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章 牽手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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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才嬪妃們嘰嘰喳喳議論著沈雨燃的時候,皇后佯裝沒有聽見。

  話雖然難聽,但沈雨燃若要跟在蕭明徹身邊,哪怕是側妃也會遭人非議。

  若是連這些話都聽不得,那這側妃也不必做了。

  但當眾揭了她的面紗,著實出乎皇后的意料之外。

  姚妃果然還對她懷恨在心,非要叫她當眾出醜。

  此舉突兀,沈雨燃應對卻大方得體。

  皇后看著神色坦然的她,眸光中儘是讚賞。

  她素知榮安公主與沈雨燃走得很近,但她對沈雨燃談不上喜歡,也談不上厭惡。

  榮安公主打小就喜歡黏在蕭明徹身邊,什麼都喜歡學蕭明徹。

  從前蕭明徹喜歡徐宛寧,她就跟徐宛寧交好,後來蕭明徹喜歡沈雨燃,她便樂意跟沈雨燃湊在一處。

  榮安是公主,想跟誰玩就跟誰玩,只要不胡來,皇后不會幹預。

  在皇后心中,沈雨燃她身世悽苦,父母雙亡,縱然長在詩書傳家的沈氏族中,沒有長輩教導,心性難免不足。

  那宮女在眾目睽睽之下摘掉了她的面紗,她居然處變不驚,泰然應對,著實讓人另眼相看。

  皇后重新打量著沈雨燃,風華正茂的年紀,纖細裊娜的身姿,顧盼靈動的眼波,縱然身上有那些扎眼的紅疹,仍不失風采。

  她眼底浮起一抹不虞,朝身旁女官看去。

  女官會意,上前對那宮女喝道:「你是哪宮的人?」

  拉扯沈雨燃面紗的宮女沒想到會被御前女官喝問,忙低眉順眼朝皇后跪下。

  「奴婢苑棋,是在姚妃娘娘身邊侍奉的。」

  姚妃沒想到皇后會在此時發難,上前求情道:「苑棋手腳粗笨,不慎拉到了沈姑娘的面紗,臣妾回去一定責罰,多加管束。」

  皇后端起面前的香茶,轉頭望向窗外的太液池。

  此間涼風習習,池上煙波浩渺,令人心曠神怡。

  處置宮人這等瑣事,根本無需皇后多言,女官知道該怎麼處置。

  「姚妃娘娘宮裡的事,皇后娘娘自然不會過問,只是苑棋在霜雲殿失儀,不罰不行。」

  「皇后娘娘饒命,皇后娘娘饒……」苑棋忙不迭地磕頭認錯,沒喊幾聲便被內侍拖了下去。

  姚妃不敢再言,朝皇后一拜,捏緊袖角往外走去。

  其餘嬪妃跟在她的身後。

  這回,沒人敢再多看沈雨燃一眼。

  各人心中懷著心思,不知皇后此番找沈雨燃進宮,又為她出頭是什麼緣故。

  不過,一出霜雲殿,眾嬪妃便明白了緣由。

  「是越王。」有人低聲道。

  後宮嬪妃跟皇后一樣,上回見到蕭明徹是除夕家宴。

  那一回庶人蕭明徹雖然得以進宮赴宴,卻位居末席,未得與帝後說上隻言片語。

  眼前的蕭明徹重新穿上了那身赤色親王服,身姿頎長,龍章鳳姿。

  不知為何,眾人都覺得,他眼中的氣魄竟比從前威儀更甚。

  姚妃走在最前面,含笑與他寒暄。

  「王爺是來給皇后娘娘請安麼?」

  蕭明徹既沒有答話,也沒有看她一眼,當然,他沒有看其他人。

  他神情淡漠,眉目冷峻,目光直直越過一眾嬪妃,落到最末尾的那個人身上。

  她沒戴面紗,長著紅疹的臉龐,站在人堆里格外顯眼。

  沈雨燃也看見了他。

  倒是沒想到他站在這裡等她。

  周遭都是不懷好意的目光,有他站在這裡,多少給了她一些從容的底氣。

  「我陪你出宮。」蕭明徹道。

  沈雨燃有些詫異:「你不用進去給皇后娘娘請安麼?」

  「不用。」

  早在沈雨燃進宮之前,他已向帝後問過安,留在宮裡只是知道皇后今日會召見她。

  沈雨燃當然不需要他送,只是霜雲殿外這麼多人,不好跟他糾纏,只能輕輕點了下頭。

  嬪妃們走出霜雲殿,忍不住回過頭去。


  霜雲殿外夏花如錦,蕭明徹立在沈雨燃身邊,身姿微微朝她側著,目光牢牢黏在她的身上。

