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7章 印偽鈔
午睡時間，冼耀文和蔡金滿做了一次。
由於事先做好了安撫工作，不讓蔡金滿因為必須懷上的執念而過於緊張，且有第一次白天做的加成，質量不僅沒下降，反而更勝往昔。
完事後，留下蔡金滿做更易受孕的抬臀動作，冼耀文稍稍洗漱，緩步來到書房。
書房裡有人，齊瑋文。
她身著一襲素淨寬鬆長衫，安然盤坐於寬大的大班椅上，指尖捏著一方潔淨白布，正細細擦拭拆解開來的手槍套筒，動作沉靜又利落。
冼耀文緩步走上前，俯身倚在大班椅椅背，雙手輕輕垂落，溫柔覆在她的小腹上，「長官，你的主意真大，瞞著我偷偷懷上。」
齊瑋文放下手中白布，抬手摩挲他的下頜，莞爾淺笑：「我沒想到一次就能懷上，小洋鬼子，還是你的種好。」
「你呀。」冼耀文眼底漾著滿心憐惜，指尖溫柔撫過她的髮絲，「懷上了還不告訴我。」
齊瑋文彎著眼咯咯輕笑，語氣慵懶又狡黠：「我去醫院檢查能瞞得過你？」
「你那裡該安排一個傭人照顧，有人選嗎？」
「有。」
「嗯。」冼耀文低低應了一聲。
齊瑋文眸光一轉，似笑非笑地看向他：「妹妹這次能懷上？」
「誰知道，話說回來，你什麼時候有了聽牆根的嗜好，耳朵貼在門上半個時辰，也不嫌累得慌。」
「哈，哈哈，小洋鬼子，你的表是不是走得比我的快？」
「有可能吧。」冼耀文一點不惱，俯身在齊瑋文額頭上親了一下，「過來什麼事？」
齊瑋文站起身，把大班椅讓給他，自己坐在他的大腿上，貼在他耳邊說道：「攤子越鋪越大，經費很緊張，我過來和你商量一下該怎麼辦。」
「你的想法呢？」
「開源。」
「怎麼開，不會像軍統那樣自籌吧？」
齊瑋文輕輕搖頭，「軍統的那套不行，容易腐化，我的想法是建立專門負責賺錢的隊伍。」
「賺什麼錢？」
「有一名隊員曾經在鄧葆光手下做事。」
「鄧葆光？」冼耀文稍稍回憶，說道：「歌樂山？」
「對。」
「那個部門叫什麼？」
「對敵經濟作戰室。」
冼耀文沉默片刻道：「你用心考慮過？」
「嗯。」
「想好印什麼了嗎？」
「法郎、巴勒斯坦鎊、日元，這三種印刷的難度都不大，也容易流通。」
「巴勒斯坦鎊剔除，以色列現在一窮二白，印出來也不好散貨。而且……」冼耀文稍稍遲疑道：「猶太人里有不少印偽鈔的高手。」
「你想讓猶太人背黑鍋？」
「猶太人背了幾千年的大黑鍋，早背習慣了，不差一口小黑鍋。」
齊瑋文莞爾笑道：「招募一批猶太人高手？」
「見不得光，還是抓吧。法國和英國能找到不少當年在德國集中營參與過印偽鈔的老人，有跡可循，找起來不難。」
「印刷基地安在哪裡？」
「挑一座有淡水、動植物不多的小島，遠離大國、大陸，遠離遠洋航線，補給只能從外面送進去，這麼一來，不用擔心人逃走，也不用擔心造反。」
「比如？」
「南太平洋的皮特肯島，南大西洋的布韋島、特里斯坦-達庫尼亞群島的主島周邊小島，你就照著類似的找就是了，海洋上無人小島遍地都是。」
「好，我讓人去搜集信息。蚊子在歐洲沒有武裝小隊，抓人是不是讓犰狳小隊去？」
「倫敦有墨西納兄弟，巴黎有科西嘉聯盟，都做販賣人口的買賣，多花點錢找他們做吧，做好中間隔離。」
齊瑋文輕輕頷首，「找退役的黨衛軍出面。」
「西德的退役軍人大多數互相保持聯絡，沒辦法杜絕無人追查，還是找平民。」
