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0章 紅燜牛肉
第290章 紅燜牛肉
三十三重天，兜率宮。
老君這幾日雖然沒有出門，但他卻總覺得心驚肉跳，
本來一切盡在掌握的計劃，卻無故讓他感到不安。
「那青牛雖然隻身下界，可畢竟帶著我的法寶金剛琢，理應沒什麼對手。」
「可為何我總是有不祥的預感，難道事情有變？」
他掐起發掘，測算前途，但左算右算，都沒有清晰的結果。
他又拿出寶鏡，使出望氣之術，可鏡中一片白霧茫茫，看不真切。
這也意味著前途未下，事情發展出乎意料，已經失去掌控。
最後，老君索性拿出卦器，可剛剛起卦，卦器就自己破裂了。
無疑，這樣的卦象只有一個解釋一一大凶！
太上老君再也坐不住了，他留了一個分身坐守兜率宮，真身直奔金晴山而來。
按照老君本來的打算，如果日後三界有大能查出這青牛的根腳，逼得自己不得不出面，那就用青牛趁著童子睡著，私自下凡搪塞過去。
畢竟據他所知，這天庭和靈山中，哪家哪戶沒有個把私自下凡的？
為了香火也罷，為了功德也好，總得想辦法避開天道吧。
天上的大佬們背地裡，總結出來一個共識，那就是別人做得，我自然也做得，有便宜不占就虧了。
老君唯一氣憤的是，自己下手還是晚了，早在西遊還沒開始前，許多大能就已經安排人下界占據有利位置了。
聽說，就連那個無名無職，修為平平的天庭舞娘娥，都布下棋子。
「哼，這金蟬子一行還真的是塊肥肉，就連蒼蠅老鼠，都想過來咬一口。」
七天前，老君故意讓煉丹童子發現了七返火丹，待他服用丹藥後睡著，再偷偷放青牛離開。
天上一天，地上一年，淺淺算來，這青牛已經在人間七年有餘了。
當然，老君在它身上也撈了不少的好處。
他自以為，青牛精下凡一事，自己做的穩妥。
因為下凡前，老君親自囑託，要他不得隨便傷人。
如果要傷，也要「有憑有據」，占個道理。
比如對於偷竊的賊人，搶劫的強人，欠帳的惡人，無禮的渾人這些，就可以處置了，即使將來追究起來也有話說。
似這樣的定罪標準，老君給青牛總結了百八十條。
從結果上看，咒大王執行的不錯，幾乎快把金晴山附近吃乾淨了。
只不過，從這兩天接連有人到兜率宮求見可以看出，似乎那蠢牛辦事不力，到底還是被人發現了。
自己裝作不在洞府，其實倒也不是存心護它，心裡不平衡的原因更多些。
憑什麼其他人的棋子在下界興風作浪沒人管，自己人卻要被天庭派兵圍剿？
一次不行，還要再來一次。
不過好在那青牛身懷金剛琢，無論如何吃不了虧，只是這幾日心神不寧，所以老君才打算偷偷下去看看。
一路盤算著，老君真身很快到達金晴山，他停駐山腳，向上看去，只見山坳處一縷濃煙升起，久久不散。
「莫非天庭或是靈山又有大軍來襲？」想到這裡，老君不敢怠慢，緊步上了山。
由於早就使了隱身術法，所以一路上沒人看見他的行蹤。
可走到半山，老君的眼皮就開始跳起來只見從半山腰開始，遍地都是小妖的戶首，一些沒來得及收拾的，橫七豎八躺了一地。
從傷口上看，都是被兵器打殺的，頭部碎裂，這恐怕是那弼馬溫的傑作，胸前一排血洞，應該緣自天蓬的釘耙。
太上老君越走越奇怪：「前日裡推算，西遊一行人，應該都被擒住了才對，為何如今看來好像他們都已脫困。」
「不好！」老君心中一緊：「怕不是有大能出手，降住了青牛！」
幾步來到山頂，遠遠的，老君看到江流兒幾人，圍著火堆似乎正在吃飯。
而他用神念掃過金晴洞，發現洞中被燒得乾乾淨淨，什麼都沒有了。
