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8章 黑暗促進光明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不知道。」費寶琪神色黯然道:「周吟薇有了。」

  「那個女人?」

  「嗯。」

  冼耀文將費寶琪摟進自己懷裡,「你們攤牌了?」

  費寶琪的臉緊緊貼在冼耀文胸膛,「他沒有主動說,我也沒捅破。」

  「你有什麼想法?」冼耀文輕撫費寶琪的秀髮。

  費寶琪搖搖頭,「沒想法,我已經沒有斥責他的底氣,只能裝傻。」

  「痛苦嗎?」

  費寶琪再次搖頭,「不知道為什麼,我並不怎麼痛苦,只是有一點點難受,還有……和他相處得彆扭。」

  冼耀文沒再說話,只是緊緊摟住費寶琪。

  費寶琪沉浸於冼耀文胸膛的溫暖與塌實的感覺,情不自禁間,仰起頭在冼耀文脖子上蜻蜓點水,脖頸微抬,沿著下顎線一直吻到唇邊。

  稍稍轉臉,冼耀文的嘴唇迎了上去,乾柴投入烈火,熊熊燃燒。

  費寶琪從鼻子裡發出迷離的啊嗯聲,抬起雙手,纏繞男人脖頸,手掌不自覺陷入男人後腦頭髮里,主動將香甜可口送進男人嘴裡。

  冼耀文熱情回應,兩人的唾液交融。

  一隻手掏進費寶琪腋下,一隻手托起翹臀,她被一個怪異的姿勢抱起,穿過花園、玄關,進入臥室,被扔在遺留費寶樹氣息的床上。

  「姐夫。」

  兩個小時後的涼亭,陳長桐的步子邁入。

  「寶琪呢,沒來嗎?」陳長桐在冼耀文對面坐下。

  「阿姐早來了,說有點困,在房裡眯會。」

  陳長桐輕輕頷首,「耀文,寶琪跟你說了聯合行動?」

  「說了。」

  陳長桐聞言,從公文包里掏出一沓東西,有紙張、照片,他在桌面一一擺開。

  冼耀文瞥一眼,目光第一時間停留於一張照片——中距離俯拍的角度,焦點是江意映,按照角度與街景,他能推敲出照片拍自迪化街,若是去實地瞅一眼,拍攝者所處的位置不難找出來。

  再看另一張照片,焦點是江意映和一名男人,背景在茶樓,拍攝者和兩人之間形成「丄」形格局。男人他沒見過真人,但見過照片,正是錢鹿鳴。

  還有三張照片構成一幅完整的地下換匯大金額交易場面,上面的人物他一個都不認識,但不難猜到交易的一方是蔡金塗的人。

  再看寫在紙上的文字,是關於錢記票莊的調查報告,還包括錢鹿鳴和江意映的底細,非常詳細,江意映的信息從冼宅一直溯源到十五歲,一看就出自專業情報人員之手。

  看完,冼耀文沖陳長桐淡淡一笑,「姐夫,誰這麼關心我?希望是年紀大一點,家有待字閨中的女兒。」

  陳長桐板著臉說:「耀文,你為什麼要去碰地下換匯?」

  冼耀文的神情變得嚴肅,「姐夫,快到飯點了。」

  陳長桐懂冼耀文的意思,直入正題,「大稻埕的地下錢莊,凡是做大的,背後都有人。」

  「這不是什麼新鮮事。」

  「這次聯合行動會殺掉一批,以儆效尤。」

  「姐夫,你直接說天上哪位仙君看上了江意映,是當藥童、燈芯還是寵獸。」

  陳長桐輕笑道:「仙君不缺藥童,只缺一位齊天大聖護送唐僧去西天取經。」

  「原來是取經呀。」冼耀文在石桌面輕敲兩下,點了點照片,「這陣仗擺出來,我還以為要讓我背多大的鍋呢。」

  「地下換匯是禁不完的,堵不如疏,與其讓它野蠻生長,不如在眼皮子底下有序發展。」

  冼耀文輕輕頷首,「怎麼合作?」

  「我這邊會給錢記票莊提供保護,每次行動前提前知會,票莊做做樣子,避諱一下。我這邊不定期提供美元,你也可以自籌,我這邊提供的美元產生的利潤,你留30%,自籌部分五五分。」

