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墜落的天使
從看見「Sanya」的第一眼起，沈清蕪已經發現她很喜歡盯著自己看。
眼神總是直愣愣的。
想到那天晚上「Sanya」願意幫助她藏起來，再加上她一門心思放在怎麼和裴牧馳聯繫，才會一時沒把「Sanya」的表現放在心裡。
但眼下「Sanya」對她的敵意，讓她重新審視她。
那晚在貨輪上，最開始的兩輪槍擊都是她安排好的。
第一輪故意射空恐嚇沈羽窈。
第二輪，在沈羽窈放鬆下來後，只要她再次開口，立即射擊她的肩膀和小腿。
出其不意。
和沈羽窈殺害爺爺的做法一模一樣。
因此她確定沈羽窈的腿曾受過槍傷。
而「Sanya」的右腿同樣不太利索。
巧合的唯一解釋——
她們是同一個人。
「沈清蕪。」寂靜的駕駛艙響起一道乾澀沙啞的聲音。
原來她能說話。
但聲帶似乎也受過傷，無論是沈羽窈本身的嗓音還是冒充丁玥時的嗓音，和現在相差甚遠。
沈羽窈勾起嘴角，吃吃笑起來，「很失望吧，我沒死。」
沈清蕪死死擰著眉。
老實說，無論任何時候，沈羽窈這張臉乍一看還是很嚇人的。
臉上的五官已經被大火燒變形，疤痕增生導致整張臉、脖子和手上的皮膚坑坑窪窪，紅中透黑。
如今在昏暗的黑夜裡一笑，更是陰森可怖。
「別笑了，太嚇人，嚇著我肚子裡的寶寶。」
這一句正好戳中沈羽窈的痛處。
她斂起笑容，黑亮的眸底翻湧著濃烈的恨意，「沈清蕪，為什麼你總是那麼幸運？明明都瞎了，這會兒又好了，想看你受苦就那麼難嗎？」
反觀她。
計劃陷害沈清蕪殺害陸學良失敗。
天衣無縫的假死局，再借丁玥的身份重生接近陸厭行，又被沈清蕪識破。
每一次，她沈羽窈都是那個倒霉蛋。
沈清蕪冷嗤，「這不，你這才叫幸運，掉進太平洋都死不掉。」
「幸運？」沈羽窈冷笑，抬手撫上自己的臉，幽幽開口，「那還真挺幸運的。」
她倒寧願那晚死在海里。
沈羽窈其實是會游泳的。
墜海後眼睜睜看著貨輪漸行漸遠，絕望又無助。
最初，她還能在海里堅持一會兒，但很快，體力透支，再加上海水的溫度很低，她支撐不了多久就失去意識。
醒來時才發現自己被一艘過路的漁船救了。
她也以為自己足夠幸運。
但沒想到那是一艘販賣.人口的偷渡船隻。
她被蛇頭賣到了柬國。
她早就不乾淨了。每天晚上，那些男人喜歡趴在她身上發泄，每次逃跑都會換來毒打，直到她傷了一名高管，被那男人用刀子在臉上刻滿「賤貨」兩字。
最後她實在忍不住，趁著那個老男人磕了藥，爽完後神志不清，將他綁了，一把火把那裡燒了。
但她也栽在了那場大火里。
連聲帶都被燒毀了。
別說她現在的容貌，就是聲音，她也討厭至極。
她受的所有苦都因為眼前這個女人。
要不是她搶走厭行哥哥，要不是她把她丟進海里，她怎麼會成了現在這人不人鬼不鬼的鬼模樣。
「沈清蕪，既然我沒死，說明連老天也看不得你這賤人過得那麼舒坦，特意讓我回來復仇。」
要是以前，沈清蕪倒也不怕沈羽窈，論打架，沈羽窈肯定干不過她。
但她現在肚子裡還懷著孩子，而且醫生說她胎還沒穩。
那肯定不能硬碰硬。
希望陸隨之能儘快發現她失蹤，找過來。
說起來，這男人不是要囚禁她嗎，為什麼就不安排保鏢守著那房間？