天上老君現在急切的想知道，那青牛究竟被捉去哪裡了，於是他走到眾人面前，現出身形來。
「福生無量，諸位小友，貧道有禮了。」老君把拂塵搭在左臂，施了半禮。
見到老君現身，眾人急忙放下手中的碗筷，紛紛回禮。
江流兒道：「彼時一別，老君風采更勝當初，真是羨煞旁人。」
「不知前輩今日前來，所為何事啊？」
聽到他的話，老君心中暗罵：「都到了這個時候，還明知故問。」
「前幾日，你恨不得一天八趟往兜率宮跑，你說所為何事？」
不過表面上，還得裝的置身事外，老君面帶微笑道：
「我昨日雲遊歸來，聽童子說李靖將軍和三太子來找過我。」
「天庭還有人傳言，說我的門下私自下界，為禍人間。
江流兒接過話頭：「那到底兜率宮有沒有人私自下界呢？」
老君語氣一頓，道：「哈哈，其實也算不得有人，乃是一頭孽畜。」
江流兒十分配合：「哦？願聞其詳。」
老君接著道：「皆因我門下一童子，私自偷了丹藥服下，結果一睡不醒。」
「貧道那坐騎青牛，趁機咬斷鐵索下界，起個名叫咒大王，在此胡混罷了。」
「胡混？」江流兒敏銳地抓住了這個措辭，譏諷道：「恐怕不止胡混吧？」
「那咒大王在金晴山占山為王，引誘往來客商，百姓進入此地，給人扣上罪名就生吞活剝，犯下累累罪行。」
「輕飄飄的兩個字一一胡混，怕是搪塞不過去吧？」
老君聽到他的話，面色一沉，道：「儘管我門下人疏忽，沒有看管好那牲畜，但貧道自問自家坐騎不會草菅人命！」
江流兒料到他會不認帳，特地留下了土地和山神：「此二人，正是本山山神，還有當地土地。」
「老君如有興趣，可以讓他們說說咒大王的所作所為。」
兩個小神再次行禮，開始從七年前開始，歷數咒大王的惡性。
「.——五月十八，咒大王以路過客商偷竊為名，將一十八人捉到洞中，剝皮挖心，涮吃人肉—」
「..—-同月三十，咒大王派人到山腳下捉人，理由是農戶養的牛告發主人，毀壞金晴洞風水，此人一家六口，都成了妖怪腹中肉食———」
一樁樁一件件，江流兒幾人也是第一次聽到，尤其是同為人族的他，早已經壓不住怒氣，額頭青筋畢現了。
老君老神在在，聽他們說了半響，道：「你二人所說之事，可有物證？」
山神土地萬沒想到有此一問，想了想道：「沒有。」
老君又問：「那可有人證？」
「凜報上仙，剛才提到的人都早已被吃下肚子了，又去哪裡尋人證呢？」
「大膽山神土地！一無物證，二無人證，你二人莫非是在此編排罪過，想污衊我兜率宮的名聲不成？」
「.—」太上老君反咬一口，弄得山神土地啞口無言。
老君冷笑道：「哼，我倒覺得那青牛做事謹慎。你且說說，哪一宗哪一間裡的凡人是無罪的？」
「懲奸除惡，又何錯之有？
直到現在，江流兒才明白，為何那妖怪吃人，還先要找個理由定個罪，原來這習慣乃是老君言傳身教啊。
他暗付道：「如果天庭前來捉拿，咒大王不敵被擒，恐怕即使押到老君面前，他也會用這個法子為己方辯護。」
「只要定義了青牛吃人是正義的，那懲罰大可高高舉起，輕輕落下，最後可能連斬仙台都不用上。」
「嘿嘿，不愧是活了無數年的老江湖，這老兒的算盤打得還真響。」
實話實說，老君這一招釜底抽薪，哪怕是玉帝恐怕也無法對付，加上他在天庭的地位，最後估計無論天庭還是靈山，都只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不過，算他倒霉，遇見了混不吝的江流兒。
他面帶笑容故意道：「即使咒大王以凡爾為食，是懲奸除惡，可我那幾個徒弟，卻是實實在在被冤枉了。」
