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4章 493猜猜裡面是什麼
第497章 493.猜猜裡面是什麼
進入十九世紀後，在拿破崙半島戰爭的影響下，第一任日不落帝國西班牙徹底淪為二流國家。權力反覆更迭，內政亂七八糟，發展也全面落後於其他歐洲列強。
聖塞瓦斯蒂安位於西班牙北方，是巴斯克地區下轄吉普斯夸省的省會城市，但相較其他歐洲主要城市也是一座小城。
小城經濟落後，文化和科學的傳播更落後，醫療水平可想而知。
像烏戈這種因外傷導致肋骨骨折，並進一步發展為氣胸的病人，放在維也納，治療起來有難度，但只要找到市立總醫院總會有辦法的。放在西班牙，則毫無意外地成了無人能處理的絕症。
卡維的出現算是救了他一命，但要徹底康復則需要很長一段時間。
現在的閉式引流不比現代，沒有抽吸泵，也沒有人力吸引器，也就沒有穩定的持續性外力抽吸空氣。引流只能依靠呼吸的壓力差，才能達到抽離體內多餘空氣的目的。
這種情況下，想要維持足夠的壓力差並不容易，肯定存在引流不暢的可能。
再加上烏戈是外傷，有肋骨骨折。有骨折就會有出血，普通氣胸就可能成為血氣胸。
19世紀的橡膠軟管本身就已經算高科技產品了，非常容易老化破損，也沒有做長期抗凝處理的條件。引流時間一長，粘稠的血液凝結後會阻塞管腔，從而影響引流效果。
這些情況迭加下，烏戈呼吸出現問題也就不奇怪了。
卡維算到烏戈的引流會出問題，只不過問題出現得太早，有點出乎他的意料。
在他原先的設想里，引流應該能堅持一兩天，最起碼也能堅持到晚上。現在護士急匆匆跑來，只報了個呼吸困難，沒有心率和呼吸頻率，更沒有有別的描述，卡維不得不親自去一趟。
好在安德斯的情況還算穩定，診斷也基本明確了，這些年貝格特的技術也得到了長足進步。
畢竟縫合腸管是卡維助手們的必修課目，從三年前就開始練了，對貝格特來說沒有難點。唯一的麻煩就是安東尼奧和他的兩個助手，他們能不能配合貝格特才是手術的關鍵。
卡維說放心也不是那麼放心，臨走前還是關照了兩句：「腸管檢查仔細了，注意破口處的血供。」
「我懂，血供好的就縫起來，血供太差就截掉再對接。」貝格特應了一聲，連頭都沒抬，「你還是想想怎麼搞定引流吧。」
卡維心裡早有預案，只是操作起來有點困難。他脫掉手術裙，把手套口罩都摘了，把帶來的兩口箱子上下翻了一通，拿了好些細玻璃管和橡膠管：「安東尼奧主任，你們這兒有大容量玻璃瓶麼？」
安東尼奧不解：「大容量？要多大？」
「最好能超過5升。」
「5升的話，得去倉庫了，那裡應該還留著幾個。」
卡維點點頭，繼續問道：「那鉗子呢？」
「鉗子？」
安東尼奧第一個想到的是手裡的止血鉗，是卡維器械箱裡的，相比他按卡維圖譜仿造的那套要精良許多：「你問的是什麼鉗子？」
「哦，我要改進一下你們的輸液架。」卡維指著架子上的小鐵環，「5L大口瓶放滿水會很重，得保證安全。」
「應該也有。」
「那就好。」
因為得到了院長阿爾瓦羅的認可，烏戈被安排進了外科病房，由一名護士一對一照料。
她是這裡的代護士長，臨時頂替退休的老護士長的職位，同時她也是安東尼奧培養的器械護士。如果沒有這場鬥牛表演，她現在已經站在手術台邊不停分發手術器械。
可惜卡維為了以防萬一，把她留在了病房裡。
剛安排完沒多久，卡維就後悔了。安東尼奧嘴裡所謂的優秀，放在他眼裡就和最普通的那一類護士沒什麼不同。
要經驗沒經驗，要能力沒能力，沒有基本的護理思路，只能為烏戈提供一些精神上的支持，以及做好最基本的記錄工作，比如引流是否通暢，有沒有不舒服，喝過多少水，排尿有多少.