  他臉上銜著笑意,她垂眸聽著,明媚的夏光落在他們身上,宛如一對璧人。

  說話間,兩人並肩朝宮外走去。

  「不是說那沈雨燃離了東宮在京城裡自立門戶,壓根不搭理越王麼?」

  「好像開了個什麼胭脂鋪子。」

  「她都這樣了,越王還不嫌棄她?」

  「許是患難真情吧。」

  「我瞧著她容貌雖有損毀,氣質倒還比從前沉澱了些。」

  「皇后娘娘都召見了她,想來還是會讓她進王府的。」

  「她真是好命,都毀容了還能跟著越王。」

  「那可不,前途無量啊。」

  雖然蕭明徹現在只是親王,但誰都明白,他能從庶人翻身為親王,證明了皇帝對他的寵愛。

  這太子之位還是他的囊中之物。

  嬪妃嘰嘰喳喳說著話,姚妃卻是寒著臉,一言不發的飛快離開。

  *

  蕭明徹和沈雨燃出了皇宮,王府的馬車已經候在那裡了。

  「上馬車。」蕭明徹道。

  「不必送我回去。」

  「不是送你回如意坊,是有正事。」

  蕭明徹不由分說拉起她的手,將她半拉半抱地帶上了馬車。

  等到馬車開始前行,他才鬆了她的手。

  沒等沈雨燃開口,他先問:「母后跟你說什麼了?」

  「娘娘讓我勸勸你,叫你不要執迷不悟,非要立我為妃。」

  他跟她一樣,都是有前世記憶的人,皇后的反應他必然都知道的,她沒什麼可隱瞞,照實說就行。

  蕭明徹當然不意外,又問:「還有呢?」

  「若是我替娘娘辦好了此事,娘娘會把側妃之位留給我。」

  「你應下了?」

  「應下了。」

  蕭明徹輕輕點了頭:「往後無論母后同你說什麼,你只管應下就是,不必照辦。」

  沈雨燃沒有作聲,心中冷笑。

  陽奉陰違,當面一套背後一套,的確是他的拿手好戲。

  她不動聲色地問:「王爺到底要帶我去何處?」

  「回王府。」

  沈雨燃呼吸一緊。

  「你當初說的是要把我迎進府,不是這麼稀里糊塗地去。」

  蕭明徹看她一眼:「你以為我帶你進府是要做什麼?」

  「那你說的是什麼?」

  看著她緊張的模樣,頗有些無奈道:「給你治病的人到京城了。」

  沈雨燃問:「不是宮中御醫?」

  「不是。」蕭明徹道,「御醫的法子都給你試過了,也不見好轉,料想是無能為力,還是往解毒的路子試試。」

  「解毒?」

  提到他身邊能解毒的人,沈雨燃下意識地想到了一個人。

  「是你的暗衛?」

  蕭明徹當然知道她想的是誰,想到她前世的慘死,心中頓時絞痛。

  他強壓下心底的痛楚,維持著臉上的鎮定。

  「不是,他來自南詔,用毒功夫厲害,暗衛里那些使毒的人都是他的徒子徒孫。」

  「解毒?行得通嗎?」

  「容蕊也說這火瘡是一種熱毒,或許能另闢蹊徑,除去這身疹子。」

  沈雨燃不置可否。

  這疹子藥石無靈,只能死馬當活馬醫了

  「你放心,他給你開的藥我會再找人看過再給你服用,不會有問題。」

  怎地這般謹慎?

  是因為前世她被徐宛寧和池玉合夥毒死,所以他現在對她的事謹慎了?

  沈雨燃神情淡淡。

  蕭明徹看著她的模樣,並未多言。

  馬車轆轆而行,沒多時停在了越王府門前。


  沈雨燃下了馬車,看著熟悉的府邸,心中感慨。

  這裡本就是蕭明徹初封親王時的王府,後來他冊立為太子,這裡便成了東宮。

  現在他封為越王,皇帝將這府邸再次賜給他,變成了眼前的越王府。

  當初離開這裡時,沈雨燃走得決絕,實沒想到還會重返此地。

  「燃燃?」

  蕭明徹提醒了她一聲,等著她回過神,忽而握住了她的手掌。

  察覺到沈雨燃拼命想把手縮回去,他反而牢牢抓住她。

  沈雨燃手指纖細,手掌軟軟小小,剛好被他包在掌中。

  這樣的手,他已經很久沒有握過了。

  他要牽著她,帶她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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