「明明是去宅子裡化緣，反被誣陷成賊偷，還差點被妖怪蒸著吃了。」
「這件事可是人證物證俱在的。」
八戒搶著道：「正是，正是，那妖怪先說送我等禮物，後反口誣陷我們偷東西，幾位師兄師弟都是人證。」
眼看眾人吵吵，事情即將變得不可收拾，老君連忙道：「江小友，你我同為天庭同僚，何必為這點小事爭執？」
見江流兒不為所動，他又說道：「日後你取經成功，去靈山成佛也好，去天庭任職也罷，你我見面的日子還長著呢。」
「難道你就敢肯定，日後不會有求於我兜率宮嗎？」
江流兒心知：「這老君是打算以身份地位壓人，算是變相的威脅了。」
「呵呵，」江流兒微微一笑，道：「些許小事，確實不值得什麼。」
八戒在一旁還要爭辯，卻被奎木狼拉住了，他小聲在八戒耳邊道：
「你先不要插嘴，師父自有章程。」
老君見目的達到，滿面笑容道：「既然此間事了，我就帶著那畜生迴轉三十三重天了。」
江流兒嘆了一口氣，道：「估計你是帶不走了，如果願意，你可以端走。」
「什麼？」太上老君一時不解，疑惑的看著江流兒。
「諾，這鍋里燉著的，就是你那不成器的坐騎了。」
老君一時間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指著那一鍋牛肉，手指已經氣的發抖。
江流兒耐心解釋道：「你家的青牛辦事嚴謹，只是對於飲食還是不夠精細，不是清蒸，就是涮肉，那做法吃起來沒滋沒味的。」
「若論吃牛肉，還得是清燉，不過這一次虧得八戒提醒，採用了紅燜的作法，你看這湯濃肉爛，此時正是最好吃的時候。」
說完，還夾起一塊牛肉，吹了吹，放在嘴裡大嚼。
「你—江流兒大膽！」
老君已經被氣得說不出完整的話了，他顫抖著道：「爾等在人間私設公堂，殺我坐騎，還把他的肉煮熟吃了。」
「分明是挑天庭，也犯了佛家的戒律，該當何罪！」
江流兒懶洋洋的道：「那青牛囚禁我徒弟，在營救的時候又出殺招，我被逼無奈下，
只好將其殺了，自取滅亡與人何干？」
「況且，他還大放厥詞，污衊我佛，身為佛門弟子，我當然要懲治這種惡徒，相信佛祖也會原諒我無心破戒之過的。」
太上老君怒道：「一派胡言，沒想到你堂堂天庭官員，居然往死者身上栽贓！」
江流兒道：「栽贓？你這話可有物證？」
「人證有嗎？」
見老君已經氣的臉色發青，八戒火上澆油道：「人證還在鍋里燉著呢。」
「話說那青牛還真夠大的，要不是用了佛門法寶缽盂，還真難裝下。」
老君的怒火已經到了極點，他一甩袍袖，留下一句：「江流兒，你我後會有期。」
就轉身急匆匆的走了。
沒過多久，老君迴轉，走到江流兒面前伸手道：「拿來！」
江流兒表情疑惑：「拿什麼？」
「我那法寶金剛琢！」老君表情兇狠，好像要吃人了。
江流兒做出回憶的表情，想了半天道：「什麼金剛琢，沒看到啊。」
為了表現清白，他又問了問徒弟們。
不過從大聖到八戒，人人均是搖頭回應。
江流兒道：「我的徒弟們最是細心，他們都沒看到，估計是真的不在此間。」
老君又一次轉身就走，江流兒在身後又補一刀：「老君，人年紀大了，記性差一點也正常，不如你回兜率宮再好好找找？」
一句話讓太上老君差一點吐血，他撫著被氣的隱隱作痛的心口，騰雲走了。
只留下山頂眾人嘻嘻哈哈，接著大快朵頤。
仙禽神獸的肉，吃起來就是有彈性！
自那日起，三十三重天的兜率宮閉門謝客，據說老君訪友歸來忽有所得，開始無限期閉關。
另一界的三葬法師洞府內，他正在清點收穫：
「哈哈，這金剛琢當真好用，如今去靈山一趟，收來的法寶都夠開宗立派了。」
