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8章 買你姓氏一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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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藍夫人不撿李墨雲的點炮,手風又沒有費寶樹順,她輸得最多,規矩自然由她定,大家轉移至飯廳,吃完再接著打。

  藍夫人挨著冼耀文坐,吃了兩口面,便沖他耳語,「能不能勻我一點水泥?」

  「我哪來的水泥?」

  「冼先生不會不知道太子貿易剛剛和台泥簽了合同,代理台泥的出口業務,今年有5萬噸水泥的量用來出口。」

  「藍夫人不會不知道台灣缺水泥,台泥為什麼要從牙縫裡擠出5萬噸用來出口?」

  「換外匯。」

  「那你知不知道為什麼這好事落我頭上?」

  「冼先生不缺美金。」

  冼耀文放下筷子,湊在藍夫人耳邊慢條斯理道:「不要打水泥的主意,所有的眼睛都盯著呢,少運出去一包水泥就會有人知道,我不會有事,藍夫人就難說了。」

  藍夫人打了個冷顫,「不能動?」

  「會死人。」冼耀文搭住藍夫人的小肩,「俱樂部里能搭上的財路不少,錢賺不完的。」

  藍夫人沒有回話,挑起一筷子面,接著吃麵。

  冼耀文收回手,拿起桌上的醋壺,往面碗裡倒了一點醋。

  正如他所說,一年至少5萬噸的出口配額是國府壓給台泥的創匯任務,給的價格和軍用看齊,台泥之所以主動找到太子貿易,硬塞這樁好事,一是太子企業之前塑造的不缺美元的形象,二是大家都知道他會做。

  台泥給的價格是21美元/噸,同標號的水泥香港的價格是160港元/噸,正常差價40.3港元,運輸、入關等成本除去,可以保證36港元/噸的毛利,再除去意思意思,一年穩噹噹150萬港元打底。

  這個利潤,又是能放在檯面上的生意,他有病才會為了多賺仨瓜倆棗節外生枝。

  就是他樂意,台泥那邊也會跳腳,本來是神不知鬼不覺、無風無浪搞點業外收入,非得搞得臭烘烘,你冼耀文他媽的也配做生意。

  吃了兩口面,冼耀文掠過王右家,對費寶琪說:「阿姐現在方便拿出10萬元嗎?」

  費寶琪微微一愣,頃刻間反應過來冼耀文問錢做什麼,也猜到為什麼在這個時候問,她不經意地朝李墨雲瞥了一眼,說:「我哪有10萬塊,5萬塊湊一湊還能拿得出來。」

  「5萬也可以,明天拿過來給我,有一筆生意要投點錢,半個來月就能見分曉。」

  「有多大的賺頭?」

  「六七成吧。」

  「風險大嗎?」

  「還行。」

  「我明天把錢送過來。」

  「不用麻煩,沒多少錢,我給阿姐墊了,萬一不走運虧了,我再問阿姐拿。」

  費寶琪點點頭,「好。」

  李墨雲聽了個新奇,居然還有這樣做生意的,她十分好奇是什麼生意,卻又不打聽,想著不久就有結果,勤點過來,沒準能撞見,即使沒撞見,到時也好問。

  唐怡瑩聽出冼耀文是在給她敲邊鼓,藍夫人是若有所思,王右家是想著待會在床上問。

  一桌人各懷心思,嘴裡卻是開始復盤之前的牌局,這張牌不該打,那張牌打錯了。

  食訖。

  還有三圈半得接著打完。

  王右家藉口去洗澡,一點陪冼耀文洗碗的想法都沒有。

  冼耀文洗了碗,搬了張椅子坐費寶琪邊上看,她今晚的手風順得不行,牌怎麼摸怎麼有,即使聽坎張,三四圈內必能自摸。稍不順,她會悄悄摸冼耀文的大腿,立馬手又熱起來,要二條就不摸二餅。