當烏戈感覺透不過氣的時候，她唯一能做的就是找醫生。
這時她才發現，本該留在病房裡的醫生全去了手術劇場。而看似簡單的醫護日常交流，以為只需要單方面陳述就行了，卻在最後演變成了和卡維的直接對話。
這是連安東尼奧都羨慕和忐忑的對話，可惜結果並不好。
「引流通不通暢你不知道？」卡維有些無語，「我之前囑咐過，看第二個瓶子裡的水有沒有冒氣泡就行了。」
「大概，大概是冒的吧」
護士緊緊跟在卡維身邊，腳上很利索，手也沒閒著一直翻閱自己的小本子，上面有卡維叮囑過的細節和自己後來記錄下的東西。
可當這些內容匯總到嘴巴上，就變得支支吾吾的：「我一直盯著瓶子，半點都沒有離開視線，生怕出問題。我剛剛想過了，我能肯定，瓶子裡一直在冒泡，從來沒停過。」
「可能是我表述出現了問題。」卡維去掉了一層邏輯關係，把問題簡單化，「比起剛開始，氣泡的量正常嗎？」
「氣泡的量.」
「難道氣泡的量都是一樣的？」卡維手指朝上反覆開合，嘴裡還模仿著氣泡聲。
「.」
「算了，液體的顏色有沒有變化，這總該知道吧？」
「紅色，變紅了。」
幾句話的功夫，他們已經回到了外科病房。
可能是經驗積累不太夠的原因，這位護士缺乏深層思考的能力，遇事沒有條理，但好在表述挺準確的。
烏戈呼吸出現了困難，引流瓶里的液體也確實變成了紅色。
「烏戈先生，感覺怎麼樣？」
「透不過氣，我用力在呼吸了，可是，可是沒用。」烏戈漲紅了臉，確實很努力，「快幫幫我！」
「我知道了。」卡維低頭看向引流瓶，「氣泡量減少得很明顯，引流有問題。」
他捏著橡膠管前後搓了搓，從裡面擠出了些血凝塊：「血液凝結在管子裡，堵住管腔，胸腔里的空氣排不出去，他自然沒法呼吸了。」
護士的解剖知識幾乎為零，聽得雲裡霧裡，只是應聲：「嗯，好的，我知道了。」
「下次出現這種情況.」卡維看著她。
「.下次要是出現這種情況，我就按照您剛才的方法再處理一遍。」護士湊到跟前，學著又做了一遍，「如果沒有好轉，我再來找你。」
卡維拿出口袋裡的針筒和藥瓶，簡單配了一針檸檬酸鈉，邊聽著她的回答邊點頭。或許安東尼奧沒有找錯人，她就是這裡最優秀的護士：「你叫什麼名字？」
「赫曼娜。」護士說道，「原來是隔壁教堂里的修女，後來成了這裡的護士。」
「赫曼娜小姐，如果以後再發現管腔被血凝塊堵住了，就拆下管子，夾住末端，把我配好的藥打進去。」卡維把整根推桿全推進注射器里，「封管沖洗後再接上就能維持一段時間。」
「我懂了。」赫曼娜沒有死背，而是拿出口袋裡的本子，把過程全記錄了下來。
卡維重新接上沖洗後的橡膠管：「烏戈先生，現在感覺怎麼樣？」
「你一拔掉這根管子，我就好受多了。」烏戈用力鼓動胸腔兩側的肌肉，享受著空氣進入身體帶來的快感，「真希望能一直這樣，喘不過氣實在太難受了！」
卡維拍拍他的肩膀：「放心吧，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額，對了，安德斯先生怎樣了？」
「他正在手術。」卡維簡單回了一句，眼睛盯著引流瓶里的液體，又把話題扯回到他的身上，「你小便了嗎？」
烏戈搖搖頭：「沒有，沒感覺。」
「鬥牛表演是兩點開始的，現在是下午五點。」卡維看了眼時間，「補液輸了200毫升，你也喝了不少水你鬥牛之前喝過水嗎？」
「當然喝過。」
「出汗多嗎？」
「還行吧。」烏戈無奈地苦笑了兩聲，「您也看到了，我身子剛動起來沒幾個回合就被人抬了下去，就算出汗也出的是冷汗。」
