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圖謀不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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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與此同時,平川縣南街簸籮巷最裡頭的一座院子裡,夕陽斜照在窗台上,屋裡傳來陣陣女子的喘息。

  好一陣子,這屋裡才風平浪靜。

  只見那女子汗涔涔地趴在五大三粗的漢子身上,用手指在胸口畫著圈圈:「錘哥,我已經是你的人了,你答應我的事可別忘了。」

  胡錘子滿臉饜足,拿過女子白嫩的手香了一口。

  「我的小乖乖,錘哥一定幫你好好收拾那娘們。」

  「錘哥,你給我把那娘們賣進青樓,我看她還怎麼騷。對了,我還要那豆腐腦的方子。」

  「放心,這事錘哥安排得妥妥噹噹,就讓那娘們再笑幾天。」

  說著手一圈,被子一蓋,兩人再次顛鸞倒鳳起來。

  是的,這女子就是消失了好一陣子的楊杏兒。

  那日楊杏兒被自家老子娘罵出門後,乾脆就跑去了縣學門口,托人把夏演之叫了出來。

  楊杏兒好不容易鼓足勇氣傾訴衷腸後,夏演之卻開口就讓她自重,接著頭也不回地離去,可把楊杏兒氣慘了。那天李康平去找王桃花麻煩,楊杏兒可沒少開心,可看到夏演之擋在前頭,這下一顆芳心徹底碎了,她果然是喜歡那賤人的。

  大哭一場後,當夜她就跑去找了胡錘子……

  意亂情迷中,楊杏兒狠狠地往胡錘子手臂上咬了口,眼裡全是不甘和憤怒:「王桃花,我的一生都讓你毀了,我一定會讓你生不如死。」

  再說等張大娘回了家,就看到張秀梅拉著張大爺的手,抹著眼淚訴說著什麼,張大爺一臉動容,搖頭嘆息著。

  「哎呀,嫂子回來了?」

  「嗯!你們聊著吧,我去做晚飯。」

  「嫂子,家裡還剩了那麼多菜就不要再麻煩了,隨便熱幾個吃吃就行,咱們也不是外人。」

  張大爺很是滿意這話:「老婆子別忙活了,秀梅說的沒錯,熱幾個肉菜就好了。」

  張大娘也不說話,淡淡地看了兩人一眼,就去灶房忙碌了。那方翠娥坐在一邊吃著炸果子也沒說去幫個忙。

  等菜上桌了。

  劉金山扒拉了兩下,眼睛就耷了下來。

  「妗娘,這咋都是剩的,也沒啥肉啊?」

  「對啊,你看這雞都只剩骨架子了,這梅菜裡面也就剩點肉渣渣了。」

  方翠娥含著筷子嚷道。

  這年頭各家都不容易,辦席面肉菜基本沒啥剩的。剩下點,張大娘又把那菜折羅了下,搭上半斤肉,送去了幾家幫忙的人家,這是禮數。

  張大娘不急不躁地吃著菜:「這回來時,你娘和舅說了熱幾個剩菜就好了,我就沒做了!家裡就剩這些了呀!」

  「不對呀,妗娘,我下晌還看到灶頭櫃裡還有一碗沒動過的梅菜白肉和肉丸子呢,哪去了呀?你不會捨不得給咱們吃吧?」

  「哦,那菜我送人了。」

  張大娘平靜地說著。

  「啥,那麼一大碗肉送給別人家了?妗娘,我們才是你正兒八經的親人,怎麼老胳膊肘往外拐呀!真是老糊塗了!」

  張大娘「啪」地一聲把筷子拍下:「我老婆子家的東西想送誰就送誰,還得你同意不成?這飯菜你愛就吃,不吃自個做去。」

  張大爺難得見張大娘發這麼大的火,忙當和事佬:「金山,翠娥,今晚咱們隨便吃點,家裡還剩了些肉,明日再讓你妗娘給你們燉大肉了吃。」

  張婆子則陰陽怪氣地說道:「你們兩個有的吃還管不住嘴。這是你舅家,不是咱們自個家。都說這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客人要有客人的樣子,沒得規矩!」