  「合理。」

  「獲得的台幣不能直接提走,錢記票莊增加借貸業務,借貸對象是中小私人企業,實際年息不能高於40%。」

  「台銀需要授予錢記票莊不低於2億台幣的優惠貸款額度,年息不高於5%,錢記票莊實際償還年息8%,多餘的部分可以是任意貨幣、任意接收方、任意接收地。」


  陳長桐略沉吟,「8%太少,10%,利息可以爭取更低。」

  「錢下來先給一半,另外一半到期給,不然錢記票莊的資金壓力太大。」

  「這一點我做不了主,過兩天回覆你。」

  「姐夫。」冼耀文似笑非笑道:「你確定不請能做主的人出來談?」

  「耀文信不過我?」

  「不是信不信任的問題,而是……」冼耀文故作遲疑道:「姐夫心裡應該清楚。」

  陳長桐頷了頷首,「我清楚,能做主的人不方便出面……對,不方便出面。」

  冼耀文能聽出來陳長桐不是無意識地重複,而是暗示「能做主的人」分成兩派,其實不用陳長桐暗示,他也能推敲出來。

  以黑暗經濟促進光明經濟的發展,這是「未來主人翁」才會做的事,流水的兵或兼「未來美國公民」更為著緊個人利益。

  「前不久阿姐跟我提過她想做點生意,這個事我已經著手在辦,阿姐能給的本錢不多,但一年賺幾萬還是不難的。阿姐和姐夫無牽無掛,一年的花銷用不了多少,何必呢。」

  陳長桐的臉色微變,嘴角略帶一絲苦澀道:「耀文,我有自己的不得已。」

  「看來姐夫不方便說,那我不多問,差不多可以開飯,我們移步飯廳。」

  兩人進入屋內,費寶琪已經起來,坐在客廳聽廣播,額角、發梢殘留梳洗過的痕跡。

  「阿姐,吃飯了。」

  「你們先過去,我聽完這一段。」費寶琪自然回話,沒有任何異樣。

  「好。」

  冼耀文帶著陳長桐來到飯廳,不等費寶琪,兩人先行動筷。

  今天的餐桌是景美特輯,景美來的菱角藤焯水炒辣椒,番薯藤炒辣椒,高麗菜做的冰鎮泡菜,搶先上市的大白菜做了酸辣大白菜,加少許油渣作點綴,梘尾溪里撈的苦花燉白蘿蔔,鮮香無比,沒有魚腥味與土腥味。

  酒也是景美來的米酒,度數真不高,適合小酌。

  陪陳長桐吃喝的中途,冼耀文失陪了片刻,給陳長桐準備了五壇特製的王茅——泥封上面鑲了黃金裝飾美猴王騎白龍馬,重七兩七錢,取七上八下之意。

  吃了飯,陳長桐帶著酒走了。

  冼耀文在書房裡坐了片刻,出門遛著彎來到離冼宅兩百米遠的另一宅子,叩開了院門,邀請女主人江意映到街上走走。

  從幽靜走入熱鬧,冼耀文在街邊買了一個烤地瓜,掰了大半給江意映,兩人邊走邊吃。

  「事情有了一點變化,以台銀高層為首的勢力會成為錢記票莊的隱匿股東,正常業務的利潤要分出去一半,股東也會提供美元,但因此產生的關聯利潤會被拿走七成。」

  江意映臉上露出喜色,「先生,這是好事。」

  冼耀文將手伸進口袋,掏出陳長桐留下的照片遞給江意映。

  江意映看了後說:「我被調查了?」

  「你和錢鹿鳴見面的那張顆粒感強,邊緣有畸變,是用米諾克斯微型相機拍的,就是傳說中的間諜相機,其他幾張用的正常相機,但看細節,不像出自同一台。

  為了調查你,至少出動了三台照相機,也就是三撥人,你從中想到什麼?」

  江意映臉色微變,「專業特務?」

  冼耀文咬了一口烤地瓜,手抬著不放下,地瓜剛好擋著嘴,說起了仿佛鼻子被堵住的芝加哥南部口音英語,「出面和我談的人是我的姐夫陳長桐。」

  江意映也改用英語說:「我知道他。」

  「雖說他和我是連襟,關係親近,他是最適合出面和我談的人選,但夠資格讓他充當馬前卒的人並不多。他傳達了股東的一個要求:錢記票莊要開展借貸業務,借貸對象是中小私人企業,年利率不能超過40%。」

