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4章 523:全新的歷史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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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將非洲的烈日、青銅門的微光、舊日支配者的殘響,以及那份沉甸甸的守護者責任,暫時地、刻意地擱置在心靈某個被封印的角落後,伊恩;普林斯此刻只想做一件事一一滿足一具剛剛經歷了時空穿梭、能量劇烈消耗的軀體最質樸的訴求。

  飢餓。

  雨不知何時停了,倫敦的天空露出一片疲憊的灰白,雲層縫隙間吝嗇地漏下幾縷談不上溫暖的微光。濕漉漉的街道反射著天光,空氣清冷,帶著雨後的潔淨感。伊恩撤去了身上那些用於降低存在感和認知干擾的小魔法。

  既然決定以「普通人」的身份短暫行走,過分隱匿反而引人疑竇。

  他只是讓自己的衣著看起來更符合這個時代街頭稍顯體面但不扎眼的風格,深色長袍的樣式在麻瓜眼中更像是某種復古的風衣。

  「哎呀!三頭牛我估計我都能吃下去!」

  飢餓感如同潮水般湧來,提醒著他這具身體在拉萊耶決戰、吞噬權柄、跨維度回歸等一系列操作中承受的負荷。不是那種虛弱無力的餓,而是一種對高質量能量、對「實在」食物的強烈渴望。

  巫師也是人。

  傳奇巫師也需要進食。

  或者說。

  伊恩選擇讓自己當人。

  他信步走在漸漸熱鬧起來的街道上,目光掃過沿街的店鋪。這個時代的倫敦街頭,餐飲選擇遠不如後世繁華。

  隨處可見的是賣炸魚薯條的小店,油膩的香氣混合著醋味飄散;街角熱氣騰騰的派店,櫥窗里陳列著顏色可疑的肉派和土豆泥;還有那些看起來頗有些年頭的酒吧,門口掛著銅牌,裡面隱約傳來喧鬧聲和啤酒麥芽的氣息。

  「日不落帝國最後的輝煌呀。」伊恩在一家看起來客人不少、頗具本地特色的炸魚薯條店門口駐足片刻。

  金黃酥脆的炸魚塊和粗大的薯條躺在泛著油光的紙上,確實誘人。他走了進去,店內狹窄,瀰漫著更濃郁的油炸味和舊木頭的味道。穿著圍裙、面色紅潤的老闆娘用帶著濃重口音的英語招呼他。「一份炸魚薯條,謝謝。在這吃。」伊恩用標準的英倫口音說道,遞過去幾張這個時代的英鎊一一得益於「渡鴉」生涯中穿梭不同時空積累的「小技巧」,他總有些符合當地時代的通用貨幣。

  「好嘞!要醬嗎?鹽和醋?」老闆娘麻利地動作著。

  「都要一點。」

  伊恩點點頭,找了個靠窗的空位坐下,看著窗外街道上逐漸增多的人流。

  等待倒是不久。

  食物很快端上來,裝在印有報紙圖案的紙盒裡,熱騰騰,分量十足。

  「看賣相還不錯。」

  伊恩懷著些許期待嘗了一口炸魚一一外皮確實酥脆,但裡面的魚肉略顯鬆散,帶著一絲淡淡的、未能完全掩蓋的魚腥味。

  調味主要依賴外層的鹽和隨餐附送的東西,比如味道濃烈的麥芽醋。薯條粗大,外脆內軟,但同樣,除了土豆本身的味道和鹽、醋,缺乏更豐富的層次。

  不能說難吃,這是一種簡單、直接、能提供高熱量的平民美食,充滿了市井氣息。但對於一位剛剛從跨越維度的激烈戰鬥中歸來、味蕾和靈魂都渴望著一點「慰藉」與「精緻」的傳奇巫師而言。它顯得有些過於粗糲和單調了。

  「也不能高要求,全世界都知道這裡是美食荒漠。」

  伊恩平靜地吃完了它,感受著食物化為能量補充身體的消耗,心中卻已經將「典型英式快餐」從「享受美食」的清單上劃掉了。

  付錢離開時,老闆娘熱情地說了句「祝您有愉快的一天」,伊恩禮貌回應。走出店門,清冷的空氣沖淡了鼻腔里的油膩感。

  他需要一點不同的東西。

  「中餐准沒錯。」

  沿著街道繼續漫步,伊恩注意到了一些招牌上寫著「Chinese Food」或畫著寶塔、龍形圖案的餐館。這個時代,中餐在英國遠未像後世那樣普及和多樣化,更多的是為了適應本地口味而改良的「西式中餐集中在炒麵、炒飯、甜酸醬菜餚等幾樣。