  十點出頭,牌局散場,在院門送走了費寶琪和李墨雲,唐怡瑩卻沒有走的意思。

  她合上院門,說:「王右家挺不要臉的啊。」

  「你要氣不過,也可以住下。」

  「我就沒打算走。」唐怡瑩挽住冼耀文的手臂,「那張床我沒睡過,今晚也要睡一下。」

  「隨你,看見陳華了?」

  「接了個電話出去了,有留話,要晚點回來。」

  「哦。」

  唐怡瑩拽了拽冼耀文的手臂,「送我回去?」

  「不住下了?」


  唐怡瑩揶揄道:「你要享齊人之福?」

  冼耀文拍了唐怡瑩的翹臀一記,轉身打開剛合上的院門,「走了,送你回去。」

  一對一是底線,也是最後一塊遮羞布,一旦撕開,性質瞬間改變,從交往變為玩弄。

  兩人一路聊到唐宅,冼耀文沒有急著離開,而是叩響了金靜嫣的房門。

  「我沒睡。」

  冼耀文拉開障子門,瞧見金靜嫣躺在榻榻米上,手裡捧著一本書,駐足沒往裡走,「你沒買床?」

  金靜嫣聞言,驚惶失措地在榻榻米邊沿摸了幾下,摸到眼鏡趕忙戴上望向冼耀文,嬌羞道:「你怎麼來了?」

  「能進來嗎?」

  「請,請進。」金靜嫣坐了起來,小心用薄被蓋住自己的下半身。

  冼耀文來到榻榻米旁正坐,「怎麼不買張床?」

  「睡榻榻米挺好的。」金靜嫣低下頭,不敢看冼耀文。

  冼耀文頷了頷首,「在台北還習慣嗎?」

  「挺好的。」

  「喜歡現在的工作嗎?」

  「還好。」

  「說實話,這關係到我對你的安排。」

  聞言,金靜嫣抬起頭,凝視冼耀文的面龐,旋即搖搖頭,「不太喜歡。」

  「還是想當詩人?」

  金靜嫣怯怯地說:「我喜歡寫詩。」

  冼耀文淡淡地說:「16世紀的英國,普通人的私生活記錄極少,莎士比亞作為平民出身的劇作家,沒有留下日記、書信等直接記錄,也沒有人認真記載他的生活,但從相關記載的隻言片語中能推敲出他的私生活多半不會太乾淨。

  另一位十四行的重要人物彼特拉克的私生活很混亂,更是有據可查。

  其實,歐洲文學巨匠私生活基本是混亂的,這一點華人文學家似乎也沒有免俗,沒有對愛情的屢屢褻瀆,寫不出直達靈魂深處的愛情故事。

  十四行多以歌頌愛情,描寫人生哲理、時間流逝為主題,後面兩個主題需要歲月的沉澱,未到閱歷豐富的不惑之年,強行描寫只會是無病呻吟,愛情……」

  冼耀文拖著長音,目光放肆地打量金靜嫣的面龐,「現在讓你進行一場關於愛情的辯論,你大概只能引經據典,莎士比亞說,托爾斯泰說,王實甫說,曹雪芹說,你有自己的愛情感悟嗎?

