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5章 484誰才是主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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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88章 誰才是主角

  拍卡維肩膀的是位矮瘦的年輕人,20多歲的年紀,穿了一身厚厚的正裝,還戴著禮帽,見卡維回頭才摘下來:「伊恩·斯里克,叫我伊恩就行了。」

  「有事兒嗎?」

  先回話的反而是身邊的卡士柏,接著一旁的約拿也側身看了過來。兩人就像發現外人靠近的看門犬,眼神很自然,但肢體動作卻充滿了警惕意味。

  也不能怪他們,實在是對方的法語說得太蹩腳。為了掩蓋這種蹩腳還特地提高了語速,含混了西語後反而不倫不類。要不是這些天一直和西班牙人打交道,他們絕對聽不懂。

  伊恩簡單掃了兩人一眼,又看向手裡筆記本上的速寫畫像,無視了他們的提問:「我是市長秘書,卡維醫生,我需要你的幫助。」

  約拿對語氣和態度沒什麼反應,卡士柏就不一樣了,剛要發作就被卡維攔了下來。

  繼奧爾尼之後,又一位知道他身份的人。

  雖說這一切得怪貝格特那張大嘴巴,卡維也對自己醫生的身份沒有隱瞞的意思。但不知是和黑衣人打了太多交道,還是和卡士柏一起待久了,他並不喜歡被人看穿的感覺。

  「你們倆認識?」卡維看向奧爾尼。

  「哦,我們從小一起長大,老朋友了。」奧爾尼太了解這位老朋友,「上午遇到他的時候提起過您。」

  他特意給卡維加了敬語,希望能引起這位老朋友的注意,可惜都是徒勞。

  「卡維醫生,剛才你也見到了,一位鬥牛士受了傷,連路都走不穩。」伊恩臉色如常,將帽子又戴了回去,「這裡醫療水平很有限,希望你能出手幫忙,你應該不會坐視不管吧。」

  說著他就掏進口袋,摸出了錢包,打開後開始清點裡面的鈔票:「放心,出診自然有診費,只要能」

  今日不同往日,卡維早就不是剛穿越來維也納時的落魄小子了,況且他的出診本就不是靠金錢來驅動的。

  這人言辭有些強硬,但考慮到他的身份,卡維也不想多計較。

  反正他對鬥牛沒興趣,閒著也是閒著,就準備起身推掉診費,然後去看看那名鬥牛士的情況。卻見這個叫伊恩的年輕人隨便抽了幾張鈔票出來,遞到他面前:「這些應該夠了吧,要能治好,我這裡還有。」

