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9章 樓觀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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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29章 樓觀道

  陳玄天剛吃得一飽的,當然不會貪這口小便宜。畢竟他現在這身打扮只是偽裝,又不是真的修歡喜禪的。

  而且此次來南宮家他是來了結因果的,又不是來過情劫的。更何況這算個什麼情劫啊,簡直就是故意噁心人,說白了就和潘金蓮配武大郎,對魔忍配獸人似的,是把他當個哥布林在用吧?

  好吧,找這麼多理由,本質上還是天道限制,不許點燈,所以意思意思差不多得了咳咳————

  總之如此一夜同眠,日上三竿,陳玄天便離開船艙轉悠。雖然說南宮家的結局已經註定,但這不是還有兩天麼。

  現在陳玄天的身份是潘獐手下的法師供奉,不過為了準備兩天後的拜將儀式,十二虎自然無暇出去打獵,都在抓緊時間籌備典禮,準備酒席,維持治安,免得讓三垣輕瞧了南宮家的實力。

  於是暫時也沒人答理陳玄天這個剛剛加入,還沒資格加入核心圈子的外人,他自然也樂得輕鬆,揣著手閒逛,上岸找到一間院子。

  聾啞道童正在門口掃地,陳玄天和他手語比劃了一下,表示來拜會黃觀主的。把上岸隨手買的茶葉醃肉和水果籃子送給他。

  道童開心地點點頭,啊吧啊吧地表示請客人稍等,俺去和觀主通傳。

  陳玄天也笑眯眯地合掌道謝,在門口等了一會兒,等道童回來有請,便和他一道進入觀中。

  「不知大師登門造訪,有失遠迎,失禮失禮。」

  黃觀主彬彬有禮地稽首,見禮,請落座。

  人家客氣陳玄天也與人客氣,客客氣氣笑眯眯,「觀主是得道高人,算學的大師,小僧怎麼敢在您面前獻醜,此番登門造訪,是來請教算術之道的。」

  黃觀主趕緊更加客氣,「不敢不敢,大師才是人中龍虎,天縱之才,神鬼莫測,貧道這點微末道行,又豈敢在您面前獻醜,請教可不敢當,您吩咐便是。」

  於是陳玄天就不客氣了,「既然如此,小僧初來乍到,想向觀主求教一下,問問我南宮家的方略,不知等少將軍封了侯。拜了將,這朱雀旗又將打向何方?」

  黃觀主嘆息,」前無去路,凶里犯劫,這一難恐怕渡不過去了。」

  陳玄天笑笑,」觀主何出此言啊。」

  黃觀主也笑笑,「我夜觀星象,見彗星曳尾,掃南宮朱鳥之躔,星犯翼軫,其下有赤光,芒角向樞,門闕殄瘁,此為血光之災,又有刀兵之象。恐怕不數日有凶兵犯闕之禍,門庭見赤之災啊。」

  陳玄天忽然拉下臉,」我昨晚也開著窗子吹了一夜涼風,我怎麼沒看到彗星,觀主不要誆我哦。」

  黃觀主撓撓頭,「哦,不是昨晚嗎,那可能是我記錯了,大概是三個月前看到的吧。」

  陳玄天於是又堆起一張笑臉,「原來如此原來如此,那就對了,彗星貫宿,主兵,赤氣犯垣,兆刑殺。倘若果真如此,恐旬日之內,當有金鐵之災起於西北,凶戾之氣沖犯門庭。當伏請主上飭戒武備,謹守戶樞才是。」

  黃觀主於是也跟著笑笑,「人家不信這個。」

  「哦,那就沒辦法了。」

  「啊吧啊吧。」

  道童上來獻茶,於是倆人端起茶來喝了一口。

  陳玄天放下茶又開口道,「不過說回來,昨日小僧總算有幸,得以近前看了一眼,望了望南宮主母的面相,唉呀!真是貴不可言吶!

  鳳目澄瑩,天倉飽滿!《麻衣神相》有雲,目如丹鳳藏神,額似滿月照天倉,此乃誥命之基,必戴金冠,蔭家門!

  鼻隆頤厚,氣貫中嶽!《神相全編》是謂,山根通額氣貫中,準頭圓豐如懸膽,此主中年運開,掌家業!享厚祿!

  指纖掌潤,紋現金花!《玉掌記》秘傳,掌如軟錦,指節隱而不露,紋路清明,現金龜,見玉階者,雖非帝王妃!必作富貴妻!

