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章 打尖住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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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走了一刻鐘,朱順這才拉了拉韁繩。

  那急躁、恐懼的馬兒總算慢慢地停了下來,然後「吁噓噓」地打了個響鼻,就側著腦袋吃起了路邊的草,來撫慰自己受傷的心靈和疼痛的肉體。

  「好了,咱們安全了,在這裡歇會腳吧。哎呀,剛才真是太嚇人了。我估摸著那老虎離咱們只有百來米了,還好姑娘你聰明。」

  王桃花幾人也跳下了車,心有餘悸地看向後頭茂密的林子。

  朱大順咧嘴笑道:「別怕,離得老遠了,老虎一般都躲在林子裡頭的。這次咱們大難不死,必有後福呀。」

  王桃花摸了摸馬兒的腦袋:「說來除了運氣,咱們這次能逃命,多虧了這匹馬兒。哎呀,我忘了它還有傷呢!」

  說著趕緊去查看馬兒屁股上的傷。

  剛才慌亂間下手有些重,那傷口血呼啦啦的一片。用葉子擦了擦,發現傷口雖然不大,但有些深,這麼一通跑下來,那血已經染紅了後腿一片。

  「血還在流,得趕緊給它止血。不然待會跑起來,這馬兒就危險了。」

  王桃花葯粉是帶的多的,不過都是防身用的,於是就去路邊找了起來。

  她四處巡尋著,很快就看到幾叢艾草,興奮地過去扒拉起來。

  「小姐,你扒拉這野草幹什麼呢?」

  「小蘭,這是艾草,有溫經、去濕、消炎等作用。你幫我把那些枯了的撿出來,這東西燒的灰能止血。」

  很快兩人就撿出了一小捧干艾草,接著把它們燒成灰。待灰涼了後,王桃花慢慢地灑在傷口上,那血還真止住了。

  王桃花把剩下的灰用帕子包好:「待會咱們慢點走。走快了,那口子又會裂開來了。」

  朱順從旁邊的布袋裡拿出一個麥麩餅子。

  「老夥計,剛才辛苦你了,來,吃吧!!!」

  馬兒側過腦袋一把叼走,然後津津有味地吃了起來。

  王桃花也摸了摸那馬兒的腦袋:「馬兒,這次讓你受苦了!等去了九江府,我請你吃頓好的。」

  那馬兒打了個響鼻,大大的頭就拱了過來,濕漉漉的眼睛撲閃撲閃,仿佛在說:「我那是用命在奔跑,你可不能騙馬!!!」

  王少安最直接了,直接去路邊薅了一大把嫩嫩地草餵了起來。

  「朱大哥,這裡去九江還有多遠?」

  「這邊過去就跟官道通上了,再走上兩個時辰就到了。不過酉時三刻後,城門就落鑰了,所以咱們今日進不了城的。」

  「啊,那咱們不會要在這荒郊野嶺過夜吧?」

  莫小蘭左看看,右看看,感覺哪裡都有隻老虎在盯著自己。

  朱順笑了起來:「姑娘,這倒不必擔心。往前走上一個時辰,有一個客棧專門給行腳的人方便的,咱們在那邊住上一宿就行了。」

  王桃花也鬆了口氣:「好,朱大哥一切有勞你了。」

  等四人趕到客棧時,外頭已是漆黑一片,遠遠地就看到一個木桿子,挑著四個燈籠,在微涼的山風裡輕輕晃蕩著,上面寫著:福來客棧。

  這是一座兩層的客棧,靠著一塊石壁建的。門面不大,門窗也有些斑駁,可見有些年頭了。

  推開虛掩著的門,裡頭的燈光頓時泄了出來。

  就見一個肩上搭了毛巾的店小二忙迎了出來:「客官來了,打尖還是住店呀?」

  這還是王桃花第一次來古代的客棧,於是認真地打量起來。

  四四方方的大堂,靠門口的左邊是長長的櫃檯,一個戴著璞帽的半老頭子正在裡頭撥著算盤,看來了生意正看向自個幾個,櫃檯旁邊是一架樓梯通往二樓。大堂中間擺了四五張桌子,現在正坐了一桌客人,前方是一溜半人高的大缸,應該是裝了酒水的。右邊的牆上掛滿了菜牌子。

  很樸素的一間客棧!

