥。今晚所有人甲不離身。」

  「是,老爺!!」

  紐瓦斯領命而去,清脆的哨音很快在隊伍中響起。


  敲鐘軍的素質在這一刻體現了出來。

  他們沒有抱怨,而是迅速行動起來。

  戰馬被牽往背風坡,一箱箱補給被卸下,簡易的鹿角和拒馬很快在營地外圍架起。

  吉納維芙夫人的私人騎士們也開始忙碌起來。

  這些穿著華麗鎧甲的傢伙雖然戰鬥力存疑,但在伺候主人方面確實是一把好手。

  他們很快在高地中央支起了一頂巨大的、由白色絲綢和厚實皮毛組成的帳篷。

  帳篷周圍掛上了防風的燈籠,暖黃色的光暈在荒野中顯得格外顯眼,像是一塊<i class="icon icon-uniE089"></i><i class="icon icon-uniE023"></i>的肥肉,吸引著黑暗中的掠食者。

  吉納維芙站在帳篷門口,對著遠處的羅維招手。

  她已經換下了一身厚重的禮服,披著一件半透明的紗裙,外面松垮垮的套著一件狐皮大氅。

  晚風吹過,紗裙緊緊貼在她豐腴的身體上,勾勒出一種極其<i class="icon icon-uniE089"></i><i class="icon icon-uniE023"></i>的曲線。

  營地里的篝火已經點燃,木柴燃燒發出的噼啪聲在寂靜的夜晚顯得格外清晰。

  羅維巡視完一圈防禦,確認火炮的射界沒有死角後,才緩緩走向中央那頂顯眼的白帳篷。

  他能感覺到周圍騎士們投來的異樣目光。

  有羨慕,有嫉妒,也有一些心照不宣的調侃。

  對於這些大兵來說,領主大人能收服這樣一個豐腴美艷的貴婦,本身就是一種實力的象徵。

  至於那個女人是不是懷著別人的種,誰在乎呢?在這個亂世,強者擁有支配一切的權利。

  羅維走到帳篷前,掀開厚實的門帘。

  一股濃郁的薰香撲面而來,混合著某種昂貴的香料和女性特有的體香,瞬間沖淡了外面那股荒野的冷冽。

  帳篷內部鋪著厚厚的地毯,踩上去像踩在雲端。

  一張巨大的行軍床擺在中央,上面蓋著天鵝絨的被褥。

  幾盞精巧的銀質油燈散發著柔和的光,將整個空間映照得朦朧而曖昧。

  吉納維芙正坐在一張矮凳上,手裡拿著一把精緻的銀剪刀,正漫不經心的修剪著一盆不知名的紅花。

  看到羅維進來,她放下剪刀,緩緩站起身。

  「我還以為,羅維領主更喜歡陪著那些冰冷的鐵管子睡覺。」

  她的聲音低沉而沙啞,帶著一種成<i class="icon icon-uniE03D"></i><i class="icon icon-uniE033"></i>性特有的韻味。

  她走到羅維面前,伸出那雙白皙如玉的手,輕輕搭在羅維的肩膀上。

  「外面很冷吧?」

  羅維低頭看著她。

  在這個距離,他能清晰的看到她領口下那抹驚人的白膩,以及她眼中那種毫不掩飾的欲望。

  這個女人在試探他。

  她在利用自己的身體,試圖在這場不平等的契約中為自己爭取更多的籌碼。

  她知道羅維需要她的財富和名分,所以她覺得,只要能征服這個男人的床,就能在某種程度上左右他的意志。

  「紅山領的夜晚確實很冷。」

  羅維笑道:「但這裡不是紅翡城,夫人。在這裡,唯一的規矩就是我的命令。」

  吉納維芙不僅沒有害怕,反而發出一聲嬌笑。

  她順勢靠在羅維的懷裡,手心感受著那堅實的溫度。

  「我喜歡你的命令,羅維。」

  她在羅維耳邊呵氣如蘭,聲音細若蚊蠅。

  「今晚,我不想聽那些關於土地和戰爭的廢話。我只想讓你看看,瑞德斯通家族的女人,到底值不值得那二十座莊園。」

  她拉著羅維的手,緩緩向那張巨大的行軍床走去。


  帳篷外的風聲漸漸緊了,呼嘯著划過山脊,像是某種古老巨獸的哀鳴。

  羅維卻沒有被她拉動。

  說實在的,吉納維芙確實算是個尤物,即便年紀已經大了,也是風韻不減反增。

  但,羅維對吉納維芙完全沒有半點心思。

  假意接受這麼親事,本就是為了得到二十座莊園的地契,現在,地契到手了,這個懷著野種的女人,自然也沒有存在的必要了。

  但肯定不是現在。

  現在,距離紅翡城還很近,還不能在這裡動手。

  最好的地方,是法爾科男爵的紅山領。

  「夫人,我們現在還不能睡在一起,畢竟我們還沒有舉行婚禮。」

  羅維一臉坦誠的說:「我可是個保守的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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