  命帶金紫,丰儀不凡!大富!大貴!大運!可真是頂呱呱的面相口阿!」

  黃觀主也笑眯眯地跟著點頭。

  然後陳玄天把臉一拉,「只可惜相法玄微,又常有九福不全之說。

  三陰三陽,陷若涸澤,此謂鳳池枯」,是臥蠶之位,低陷無溝,色青暗如久旱之田,縱享珠玉滿堂,難見麟兒啼夜。

  人中渺渺,如雲遮月,有偈雲遮月」,此人中平滿無棱,上下俱窄,月被雲中埋,花逢霧間阻。深淵可渡舟,淺灘難載嗣。


  骨重肉冷,白虎隱伏,此屬金石體」,雖形體端妍,然肩背過削如鶴,行步時腰胯不動似木,腎氣封藏過深,有玉樓冰徹,白虎潛形之危厄。

  此三者皆貴中藏缺,鸞鏡獨影之相,是所謂,金水太盛則木凋,皮肉不親則骨寒。榮華自可攀青雲,奈何瑤池春水淺。天賜榮祿無繼嗣,恐怕瓊枝難結子。」

  陳玄天一口氣說了一大堆,端起茶喝了一口,潤了潤喉,看了著依然穩坐如山的黃觀主。

  「少將軍少將軍的,這一臉命中無子的格局,那個是她兒子嗎就少將軍。」

  觀主依然雷打不動,笑容滿面,緩緩開口,」只要是從娘肚子裡出來的,不是娘的兒子,又是誰的兒子呢。」

  「說的也是呢。自己肚子裡出來的兒子,做娘的怎麼會認不得。」

  陳玄天點點頭,忽然扭過頭去,盯著正啃著他藏在籃子裡的朱果,望著飛過的蝴蝶發呆的聾啞道童,「他多大年紀了?十三?」

  觀主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了。

  而陳玄天緩緩扭過頭來,笑眯眯看著雙目中凶光畢露,滿面黑氣,雙手如同龍爪一般青筋暴起,強自坐著不動的道人,「唉~喲~餵~我說你倒還真能坐的住啊~是我肯定出手了~定力不錯哦~」

  觀主直著腰板,死死盯著陳玄天,滿面猙獰,猶如擇人而噬的猛虎,仿佛隨時要撲上來似的,看來也確實很想出手了,許久許久才收起一臉猙容,從牙齒里一個字一個字蹦出來,「竇氏守土拓疆,於國有功,一腔碧血,枉死滿門。

  都已經過去了這麼多年,你們還是不肯放過他們嗎。

  得饒人處,且饒人。」

  陳玄天端起茶吹了吹,睜開眼,用紅眼黑瞳同觀主一對,「道友真是忠心耿耿,更兼功力深厚,前所未見,武學造詣,深藏不露。

  我還真不是奉承,是真沒見過一個人不僅法體同修,十八般武藝,樣樣精通,更能給一群擼鐵練肌的蠢蛋授道真傳,足足調教出十三個元嬰武神的。

  你有這樣的本事,在玄門也可以做一山之主了,怎麼就甘心屈居人下,貓在這窮鄉僻壤,照顧他竇氏的孤兒?

  何況南宮家那些人再怎麼不識抬舉,那也是你從小看著長大的吧?

  你就真忍心看多年心血,毀於一旦?把他們全都獻祭出去,就為了保這一根獨苗,渡過此難?

  想好了再答,別誆我啊。」

  觀主沉默良久,抬起頭,盯著陳玄天,「你們山里人,整日叫嚷著逆天改命,逆天改命。

  可你們懂什麼天,懂什麼命?

  以前我也和你一樣,覺得人定勝天,只要自己本事夠強,就可以扭轉乾坤,成就一番事業。

  可活得久了我就明白了。天命難違。

  如果你沒有翻天覆地的本事,你只是天道下被碾軋的螻蟻。

  就像今天這樣,你已算無遺策,要把南宮滿門鏟絕,置於死地不可。

  而我算來算去,也沒有翻盤的機會,就是因為我沒你強。難違你寫下的命。

  但你也別得意,有一天你遇到更強的對手,和我的下場也是一樣的。

  歸根結底,你這也不是什麼天命,無非是一時算計得逞,借了時勢罷了。」

  陳玄天可不會因為人家服輸就放手的,只笑眯眯聽他說話完。

  而觀主也不再看他,轉而扭頭望著那盯著飛過的蝴蝶發呆的聾啞道童,「不過,天命難違,還有一重意思。

  有一天,竇家的血脈,會拯救天下蒼生。

  這是我樓觀道祖師,世代相傳的遺訓。

  我們樓觀道,世代結草為樓,望觀星,代代所求,就是有朝一日瞻觀真正大道。

  所以當年,我們豁出去太常不做,觸怒帝尊,也要保住竇家孤脈不斷。

  所以如今,我們同三垣鬥智鬥勇,死斗玄門,也要護住南宮血嗣不絕。

  因為我樓觀道,既然看到了那一天,就一定要保住他一命。

  不是為了什麼天下蒼生,是為了證我道。

  只要我道,能見證竇家的子嗣,拯救蒼生的一天!就可以證明我們走的道是正的!

  我樓觀道士,不是對天空談!不是白費光陰!更不是無謂犧牲!


  我道真的可以觀天命!知未來!

  有朝一日,必能望到那永亘不改!真正大道!

  這!才叫天命!

  這!才叫悟道!