「好。」齊瑋文點頭道：「預支點經費。」
「要多少？」
「十萬美金。」
「嘶……」冼耀文吸了一口涼氣，「等兩天，我抓緊時間找個富婆賣身。」
齊瑋文翻了個白眼，「德行！」
「呵呵，晚點讓阿敏給你送去。從黑手黨手裡流出來的黑錢，沒洗過。」
「明白。」
「下午茶時間到了，去天台喝杯茶？」
「嗯。」
轉眼，天台。
齊瑋文手執銀匙，慢悠悠舀著溫潤的杏仁糊。一旁的冼耀文取來幾瓣徽州貢菊，輕輕放進白瓷茶壺裡，靜待花香緩緩舒展。
「今年的新菊？」
「歙縣金竹嶺的頭批。」
「去年這個時間，茶莊門口已經掛上幌子，今年好像沒看見。」
「一共到港35擔，全部吃下了。」
「吃獨食，不怕挨罵？」
「菊花茶在茶飲里中檔偏下，不入雅流，菊花茶又以杭菊為主，貢菊的銷量不大，去年整個南洋不過賣了區區500擔，小生意而已。
壟斷貢菊，猶如壟斷食屎，沒多少人會跳出來競爭。」
齊瑋文瞪了冼耀文一眼，「不會比喻就不要比喻。」
「方便你理解。」
「不需要你好心。」齊瑋文改瞪為剜，手裡的銀匙放下，「我聽說酒席很鋪張，老虎、獅子、熊掌都有。」
「嗯。」
「不像你性格。」
「一來，你知道的，二來，和內地國營畜產公司、土產出口公司達成了出口協議，每個月都會有老虎製品發過來，現在又是秋季入山捕獵高峰，新鮮熊掌集中上市，這個月月底至少發過來2000隻。」
「打GG呀？」
「嗯。」冼耀文輕輕頷首，語氣平靜淡然，「明天報紙上就會刊登GG，秋天第一隻熊掌。」
茶湯已然泡開，他斟出兩杯。隨手捻起一塊馬拉糕，輕輕掰成兩半，將其中一半遞到齊瑋文面前。
齊瑋文伸手接過，湊近唇邊輕咬了一小口，語氣平穩開口：「我們的接線員被開除了一個，替補的那個從獅城過來。」
「是英國佬安插的人？」
「沒敢往深里查，但十有八九是。」
「不足為奇。」冼耀文淺啜一口茶水，神色從容，「工資已經貼補了不少，杜維屏開始用起來了嗎？」
「已經用上了，要過兩次監聽記錄。」
「挺好，也該見到點回頭錢了。」
齊瑋文微微側過身，輕輕將頭倚靠在他的臂膀上，眉眼慵懶柔和，眉宇間漫著幾分安穩的倦意，低聲道：「我想眯一會兒。」
「好。」冼耀文柔聲應著，轉頭朝謝停雲遞了個眼色。
不消片刻，一條薄絨毛毯輕輕搭在齊瑋文身上。
又過幾分鐘，石桌上多了一沓文件，冼耀文一一翻閱批示。
不待黃昏。
齊瑋文走了，冼耀文下樓迎賓。
筵席的氛圍遠不如正喜宴那般拘謹嚴肅，來得早的賓客早已自行湊了熱鬧，就地支起了牌九攤與麻將桌，吆喝說笑聲此起彼伏，一派閒散熱鬧的市井光景。
三時恭候八時入席，九時都冇豬食，是喜宴的真實寫照。
四點半，還早，沒有賭癮的賓客不會這麼早來。冼耀文搬了張凳子坐在冼耀武身後不遠處，偶爾起身接待一下賓客。
五點不到，寶蓮·高黛和朱迪連袂而來，米爾頓·根德爾也跟來了，脖子上掛著照相機。
稍稍寒暄，朱迪捧了杯雞尾酒，跟在根德爾身邊，看他拍新人、賓客。
高黛搬了張凳子，挨著冼耀文坐。
她輕輕晃動手裡的酒杯，一臉玩味地看著冼耀文手腕上的手錶，「你的手錶是什麼牌子？」
冼耀文抬起手，輕輕晃動，「什麼牌子不重要，它走時很準。」
「確定？」
「嗯哼，五十個小時會用五十個小時走完。」
「希望如此。」高黛用酒杯輕碰冼耀文手裡的蓋碗，「今晚陪我看星星。」
「啟明星可以嗎？」