「過兩日，我再去天庭搜刮一番。」
三十三重天，兜率宮。
老君這幾日雖然沒有出門，但他卻總覺得心驚肉跳，
本來一切盡在掌握的計劃，卻無故讓他感到不安。
「那青牛雖然隻身下界，可畢竟帶著我的法寶金剛琢，理應沒什麼對手。」
「可為何我總是有不祥的預感，難道事情有變？」
他掐起發掘，測算前途，但左算右算，都沒有清晰的結果。
他又拿出寶鏡，使出望氣之術，可鏡中一片白霧茫茫，看不真切。
這也意味著前途未下，事情發展出乎意料，已經失去掌控。
最後，老君索性拿出卦器，可剛剛起卦，卦器就自己破裂了。
無疑，這樣的卦象只有一個解釋一一大凶！
太上老君再也坐不住了，他留了一個分身坐守兜率宮，真身直奔金晴山而來。
按照老君本來的打算，如果日後三界有大能查出這青牛的根腳，逼得自己不得不出面，那就用青牛趁著童子睡著，私自下凡搪塞過去。
畢竟據他所知，這天庭和靈山中，哪家哪戶沒有個把私自下凡的？
為了香火也罷，為了功德也好，總得想辦法避開天道吧。
天上的大佬們背地裡，總結出來一個共識，那就是別人做得，我自然也做得，有便宜不占就虧了。
老君唯一氣憤的是，自己下手還是晚了，早在西遊還沒開始前，許多大能就已經安排人下界占據有利位置了。
聽說，就連那個無名無職，修為平平的天庭舞娘娥，都布下棋子。
「哼，這金蟬子一行還真的是塊肥肉，就連蒼蠅老鼠，都想過來咬一口。」
七天前，老君故意讓煉丹童子發現了七返火丹，待他服用丹藥後睡著，再偷偷放青牛離開。
天上一天，地上一年，淺淺算來，這青牛已經在人間七年有餘了。
當然，老君在它身上也撈了不少的好處。
他自以為，青牛精下凡一事，自己做的穩妥。
因為下凡前，老君親自囑託，要他不得隨便傷人。
如果要傷，也要「有憑有據」，占個道理。
比如對於偷竊的賊人，搶劫的強人，欠帳的惡人，無禮的渾人這些，就可以處置了，即使將來追究起來也有話說。
似這樣的定罪標準，老君給青牛總結了百八十條。
從結果上看，咒大王執行的不錯，幾乎快把金晴山附近吃乾淨了。
只不過，從這兩天接連有人到兜率宮求見可以看出，似乎那蠢牛辦事不力，到底還是被人發現了。
自己裝作不在洞府，其實倒也不是存心護它，心裡不平衡的原因更多些。
憑什麼其他人的棋子在下界興風作浪沒人管，自己人卻要被天庭派兵圍剿？
一次不行，還要再來一次。
不過好在那青牛身懷金剛琢，無論如何吃不了虧，只是這幾日心神不寧，所以老君才打算偷偷下去看看。
一路盤算著，老君真身很快到達金晴山，他停駐山腳，向上看去，只見山坳處一縷濃煙升起，久久不散。
「莫非天庭或是靈山又有大軍來襲？」想到這裡，老君不敢怠慢，緊步上了山。
由於早就使了隱身術法，所以一路上沒人看見他的行蹤。
可走到半山，老君的眼皮就開始跳起來只見從半山腰開始，遍地都是小妖的戶首，一些沒來得及收拾的，橫七豎八躺了一地。
從傷口上看，都是被兵器打殺的，頭部碎裂，這恐怕是那弼馬溫的傑作，胸前一排血洞，應該緣自天蓬的釘耙。
太上老君越走越奇怪：「前日裡推算，西遊一行人，應該都被擒住了才對，為何如今看來好像他們都已脫困。」
「不好！」老君心中一緊：「怕不是有大能出手，降住了青牛！」
幾步來到山頂，遠遠的，老君看到江流兒幾人，圍著火堆似乎正在吃飯。
而他用神念掃過金晴洞，發現洞中被燒得乾乾淨淨，什麼都沒有了。
天上老君現在急切的想知道，那青牛究竟被捉去哪裡了，於是他走到眾人面前，現出身形來。
「福生無量，諸位小友，貧道有禮了。」老君把拂塵搭在左臂，施了半禮。
