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5章 黃金，美元，豐田
銀座八丁目後巷，木村家。
松永投資證券投資部部長澀澤誠司，正在招待遠道而來的朱迪。
澀澤誠司將一串味噌內臟串放在朱迪的菜碟上，「蒙塔古女士，請品嘗。」
「阿里嘎多。」朱迪微微躬身表示感謝，卻沒有去拿串，而是拿起擱在菸灰缸的香菸，吸了一口說：「澀澤先生，南瓜車想從股市買入豐田汽車15%的股分，是否具有可行性？」
澀澤誠司放下吃了一半的串，從一邊拿起公文包，取出一份文件放於桌面，「蒙塔古女士，這是從野村證券拿到的豐田汽車股票信息，豐田汽車總股本8，436，900股，流通股2，528，000股，流通股占比29.97%。」
「這麼說可以買到15%？」
「完全沒有可能。」澀澤誠司搖搖頭，「蒙塔古女士，你可以翻到第三頁，上面記錄了流通股將近一半掌握在豐田自動織機株式會社、豐田紡織株式會社的相關利益人手裡，豐田汽車的實際流通股不足16%，而且流動性很差，每天成交量不足1萬股。」
朱迪拿起文件翻到第三頁細細看了一遍，隨後說：「澀澤先生，我想知道不引起大股東注意的前提下，可以買到多少股票？」
澀澤誠司稍稍考慮後說：「我有把握買到5%，但需要溢價20%。」
「澀澤先生的意思是南瓜車需要每股支付松永投資86円？」
「不，這是成本，沒有計算松永投資、野村證券的佣金，也沒有加上印花稅。」
朱迪端起啤酒杯呷了一口，「我需要一個總數。」
澀澤誠司鞠躬道：「我明天告訴蒙塔古女士。」
「阿里嘎多。」
陪朱迪喝盡興後，澀澤誠司沒有回家，而是回到會社，湊在檯燈下研究豐田汽車的資料。
年初，他入職松永投資證券部，主導了對豐田汽車的股票投資，證券部手握17萬股豐田汽車股票，逾2%，但他的投資不是基於看好豐田汽車的未來，而是基於特需訂單。
52円/股進入，持有到現在72円/股，盈利340萬円，他已經有了拋售股票的想法，哪怕他預測豐田汽車在不遠的將來還會迎來一波特需訂單，股價有機會飆升到100円左右，他依然傾向最近拋售結利。
去年1月，豐田汽車赤字垂死，瀕臨申請「公司更生」，僥倖獲得銀行5億円融資吊命；4月，大裁員，2000人「自願」退職，工會分裂，豐田喜一郎引咎辭職；6月，天降特需訂單，豐田汽車僥倖存活。
觀察豐田汽車的現狀，表象是汽車生產一台就能獲得一台的利潤，今年的盈利報告會非常好看，但深究一下，豐田汽車卻是危機重重：
53%的設備使用年限超過10年，甚至接近20年，缺乏維修保養，機器狀態非常糟糕，今年的盈利肯定不足以對機器進行更新換代。
一旦特需訂單結束，豐田汽車將迎來庫存暴增、資金鍊斷裂的局面，除非在短期內推出一款熱銷的車型，不然等待豐田汽車的結局就是破產清算。
「有可能嗎？」
澀澤誠司點上一顆煙，深思這個問題。
就東洋目前的經濟狀況，東洋人的消費能力來分析，他並不看好豐田汽車，但一家英國車企為什麼千里迢迢來投資？
特別是這家英國車企隸屬於一家金融企業，他前不久剛剛協同作戰的迪恩集團，能敏銳地抓住時機，在蔗糖市場斬獲上百萬英鎊的迪恩集團，又豈會讀不懂豐田汽車？
抽完一顆煙，抓不住頭緒，他煩躁地拿出豐田汽車的股東名單，掠過豐田自動織機株式會社、豐田紡織株式會社、豐田利三郎和豐田喜一郎，目光鎖定在三井物產上，他的手指在上面點了幾下，自問道：「三井物產投資豐田汽車，動機只是支持東洋戰後重建？」
樓上。
松田芳子坐在偌大的餐桌前，吃著壽喜鍋里的牛肉片。