高黛淺呷一口酒，無所謂地說：「我會提前叫客房服務。」
「半島酒店的客房服務不供應生蚝。」
「哈～」高黛抿了抿唇，眼裡漾起幾分玩味笑意，「希望你的身體不會出問題。」
冼耀文聳聳肩，沒有回話。
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期間來了幾個賓客，投給高黛異樣目光，但只是對番婆的異樣，而不是好萊塢明星。
高黛當年跟著卓別林來過香港，引起過一定轟動，說起她的名字會有不少影迷覺得耳熟，但看臉就不行了，影迷熟悉的還是那張《摩登時代》里的臉，眼前這張壓根不熟。
但也有例外。
李湄款款走了過來，先抽出一支煙遞向高黛，笑意溫婉：「高黛女士，我是你的影迷。」
說完又順手抽了一支，遞到冼耀文面前。
冼耀文乜斜她一眼，淡淡開口：「你幾時見過我抽菸？」
李湄訕訕收回手，臉上掛著嬉皮笑臉的神色：「我哪知道你現在抽不抽。」
冼耀文神色稍稍一斂，語氣沉穩下來：「先別急著追星，坐下聊兩句。」
「老闆請講。」李湄應聲點頭，掏出打火機給自己點上煙，悠然吸了一口。
「公司馬上會發生大變動，我可能退居幕後。在我退之前，你好好考慮自己的發展方向，若是偏向管理，早點跟我說一聲，我替你安排。」
「袁文懷要正式當經理？」
「不是，事情沒定下之前，我不好跟你說太多。」
李湄點點頭，「我有數了。」
「就這麼點事，你繼續追星。」
說完，冼耀文站起身，迎向新來的賓客林醒良一眾中華製衣高層。
寒暄客套幾句，他便領著長城毛織的區瑞雲移步到僻靜角落說話。
她並非空手赴宴，身後拉著一架簡易手拉車，車斗里整整齊齊碼著一排排精緻紙盒，擺放得一絲不苟。
礙於席間人多眼雜，場合不便拖沓迂迴，二人索性省去鋪墊，直接切入正題。
區瑞雲將紙盒一一捧上桌案，隨即拆開其中一隻，從中取出一件針織毛衣，「老闆，這是夢露款，找模特試穿過，胸大屁股大的女人穿起來特別好看。」
冼耀文低低輕笑一聲，伸手接過毛衣，指尖撫過細密針織紋路，細細端詳起來。
「結婚了嗎？」
「還沒有。」
「家裡催嗎？」
「催。」
「你年紀還不大，再等等，秋冬兩季賣得好，你今年的年終花紅不會少。公司給你配車，你自己買棟樓，你的選擇餘地就會更多。
找個門當戶對的，或找個不如你、能拿捏住的，你主外，他主內，你是家長，家裡由你說了算。」
話音落下，冼耀文指了指毛衣的胸前部位，「多放兩支、多放四支，黑白各一件，明天中午前我要看見樣板。」
區瑞雲頂著一張紅撲撲的臉說：「要收嗎？」
「收在胸下。」
「好。」
「存貨多少？」
「一萬八千件。」
「嗯，美軍的訂單交了多少？」
「三萬四千件。」
「現在有多少人拿活做？」
「五千不到點。」
冼耀文輕輕頷首，「做好趕訂單的準備……大概十一月中旬。」
「好。」
「你去叫一下林董。」
林醒良過來後，三人圍繞毛衣訂單事宜聊了好一會。
當下的歐美，毛衣正處於黃金期，全民剛需，只要搭上經銷商的線，代工型訂單根本做不過來。
冼耀文又打算找瑪麗蓮·夢露、格蕾絲·凱莉、拉娜·特納、寶蓮·高黛，四個毛衣衣架子進行宣傳營銷，打造品牌，爆單指日可待。
「阿良，明天下午四點，你過來一趟。」
「好。」
「今天就這樣，你們兩個等下多喝兩杯。」
這邊聊完，冼耀文又回凳子上坐著，接著扮演工具人，開小差的工具人——他拿出筆記本，構思毛衣的新設計。(本章完)