沈清蕪不著痕跡地打量四周，沒有趁手的武器，沈羽窈站的位置又剛好將門口堵住，她要是硬闖出去少不得與她扭打一起。
「你打算怎麼報復我？」她隨口問。
沈羽窈看穿了她的心思，反手摸到身後的門栓上鎖。
「你猜？」沈羽窈咧嘴笑起來，嘴角歪向一邊，「被火燒的滋味你也該嘗嘗。」
「怎麼，想一把火燒了這艘船，拉著我一塊兒死？」沈清蕪不屑地提起嘴角。
那雙格外亮的黑眸噙著難掩的興奮，「猜錯了，這艘船上有炸彈。」
「你還沒完全走遍這座島對嗎？別墅群後面有一個軍事基地，那裡有一支武裝部隊守島，這裡蚊子都飛不進一隻。沈清蕪，你永遠都等不到厭行哥哥來救你了。」
「炸藥是我從彈藥庫偷過來的。」
「還有十五分鐘。」沈羽窈從褲袋裡拿出一個黑色遙控，「這個定時裝置一經開啟就無法停止。」
沈清蕪臉色逐漸凝重。
沈羽窈死死盯著眼前的女人，「沈清蕪，十五分鐘後你要是大難不死，變成我這鬼模樣，我倒想看看厭行哥哥和隨之哥哥還會不會繼續爭你。」
這女人想溜。
沈清蕪心頭一跳，衝上前打算奪門。
沈羽窈的反應同樣很快，先她一步唰的拉開艙門，準備閃身出去。
卻驀地頓住腳步，震驚地望著門外。
沈清蕪看清佇立在門外的男人時，也停了下來。
陸隨之冷冷掃了沈羽窈一眼，便抬腳往裡走。
沈羽窈被逼得步步後退。
跟在陸隨之身後的兩個保鏢立即上前將沈羽窈扣下。
陸隨之走到沈清蕪面前，小心地摟著她，拍了拍她的背，輕聲說：「清蕪，別怕，她是我送你的禮物。」
「她一直在我眼皮底下，她傷害不了你，炸藥是我默許的，不然她根本不可能把炸藥帶出彈藥庫。」
「她手裡的定時遙控是假的，真正的在我這裡，炸藥的定時設置還沒開啟，你不會有事的。」
「陸隨之，你從黑市里買下我的時候已經知道我是誰？」
「是。」陸隨之淡淡道，「從沈德仁和章雅舒出事開始，我一直關注著陸厭行的動態，順著他查到了你們。當那個叫丁玥的女人跟著陸厭行踏上那艘郵輪，從此消失，易從瀾也緊接著出事，我就知道，他們就是清蕪的仇人。」
「後來陸厭行沒有再刻意隱瞞，我查到的東西就更多，原來在船上消失的丁玥是你，沈羽窈。」
沈羽窈不甘地望向面前的男人，「那你也不可能知道我是誰。」
陸隨之彎了彎唇，哂笑道：「沈羽窈，你最大的錯誤是自作聰明。」
「當我說想找個會中文，還會烹飪的傭人時，你在紙上寫的全是清蕪愛吃的菜。」
「而且，有一點很重要，你忘記掩蓋筆跡。沈羽窈，我能記住你的筆跡。」
沈羽窈臉色灰白，咬著唇沒再吱聲。
看，她還是那個倒霉蛋。
無論多完美的局，永遠差那麼一點。
陸隨之清冷的目光從她臉上移開，低頭凝著懷裡的女人。
她的小臉有些蒼白，眉心也輕輕擰了起來。
他伸手撫了撫，說：「清蕪，陸厭行能為你做的，我也能。」
「可為什麼你從來沒有告訴過我，你懷疑你媽媽和小言的死是謀殺？」
「不過沒關係，清蕪，你現在看見了，我幫你抓住了沈羽窈。」
他鬆開她，走到沈羽窈跟前，「而且，我也能為你親手復仇。」
清冽的聲音落下，沈羽窈只覺寒光一閃，有什麼蒙上了她雙眼。
眼前一片紅霧。
整個世界都染了紅。
兩秒後，才後知後覺捂著脖子。
鮮紅的血液從指間汩汩湧出，浸濕了她身上的碎花襯衣。
她瞪圓了眼看著面前毫無表情的英俊男人。
她的血，有幾滴濺到了他臉上，還有潔白的襯衣領口。