  可惜掌柜的不是姓「佟」的俏寡婦,跑堂的也不是姓「白」的俊後生,不然就好玩了!

  「小二,我們幾個住店。」

  一聽住店,小二更是欣喜。

  「好勒!姑娘,咱們來福客棧的天字號客房不僅寬敞乾淨,連床褥被子都是新的,住著極舒服,姑娘是否要來上一間?」

  這事,王桃花在路上還真問過朱順,原來這客棧里的住宿也是分了等級的,分別是天號、地號、人號、通鋪,柴房和馬圈。天字號就是所謂的上房,裡頭的布置自是舒服,但是睡上一晚的銀錢,夠睡三四晚的「人號」了。


  朱順說通常行腳的商販多選是「人號」「地號」,像他們經常跑車馬都是睡通鋪的。

  王桃花見這小哥巴拉巴拉地說了一通,有些不好意思地拒絕道:「上房就不必了,普通的客房來兩間就行。」

  財不露白,出門在外還是低調行事為好,免得招來禍事!兩間房,剛好王桃花和小蘭一間,朱順和王少安一間。

  那店小二臉上一滯,馬上又恢復了笑臉。

  「好,那小的這就帶姑娘上樓。」

  「人」字號房間在二樓最邊上,一開門,裡頭就只有一張床,一副桌椅,還有個洗臉的架子,再無其餘陳設。

  屋子有些窄巴,好在有一扇窗子,那山風吹了進來,還是頗為涼爽的。

  王桃花摸了摸床鋪上的被褥,還算乾淨,心道:「想來這就是前世的標準間了。」

  於是放下行李,對店小二說道:「小二,你給上幾個我們招牌菜吧,我們馬上下去吃飯。哦,對了,記得給馬兒餵點草料。」

  小二點著頭,就退出屋子去安排了。

  幾人稍作休息,小二就來敲門了。

  「客官,你的飯菜好了,可以下樓吃了。」

  等王桃花來到桌子前,就看到桌上擺了三葷一素,一碗炒得咸香的雞子,一碗溜肉段,一碗煎炸的小魚,還有一碗溜白菜,正冒著縷縷香氣。

  四人中午本就只吃了些乾糧,又是一路慌張逃竄,早就餓得前胸貼後背,於是狼吞虎咽地吃了起來。

  嗯,不得不說,雖是鄉野小店,這飯菜做得還是很地道的。特別是溜肉段,外酥里嫩,吃著噴噴香。

  正吃著,就聽到後面那桌人聊了起來。

  「段兄,聽說那金家這次水上遭了難,打南邊來的三船茶葉全進了水,這下可虧大咯。」

  「可不是,這茶葉據說還是武夷山幾處的好茶葉,值當二、三萬兩銀子。他們家現在正到處變賣東西,籌銀子堵這個窟窿呢!就我昨日打那渡口經過,茶葉還堆在碼頭,跟個小山似的。

  他們家挑出些好的賣了,還剩一半晾在那裡。哎,就算一文一斤,這泡了水的茶葉誰要啊!?」

  這吃茶的人都知道,干茶葉最是不能進水,不然會霉壞,失了香氣。若是泡開了,基本只能扔了。

  「嘖嘖,可惜咯!幾萬兩銀子還真是打水漂了。」

  「來來來,吃菜,別唉聲嘆氣了,這瘦死的駱駝比馬大,他家再咋樣也是你我能比的。按我說啊,金家命里就該有這麼一劫喲。」

  「段兄,聽你這話裡頭好像還有事?你是不是知道啥消息,快說說。」

  「說來,我啊就挨著他家附近的巷子住著,聽說金家祖上以前就是做水上買賣的。說是四十年前,金老爺子過江時遇到一棵大樹下游。那樹有半丈多粗,上頭掛滿了符簽彩牌,一看就是一棵上了年頭的神仙樹被水沖了。