  張大娘不客氣地懟道:「秀梅,你也別再這裡拈酸吃醋的點我,嫂子什麼樣的人你不知道,家裡有好東西啥時藏著掖著了。這桃花送了靈兒那麼貴重的禮物,我回點吃食怎麼了!?」

  張婆子立馬眼睛一亮:「哎喲,是給那丫頭送去了,那該的,該的。下晌我問過大哥了,那丫頭不僅做著買賣,還建著大宅子,買了田地,嘖嘖,這十里八鄉就找不出這麼能幹的閨女。」

  張大娘也不搭話,就那麼看著對方,看看她葫蘆里賣的什麼藥!?

  「嫂子,我這正好有個事給你商量下。那丫頭如今也十四了吧,嗯,跟咱們金風啊還真是湊上了。這樣嫂子明日我就讓金風來一趟,你給牽個線,要是能成事,那可是天大的喜事喲!你說是不?」


  這張婆子的小兒子劉金風是她三十歲才生的,今年十九,在縣學裡讀著書,還未婚娶。

  張大娘轉頭瞪了眼張大爺,心裡冷哼了一聲:「原來打得是這主意!不愧是做買賣的,這算盤珠子打得可真響。」

  張栓看不下去了:「姑,這桃花姓王,不姓張,我娘可做不了她的主。再說人家一個未出閣的姑娘拉來家裡見人,沒得壞了名聲。」

  「栓子你這話說得沒理了,姑又不是讓他們私下見面,這不我們幾個還在嗎?要是你表弟有個好姻緣,你不得吃杯喜酒。」

  栓子還要說話,張大娘攔住了他:「秀梅,桃花是個主意大的,她的事向來她自個做主,我可牽不了這線。」

  這是直接拒絕了!

  張婆子立馬臉色一暗:「嫂子,咱麼都是實在親戚,就這點小忙還能不幫?金風可是在縣裡讀書,他日要是考上了秀才,那你臉上不也沾著光。再說她一個被退了親的姑娘,又沒爹娘照應著,能找到咱們金風這樣的,也算是她祖上冒青煙了。」

  張大娘被這話氣得手指都在顫抖,要不是張大爺在,保准把這張秀梅罵個狗血淋頭。她暗暗地運了口氣:「秀梅,誰答應的你找誰去,我可沒這本事。行了,你們慢慢吃吧,我吃飽了。」

  「姑你們慢吃,我也吃飽了。」

  張栓拔腿就往屋裡走去。

  張婆子氣得臉黑如墨,聲音嚷得大大的:「哥,你瞅瞅,嫂子就這般甩臉子給我看呢!她眼裡還有沒有我這小姑子,要是沒有就說聲,我張秀梅從此不踏你們家家門。」

  張大爺左右都沒摟住,只能不停地嘆氣!