  卡維看著鈔票,改主意了:「我在巴黎出診一次要5000法郎。」

  「啊?那麼多?」伊恩頓時沒了剛才的淡定,臉色變得難看起來,「法國醫生都那麼黑心的嗎?」

  卡維這麼說等於回絕了對方,還得是貝格特,一邊看著鬥牛場裡加拉多的跑位,一邊不忘添油加醋:「5000是底價,沒點身份的人就算出了這個價錢也請不動啊!!!」

  加拉多一個凌厲的扭身奪走了彎劍,還把公牛引向安德斯。

  他速度太快,公牛又緊隨其後,安德斯有心躲閃身體卻跟不上反應,結實地被牛角頂了起來。

  公牛憋屈了一整場,忍受到現在,突然感受到角尖的份量,脖子卯足勁對著半空中的安德斯又頂了好幾下。直到人重重摔在地上,眼前出現了一堆抖動的紅布這才停了動作。

  場外看台像是下了一鍋冷水的沸油,爆發出熱烈的喝彩,或者說是更為原始的吼叫。

  是為了加拉多的急中生智,為公牛極度危險的力量,也為了鬥牛士噴濺而出的鮮血。

  安德斯近乎是倒栽在沙地上,雖然及時護住了腦袋和脖子,但仍被牛蹄踩中大腿。更讓他絕望的是,右眼似乎遭到了撞擊,視野里蒙起一大片血霧。

  「安德斯先生,你怎麼樣?還站的起來嗎?」

  「那傢伙太陰險了!這是謀殺,是蓄意謀殺,根本不是鬥牛!!!」

  兩名遞劍手不敢怠慢,趕緊把他拉走,不管怎麼樣也得先遠離公牛的視線範圍才行。

  安德斯傷得不輕,受傷的腿不聽使喚,短時間裡根本站不起來,還丟失了小半視野,耳邊更是嗡嗡聲不斷,混在嘈雜的環境聲音里,什麼都聽不清:「加拉多呢?那個瘋子在哪兒?」

  「正在一旁笑著謝禮呢,他一定覺得自己特別厲害!」

  「看來有不少觀眾喜歡他的做法,這破地方根本不懂鬥牛。繼續下去,給的錢還不夠醫藥費的,太虧安德斯先生,你的眼睛,你眼睛傷得好重,能看見東西嗎?」

  安德斯右眼眼瞼充血腫了起來,勉強能睜開一條縫,又馬上閉上,然後用力捏著剛才被踩中的大腿肌肉:「快扶我起來。」


  「要不暫停吧,或者下場休息,讓其他人來」

  「別開玩笑!我是鬥牛士,哪兒有被抬出鬥牛場的鬥牛士?」

  安德斯輕輕摸了摸右眼,手上沾血,但眼珠子還在眼眶裡,問題不大。他又試著彎腰抖腿,肌肉很疼,疼得不行,感覺那片皮膚像被滾水燙過一樣火辣辣的,但好在最危險的階段過去了,四肢還能使上力氣。

  還能繼續。

  見他恢復如初,場上又開始喝彩,喊聲比剛才還要猛烈。

  安德斯沒有看觀眾席,不管出於何種原因,被牛角擊中的鬥牛士都沒臉看觀眾席。現在他要做的就是趁自己身體還允許,控制公牛,耗盡它的體力,再乾淨利落地幹掉它。

  至於加拉多

  「你贏了,贏得了自由,下場回家吧。」

  加拉多笑著瞥了他一眼,搖搖頭。

  「劍,把劍給我。」安德斯眼睛直勾勾地盯著他手裡那柄彎頭劍,「我很佩服你的勇氣和天賦,但你不是鬥牛士,你沒資格拿著它。」

  「它現在在我手裡。」

  加拉多可管不了那麼多,掌聲和喝彩已經征服了這個男人:「安德斯先生,我很仰慕你,但你現在受傷了。我覺得由我來解決它更好,你還是去休息吧。哦對了,剛才真是對不起,我道歉。」

  從業十多年,安德斯被公牛傷了15次,幾乎每年都要被公牛傷到一次。即使被牛蹄狠狠踩在沙地上摩擦,也遠不及現在屈辱的十分之一。

  「我再說一遍,把劍給我。」

  「呵~」

  加拉多上下打量著他,見他只能靠一條腿蹣跚著走路,免不了輕笑出聲。

  他高舉彎頭劍,喝彩聲此起彼伏:「說到底,我們都在表演,只不過現在位置變了。看啊,大家都認為該由我來結束這場表演,是不是!?」

  「是!快幹掉它!我們允許了!!」

  「我們看好你!!!」

  安德斯有傷,只能眼看著加拉多衝向廣場門口,瘋也似的推開剛才偷襲公牛的第二馬刺手,在眾人的歡呼中,扯住韁繩,躍身上馬,又沖回了廣場。

  馬刺手本來就驚訝於剛才的意外,又被加拉多的氣勢壓制,現在連馬也丟了,只能站在場外怒吼:「你到底要幹什麼?」

  「現在它是我的了,真是匹好馬。放心吧,我是騎警,會善待它的。」加拉多摸著戰馬的鬃毛,然後舉劍指向公牛,「現在由我來結果這頭公牛!」

  全場再次爆發喝彩聲~~~

  「你瘋了!那是安德斯先生的獵物!」

  「他被牛頂傷了,還是把他抬下去吧~~」

  加拉多胯下是一匹強健敏捷的戰馬,和前一匹受傷的戰馬一樣,是鬥牛隊精挑細選出來的。在馬刺手的控制下,它們能活用靈巧的身手來對抗公牛的力量,展現出牛與馬之間的真實對抗。

  剛上手,他就能清晰感受到平時所騎的那些劣等馬都太過普通了,甚至稱得上是垃圾。

  有如此良馬在手,加上他在御馬方面的自信,加拉多愈發覺得自己穩操勝券。整天翻山越嶺追擊強盜的騎警,怎麼會輸給軟綿綿的沙地和一頭瀕死的公牛呢。

  回想剛進入廣場時自己的狼狽模樣,現在的加拉多頓感舒暢。

  沐浴在午後陽光下,馳騁在鬥牛場上,用自己的實力去贏得觀眾的歡呼和掌聲,去贏得屬於自己的一切

  現在他要做的就是衝上前,讓開公牛牛角的同時,將劍刃自上而下刺入公牛的心臟。

  這才是我想要的!

  整天來回巡山、受賄、搶錢、偷竊,和強盜、走私犯打交道談條件,全都特麼見鬼去吧!