說到這兒，卡維有了不太好的預感：「烏戈先生，我記得我不是第一次問你這個問題吧？」
「之前在教堂地下室里你也問過。」
「嗯。」
卡維都兜里掏出聽診器，重新對烏戈的胸腔做了檢查：「來，聽我指揮，吸氣呼氣繼續呼氣好。」
「這樣用力呼吸好累啊，受傷的地方也很疼。」烏戈吐槽了一句。
「先別說話，我聽不清了。」卡維又命令他做了兩輪深呼吸，這才作罷。
「怎麼樣？」
「還不好說。」卡維摘掉聽診器，又拿掉了他的枕頭：「來，往前坐，對，再往前，好，躺下去。把衣服撩起來，露出肚子，兩腿屈膝踩在床墊上。」
簡單叩診後，烏戈按他的要求躺了個半側臥位，卡維又來回敲了好幾次肚子：「肚子倒是挺正常的，你腰疼嗎？」
「腰？應該在腰的上邊。」烏戈指著後背，「我這裡疼，之前和你說過的。」
疼痛範圍有拳頭大小，從第五肋一直延伸到膈肌所在位置。這裡離腹腔還有一段距離，和卡維猜測的不一樣。但第一個引流瓶里的液體確實增加了，顏色介於淡紅和鮮紅之間，顯然有其他液體被一起引流出來。
沒有影像學檢查的外科就像沒有偵查兵的部隊，幹什麼都得反覆推敲，行動起來也束手束腳，生怕被埋伏吃個大虧。
所以一旦有風吹草動，卡維就不敢怠慢。
現在烏戈情況還不錯，生命體徵平穩，還有時間讓他多考慮後續幾種應急方案。要是現在不當回事兒，真到了危及生命的緊要關頭，想第一時間就找到準確的解決方案就沒那麼容易了。
「卡維醫生，我太疼了，能不能給我吃點止疼的藥？」
卡維拆下引流瓶，將裡面的液體倒了些出來：「你不是喝了YP酊嘛，還疼？」
「就這麼坐著肯定不疼，但你囑咐我要用力呼吸。」烏戈又演示了一遍，「一用力就疼啊，非常疼。我現在還能忍，就怕什麼時候忍不住，呼吸又出問題了。你要是還不在，我可怎麼辦啊！」
一切都是因為沒有吸引裝置導致引流力不夠，才會需要烏戈自己來增加胸腔壓力。
反正遲早都要換新的引流器，不如趁現在儘早換掉，也能第一時間讓護士學會如何控制引流。再怎麼說，也總比大半夜跑來敲酒店房門要好，不僅麻煩還很危險。
「兩個最大的玻璃瓶，刻度要超過5L。」卡維讓其他護士去倉庫搬自己想要的器具，「還要個金屬架，起碼1米以上，最好有你們人這麼高。」
「金屬架？」
「手術劇場裡的見過吧，差不多就行。」卡維簡單比劃了兩下，「要是倉庫沒有就去你們主任的實驗室，那裡應該有。」
「知道了。」
「給你們半小時。」卡維算了下時間，「等東西都備齊了，再來手術劇場找我。」
「好的。」
「赫曼娜，你就別去了。」卡維特地給她搬了把椅子，「你就做在這兒，好好給我看著烏戈先生。他有任何身體上的問題，請第一時間記錄下來。」
工作分配完，卡維又叮囑了烏戈幾句，便拿起剛取出的引流液回到手術劇場。
一來一回用了十多分鐘，貝格特運氣不錯，已經有了發現：「破口剛找到你就回來了。」
「在腸管上？有多大？」
「大概3cm左右，撕裂到了血管，還在往外滲血呢。」貝格特鋪開濕紗布，把腸子取出腹腔，用腸鉗在兩頭做好固定，「破口不算大，我先補了再往下查。」
「血呢？血取完了嗎？」卡維看著對面的安東尼奧繼續問道，「出血量多少？」
「取了300ml左右。」安東尼奧解釋道，「不過有腸內容物混在裡面，恐怕沒法用了。」
「真到了不行的時候，不能用也得用，多往裡面加點亞甲藍吧。」卡維來到台邊，摸著他的頸動脈搏動，「現在心率還算好，100左右，補液有效。」
「你那裡怎麼樣？」貝格特有些好奇，手上加快了速度，「新的引流器那麼快就裝好了？」
