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生死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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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保鏢鬆開手,失去束縛,沈羽窈倒在大片血泊里。

  枯瘦的身體仍在抽搐。

  沈清蕪斂下眼帘,忽略掉視線里血腥的畫面,盯著腳尖前的甲板出神。

  看起來整個人特別安靜,然而垂在身側的手卻緊攥著身上的白裙子,尾指微微顫抖。

  她不是害怕。

  而是興奮。

  隱秘的興奮。

  對付惡魔的唯一方法,成為惡魔,殺掉惡魔。

  在沒有證據的絕望時間裡,她恨不得這樣上前一刀,讓章雅舒血償。可瘋狂的念頭被尚存的理智壓制下來。

  只要沒到絕路,她就不能賠上自己。

  但陸隨之做了。

  現在的他變得越發瘋狂陰翳,還有殘忍。她已經無法捉摸他,更不確定他還會做怎樣瘋狂的事。

  一雙程亮的黑色皮鞋出現在視線里。

  沈清蕪抬起眼皮,怔怔看著面前矜貴英俊的男人。

  金絲鏡片上也沾了幾滴血,她看不清鏡片後的眼睛。

  男人似乎也發現了。

  抬起指骨修長的手摘下眼鏡,將它放到駕駛台上。

  隨後從西服口袋裡抽出一條白色的真絲手帕,慢條斯理地拭掉臉上和手上的血漬。

  清冷的鳳眸由始至終落在她的臉上,與她的目光絞鎖。

  終於,陸隨之扔掉手帕,抬手撫上她的臉摩挲,一點一點,指尖插進濃密的發間。

  「清蕪,這是我送你的24歲生日禮物。」

  陸隨之又想起了沈清蕪生日那天,他在裴牧馳微博里看見的那張照片。

  低頭許願時,陸厭行親了她。

  鳳眸黯了黯,視線落在她淡粉的唇瓣上,他低頭親了下去。

  沈清蕪下意識偏開。

  這個吻落空。

  陸隨之抬起眼皮,女人的小臉緊繃,全然寫著抗拒。

  漆黑的眸子閃了閃,戾氣湧現。最後他還是固執地落下一吻,只是沒有逼得她太緊,這一吻親在她的臉頰上。

  「陸隨之,你該去看醫生的。」

  陸隨之挑起唇角,「我有病,陸厭行就沒有嗎?他為你打死人 ,為了逼我放你,把我媽軟禁在青省等死,清蕪,他也有病,你為什麼還喜歡他?」

  「當年的事情你怎麼知道的?」沈清蕪愣了一下,「沈羽窈把視頻給了你?」

  「是。」陸隨之承認,揶揄道:「所以你看見他丟下陸氏,不顧一切都要來這裡救你,是不是很感動?」

  沈清蕪抿著唇,不想和他討論下去。

  陸隨之皺了皺眉,手指的力度驟然收緊,托起她的下顎,強迫她直視他雙眼。

  「但清蕪,我也為你做了很多,你為什麼連一個改過的機會都不願給我?」

  「因為陸厭行再一次出現在你的世界裡,你眼裡就只有他了,對吧。」男人自言自語喃喃,表情忽然變得狠戾,「但你已經和我好了,你先和我好的,我不准你和他在一起。」

  沈清蕪這個時候滿心滿眼記掛著陸厭行那邊的情況,不想惹怒他,「陸隨之,和陸厭行無關,你別傷害他,把命令收回來。我答應你,我會試著原諒你。」

  陸隨之笑了笑,她又騙他了。

  不過沒關係。

  他坦白說:「他沒事。」

  沈清蕪吁了口氣,卻聽見男人說:「既然他沒死,那清蕪,你不能留在這裡了。在愛琴海我還有一座小島,現在我們就走。」

  「現在?」沈清蕪蹙起眉,「太晚了,陸隨之,今晚我已經很累,明天可以嗎?」

  水潤的桃花眸抬起,乞求的意味很濃。

  但這一回,男人不依她。

  「不行。清蕪,飛機上也能休息。」他抓住她的手,不由分說帶著她往外走。

  經過沈羽窈的屍體時,他淡聲吩咐保鏢:「處理了。」

  沈清蕪迫於無奈,只能被他拽著走出遊艇的駕駛艙。

  沙灘上。

  一身灰色西服的男人身高腿長,步子邁得又大又快。


  沈清蕪已經有些跟不上了,卻還是被他拽著往前走,「陸隨之,你慢一點。」

  男人停下來轉身看了她一眼,這時,口袋裡的電話突然響起。

  「陸先生,婁將軍的飛機請求降落。」

  婁柏梟?

  他今晚怎麼會過來?難道宴會上和他信沒談攏最近那批軍火?