由於事先做好了安撫工作，不讓蔡金滿因為必須懷上的執念而過於緊張，且有第一次白天做的加成，質量不僅沒下降，反而更勝往昔。
完事後，留下蔡金滿做更易受孕的抬臀動作，冼耀文稍稍洗漱，緩步來到書房。
書房裡有人，齊瑋文。
她身著一襲素淨寬鬆長衫，安然盤坐於寬大的大班椅上，指尖捏著一方潔淨白布，正細細擦拭拆解開來的手槍套筒，動作沉靜又利落。
冼耀文緩步走上前，俯身倚在大班椅椅背，雙手輕輕垂落，溫柔覆在她的小腹上，「長官，你的主意真大，瞞著我偷偷懷上。」
齊瑋文放下手中白布，抬手摩挲他的下頜，莞爾淺笑：「我沒想到一次就能懷上，小洋鬼子，還是你的種好。」
「你呀。」冼耀文眼底漾著滿心憐惜，指尖溫柔撫過她的髮絲，「懷上了還不告訴我。」
齊瑋文彎著眼咯咯輕笑，語氣慵懶又狡黠：「我去醫院檢查能瞞得過你？」
「你那裡該安排一個傭人照顧，有人選嗎？」
「有。」
「嗯。」冼耀文低低應了一聲。
齊瑋文眸光一轉，似笑非笑地看向他：「妹妹這次能懷上？」
「誰知道，話說回來，你什麼時候有了聽牆根的嗜好，耳朵貼在門上半個時辰，也不嫌累得慌。」
「哈，哈哈，小洋鬼子，你的表是不是走得比我的快？」
「有可能吧。」冼耀文一點不惱，俯身在齊瑋文額頭上親了一下，「過來什麼事？」
齊瑋文站起身，把大班椅讓給他，自己坐在他的大腿上，貼在他耳邊說道：「攤子越鋪越大，經費很緊張，我過來和你商量一下該怎麼辦。」
「你的想法呢？」
「開源。」
「怎麼開，不會像軍統那樣自籌吧？」
齊瑋文輕輕搖頭，「軍統的那套不行，容易腐化，我的想法是建立專門負責賺錢的隊伍。」
「賺什麼錢？」
「有一名隊員曾經在鄧葆光手下做事。」
「鄧葆光？」冼耀文稍稍回憶，說道：「歌樂山？」
「對。」
「那個部門叫什麼？」
「對敵經濟作戰室。」
冼耀文沉默片刻道：「你用心考慮過？」
「嗯。」
「想好印什麼了嗎？」
「法郎、巴勒斯坦鎊、日元，這三種印刷的難度都不大，也容易流通。」
「巴勒斯坦鎊剔除，以色列現在一窮二白，印出來也不好散貨。而且……」冼耀文稍稍遲疑道：「猶太人里有不少印偽鈔的高手。」
「你想讓猶太人背黑鍋？」
「猶太人背了幾千年的大黑鍋，早背習慣了，不差一口小黑鍋。」
齊瑋文莞爾笑道：「招募一批猶太人高手？」
「見不得光，還是抓吧。法國和英國能找到不少當年在德國集中營參與過印偽鈔的老人，有跡可循，找起來不難。」
「印刷基地安在哪裡？」
「挑一座有淡水、動植物不多的小島，遠離大國、大陸，遠離遠洋航線，補給只能從外面送進去，這麼一來，不用擔心人逃走，也不用擔心造反。」
「比如？」
「南太平洋的皮特肯島，南大西洋的布韋島、特里斯坦-達庫尼亞群島的主島周邊小島，你就照著類似的找就是了，海洋上無人小島遍地都是。」
「好，我讓人去搜集信息。蚊子在歐洲沒有武裝小隊，抓人是不是讓犰狳小隊去？」
「倫敦有墨西納兄弟，巴黎有科西嘉聯盟，都做販賣人口的買賣，多花點錢找他們做吧，做好中間隔離。」
齊瑋文輕輕頷首，「找退役的黨衛軍出面。」
「西德的退役軍人大多數互相保持聯絡，沒辦法杜絕無人追查，還是找平民。」
「好。」齊瑋文點頭道：「預支點經費。」
「要多少？」
「十萬美金。」
「嘶……」冼耀文吸了一口涼氣，「等兩天，我抓緊時間找個富婆賣身。」