牛肉片是現切的，牛肉是從剛宰殺的牛身上割的，牛來自兵庫縣的松永牧場，該牧場不是松田芳子主動成立或投資的，而是拐了幾道彎抵債來的。
說起來這個事情有點複雜，一個夜總會的老闆從松永信販借了一筆錢，到期還不出來，去收抵債物夜總會產權時，該老闆提出以另一筆更大債權進行抵債，一評估有搞頭，就去找另一個欠債人收債。
誰知又遇到債權抵債，就這麼最終收債收到牧場老闆頭上，牧場老闆也乾脆，拿了50萬円的差額退還，直接拍屁股走人，牧場落到松永信販手裡。
冼耀文在匯報中看見有這麼一筆資產，700畝的牧場，還有300多頭但馬牛，便指示松田芳子將該牧場經營下去，並給了一份完善的發展計劃。
說到牛肉，自然撇不開和牛，而但馬牛就是和牛當中的上品，加上兵庫縣這個地名，就是上上品。
這麼說吧，小鬼子在戰爭期間幾乎將全國的牛征為軍用，如果不是有人抗交，偷偷將牛藏起來，東洋就沒有牛這個物種了，著眼於當下，松永牧場擁有全東洋最大的純血但馬牛群，這些牛落在冼耀文手裡，和牛的概念能不能玩轉，就由他說了算，最大的一口肥肉不給他留著，他會直接掀桌子，誰他媽都別想吃。
牛肉和牛肉是不一樣的，松田芳子之前沒吃過這麼好吃的牛肉，她一筷接一筷大快朵頤，味蕾充分享受時，眼睛卻還在忙活。
她的手邊擺著一份調查報告，關於郭雙龍的，她正在看郭雙龍在皇族學校學習院的同學名單，其中一個名字底下畫了三條橫線，正是她的老熟人岸信介。
她放下筷子，拿起邊上香港發來的資料，掃了幾眼，確定冼耀武的結婚對象是郭碧婷，不是郭雙龍的女兒郭懷玉，不由為高野君暗道一聲可惜，大概高野君建立一條香港-東洋關係線的想法不是那麼容易實現。
隅田川河口。
這裡的河灘上搭建著不少鐵皮屋，住著空襲燒失者和引揚者，是東京幾個知名的貧民窟之一。
南雲惠子坐在一張破破爛爛的蓆子上，受領著屋主的跪拜鞠躬。
「會長大人，非常抱歉，我不能按時歸還欠款。」
南雲惠子端起卓袱台上一個缺口多到猶如齒紋紋路的茶盞，呷了一口公園撿的干柿子葉泡的柿の葉茶，放下茶盞，和煦地說道：「小林君，廄戸信販會延期你的債務三個月，不計利息，希望你能早日渡過難關。」
小林再次一鞠到底，頭磕在蓆子上，「真的非常感謝！」
「小林君，不要氣餒，困難只是暫時的。」南雲惠子嘴裡寬慰著，放了兩條「闘魂」巧克力在卓袱台，「給孩子吃。」
小林又一次一鞠到底，南雲惠子受領後提出告辭，她還有好多家要去，沒有時間在此多耽擱。
到了屋外，她呼吸了幾口新鮮空氣，從秘書手裡接過兩條巧克力，走向下一家。
廄戸信販是她積累政治資本的工具，她現在做的事是收攬人心，待基礎做紮實，她會加入一個政黨，衝擊參議院選舉。
當然，廄戸信販不做虧本的買賣，債務延期可以，不還不行。
涉谷，大山町39番地。
一棟木造二層獨棟建築前，井尻一雄來到大門前，瞧一眼門邊掛著的表札，上書一枝方，心知沒有找錯地方，他揮了揮手，帶著手下繞到屋後。
來到一堵院牆前，他從口袋裡掏出幾張剪報分發給手下們，「把人認準，手指打爛，不要打斷，八顆門牙全部敲斷，不要多，也不要少。」
「哈依。」
「那句話還記得嗎？」
「哈依。」
「念一遍。」
手下們異口同聲道：「讓你做漢奸！」
「吆西，行動。」
井尻一雄話音一落，兩名手下就被人梯送上院牆，待兩人消失，其他手下回到屋前，守住大門。
屋裡，胡蘭成和女房東兼情人未亡人一枝太太正在共進晚餐。
胡蘭成是泡妞達人，搬到這裡的第一天沖一枝太太暗送秋波，第二天邀約看電影，第三天恰逢一枝太太生日，他囊中羞澀買不起禮物，將自己洗白白送到一枝太太的榻榻米上。