見到老君現身，眾人急忙放下手中的碗筷，紛紛回禮。
江流兒道：「彼時一別，老君風采更勝當初，真是羨煞旁人。」
「不知前輩今日前來，所為何事啊？」
聽到他的話，老君心中暗罵：「都到了這個時候，還明知故問。」
「前幾日，你恨不得一天八趟往兜率宮跑，你說所為何事？」
不過表面上，還得裝的置身事外，老君面帶微笑道：
「我昨日雲遊歸來，聽童子說李靖將軍和三太子來找過我。」
「天庭還有人傳言，說我的門下私自下界，為禍人間。
江流兒接過話頭：「那到底兜率宮有沒有人私自下界呢？」
老君語氣一頓，道：「哈哈，其實也算不得有人，乃是一頭孽畜。」
江流兒十分配合：「哦？願聞其詳。」
老君接著道：「皆因我門下一童子，私自偷了丹藥服下，結果一睡不醒。」
「貧道那坐騎青牛，趁機咬斷鐵索下界，起個名叫咒大王，在此胡混罷了。」
「胡混？」江流兒敏銳地抓住了這個措辭，譏諷道：「恐怕不止胡混吧？」
「那咒大王在金晴山占山為王，引誘往來客商，百姓進入此地，給人扣上罪名就生吞活剝，犯下累累罪行。」
「輕飄飄的兩個字一一胡混，怕是搪塞不過去吧？」
老君聽到他的話，面色一沉，道：「儘管我門下人疏忽，沒有看管好那牲畜，但貧道自問自家坐騎不會草菅人命！」
江流兒料到他會不認帳，特地留下了土地和山神：「此二人，正是本山山神，還有當地土地。」
「老君如有興趣，可以讓他們說說咒大王的所作所為。」
兩個小神再次行禮，開始從七年前開始，歷數咒大王的惡性。
「.——五月十八，咒大王以路過客商偷竊為名，將一十八人捉到洞中，剝皮挖心，涮吃人肉—」
「..—-同月三十，咒大王派人到山腳下捉人，理由是農戶養的牛告發主人，毀壞金晴洞風水，此人一家六口，都成了妖怪腹中肉食———」
一樁樁一件件，江流兒幾人也是第一次聽到，尤其是同為人族的他，早已經壓不住怒氣，額頭青筋畢現了。
老君老神在在，聽他們說了半響，道：「你二人所說之事，可有物證？」
山神土地萬沒想到有此一問，想了想道：「沒有。」
老君又問：「那可有人證？」
「凜報上仙，剛才提到的人都早已被吃下肚子了，又去哪裡尋人證呢？」
「大膽山神土地！一無物證，二無人證，你二人莫非是在此編排罪過，想污衊我兜率宮的名聲不成？」
「.—」太上老君反咬一口，弄得山神土地啞口無言。
老君冷笑道：「哼，我倒覺得那青牛做事謹慎。你且說說，哪一宗哪一間裡的凡人是無罪的？」
「懲奸除惡，又何錯之有？
直到現在，江流兒才明白，為何那妖怪吃人，還先要找個理由定個罪，原來這習慣乃是老君言傳身教啊。
他暗付道：「如果天庭前來捉拿，咒大王不敵被擒，恐怕即使押到老君面前，他也會用這個法子為己方辯護。」
「只要定義了青牛吃人是正義的，那懲罰大可高高舉起，輕輕落下，最後可能連斬仙台都不用上。」
「嘿嘿，不愧是活了無數年的老江湖，這老兒的算盤打得還真響。」
實話實說，老君這一招釜底抽薪，哪怕是玉帝恐怕也無法對付，加上他在天庭的地位，最後估計無論天庭還是靈山，都只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不過，算他倒霉，遇見了混不吝的江流兒。
他面帶笑容故意道：「即使咒大王以凡爾為食，是懲奸除惡，可我那幾個徒弟，卻是實實在在被冤枉了。」
「明明是去宅子裡化緣，反被誣陷成賊偷，還差點被妖怪蒸著吃了。」
「這件事可是人證物證俱在的。」