斯文矜貴的男人仿佛墜入深淵的天使，一切束縛被釋放，瘋魔，嗜血。
眼神總是直愣愣的。
想到那天晚上「Sanya」願意幫助她藏起來，再加上她一門心思放在怎麼和裴牧馳聯繫，才會一時沒把「Sanya」的表現放在心裡。
但眼下「Sanya」對她的敵意，讓她重新審視她。
那晚在貨輪上，最開始的兩輪槍擊都是她安排好的。
第一輪故意射空恐嚇沈羽窈。
第二輪，在沈羽窈放鬆下來後，只要她再次開口，立即射擊她的肩膀和小腿。
出其不意。
和沈羽窈殺害爺爺的做法一模一樣。
因此她確定沈羽窈的腿曾受過槍傷。
而「Sanya」的右腿同樣不太利索。
巧合的唯一解釋——
她們是同一個人。
「沈清蕪。」寂靜的駕駛艙響起一道乾澀沙啞的聲音。
原來她能說話。
但聲帶似乎也受過傷，無論是沈羽窈本身的嗓音還是冒充丁玥時的嗓音，和現在相差甚遠。
沈羽窈勾起嘴角，吃吃笑起來，「很失望吧，我沒死。」
沈清蕪死死擰著眉。
老實說，無論任何時候，沈羽窈這張臉乍一看還是很嚇人的。
臉上的五官已經被大火燒變形，疤痕增生導致整張臉、脖子和手上的皮膚坑坑窪窪，紅中透黑。
如今在昏暗的黑夜裡一笑，更是陰森可怖。
「別笑了，太嚇人，嚇著我肚子裡的寶寶。」
這一句正好戳中沈羽窈的痛處。
她斂起笑容，黑亮的眸底翻湧著濃烈的恨意，「沈清蕪，為什麼你總是那麼幸運？明明都瞎了，這會兒又好了，想看你受苦就那麼難嗎？」
反觀她。
計劃陷害沈清蕪殺害陸學良失敗。
天衣無縫的假死局，再借丁玥的身份重生接近陸厭行，又被沈清蕪識破。
每一次，她沈羽窈都是那個倒霉蛋。
沈清蕪冷嗤，「這不，你這才叫幸運，掉進太平洋都死不掉。」
「幸運？」沈羽窈冷笑，抬手撫上自己的臉，幽幽開口，「那還真挺幸運的。」
她倒寧願那晚死在海里。
沈羽窈其實是會游泳的。
墜海後眼睜睜看著貨輪漸行漸遠，絕望又無助。
最初，她還能在海里堅持一會兒，但很快，體力透支，再加上海水的溫度很低，她支撐不了多久就失去意識。
醒來時才發現自己被一艘過路的漁船救了。
她也以為自己足夠幸運。
但沒想到那是一艘販賣.人口的偷渡船隻。
她被蛇頭賣到了柬國。
她早就不乾淨了。每天晚上，那些男人喜歡趴在她身上發泄，每次逃跑都會換來毒打，直到她傷了一名高管，被那男人用刀子在臉上刻滿「賤貨」兩字。
最後她實在忍不住，趁著那個老男人磕了藥，爽完後神志不清，將他綁了，一把火把那裡燒了。
但她也栽在了那場大火里。
連聲帶都被燒毀了。
別說她現在的容貌，就是聲音，她也討厭至極。
她受的所有苦都因為眼前這個女人。
要不是她搶走厭行哥哥，要不是她把她丟進海里，她怎麼會成了現在這人不人鬼不鬼的鬼模樣。
「沈清蕪，既然我沒死，說明連老天也看不得你這賤人過得那麼舒坦，特意讓我回來復仇。」
要是以前，沈清蕪倒也不怕沈羽窈，論打架，沈羽窈肯定干不過她。
但她現在肚子裡還懷著孩子，而且醫生說她胎還沒穩。
那肯定不能硬碰硬。
希望陸隨之能儘快發現她失蹤，找過來。
說起來，這男人不是要囚禁她嗎，為什麼就不安排保鏢守著那房間？
沈清蕪不著痕跡地打量四周，沒有趁手的武器，沈羽窈站的位置又剛好將門口堵住，她要是硬闖出去少不得與她扭打一起。
「你打算怎麼報復我？」她隨口問。
沈羽窈看穿了她的心思，反手摸到身後的門栓上鎖。