  只需要完成這場可憐的屠殺,我就是整個城市的英雄!!!

  嘭~

  只是眨眼的功夫,場內就聽到一聲沉悶的角撞聲。加拉多控制住了馬匹的轉向,馬匹的速度卻慢了半拍,後腿結實挨上了一擊。

  付出了受傷的代價,劍尖卻刺歪了,扎在了嵌入牛脖子的鋼刺上,彈了回來。

  「什麼破劍?」

  沒等他反應過來,公牛已經扭腰沖了過來。這會兒再想扯走韁繩躲開攻擊已經來不及了,傷了後腿的戰馬沒能避開,側腹又挨了一擊,兩擊,三擊


  馬匹重重倒在地上,四肢抽搐,加拉多也被甩到一邊。

  安德斯用掌底用力摩擦著疼痛的大腿,把這一切都看在眼裡,立刻指揮助鬥士入場,把公牛引開。

  加拉多癱在沙地上,渾身沾滿塵土,衣服被汗水浸透又被風吹得冰涼。積累的疲累感終於突破極限,就像沖開圍欄的猛獸,一股腦全涌了出來。

  他只覺得渾身散了架,只能勉強動動手腳,根本連站起來的力氣都沒有了。

  這時再看向觀眾席,剛才還在用力吆喝的觀眾們只是失望地嘆息了兩聲,全沒了剛才的激情。他們不耐煩地扇著扇子,啃著小吃,把加拉多的失誤當垃圾略過,只耐心地等待更激動人心的表演到來。

  趁著其他助鬥士引走公牛,安德斯緩緩走到他身邊:「感謝上帝給了你一副好身體吧,也感謝他給了你好運氣。下場回家吧,你還沒資格站在這裡。」

  說罷,他便撿起掉在一旁的劍和紅布,挺直了胸膛向公牛走去。

  其實看台上除了那些看熱鬧不嫌事大的觀眾,也有為這場變故揪心的人。

  伊恩就是其中之一。

  如果說之前的馬刺手受傷只是讓他感到有些麻煩的話,那剛才安德斯跟著受傷,以及那匹可憐戰馬突發意外就足夠刺痛他的神經,讓他血壓飆升了。

  按理來說鬥牛士在鬥牛時出了意外都是自行花錢處理。

  他們收入不菲,大都有些積蓄,醫藥費也只是他們日常開銷中的一部分。如果遇到重傷,開銷大了,積蓄跟不上,也可以讓同行接濟或者募捐。

  不管怎樣,鬥牛士的死活都和鬥牛場無關。

  畢竟鬥牛隊每次出場都有一筆高昂的出場費,這個費用里就包括了醫療這一項。而且現場急救室的處理也都是免費的,只是能不能處理好就全看本人的運氣了。

  但聖塞瓦斯蒂安只是個普通小港口,平時很少有鬥牛表演,更不是鬥牛名城。

  這次趕在冬季來臨前舉辦的鬥牛活動,算是這座小城為數不多的盛典活動了,吸引了很多資金。尤其當地牛場主,也就是加拉多夢中情人的父親,他給的最多,也是為了搭上鬥牛這條線,把牛賣到馬德里去。

  而這支塞維亞鬥牛隊也是託了關係找來的,在業內很有名。

  如果活動成功,那建設城內第一座正式鬥牛場,讓鬥牛表演常態化就能提上日程了。

  可要是出現鬥牛士因無人承擔醫藥費出現重大傷亡的消息,投資就打了水漂。以後再想舉辦鬥牛盛會也會變得更困難,誰會走那麼遠的山路,來為一點額外收入賭上性命呢。

  可以說這幾人的傷勢和市長的仕途息息相關,那自然也就和伊恩息息相關了。

  他可太了解這裡的醫療水平了,很多人的思維還留在文藝復興時期。馬刺手剛被送進發著霉味的急救室,那裡的神父就連連擺手說治不了,緊接著就是喜聞樂見的馬車送人環節。

  就這麼一路顛到醫院,剩下那半條命也差不多要交代了。

  看著那匹馬被人拖走,安德斯還想上去結果掉公牛,伊恩知道自己沒時間了。不管眼前這位醫生是什麼來頭,只能死馬當活馬醫。

  他再次摘掉禮帽,鄭重地鞠躬行禮:「卡維醫生,我代表市長先生,向您發出正式邀請。希望您能幫忙,就算站在一邊看看傷勢也行。5000法郎的出診費,我會去想辦法的」

  旅遊回來拉,應該能穩定更新一段時間,應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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