齊瑋文翻了個白眼，「德行！」
「呵呵，晚點讓阿敏給你送去。從黑手黨手裡流出來的黑錢，沒洗過。」
「明白。」
「下午茶時間到了，去天台喝杯茶？」
「嗯。」
轉眼，天台。
齊瑋文手執銀匙，慢悠悠舀著溫潤的杏仁糊。一旁的冼耀文取來幾瓣徽州貢菊，輕輕放進白瓷茶壺裡，靜待花香緩緩舒展。
「今年的新菊？」
「歙縣金竹嶺的頭批。」
「去年這個時間，茶莊門口已經掛上幌子，今年好像沒看見。」
「一共到港35擔，全部吃下了。」
「吃獨食，不怕挨罵？」
「菊花茶在茶飲里中檔偏下，不入雅流，菊花茶又以杭菊為主，貢菊的銷量不大，去年整個南洋不過賣了區區500擔，小生意而已。
壟斷貢菊，猶如壟斷食屎，沒多少人會跳出來競爭。」
齊瑋文瞪了冼耀文一眼，「不會比喻就不要比喻。」
「方便你理解。」
「不需要你好心。」齊瑋文改瞪為剜，手裡的銀匙放下，「我聽說酒席很鋪張，老虎、獅子、熊掌都有。」
「嗯。」
「不像你性格。」
「一來，你知道的，二來，和內地國營畜產公司、土產出口公司達成了出口協議，每個月都會有老虎製品發過來，現在又是秋季入山捕獵高峰，新鮮熊掌集中上市，這個月月底至少發過來2000隻。」
「打GG呀？」
「嗯。」冼耀文輕輕頷首，語氣平靜淡然，「明天報紙上就會刊登GG，秋天第一隻熊掌。」
茶湯已然泡開，他斟出兩杯。隨手捻起一塊馬拉糕，輕輕掰成兩半，將其中一半遞到齊瑋文面前。
齊瑋文伸手接過，湊近唇邊輕咬了一小口，語氣平穩開口：「我們的接線員被開除了一個，替補的那個從獅城過來。」
「是英國佬安插的人？」
「沒敢往深里查，但十有八九是。」
「不足為奇。」冼耀文淺啜一口茶水，神色從容，「工資已經貼補了不少，杜維屏開始用起來了嗎？」
「已經用上了，要過兩次監聽記錄。」
「挺好，也該見到點回頭錢了。」
齊瑋文微微側過身，輕輕將頭倚靠在他的臂膀上，眉眼慵懶柔和，眉宇間漫著幾分安穩的倦意，低聲道：「我想眯一會兒。」
「好。」冼耀文柔聲應著，轉頭朝謝停雲遞了個眼色。
不消片刻，一條薄絨毛毯輕輕搭在齊瑋文身上。
又過幾分鐘，石桌上多了一沓文件，冼耀文一一翻閱批示。
不待黃昏。
齊瑋文走了，冼耀文下樓迎賓。
筵席的氛圍遠不如正喜宴那般拘謹嚴肅，來得早的賓客早已自行湊了熱鬧，就地支起了牌九攤與麻將桌，吆喝說笑聲此起彼伏，一派閒散熱鬧的市井光景。
三時恭候八時入席，九時都冇豬食，是喜宴的真實寫照。
四點半，還早，沒有賭癮的賓客不會這麼早來。冼耀文搬了張凳子坐在冼耀武身後不遠處，偶爾起身接待一下賓客。
五點不到，寶蓮·高黛和朱迪連袂而來，米爾頓·根德爾也跟來了，脖子上掛著照相機。
稍稍寒暄，朱迪捧了杯雞尾酒，跟在根德爾身邊，看他拍新人、賓客。
高黛搬了張凳子，挨著冼耀文坐。
她輕輕晃動手裡的酒杯，一臉玩味地看著冼耀文手腕上的手錶，「你的手錶是什麼牌子？」
冼耀文抬起手，輕輕晃動，「什麼牌子不重要，它走時很準。」
「確定？」
「嗯哼，五十個小時會用五十個小時走完。」
「希望如此。」高黛用酒杯輕碰冼耀文手裡的蓋碗，「今晚陪我看星星。」
「啟明星可以嗎？」
高黛淺呷一口酒，無所謂地說：「我會提前叫客房服務。」
「半島酒店的客房服務不供應生蚝。」
「哈～」高黛抿了抿唇，眼裡漾起幾分玩味笑意，「希望你的身體不會出問題。」