「哪有那麼快。」卡維打開手裡玻璃瓶瓶蓋，晃了晃，把引流液送到他面前，「你猜猜這裡面是什麼？」
進入十九世紀後，在拿破崙半島戰爭的影響下，第一任日不落帝國西班牙徹底淪為二流國家。權力反覆更迭，內政亂七八糟，發展也全面落後於其他歐洲列強。
聖塞瓦斯蒂安位於西班牙北方，是巴斯克地區下轄吉普斯夸省的省會城市，但相較其他歐洲主要城市也是一座小城。
小城經濟落後，文化和科學的傳播更落後，醫療水平可想而知。
像烏戈這種因外傷導致肋骨骨折，並進一步發展為氣胸的病人，放在維也納，治療起來有難度，但只要找到市立總醫院總會有辦法的。放在西班牙，則毫無意外地成了無人能處理的絕症。
卡維的出現算是救了他一命，但要徹底康復則需要很長一段時間。
現在的閉式引流不比現代，沒有抽吸泵，也沒有人力吸引器，也就沒有穩定的持續性外力抽吸空氣。引流只能依靠呼吸的壓力差，才能達到抽離體內多餘空氣的目的。
這種情況下，想要維持足夠的壓力差並不容易，肯定存在引流不暢的可能。
再加上烏戈是外傷，有肋骨骨折。有骨折就會有出血，普通氣胸就可能成為血氣胸。
19世紀的橡膠軟管本身就已經算高科技產品了，非常容易老化破損，也沒有做長期抗凝處理的條件。引流時間一長，粘稠的血液凝結後會阻塞管腔，從而影響引流效果。
這些情況迭加下，烏戈呼吸出現問題也就不奇怪了。
卡維算到烏戈的引流會出問題，只不過問題出現得太早，有點出乎他的意料。
在他原先的設想里，引流應該能堅持一兩天，最起碼也能堅持到晚上。現在護士急匆匆跑來，只報了個呼吸困難，沒有心率和呼吸頻率，更沒有有別的描述，卡維不得不親自去一趟。
好在安德斯的情況還算穩定，診斷也基本明確了，這些年貝格特的技術也得到了長足進步。
畢竟縫合腸管是卡維助手們的必修課目，從三年前就開始練了，對貝格特來說沒有難點。唯一的麻煩就是安東尼奧和他的兩個助手，他們能不能配合貝格特才是手術的關鍵。
卡維說放心也不是那麼放心，臨走前還是關照了兩句：「腸管檢查仔細了，注意破口處的血供。」
「我懂，血供好的就縫起來，血供太差就截掉再對接。」貝格特應了一聲，連頭都沒抬，「你還是想想怎麼搞定引流吧。」
卡維心裡早有預案，只是操作起來有點困難。他脫掉手術裙，把手套口罩都摘了，把帶來的兩口箱子上下翻了一通，拿了好些細玻璃管和橡膠管：「安東尼奧主任，你們這兒有大容量玻璃瓶麼？」
安東尼奧不解：「大容量？要多大？」
「最好能超過5升。」
「5升的話，得去倉庫了，那裡應該還留著幾個。」
卡維點點頭，繼續問道：「那鉗子呢？」
「鉗子？」
安東尼奧第一個想到的是手裡的止血鉗，是卡維器械箱裡的，相比他按卡維圖譜仿造的那套要精良許多：「你問的是什麼鉗子？」
「哦，我要改進一下你們的輸液架。」卡維指著架子上的小鐵環，「5L大口瓶放滿水會很重，得保證安全。」
「應該也有。」
「那就好。」
因為得到了院長阿爾瓦羅的認可，烏戈被安排進了外科病房，由一名護士一對一照料。
她是這裡的代護士長，臨時頂替退休的老護士長的職位，同時她也是安東尼奧培養的器械護士。如果沒有這場鬥牛表演，她現在已經站在手術台邊不停分發手術器械。
可惜卡維為了以防萬一，把她留在了病房裡。
剛安排完沒多久，卡維就後悔了。安東尼奧嘴裡所謂的優秀，放在他眼裡就和最普通的那一類護士沒什麼不同。
要經驗沒經驗，要能力沒能力，沒有基本的護理思路，只能為烏戈提供一些精神上的支持，以及做好最基本的記錄工作，比如引流是否通暢，有沒有不舒服，喝過多少水，排尿有多少.