八戒搶著道：「正是，正是，那妖怪先說送我等禮物，後反口誣陷我們偷東西，幾位師兄師弟都是人證。」
眼看眾人吵吵，事情即將變得不可收拾，老君連忙道：「江小友，你我同為天庭同僚，何必為這點小事爭執？」
見江流兒不為所動，他又說道：「日後你取經成功，去靈山成佛也好，去天庭任職也罷，你我見面的日子還長著呢。」
「難道你就敢肯定，日後不會有求於我兜率宮嗎？」
江流兒心知：「這老君是打算以身份地位壓人，算是變相的威脅了。」
「呵呵，」江流兒微微一笑，道：「些許小事，確實不值得什麼。」
八戒在一旁還要爭辯，卻被奎木狼拉住了，他小聲在八戒耳邊道：
「你先不要插嘴，師父自有章程。」
老君見目的達到，滿面笑容道：「既然此間事了，我就帶著那畜生迴轉三十三重天了。」
江流兒嘆了一口氣，道：「估計你是帶不走了，如果願意，你可以端走。」
「什麼？」太上老君一時不解，疑惑的看著江流兒。
「諾，這鍋里燉著的，就是你那不成器的坐騎了。」
老君一時間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指著那一鍋牛肉，手指已經氣的發抖。
江流兒耐心解釋道：「你家的青牛辦事嚴謹，只是對於飲食還是不夠精細，不是清蒸，就是涮肉，那做法吃起來沒滋沒味的。」
「若論吃牛肉，還得是清燉，不過這一次虧得八戒提醒，採用了紅燜的作法，你看這湯濃肉爛，此時正是最好吃的時候。」
說完，還夾起一塊牛肉，吹了吹，放在嘴裡大嚼。
「你—江流兒大膽！」
老君已經被氣得說不出完整的話了，他顫抖著道：「爾等在人間私設公堂，殺我坐騎，還把他的肉煮熟吃了。」
「分明是挑天庭，也犯了佛家的戒律，該當何罪！」
江流兒懶洋洋的道：「那青牛囚禁我徒弟，在營救的時候又出殺招，我被逼無奈下，
只好將其殺了，自取滅亡與人何干？」
「況且，他還大放厥詞，污衊我佛，身為佛門弟子，我當然要懲治這種惡徒，相信佛祖也會原諒我無心破戒之過的。」
太上老君怒道：「一派胡言，沒想到你堂堂天庭官員，居然往死者身上栽贓！」
江流兒道：「栽贓？你這話可有物證？」
「人證有嗎？」
見老君已經氣的臉色發青，八戒火上澆油道：「人證還在鍋里燉著呢。」
「話說那青牛還真夠大的，要不是用了佛門法寶缽盂，還真難裝下。」
老君的怒火已經到了極點，他一甩袍袖，留下一句：「江流兒，你我後會有期。」
就轉身急匆匆的走了。
沒過多久，老君迴轉，走到江流兒面前伸手道：「拿來！」
江流兒表情疑惑：「拿什麼？」
「我那法寶金剛琢！」老君表情兇狠，好像要吃人了。
江流兒做出回憶的表情，想了半天道：「什麼金剛琢，沒看到啊。」
為了表現清白，他又問了問徒弟們。
不過從大聖到八戒，人人均是搖頭回應。
江流兒道：「我的徒弟們最是細心，他們都沒看到，估計是真的不在此間。」
老君又一次轉身就走，江流兒在身後又補一刀：「老君，人年紀大了，記性差一點也正常，不如你回兜率宮再好好找找？」
一句話讓太上老君差一點吐血，他撫著被氣的隱隱作痛的心口，騰雲走了。
只留下山頂眾人嘻嘻哈哈，接著大快朵頤。
仙禽神獸的肉，吃起來就是有彈性！
自那日起，三十三重天的兜率宮閉門謝客，據說老君訪友歸來忽有所得，開始無限期閉關。
另一界的三葬法師洞府內，他正在清點收穫：
「哈哈，這金剛琢當真好用，如今去靈山一趟，收來的法寶都夠開宗立派了。」
「過兩日，我再去天庭搜刮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