自此，胡蘭成不僅不用交房租，且跟著一枝太太吃起了軟飯。
胡蘭成一邊吃飯，一邊說著土味情話，逗得一枝太太非常開心，清湯寡水的飯菜也變得十分美味，胡蘭成心裡卻是在罵娘，飯吃不飽不說，一顆破梅干要下半碗飯，這是人吃的呀？
他有點後悔跑來東洋，或許當初留在香港，跟著舊情人佘愛珍混日子會是更好的選擇。
後庭院裡，兩名手下透過障子門縫看清了室內的情況，互相對視一眼，抽出腰間用嵊縣黃檀木做的戒尺，輕輕拉動障子門，待拉開一道可供一人穿過的縫隙，兩人先後鑽進室內。
還在說土味情話的胡蘭成忽然瞳孔擴大，臉上顯露恐懼的表情，他的瞳孔里映照出戒尺，由小變大，等到瞳孔裝不下，戒尺落到了他已顯禿頂徵兆的天靈蓋上。
啪～
「讓你當漢奸！」
胡蘭成頭上挨了一戒尺，眼鏡垂掛下來，變成睜眼瞎，腦子嗡嗡的，既是物理上被打蒙，也是心理上被打蒙，他猜不透為什麼一個東洋人要罵他漢奸。
天皇在上，他可是東洋人民的好朋友呀！
另一名隊員拿戒尺指著一枝夫人，「不關你的事，坐著不要動，不許叫。」
一枝夫人很明智，懂得好女不吃眼前虧的道理，既不動，也不叫，僅僅心疼了胡蘭成一眼，便將頭轉向另一邊，踐行不看也是一種慈悲的理論。
啪啪啪，戒尺在胡蘭成頭上連拍幾下，徹底將他打蒙，接著他的右手被按在卓袱台上，剛才他捧在手裡的飯碗被揚起，一下，兩下，碗底同他的手指親密接觸。
他僅僅「啊」了一聲，便催眠自己暈了過去。
隊員卻是有點投鼠忌器，每一次往下砸都要小心收著力，生怕將胡蘭成的手指給砸斷，砸了三下，他放下飯碗，改用戒尺剁。
胡蘭成暈過去，被砸醒，又被砸暈，反覆三四次，隊員看著他血肉模糊的手指還能動彈，心想差不多了，便用一隻手掰開胡蘭成的下巴，往他嘴裡瞅了一眼，接著戒尺捅了進去抵住最中間的上門牙，用力一頂，咯嘣一聲，門牙應聲而斷。(本章完)
松永投資證券投資部部長澀澤誠司，正在招待遠道而來的朱迪。
澀澤誠司將一串味噌內臟串放在朱迪的菜碟上，「蒙塔古女士，請品嘗。」
「阿里嘎多。」朱迪微微躬身表示感謝，卻沒有去拿串，而是拿起擱在菸灰缸的香菸，吸了一口說：「澀澤先生，南瓜車想從股市買入豐田汽車15%的股分，是否具有可行性？」
澀澤誠司放下吃了一半的串，從一邊拿起公文包，取出一份文件放於桌面，「蒙塔古女士，這是從野村證券拿到的豐田汽車股票信息，豐田汽車總股本8，436，900股，流通股2，528，000股，流通股占比29.97%。」
「這麼說可以買到15%？」
「完全沒有可能。」澀澤誠司搖搖頭，「蒙塔古女士，你可以翻到第三頁，上面記錄了流通股將近一半掌握在豐田自動織機株式會社、豐田紡織株式會社的相關利益人手裡，豐田汽車的實際流通股不足16%，而且流動性很差，每天成交量不足1萬股。」
朱迪拿起文件翻到第三頁細細看了一遍，隨後說：「澀澤先生，我想知道不引起大股東注意的前提下，可以買到多少股票？」
澀澤誠司稍稍考慮後說：「我有把握買到5%，但需要溢價20%。」
「澀澤先生的意思是南瓜車需要每股支付松永投資86円？」
「不，這是成本，沒有計算松永投資、野村證券的佣金，也沒有加上印花稅。」
朱迪端起啤酒杯呷了一口，「我需要一個總數。」
澀澤誠司鞠躬道：「我明天告訴蒙塔古女士。」
「阿里嘎多。」
陪朱迪喝盡興後，澀澤誠司沒有回家，而是回到會社，湊在檯燈下研究豐田汽車的資料。
年初，他入職松永投資證券部，主導了對豐田汽車的股票投資，證券部手握17萬股豐田汽車股票，逾2%，但他的投資不是基於看好豐田汽車的未來，而是基於特需訂單。