  遇到這事,若是把木頭請回去供著或者拉到岸邊讓人祭拜也算是功德一件了,誰料金老爺子竟然做了件糊塗事。你們可是知道他拿去幹嘛了?」

  這胃口頓時釣得一干人急了:「哎呀,段兄聽得好好的,咋賣起關子來了,快說。」

  王桃花也聽得正起勁,心裡暗暗催促著:「這個大喘氣快說呀,急死我了。」

  那人見大家都催著自己,得意地嘬了口酒,「嘶」了一聲,方才慢悠悠地說道:「那金老爺子把它拿去做壽材了。多少人勸呀,老爺子就是不信那個邪。哎,這事呀當年在芙蕖門那一帶鬧得沸沸揚揚。

  還說當時有個跛腳的道士在他家門口算了一卦,說了句「福木獨占不成林,四十年來兩頭空。」就完就走了。現在算算,可不就剛好是四十年嘛!」

  眾人聽了咋舌不已,紛紛搖頭嘆息。

  「咱們好歹也讀過幾本聖賢書,聖人說不能怪力亂神,可這天地間的事啊,還真是玄玄乎乎,說不清楚。」

  「哎,總之一句話,少做荒唐事絕對沒錯。」

  「是呀,金家這次元氣大傷,金老爺子幾年前也去了,看來很難再起來咯!」

  「來,不說這個了,沒得擾了咱們的興致。喝酒!」

  王桃花卻暗暗地記在了心裡,想著有空得去那渡口看看。這茶葉只要不是泡在水裡,自個還是有用的。

  夜裡,王桃花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而身旁的莫小蘭已是睡得香熟。


  王桃花推開窗戶,一陣山風呼呼而來,頓時吹散了屋裡的悶熱。

  就見那漆黑如墨的夜空群星閃爍,就如一顆顆璀璨的東海明珠,照得遠處的山巒只剩一條起伏的輪廓。隱隱約約,又好似披上了一層輕紗。星光與山林相映成趣,構成了一幅幽靜的水墨畫,讓人沉醉其中。

  耳畔還有啾啾蟲鳴,清脆蛙聲,小溪淺唱,似乎又勾起了童年的美好回憶。

  突然遠處的草叢裡星點閃爍,原來是一大群螢火蟲飛舞著。

  它們綻放著微弱的光芒,如同夜空中的流星,為夜晚的山裡增添了一抹神秘的色彩……這兒的夜色真美啊!

  這般吹風看星星,直到三更天王桃花才睡了下去。

  第二日,後院的雞叫得嗓子都冒煙了,王桃花才迷迷糊糊地從床上醒來。

  莫小蘭早就打好了水等在一邊了。

  「小蘭什麼時辰了?」

  「小姐,辰時三刻了。」

  「哎喲,這麼遲了?」

  說著一掀被子就下了床,伸了個懶腰。

  「小姐,我咋看你臉色有些不好呢?」

  王桃花擺擺手:「沒事,昨夜睡得晚了些。」

  「哎呀,小姐是不是我擾了你。我娘說我睡覺有些……有些不老實。要不今晚我在地上睡吧!」

  說著不好意思地低下了頭。

  「小妮子,想啥呢?跟你沒關係,昨晚我看那夜色有些著迷了,這不就睡晚了。」

  說著就自顧自地去洗漱了。

  莫小蘭看著外頭鬱鬱蔥蔥的山林,嘀咕道:「這夜裡烏漆嘛黑的有啥好看的呢!?」

  出了客棧,走了大概一個時辰,幾人終於看到那了巍峨高聳的城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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