  陸隨之頓了頓,問:「他怎麼說?」

  「對面說古巴的那批貨出了問題。」

  猶豫了一會兒,他說:「好。」

  掛斷電話,陸隨之仍然單手捏著手機出神。

  儘管如此,另一隻手卻緊握住沈清蕪的手不放。

  清涼的月光落在男人的側顏上,勾勒出冷峻的骨相。

  沈清蕪剛才隱約聽見「婁柏梟」三個字,心想也許周寒也跟著上島了,她得見一見周寒。要是周寒今晚出席珍吉拉王妃的宮宴,說不定這會兒裴牧馳和陸厭行已經知道了這座島。

  那她更不能走。

  但她不能率先開這個口。

  「婁柏梟來找你,那我們今晚還走嗎?」她問。

  「嗯。」淺淡的聲音從鼻尖哼出,男人抬眸覷了她一眼,「談完馬上離開。」

  沈清蕪閉上了嘴,沒再說什麼。

  陸隨之帶著她往相反的方向走去。

  然而,尚未走出沙灘,男人忽地頓住身形,轉頭看了看她,繼而抬眸望向某個方向。

  眼瞳驟然一凜,慌忙拿出手機回撥了剛才那通電話。

  「阻止他們降落。」

  「陸先生,婁將軍的飛機剛剛已經降落了。」

  話音落下,停機坪的方向傳來零零落落的槍聲。

  陸隨之的臉色瞬間寒了下來,仿如淬了層冰渣子,「多派幾個人過去狙擊他們,一個活口都不許留。」

  聽到這裡,沈清蕪再也按捺不住,猛地抽出手,往槍聲響起的方向跑。

  她直覺,是陸厭行。飛機上的是陸厭行。

  她必須抓住一切機會逃跑,為陸厭行找到她拖延時間。

  然而她腿短,只跑了幾步便被陸隨之從後攔腰抱進懷裡。

  「清蕪,一架直升機只能乘坐十個人,去掉婁柏梟的飛行員,陸厭行帶著八個人就想攻陷我島上的軍隊?他這是送死。」他抵著她耳邊低聲說。

  軍隊?!

  難怪沈羽窈說這邊有彈藥庫。

  沈清蕪身體僵了僵,逐漸顫抖起來。

  「陸隨之,你放過……」

  「轟隆」一聲巨響吞沒了她後面的聲音。

  西邊的夜空被火光照亮,明如白晝。

  沈清蕪還沒反應過來,天空突然響起直升機震耳的轟鳴聲。

  她倏地抬起頭,數不清的直升機正朝島上靠近。

  漫天閃爍的飛行燈比星光更耀眼。

  「咔嗒」一聲,沈清蕪感覺手腕一涼,低頭一看,銀色的手銬將她和陸隨之鎖在一起。

  「陸隨之,你想做什麼?」

  陸隨之沒有回答她,只淡然地接了一通電話。

  「陸先生不好了,監控塔、彈藥庫被偷襲,防空點的高射炮也被摧毀,對方開始大肆進攻……」

  「對方多少人?」

  助理的聲音已經急得有些沙啞,「不是人數的問題,對方很清楚我們島上的軍事布局和人員分配,有的放矢,而且他們每一個人都身手不凡。」

  陸隨之除了近身保鏢是一隊訓練有素的僱傭兵,島上的軍隊實則是烏合之眾。

  要是被擊潰了核心戰力,他們立即潰不成軍。

  「陸先生,我們將盡力拖著他們,您先帶著太太離開。」

  摁掉電話,陸隨之抬頭再望了一眼天空,直升機仍然前仆後繼。視線下移,漆黑的海平面逐漸出現船隻的輪廓,密密麻麻。

  還能走嗎?

  連他自己都不相信。

  只要陸厭行摻一腳,所有人的最優選擇都會變成陸厭行。

  沈清蕪是。

  婁柏梟也是,他出賣了他。

  默了默,他一言不發地拽著沈清蕪往沙灘走,很快,他帶著她回到了剛剛那艘遊艇上。

  駕駛艙內,沈羽窈的屍體已經被清理掉,但那攤血跡還在。

  「陸隨之,你究竟要做什麼?」沈清蕪一路掙扎,已經明顯地感覺脫力,她微微喘著氣,一雙漂亮眼睛看他,氳著一層水霧。

  很可憐。

  男人只看了一眼,從西褲口袋裡拿出一個黑色遙控,和沈羽窈那個很像。

  摁下其中一個開關。

  他轉過臉,伸手握住她手銬下纖細的腕骨,覆上那道掙扎出來的血痕,清冷的鳳眼噙著抹不易察覺的溫柔,說:「清蕪,無論生死,你都要和我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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