52円/股進入，持有到現在72円/股，盈利340萬円，他已經有了拋售股票的想法，哪怕他預測豐田汽車在不遠的將來還會迎來一波特需訂單，股價有機會飆升到100円左右，他依然傾向最近拋售結利。
去年1月，豐田汽車赤字垂死，瀕臨申請「公司更生」，僥倖獲得銀行5億円融資吊命；4月，大裁員，2000人「自願」退職，工會分裂，豐田喜一郎引咎辭職；6月，天降特需訂單，豐田汽車僥倖存活。
觀察豐田汽車的現狀，表象是汽車生產一台就能獲得一台的利潤，今年的盈利報告會非常好看，但深究一下，豐田汽車卻是危機重重：
53%的設備使用年限超過10年，甚至接近20年，缺乏維修保養，機器狀態非常糟糕，今年的盈利肯定不足以對機器進行更新換代。
一旦特需訂單結束，豐田汽車將迎來庫存暴增、資金鍊斷裂的局面，除非在短期內推出一款熱銷的車型，不然等待豐田汽車的結局就是破產清算。
「有可能嗎？」
澀澤誠司點上一顆煙，深思這個問題。
就東洋目前的經濟狀況，東洋人的消費能力來分析，他並不看好豐田汽車，但一家英國車企為什麼千里迢迢來投資？
特別是這家英國車企隸屬於一家金融企業，他前不久剛剛協同作戰的迪恩集團，能敏銳地抓住時機，在蔗糖市場斬獲上百萬英鎊的迪恩集團，又豈會讀不懂豐田汽車？
抽完一顆煙，抓不住頭緒，他煩躁地拿出豐田汽車的股東名單，掠過豐田自動織機株式會社、豐田紡織株式會社、豐田利三郎和豐田喜一郎，目光鎖定在三井物產上，他的手指在上面點了幾下，自問道：「三井物產投資豐田汽車，動機只是支持東洋戰後重建？」
樓上。
松田芳子坐在偌大的餐桌前，吃著壽喜鍋里的牛肉片。
牛肉片是現切的，牛肉是從剛宰殺的牛身上割的，牛來自兵庫縣的松永牧場，該牧場不是松田芳子主動成立或投資的，而是拐了幾道彎抵債來的。
說起來這個事情有點複雜，一個夜總會的老闆從松永信販借了一筆錢，到期還不出來，去收抵債物夜總會產權時，該老闆提出以另一筆更大債權進行抵債，一評估有搞頭，就去找另一個欠債人收債。
誰知又遇到債權抵債，就這麼最終收債收到牧場老闆頭上，牧場老闆也乾脆，拿了50萬円的差額退還，直接拍屁股走人，牧場落到松永信販手裡。
冼耀文在匯報中看見有這麼一筆資產，700畝的牧場，還有300多頭但馬牛，便指示松田芳子將該牧場經營下去，並給了一份完善的發展計劃。
說到牛肉，自然撇不開和牛，而但馬牛就是和牛當中的上品，加上兵庫縣這個地名，就是上上品。
這麼說吧，小鬼子在戰爭期間幾乎將全國的牛征為軍用，如果不是有人抗交，偷偷將牛藏起來，東洋就沒有牛這個物種了，著眼於當下，松永牧場擁有全東洋最大的純血但馬牛群，這些牛落在冼耀文手裡，和牛的概念能不能玩轉，就由他說了算，最大的一口肥肉不給他留著，他會直接掀桌子，誰他媽都別想吃。
牛肉和牛肉是不一樣的，松田芳子之前沒吃過這麼好吃的牛肉，她一筷接一筷大快朵頤，味蕾充分享受時，眼睛卻還在忙活。
她的手邊擺著一份調查報告，關於郭雙龍的，她正在看郭雙龍在皇族學校學習院的同學名單，其中一個名字底下畫了三條橫線，正是她的老熟人岸信介。
她放下筷子，拿起邊上香港發來的資料，掃了幾眼，確定冼耀武的結婚對象是郭碧婷，不是郭雙龍的女兒郭懷玉，不由為高野君暗道一聲可惜，大概高野君建立一條香港-東洋關係線的想法不是那麼容易實現。
隅田川河口。
這裡的河灘上搭建著不少鐵皮屋，住著空襲燒失者和引揚者，是東京幾個知名的貧民窟之一。
南雲惠子坐在一張破破爛爛的蓆子上，受領著屋主的跪拜鞠躬。
「會長大人，非常抱歉，我不能按時歸還欠款。」