  你最好的境遇就是摹仿當下的愛情故事女性撰稿人,用華麗的文字描繪一些假的、憑空想像的、強行賦予深意的故事,去捕獲被現實禁錮的、涉世未深的、內心騷動的女讀者。

  寫的人和讀的人其實是一類人,生活寡淡、閱歷淺薄,內心……」

  冼耀文擺了擺手,「算了,我不進行修飾,還有一點就是騷,騷貨的騷,只敢想像,不敢付諸行動的騷,精神上的騷貨。

  正因為是同類,容易產生共鳴,金靜嫣好厲害,她把我幻想的都寫出來了。」

  金靜嫣羞紅著臉反駁,「我,我不騷。」

  「不,你就是很騷,不騷的人不會有描寫愛情的欲望。」冼耀文嘴裡說著輕浮的話,臉上的神情卻是一點不輕浮,反而比較嚴肅。

  「你是怎麼樣的都好,我願意支持你去追求詩人夢,你不喜歡現在的工作,那就不用做了,再堅持幾天,給怡瑩找人的時間,然後你回香港追求夢想。

  等你回到香港,往我家裡打電話找方靜音,你想住什麼房子,配什麼車,用什麼樣的傭人,一切,你都可以跟她說,她會幫你辦好。

  將來,如果,我是說如果,你發現自己並沒有成為詩人的天賦,卻執著於詩人的虛名,不介意捉刀手代勞,我也會幫你。」

  「為什麼?」金靜嫣不解地說:「為什麼你要對我這麼好?」

  「親愛的,這不是愛情。」冼耀文淡笑道:「這是交易,我需要你的姓氏愛新覺羅,需要你為一個珠寶首飾品牌站台,僅此而已。

  你不用付出很多,只需做一個正常女人,正常交往男人,這個錯了,可以找下一個你認為對的,多交往幾個也沒關係,只需保證不至於鬧到聲名狼藉。

  然後就是配合品牌出席一些活動,發表一些有利於品牌形象的言論,啊,還有不許佩戴其他品牌的珠寶首飾。

  如果你有了女兒,你的女兒可以選擇繼承或不繼承交易,若是不想繼承,我會支付你一筆姓氏使用費,找另一個人扮演你的女兒。」


  「就這樣?」金靜嫣似乎有點失望。

  冼耀文頷首,「關於交易,就是這樣,成交嗎?」

  「我答應你。」

  「好的,說了就算,我們的契約簽訂了,交易的話題到此結束。」冼耀文頓了頓,接著說道:「關於愛情,壞男人對女人擁有特別的吸引力,總是會讓女人飛蛾撲火,欲罷不能,恰巧,我是壞男人,假如你已經不經意間陷落,我可以給你上一堂愛情課。

  嗯,不用著急臉紅,不是今天,下次,等你愛情的豬腦子冷靜下來,經過縝密地思考,再決定要不要癲狂一次也不遲。」

  說著,冼耀文站起身,「晚安,好夢!」

  障子門拉開又合上,金靜嫣的心情久久無法平復,臉龐仿佛經過蒸汽熏蒸,濕膩膩,紅撲撲。

  ……

  翌日。

  依然早起,冼耀文改變跑步路線,路過龍學美宅邸,兩人一起跑了一段,路上交流了太子企業的業務。

  龍學美是正經秘書,終日繁忙,需要一個清靜的休息環境,她在唐怡瑩後腳已搬出冼宅。

  吃過早點,冼耀文來到山風書局。

  高嵐不在,小丫頭被送去學校念書,只有高雄、孟欣瑤兩公婆在忙碌。經濟再不景氣,也不妨礙識字人對廉價精神享受的追求,山風書局的生意並不差。

  待高雄閒下來,冼耀文將他叫到一邊,「你知不知道台灣都有哪些歌仔戲名花旦?」

  「廖瓊枝、陳瑪玲、賽月金、林秀琴、梁陳蘭,這幾個是現在最有名的花旦。」

  「哪個歌仔劇團名氣最大?」

  「明華園,已經成立二十幾年,以前唱外台(廟會野台演出)跑遍了整個台灣,台灣人大概都知道這個團。」

  「現在唱內台(劇場售票演出)?」

  「唱內台為主,台北新舞台、台南永樂戲院每兩天就有一場戲,外台也還在唱,最近唱《濟公活佛》,很受歡迎,戲約都排到年底了。」

  「哦。」冼耀文頷了頷首,「有沒有名氣不大不小的團?」

  「冼先生要做什麼?」高雄頓了頓,解釋道:「我知道冼先生要做什麼,才好回答這個問題。」

  冼耀文聽高雄的意思,似乎對歌仔劇團相當熟悉,也不瞞著,直言道:「因為生意的原因,我需要一個歌仔戲團,我可以一年兩年花錢養著,也不多過問團里的事務,只有一個要求,當我有需要劇團登台唱戲,就要無條件服從。

  不要誤會,我不是土財主那種豢養戲班子當玩物,這麼說吧,我的新生意需要經常和鄉下人打交道,遇到難溝通的對象,或許派劇團過去唱兩天戲,就會變得好說話。」

  高雄恍然大悟,「這樣的話,冼先生沒必要養一個劇團,臨時邀請不僅有更多選擇,也省了養劇團的錢。」

  冼耀文輕笑道:「我的使用頻率多半會很高,長期來說臨時聘請並不划算,何況養劇團不一定是只出不進,我的劇團和其他劇團不同,不是班主拿走收入的大頭,我會把大頭分給成員,我只拿小頭。

  既然你熟悉劇團,這件事幫我操心一下,我的條件就是我出錢撐過投入期,而到了收穫期,等我拿回投入的錢,之後就是二八分成,我拿二。」

  高雄為難道:「冼先生,歌仔劇團想要辦好,不是光有錢就行,需要……」

  冼耀文揮手打斷高雄,「忘記說了,我在台北開了電影公司,有計劃把歌仔戲拍成電影,也打算出歌仔戲唱片,對有野心卻缺錢、缺門路的人來說,我是一個貴人。懂了?」

  高雄點點頭,「懂了。」

  冼耀文拍了拍高雄的肩膀,「不要太實在,這是一件肥差,也請守住本心,不要搞丟一些東西。」

  高雄若有所思地點頭。(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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