當烏戈感覺透不過氣的時候，她唯一能做的就是找醫生。
這時她才發現，本該留在病房裡的醫生全去了手術劇場。而看似簡單的醫護日常交流，以為只需要單方面陳述就行了，卻在最後演變成了和卡維的直接對話。
這是連安東尼奧都羨慕和忐忑的對話，可惜結果並不好。
「引流通不通暢你不知道？」卡維有些無語，「我之前囑咐過，看第二個瓶子裡的水有沒有冒氣泡就行了。」
「大概，大概是冒的吧」
護士緊緊跟在卡維身邊，腳上很利索，手也沒閒著一直翻閱自己的小本子，上面有卡維叮囑過的細節和自己後來記錄下的東西。
可當這些內容匯總到嘴巴上，就變得支支吾吾的：「我一直盯著瓶子，半點都沒有離開視線，生怕出問題。我剛剛想過了，我能肯定，瓶子裡一直在冒泡，從來沒停過。」
「可能是我表述出現了問題。」卡維去掉了一層邏輯關係，把問題簡單化，「比起剛開始，氣泡的量正常嗎？」
「氣泡的量.」
「難道氣泡的量都是一樣的？」卡維手指朝上反覆開合，嘴裡還模仿著氣泡聲。
「.」
「算了，液體的顏色有沒有變化，這總該知道吧？」
「紅色，變紅了。」
幾句話的功夫，他們已經回到了外科病房。
可能是經驗積累不太夠的原因，這位護士缺乏深層思考的能力，遇事沒有條理，但好在表述挺準確的。
烏戈呼吸出現了困難，引流瓶里的液體也確實變成了紅色。
「烏戈先生，感覺怎麼樣？」
「透不過氣，我用力在呼吸了，可是，可是沒用。」烏戈漲紅了臉，確實很努力，「快幫幫我！」
「我知道了。」卡維低頭看向引流瓶，「氣泡量減少得很明顯，引流有問題。」
他捏著橡膠管前後搓了搓，從裡面擠出了些血凝塊：「血液凝結在管子裡，堵住管腔，胸腔里的空氣排不出去，他自然沒法呼吸了。」
護士的解剖知識幾乎為零，聽得雲裡霧裡，只是應聲：「嗯，好的，我知道了。」
「下次出現這種情況.」卡維看著她。
「.下次要是出現這種情況，我就按照您剛才的方法再處理一遍。」護士湊到跟前，學著又做了一遍，「如果沒有好轉，我再來找你。」
卡維拿出口袋裡的針筒和藥瓶，簡單配了一針檸檬酸鈉，邊聽著她的回答邊點頭。或許安東尼奧沒有找錯人，她就是這裡最優秀的護士：「你叫什麼名字？」
「赫曼娜。」護士說道，「原來是隔壁教堂里的修女，後來成了這裡的護士。」
「赫曼娜小姐，如果以後再發現管腔被血凝塊堵住了，就拆下管子，夾住末端，把我配好的藥打進去。」卡維把整根推桿全推進注射器里，「封管沖洗後再接上就能維持一段時間。」
「我懂了。」赫曼娜沒有死背，而是拿出口袋裡的本子，把過程全記錄了下來。
卡維重新接上沖洗後的橡膠管：「烏戈先生，現在感覺怎麼樣？」
「你一拔掉這根管子，我就好受多了。」烏戈用力鼓動胸腔兩側的肌肉，享受著空氣進入身體帶來的快感，「真希望能一直這樣，喘不過氣實在太難受了！」
卡維拍拍他的肩膀：「放心吧，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額，對了，安德斯先生怎樣了？」
「他正在手術。」卡維簡單回了一句，眼睛盯著引流瓶里的液體，又把話題扯回到他的身上，「你小便了嗎？」
烏戈搖搖頭：「沒有，沒感覺。」
「鬥牛表演是兩點開始的，現在是下午五點。」卡維看了眼時間，「補液輸了200毫升，你也喝了不少水你鬥牛之前喝過水嗎？」
「當然喝過。」
「出汗多嗎？」
「還行吧。」烏戈無奈地苦笑了兩聲，「您也看到了，我身子剛動起來沒幾個回合就被人抬了下去，就算出汗也出的是冷汗。」
說到這兒，卡維有了不太好的預感：「烏戈先生，我記得我不是第一次問你這個問題吧？」