  這!你懂不懂啊就在那一個勁點頭?」

  陳玄天笑眯眯點著頭,「好好好。」

  觀主不爽的看他,「好個什麼好!」

  陳玄天笑著,指指盯著鼻尖的蝴蝶鬥雞眼的道童,「好像還蠻有趣的,我幫你,保他的命,證你的道,到時候大家看看,他要怎麼挽救天下蒼生。」

  觀主露出一臉你當我傻啊,要整死南宮家的是誰啊,你還有臉在這忽悠我的表情。

  陳玄天聳聳肩,「我輩山人逆的是天,改的命,和小孩子有什麼過不去的。只要不是自己找死的,我都給他一個機會。

  而且說來也巧,我最近剛組了個團,準備拯救世界來著,有他不少同齡人呢。

  你要是肯信我,不,你要是算算沒問題,就把他給我帶,我收他做個童子,帶他一塊玩一起飛,算是替竇家保住一條後路,也省得以後這小子跟錯了人,傻不拉幾的就給帶歪了。

  而你呢,我也可以給你一個逆天改命的機會。雖然不知道那南宮徹到底是誰的兒子,被你偷拿來給竇家子替死,大概死不足惜的。但我看的出,你在南宮漚身上,還是傾注了不少心血的。

  養條狗還有感情呢,我不信你真能忍心看著她死,肯定還是要撈她一把不是?如果你能把她救出此劫,真的不試一試嗎?給竇家多一條血脈,不好嗎?」

  觀主皺眉,沒有不信,因為他也是算師,自然知道陳玄天一直在說實話,可他不理解,「這麼做對你有什麼好處?」

  陳玄天笑笑,「你們總覺得我無利不起早,可難道就不能因為我閒的無聊,想找點樂子嗎?

  這次我親自過來看一眼,覺得南宮家實力,確實還差了一點。就這麼一群筋肉人,打個妖怪勉強還行,犯在對面那群玄門手裡,恐怕三下五除二就給收拾了。

  如果他們不能展現出一點本事來,讓人家贏的太輕易了。屆時人家要把你們當成酒囊飯袋,雜魚垃圾,得到手的東西也不珍惜,我的價值不就顯現不出來了麼。

  不過我看你的本事就還可以,應該能把玄門的嚇出一身冷汗,要翻盤雖然有點難,但我可以再教你兩招,助你一臂之力。給他們找點麻煩,也給你一線生機,只看你要不要了。」

  觀主一時沉默。

  不過沒說不要就是要了麼。

  於是陳玄天把脖子上的菩提串珠摘下來,放在桌上,伸手一抹就變成了那百單八顆白骨骷髏。

  當然他這點障眼法,瞞得過一屋子有眼無珠的酒囊飯袋還行,肯定瞞不過這位樓觀之主,因此對方也沒有什麼詫異。

  而陳玄天笑眯眯介紹道,「我徒弟天台雖然是個死不足惜的廢物,不過他煉寶的思路還挺有趣。

  觀主請看,這一百單八顆頭顱,七十二顆是女嬰的骷髏,三十六顆是男童的魁首。也不知花了多少功夫,掘了多少墳墓,才能湊齊這麼一套至陰至邪,人嫌鬼憎的玩意。

  而他也知道自己那點煉器的本事,隨便上些魔法,肯定要浪費這上等的法器的,所以人家就直接抄上玄門真傳了。

  在每一顆頭骨骷髏之中,都刻下一道九曜劍印,溫養一道九陰劍籙,一旦施展開來,那biubiubiu和機關火神炮一樣,威力無窮,殺傷驚人!

  只可惜這蠢材太過小氣,好不容易練成的法器不拿出來使用,還當保命底牌藏著掖著,死到臨頭竟捨不得施展,簡直令人呵呵!

  咳咳,總之我已經給他精進改良了一遍,把那些寫錯的符文修過,又給他增加附魔,追加了一整套秘傳劍籙!終於製成至寶!五廉神火炮!保准殺他幹個八個狗玄門不在話下啊!你就拿去應劫渡難吧!」

  觀主簡直給憋壞了,「不是,你是不是裝上癮了?你不就是玄門的嗎?你還真當自己是五廉啊?神火炮又是個什麼鬼啊!而且這這玩意到底靈不靈啊?你不會是在坑我吧?」

  陳玄天笑笑,「阿彌豆腐~觀主又錯怪小僧了,如你所見,小僧只是一個弱小無助的結丹修士,當不得您一拳之力的。可是您又為什麼遲遲不肯不動手?是因為您心地善良嗎?

  不!是因為我有南無加特林菩薩庇佑!你算來算去都發覺毫無勝算!才耐著性子坐在這和小僧磨嘴皮子啊!所以你算啊!你們樓觀道不是上觀天命,能掐會算嗎?你算一算按我說的,這一把靠不靠譜嘛!」

  觀主不吱聲。

  不吱聲就是給他說對了。

  於是陳玄天含笑合掌,「南無加特林菩薩會庇佑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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