  「其實也算好吃了,至少比本地菜好吃多了。」伊恩推開一家門面不大、紅色裝飾為主的中餐館的玻璃門。

  「叮叮叮~」

  門上掛著的鈴鐺發出清脆的響聲。

  店內光線偏暗,擺放著幾張鋪著紅色桌布的方桌,牆上貼著中國山水畫和「福」字。此刻不是正餐高峰。


  只有零星幾桌客人。

  一個穿著旗袍、笑容有些程式化的華裔女服務員迎上來。「先生,幾位?用餐嗎?」

  「一位。麻煩給我菜單。」伊恩微笑道。

  菜單上的選擇果然不多,大多是咕姥肉、檸檬雞、炸春卷、炒麵、炒飯之類。伊恩點了份宮保雞丁和一碗米飯。等待的時候,他打量著餐館的裝飾,感受著那種試圖營造異域風情卻難免隔閡的氛圍。菜上得很快。宮保雞丁的醬汁顏色紅亮,雞肉丁和花生米混雜其中。伊恩嘗了一口一一雞肉還算嫩,但醬汁的味道過於甜膩,辣味和麻味幾乎可以忽略不計,花生也不夠酥脆,整體口感偏軟。

  與他記憶中,無論是前世還是穿越後在某些古老東方魔法集市嘗過的那種酸甜鹹辣鮮香平衡、帶有「鍋氣」的宮保雞丁相去甚遠。

  米飯也有些過於軟爛。

  「至少比後世的預製菜外賣好多了,不是麼。」伊恩如此安慰自己。這顯然是為了迎合當時大部分英國人對「中餐」甜酸口味的想像而做出的改良。

  又一次。

  伊恩依舊平靜地吃著。

  能量在補充,但舌尖的期待再次落空。他付帳時,服務員用略帶口音的英語說了聲「謝謝,歡迎下次光臨」。

  走出中餐館。

  午後的陽光稍微明亮了些,但伊恩對倫敦街頭「美食」的探索熱情已經降溫。他開始意識到在這個年代,想要找到能真正撫慰他此刻味蕾和心靈的食物,或許需要轉換思路,去尋求那些更以「美食」本身聞名、烹飪傳統更為悠久的菜系。

  因此。

  他想起了法國菜。

  無論哪個時代,法餐總以精緻和美味著稱。雖然倫敦的法餐廳未必能媲美巴黎,但總該比炸魚薯條和改良中餐更接近他的要求。

  「嗯,再吃點法餐。」

  一念至此,伊恩也不需要擔心長胖的問題。

  他現在依舊餓得很。

  他開始有目的地尋找。

  穿過幾條街,在相對更繁華、店鋪也更精緻的區域,他果然發現了一家門面低調但透著雅致的法式餐廳。深色的木質招牌上用優雅的花體字寫著店名「Le Petit Bistro」,櫥窗里展示著誘人的甜品模型和一瓶紅酒。

  推門而入,門上的銅鈴發出更為低沉的響聲。

  「叮叮叮~」

  內部裝修是典型的法式小酒館風格,深色木質家具,暖色調的燈光,牆壁上掛著描繪巴黎街景的油畫,空氣中飄蕩著黃油、烤麵包和燉肉的香氣。一位穿著黑色馬甲、打著領結的侍者禮貌地迎上來。「下午好,先生。一位嗎?」侍者的英語帶著清晰但不濃重的法國口音。

  「是的,一位。麻煩給我一個安靜些的位置。」伊恩說。

  「當然,請這邊來。」侍者將他引到靠里側一張鋪著潔白桌布的小圓桌旁。桌上擺放著簡單的銀質餐具和一杯清水。

  伊恩坐下,接過厚重的皮質菜單。

  菜單是法語和英語雙語,菜式比之前兩家店豐富精緻得多,有前菜、湯、主菜、甜品,還有酒單。價格自然也高出不少,但對伊恩而言,這個時代的物價,尤其是使用魔法手段「合理」獲取的貨幣,完全不是問題。

  他仔細瀏覽著,最後點了法式洋蔥湯作為前菜,主菜是紅酒燉牛肉配土豆泥,甜品選了焦糖布丁,並要了一杯佐餐的 house red wine。

  小巫師在這個時代。

  沒有什麼禁酒的說法。

  等待上菜的時間,伊恩放鬆下來,真正開始觀察這家餐廳和窗外的街景。

  「這個時代確實也有它獨有的韻味。」

  餐廳里客人不多,有幾對看起來像是情侶或朋友在低聲交談,刀叉與瓷盤碰撞發出輕微悅耳的聲音。侍者腳步輕快地穿梭。

  窗外,倫敦街頭的行人和車輛構成了流動的背景。這種寧靜、有序、專注於飲食本身的氛圍讓他緊繃的神經進一步舒緩。

  「先生,您的點餐。」

  法式洋蔥湯首先被端上來,盛在專用的帶柄陶碗裡,表面覆蓋著一層烤得金黃酥脆、拉起長長絲線的芝士。

  伊恩用湯勺輕輕破開,濃郁的洋蔥甜香混合著牛肉高湯的醇厚氣息撲面而來。


  湯底清澈而滋味深邃,煮得軟爛透明的洋蔥絲帶來豐富的口感,烤芝士則增添了咸香和酥脆的層次。「這個味道就還行了。」一口熱湯下肚,暖意瞬間從胃部擴散到四肢百骸,仿佛驅散了穿越時空殘留的最後一絲寒意。