「之前在教堂地下室里你也問過。」
「嗯。」
卡維都兜里掏出聽診器，重新對烏戈的胸腔做了檢查：「來，聽我指揮，吸氣呼氣繼續呼氣好。」
「這樣用力呼吸好累啊，受傷的地方也很疼。」烏戈吐槽了一句。
「先別說話，我聽不清了。」卡維又命令他做了兩輪深呼吸，這才作罷。
「怎麼樣？」
「還不好說。」卡維摘掉聽診器，又拿掉了他的枕頭：「來，往前坐，對，再往前，好，躺下去。把衣服撩起來，露出肚子，兩腿屈膝踩在床墊上。」
簡單叩診後，烏戈按他的要求躺了個半側臥位，卡維又來回敲了好幾次肚子：「肚子倒是挺正常的，你腰疼嗎？」
「腰？應該在腰的上邊。」烏戈指著後背，「我這裡疼，之前和你說過的。」
疼痛範圍有拳頭大小，從第五肋一直延伸到膈肌所在位置。這裡離腹腔還有一段距離，和卡維猜測的不一樣。但第一個引流瓶里的液體確實增加了，顏色介於淡紅和鮮紅之間，顯然有其他液體被一起引流出來。
沒有影像學檢查的外科就像沒有偵查兵的部隊，幹什麼都得反覆推敲，行動起來也束手束腳，生怕被埋伏吃個大虧。
所以一旦有風吹草動，卡維就不敢怠慢。
現在烏戈情況還不錯，生命體徵平穩，還有時間讓他多考慮後續幾種應急方案。要是現在不當回事兒，真到了危及生命的緊要關頭，想第一時間就找到準確的解決方案就沒那麼容易了。
「卡維醫生，我太疼了，能不能給我吃點止疼的藥？」
卡維拆下引流瓶，將裡面的液體倒了些出來：「你不是喝了YP酊嘛，還疼？」
「就這麼坐著肯定不疼，但你囑咐我要用力呼吸。」烏戈又演示了一遍，「一用力就疼啊，非常疼。我現在還能忍，就怕什麼時候忍不住，呼吸又出問題了。你要是還不在，我可怎麼辦啊！」
一切都是因為沒有吸引裝置導致引流力不夠，才會需要烏戈自己來增加胸腔壓力。
反正遲早都要換新的引流器，不如趁現在儘早換掉，也能第一時間讓護士學會如何控制引流。再怎麼說，也總比大半夜跑來敲酒店房門要好，不僅麻煩還很危險。
「兩個最大的玻璃瓶，刻度要超過5L。」卡維讓其他護士去倉庫搬自己想要的器具，「還要個金屬架，起碼1米以上，最好有你們人這麼高。」
「金屬架？」
「手術劇場裡的見過吧，差不多就行。」卡維簡單比劃了兩下，「要是倉庫沒有就去你們主任的實驗室，那裡應該有。」
「知道了。」
「給你們半小時。」卡維算了下時間，「等東西都備齊了，再來手術劇場找我。」
「好的。」
「赫曼娜，你就別去了。」卡維特地給她搬了把椅子，「你就做在這兒，好好給我看著烏戈先生。他有任何身體上的問題，請第一時間記錄下來。」
工作分配完，卡維又叮囑了烏戈幾句，便拿起剛取出的引流液回到手術劇場。
一來一回用了十多分鐘，貝格特運氣不錯，已經有了發現：「破口剛找到你就回來了。」
「在腸管上？有多大？」
「大概3cm左右，撕裂到了血管，還在往外滲血呢。」貝格特鋪開濕紗布，把腸子取出腹腔，用腸鉗在兩頭做好固定，「破口不算大，我先補了再往下查。」
「血呢？血取完了嗎？」卡維看著對面的安東尼奧繼續問道，「出血量多少？」
「取了300ml左右。」安東尼奧解釋道，「不過有腸內容物混在裡面，恐怕沒法用了。」
「真到了不行的時候，不能用也得用，多往裡面加點亞甲藍吧。」卡維來到台邊，摸著他的頸動脈搏動，「現在心率還算好，100左右，補液有效。」
「你那裡怎麼樣？」貝格特有些好奇，手上加快了速度，「新的引流器那麼快就裝好了？」
「哪有那麼快。」卡維打開手裡玻璃瓶瓶蓋，晃了晃，把引流液送到他面前，「你猜猜這裡面是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