南雲惠子端起卓袱台上一個缺口多到猶如齒紋紋路的茶盞，呷了一口公園撿的干柿子葉泡的柿の葉茶，放下茶盞，和煦地說道：「小林君，廄戸信販會延期你的債務三個月，不計利息，希望你能早日渡過難關。」
小林再次一鞠到底，頭磕在蓆子上，「真的非常感謝！」
「小林君，不要氣餒，困難只是暫時的。」南雲惠子嘴裡寬慰著，放了兩條「闘魂」巧克力在卓袱台，「給孩子吃。」
小林又一次一鞠到底，南雲惠子受領後提出告辭，她還有好多家要去，沒有時間在此多耽擱。
到了屋外，她呼吸了幾口新鮮空氣，從秘書手裡接過兩條巧克力，走向下一家。
廄戸信販是她積累政治資本的工具，她現在做的事是收攬人心，待基礎做紮實，她會加入一個政黨，衝擊參議院選舉。
當然，廄戸信販不做虧本的買賣，債務延期可以，不還不行。
涉谷，大山町39番地。
一棟木造二層獨棟建築前，井尻一雄來到大門前，瞧一眼門邊掛著的表札，上書一枝方，心知沒有找錯地方，他揮了揮手，帶著手下繞到屋後。
來到一堵院牆前，他從口袋裡掏出幾張剪報分發給手下們，「把人認準，手指打爛，不要打斷，八顆門牙全部敲斷，不要多，也不要少。」
「哈依。」
「那句話還記得嗎？」
「哈依。」
「念一遍。」
手下們異口同聲道：「讓你做漢奸！」
「吆西，行動。」
井尻一雄話音一落，兩名手下就被人梯送上院牆，待兩人消失，其他手下回到屋前，守住大門。
屋裡，胡蘭成和女房東兼情人未亡人一枝太太正在共進晚餐。
胡蘭成是泡妞達人，搬到這裡的第一天沖一枝太太暗送秋波，第二天邀約看電影，第三天恰逢一枝太太生日，他囊中羞澀買不起禮物，將自己洗白白送到一枝太太的榻榻米上。
自此，胡蘭成不僅不用交房租，且跟著一枝太太吃起了軟飯。
胡蘭成一邊吃飯，一邊說著土味情話，逗得一枝太太非常開心，清湯寡水的飯菜也變得十分美味，胡蘭成心裡卻是在罵娘，飯吃不飽不說，一顆破梅干要下半碗飯，這是人吃的呀？
他有點後悔跑來東洋，或許當初留在香港，跟著舊情人佘愛珍混日子會是更好的選擇。
後庭院裡，兩名手下透過障子門縫看清了室內的情況，互相對視一眼，抽出腰間用嵊縣黃檀木做的戒尺，輕輕拉動障子門，待拉開一道可供一人穿過的縫隙，兩人先後鑽進室內。
還在說土味情話的胡蘭成忽然瞳孔擴大，臉上顯露恐懼的表情，他的瞳孔里映照出戒尺，由小變大，等到瞳孔裝不下，戒尺落到了他已顯禿頂徵兆的天靈蓋上。
啪～
「讓你當漢奸！」
胡蘭成頭上挨了一戒尺，眼鏡垂掛下來，變成睜眼瞎，腦子嗡嗡的，既是物理上被打蒙，也是心理上被打蒙，他猜不透為什麼一個東洋人要罵他漢奸。
天皇在上，他可是東洋人民的好朋友呀！
另一名隊員拿戒尺指著一枝夫人，「不關你的事，坐著不要動，不許叫。」
一枝夫人很明智，懂得好女不吃眼前虧的道理，既不動，也不叫，僅僅心疼了胡蘭成一眼，便將頭轉向另一邊，踐行不看也是一種慈悲的理論。
啪啪啪，戒尺在胡蘭成頭上連拍幾下，徹底將他打蒙，接著他的右手被按在卓袱台上，剛才他捧在手裡的飯碗被揚起，一下，兩下，碗底同他的手指親密接觸。
他僅僅「啊」了一聲，便催眠自己暈了過去。
隊員卻是有點投鼠忌器，每一次往下砸都要小心收著力，生怕將胡蘭成的手指給砸斷，砸了三下，他放下飯碗，改用戒尺剁。
胡蘭成暈過去，被砸醒，又被砸暈，反覆三四次，隊員看著他血肉模糊的手指還能動彈，心想差不多了，便用一隻手掰開胡蘭成的下巴，往他嘴裡瞅了一眼，接著戒尺捅了進去抵住最中間的上門牙，用力一頂，咯嘣一聲，門牙應聲而斷。(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