「你猜？」沈羽窈咧嘴笑起來，嘴角歪向一邊，「被火燒的滋味你也該嘗嘗。」
「怎麼，想一把火燒了這艘船，拉著我一塊兒死？」沈清蕪不屑地提起嘴角。
那雙格外亮的黑眸噙著難掩的興奮，「猜錯了，這艘船上有炸彈。」
「你還沒完全走遍這座島對嗎？別墅群後面有一個軍事基地，那裡有一支武裝部隊守島，這裡蚊子都飛不進一隻。沈清蕪，你永遠都等不到厭行哥哥來救你了。」
「炸藥是我從彈藥庫偷過來的。」
「還有十五分鐘。」沈羽窈從褲袋裡拿出一個黑色遙控，「這個定時裝置一經開啟就無法停止。」
沈清蕪臉色逐漸凝重。
沈羽窈死死盯著眼前的女人，「沈清蕪，十五分鐘後你要是大難不死，變成我這鬼模樣，我倒想看看厭行哥哥和隨之哥哥還會不會繼續爭你。」
這女人想溜。
沈清蕪心頭一跳，衝上前打算奪門。
沈羽窈的反應同樣很快，先她一步唰的拉開艙門，準備閃身出去。
卻驀地頓住腳步，震驚地望著門外。
沈清蕪看清佇立在門外的男人時，也停了下來。
陸隨之冷冷掃了沈羽窈一眼，便抬腳往裡走。
沈羽窈被逼得步步後退。
跟在陸隨之身後的兩個保鏢立即上前將沈羽窈扣下。
陸隨之走到沈清蕪面前，小心地摟著她，拍了拍她的背，輕聲說：「清蕪，別怕，她是我送你的禮物。」
「她一直在我眼皮底下，她傷害不了你，炸藥是我默許的，不然她根本不可能把炸藥帶出彈藥庫。」
「她手裡的定時遙控是假的，真正的在我這裡，炸藥的定時設置還沒開啟，你不會有事的。」
「陸隨之，你從黑市里買下我的時候已經知道我是誰？」
「是。」陸隨之淡淡道，「從沈德仁和章雅舒出事開始，我一直關注著陸厭行的動態，順著他查到了你們。當那個叫丁玥的女人跟著陸厭行踏上那艘郵輪，從此消失，易從瀾也緊接著出事，我就知道，他們就是清蕪的仇人。」
「後來陸厭行沒有再刻意隱瞞，我查到的東西就更多，原來在船上消失的丁玥是你，沈羽窈。」
沈羽窈不甘地望向面前的男人，「那你也不可能知道我是誰。」
陸隨之彎了彎唇，哂笑道：「沈羽窈，你最大的錯誤是自作聰明。」
「當我說想找個會中文，還會烹飪的傭人時，你在紙上寫的全是清蕪愛吃的菜。」
「而且，有一點很重要，你忘記掩蓋筆跡。沈羽窈，我能記住你的筆跡。」
沈羽窈臉色灰白，咬著唇沒再吱聲。
看，她還是那個倒霉蛋。
無論多完美的局，永遠差那麼一點。
陸隨之清冷的目光從她臉上移開，低頭凝著懷裡的女人。
她的小臉有些蒼白，眉心也輕輕擰了起來。
他伸手撫了撫，說：「清蕪，陸厭行能為你做的，我也能。」
「可為什麼你從來沒有告訴過我，你懷疑你媽媽和小言的死是謀殺？」
「不過沒關係，清蕪，你現在看見了，我幫你抓住了沈羽窈。」
他鬆開她，走到沈羽窈跟前，「而且，我也能為你親手復仇。」
清冽的聲音落下，沈羽窈只覺寒光一閃，有什麼蒙上了她雙眼。
眼前一片紅霧。
整個世界都染了紅。
兩秒後，才後知後覺捂著脖子。
鮮紅的血液從指間汩汩湧出，浸濕了她身上的碎花襯衣。
她瞪圓了眼看著面前毫無表情的英俊男人。
她的血，有幾滴濺到了他臉上，還有潔白的襯衣領口。
斯文矜貴的男人仿佛墜入深淵的天使，一切束縛被釋放，瘋魔，嗜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