冼耀文聳聳肩，沒有回話。
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期間來了幾個賓客，投給高黛異樣目光，但只是對番婆的異樣，而不是好萊塢明星。
高黛當年跟著卓別林來過香港，引起過一定轟動，說起她的名字會有不少影迷覺得耳熟，但看臉就不行了，影迷熟悉的還是那張《摩登時代》里的臉，眼前這張壓根不熟。
但也有例外。
李湄款款走了過來，先抽出一支煙遞向高黛，笑意溫婉：「高黛女士，我是你的影迷。」
說完又順手抽了一支，遞到冼耀文面前。
冼耀文乜斜她一眼，淡淡開口：「你幾時見過我抽菸？」
李湄訕訕收回手，臉上掛著嬉皮笑臉的神色：「我哪知道你現在抽不抽。」
冼耀文神色稍稍一斂，語氣沉穩下來：「先別急著追星，坐下聊兩句。」
「老闆請講。」李湄應聲點頭，掏出打火機給自己點上煙，悠然吸了一口。
「公司馬上會發生大變動，我可能退居幕後。在我退之前，你好好考慮自己的發展方向，若是偏向管理，早點跟我說一聲，我替你安排。」
「袁文懷要正式當經理？」
「不是，事情沒定下之前，我不好跟你說太多。」
李湄點點頭，「我有數了。」
「就這麼點事，你繼續追星。」
說完，冼耀文站起身，迎向新來的賓客林醒良一眾中華製衣高層。
寒暄客套幾句，他便領著長城毛織的區瑞雲移步到僻靜角落說話。
她並非空手赴宴，身後拉著一架簡易手拉車，車斗里整整齊齊碼著一排排精緻紙盒，擺放得一絲不苟。
礙於席間人多眼雜，場合不便拖沓迂迴，二人索性省去鋪墊，直接切入正題。
區瑞雲將紙盒一一捧上桌案，隨即拆開其中一隻，從中取出一件針織毛衣，「老闆，這是夢露款，找模特試穿過，胸大屁股大的女人穿起來特別好看。」
冼耀文低低輕笑一聲，伸手接過毛衣，指尖撫過細密針織紋路，細細端詳起來。
「結婚了嗎？」
「還沒有。」
「家裡催嗎？」
「催。」
「你年紀還不大，再等等，秋冬兩季賣得好，你今年的年終花紅不會少。公司給你配車，你自己買棟樓，你的選擇餘地就會更多。
找個門當戶對的，或找個不如你、能拿捏住的，你主外，他主內，你是家長，家裡由你說了算。」
話音落下，冼耀文指了指毛衣的胸前部位，「多放兩支、多放四支，黑白各一件，明天中午前我要看見樣板。」
區瑞雲頂著一張紅撲撲的臉說：「要收嗎？」
「收在胸下。」
「好。」
「存貨多少？」
「一萬八千件。」
「嗯，美軍的訂單交了多少？」
「三萬四千件。」
「現在有多少人拿活做？」
「五千不到點。」
冼耀文輕輕頷首，「做好趕訂單的準備……大概十一月中旬。」
「好。」
「你去叫一下林董。」
林醒良過來後，三人圍繞毛衣訂單事宜聊了好一會。
當下的歐美，毛衣正處於黃金期，全民剛需，只要搭上經銷商的線，代工型訂單根本做不過來。
冼耀文又打算找瑪麗蓮·夢露、格蕾絲·凱莉、拉娜·特納、寶蓮·高黛，四個毛衣衣架子進行宣傳營銷，打造品牌，爆單指日可待。
「阿良，明天下午四點，你過來一趟。」
「好。」
「今天就這樣，你們兩個等下多喝兩杯。」
這邊聊完，冼耀文又回凳子上坐著，接著扮演工具人，開小差的工具人——他拿出筆記本，構思毛衣的新設計。(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