  江意映愣了會神,說:「小生意人很難從銀行貸到款,到地下錢莊借錢,不會低於三分利,這個利息只有熟人才能拿到,借款的時間還不能太長。

  錢記票莊放貸只收四分利,這……這還是地下錢莊?」

  「借錢比公營銀行容易,利息只高几個百分點,錢記票莊要扮演私人銀行的角色,而且是助力台灣經濟發展的私人銀行。」

  「難道其中一個股東姓蔣?」江意映不敢置信道。


  冼耀文頷了頷首,「十有八九。」

  江意映機械地咬了一口地瓜,嘴裡呢喃道:「他的口碑還不錯的,怎麼會?」

  「分紅未必揣進自己口袋。」冼耀文放下地瓜,往隱於黑暗的牆面一倚,「別人會怎麼做,不用多考慮,你先考慮一下自己。

  原先只是做點不合法的買賣,最壞的結局也壞不到哪去,現在卻要捲入大事件,自古以來,做大事不是大成,就是大敗,成敗不過一線,永遠沒有中間的路線。

  你已經落在有心人眼裡,但還有退走的機會,我可以把你調離台灣,去香港,去美國,天下之大,任你遨遊。」

  「如果我離開台北,先生會安排我做什麼?」

  「其他地方沒有台灣這種匯率環境,而你一旦離開台灣,我對你的綜合能力評估會下調兩檔,你要從一個相對普通的金融崗位起步。」

  江意映沉吟片刻,「我不走呢?」

  冼耀文拍了拍江意映的小肩,「若是大敗,我可以從容自保,但基本上護不了你,想好了,往前走就是賭命。」

  江意映陷入沉默,少頃,目光變得堅毅,「我自橫刀向天笑,去留肝膽兩崑崙,我賭。」

  冼耀文輕笑一聲,「蠅營狗苟之事,不用這麼悲壯,保鏢還沒到位,我又要安排一個律師過來找你,以最快的速度把你變成美國人,你很快會結婚。」

  「假結婚申請非配額簽證?」

  「這個辦法最容易,你只需飛一趟美國,其他事情律師會搞定。」

  「任先生安排。」

  冼耀文再次拍了拍江意映的小肩,「有了上層信息渠道,換匯業務不難經營,還是一樣,這塊業務你不要去碰。」

  江意映點點頭。

  兩人走出陰影處,接著往前。

  「鄭浩泉那邊一直保持聯絡嗎?」

  「前兩天我請他吃了一頓晚飯,跟他說我打算重開地下錢莊。」

  「你怎麼想的?」

  「我打算做好經營高利貸的準備,先生哪天想到這塊業務,也能從容開啟。」

  「高利貸吃相難看了點,利益我想要,又不想弄髒羽毛。」

  「由我出面找個幫派合作?」

  「你離我太近。」

  「讓錢鹿鳴出面?」

  「不好讓他參與太多事,你另外找個人。」

  「再立一塊招牌?」

  「不用,只參與融資,不介入業務。」

  「先生有看好的合作對象?」

  「前些日子我和廈門幫發生了矛盾,我本想上演不打不相識的戲碼,可到現在也不見人來找後帳,他們不來,只能主動找上門去,你找好人後,去辦一下這件事。」

  江意映微微蹙眉,「廈門幫的名聲很臭。」

  「這些天我要接觸保安司令部保安處的處長陳仙洲,給錢記票莊再找一把傘。廈門幫名聲臭也不算壞事,守規矩,大家發財,不守規矩,替天行道。」

  「先生想把廈門幫當作給陳仙洲和鄭浩泉的分紅?」

  「聰明。」冼耀文輕笑一聲,「高利貸利滾利,用不了多少時間,廈門幫就能攢出一筆放貸的本錢,到時,就該想辦法甩掉出資人單幹了,到時,膘肥體厚,正好宰了給保安司令部的夥計上上秋膘。」

  「如果廈門幫一直守規矩呢?」

  「沒有信任基礎的開始,哪裡會有長期穩定的合作,再說宰不宰的主動權也不在我們手裡,我們只需穩坐釣魚台,觀風起雲湧。」

  「懂了。」

  「找個藏錢的好地方,明天晚上會有500萬台幣送去你那裡。」

  「晚幾天再送吧,這麼大一筆錢,我怕遭賊惦記。」

  「不用怕,你的保鏢明天就到。你現在心裡有沒有人選?」

  江意映微微頷首,「有兩個人選,我要權衡一下找誰。」

  「嗯。」(本章完)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