  夜裡,兩個孩子睡後,張婆子幾人湊在了屋裡。

  「金山,明日你們倆帶著孩子回去,然後把金風從學堂里叫回來。」

  「娘,我不回去,這裡有吃有喝的,回去不得費銀錢。」劉金山翹著二郎腿,嘬著牙花說道。

  「是呀,娘,明日舅說燉大肉呢!」

  張婆子恨鐵不成鋼地指著兩人:「怪不得說蛤蟆眼子看不到天呢。要是你弟這事能成,這丫頭的宅子,地和那豆腐腦的買賣不都是咱們家的嗎?到時那鋪子老娘就做主留給你。」

  「真的!?」

  劉金山「霍」地站了起來,方翠娥也是一臉喜色。

  「你拿了自家的鋪子和宅子,這邊就都留給你弟,省的你們倆口子老說娘偏著金風了。」

  「哎喲,娘,你可真是王母娘娘下凡塵,這腦袋瓜子就是比咱們轉的快。」方翠娥連忙恭維道。

  「行了,別給老婆子灌迷魂湯,這事要不成,可不就是竹籃打水一場空嗎!」

  「娘,那你有法子沒?聽說那丫頭厲害得很呢。」

  「哼,小家雀再能折騰還能躲得過鷹爪子。放心,娘心裡有數呢?去吧,睡覺去吧。明早吃了飯就趕緊走,別誤了我的好事。」

  這邊張大娘賭著氣,無論張大爺說什麼都背對著她。

  「老婆子,我瞅著這事也不錯呀!這秀梅家畢竟有鋪子,家底子厚,也餓不著人,風哥兒還是讀書人,以後要是考上秀才,那桃花不就是秀才娘子了嗎。」

  張大娘再也忍不下去,翻身坐了起來罵道:「老頭子你腦袋被驢給踢了嗎?你咋能把桃花跟金風說在一起,他劉金風什麼人你不知道?十二歲還做那摸東西的下作事,這人能是個好的?

  不是我做妗娘的碎嘴,他還真配不上桃花。你瞅瞅這都讀了快十年書了,還是個童生。就算考上秀才咋樣,就憑桃花這模樣,這人品,這手段,縣令公子都配的上。她張秀梅打什麼算盤你能不知道,不就是看上桃花會掙銀子嗎?」

  張大爺臉一紅,囁嚅道:「可……可風哥兒是咱們的親外甥啊!」

  「親外甥咋啦?合著是你張家的人就得去禍害別人的姑娘。老頭子,我告訴你,這事你別插手,免得桃花埋怨了你。還有明日你就讓他們回去吧,住久了不一定出什麼么蛾子?」

  說完也不理會張大爺,自個去睡了。

  王桃花要是在這兒保准給張大娘鼓掌,真是太——霸氣了!

  張大爺見老伴不搭理自己,思來想去也沒啥好法子,只能帶著一肚子心事睡去了。

  不料第二日飯桌上,張大爺還沒開口,那張婆子就主動說道:「哥,吃完早飯,我就讓金山幾個先回去,那鋪子裡也少不得人。我就再厚著臉皮住兩日,跟你念叨念叨,尋尋小時候的日子。」


  張大爺心下一喜,忙點頭:「要的,要的,你也常年難得來一趟。這村子啊也走走,咱們都是黃土蓋脖子上的人了,可不是最念這些東西。金山,有空再來舅家玩。」

  「舅,妗娘,昨日麻煩你們了,有空去我鋪子裡坐坐。」

  劉金山突然變得有禮,倒讓老兩口有些不適應了。

  不過張大娘心裡總算舒了口氣,這一家子就跟那麥芽糖似的,黏得人難受……

  可臨近中午時,一個青年趾高氣揚地走進了院裡:「娘,娘,我來了。」

  「哎呀,我的兒啊,你可來了!快讓娘瞅瞅,這十來天沒見,又瘦了些,待會讓你舅給你燉大肉補補。來,快叫人。」

  「舅,妗娘,小生這廂有禮了。」

  說著裝模作樣地拱了拱手。

  張大爺樂呵呵地點頭:「這幾年不見,咱們風哥兒愈發俊俏了。妹子你瞧,這臉白的跟剛刷的牆皮似的。」

  劉金風撇撇嘴,心裡不屑地冷笑道:「真是個大老粗,我這臉上塗得可是玉顏閣一兩銀子一盒的水粉。」

  張婆子捂著嘴笑道:「可不像了我的皮子。前陣子這風兒說好多年沒見到舅了,想舅了。這不山子回去時,我乾脆帶話讓他過來走一趟,也全了孩子的一份心。」

  「好,好,有心了,有心了。」

  這麼一來,張大爺瞬間覺得自家外甥哪哪都好,跟桃花很是般配嘛!

  張大娘臉色一寒,這張秀梅還真拿自己的話當耳邊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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