  伊恩滿足地微微眯起了眼睛。

  接著是主菜紅酒燉牛肉。

  深褐色的醬汁濃稠油亮,大塊的牛肉燉得酥爛入味,用叉子輕輕一撥就能分開,入口即化,紅酒的果香和香料的馥郁完美滲透進每一絲肉纖維中。

  搭配的土豆泥細膩順滑,奶香十足,完美地平衡了燉肉的厚重感。每一口都是味覺的享受,紮實而美味極大地滿足了身體對優質蛋白質和能量的需求。

  最後的焦糖布丁,表面是一層敲起來清脆作響的琥珀色焦糖殼,下面是冰涼絲滑、蛋奶香濃郁的布丁。一冷一熱,一脆一滑,甜蜜的滋味為這頓遲來的午餐畫上了完美的句號。

  「果然,法餐不會出錯,對廚子要求沒中餐高。」佐餐的紅酒不算頂級,但果味充沛,單寧柔和,很好地襯託了食物的風味。

  當伊恩放下最後的甜品勺,端起水杯輕啜一口時,感到一種久違的、由內而外的滿足與平靜。他是一個美食家。

  知道食物的力量不僅在於果腹,更在於慰藉心靈。

  這頓法餐,雖然可能不及巴黎頂尖餐廳的水準,但在這個時代的倫敦街頭,已是難得的慰藉。「我吃好了。」

  伊恩招手示意侍者結帳。

  帳單上的數字在他看來十分公道。

  他付了錢,並留下了一筆不錯的小費。侍者臉上的笑容更加真誠:「感謝您的光臨,先生。希望您用餐愉快。」

  「非常愉快,謝謝。」伊恩起身,整理了一下其實並無凌亂之處的衣襟,從容地走出了餐廳。門外,倫敦傍晚的天色已經開始泛青,街燈次第亮起,暈開一團團暖黃的光暈。飽餐之後的伊恩,心情輕鬆了許多。他將手插進口袋,長袍巧妙地幻化出了口袋,他決定進行下一項融入普通世界的活動一一散步,看風景。

  怎麼說呢。

  時光機的修復固然重要。

  但是也並不急於一時。

  剛剛經歷了大戰的伊恩真的需要好好休息一下。飽腹感帶來慵懶的滿足,傍晚微涼的風吹在臉上,提神醒腦。

  伊恩沿著泰晤士河畔的人行道,不緊不慢地走著。

  河面寬闊,水流平緩,倒映著兩岸逐漸亮起的燈火和對岸輪廓模糊的建築。遠處,倫敦塔橋在暮色中如同剪影。

  更添幾分歷史的厚重感。

  行人不少,有下班匆匆回家的上班族,有挽著手臂散步的情侶,也有像他一樣獨自漫步、欣賞風景的遊客或本地人。伊恩收斂了所有魔力波動,讓自己徹底像一個普通的、或許有些過於安靜和觀察入微的散步者。

  「果然是伏地魔活躍的時期。」他走過南岸,看到著名的「倫敦眼」摩天輪尚未建成,這讓他進一步確認了年代,但河畔已有一些街頭藝人在表演,拉手風琴的,畫肖像的,吸引著零星的觀眾和投幣。「啦啦啦啦~」

  一個戴著貝雷帽、滿臉皺紋的老人坐在小馬紮上,面前擺著幾幅色彩濃烈、筆觸大膽的河景油畫。伊恩在他面前駐足片刻,目光落在一幅描繪雨夜塔橋的畫作上,朦朧的燈光,濕潤的倒影真的看起來很有意境。「喜歡嗎,年輕人?」老人擡起頭,眼睛在暮色中顯得很亮,「三十鎊,它就能跟你回家,照亮你的牆壁。」

  伊恩確實覺得這幅畫不錯,它捕捉到了倫敦某種濕潤、朦朧、略帶憂鬱的美。

  「很棒的畫,」他真誠地說,然後從口袋裡取出三十鎊現金,「我要了。」

  老人有些意外,顯然沒想到這位看起來不像藝術收藏家的年輕客人如此爽快。他仔細地用舊報紙包好畫作,遞給伊恩,咧開嘴笑了,露出缺了顆牙的縫隙:「祝你好運,先生。它會給你的房間帶來泰晤士河的靈魂。」

  「謝謝。」

  伊恩接過畫,繼續前行。

  只給老人留下了一個神秘闊綽的背影。

  沒人能想得到。

  他是一個巫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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