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噓寒問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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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每年除夕,鎮國公府一家人都要進宮陪皇上過團圓年。

  今年也不例外,下午的時候,靜昭長公主和國公爺就領著霍延正和霍延麟兄弟倆進了宮。

  幾人先去了御書房,和皇上聊了會天,隨後靜昭長公主領著霍延麟去了太后那兒,皇上留了國公爺和霍延正,三人在書房待了一下午。

  除夕宮宴,依舊和往年一樣,連菜都沒什麼特色。

  霍延正吃得很少,但酒喝了不少。

  太子和幾位皇子輪番和他喝,不自覺就喝多了。

  宮宴到一半,他有些醉,此時歌舞正歡,他悄然離席,出了大殿。

  今早停了的雪又下了起來

  夜幕之下,大朵的雪花飄落,落在他玄色的錦衣上,迅速融化。

  不遠處有座亭子,他抬腳走近負手而立,任由冷水吹入,想散一散酒氣。

  身後有腳步聲傳來,不等他回頭,一道嬌滴滴的聲音傳來:「表哥。」

  霍延正轉身回頭,看著突然出現的祥樂公主,眉心微動,但很快恢復如常。

  他站在原地沒動,微微一拱手行禮:「公主。」

  「表哥免禮。」

  祥樂站在他面前,化著精緻妝容的臉上是開心的笑,「表哥怎麼沒在大殿裡?怎麼跑來這裡了?」

  霍延正站直身體,沉聲回道:「大殿有點悶,出來透透氣。」

  「好巧,我也出來透透氣。」

  祥樂看著霍延正,毫不掩飾自己對他的熱情,「表哥最近很忙嗎?今天表弟跟著姑母去母后那裡,我還以為能在那裡見到表哥。」

  霍延正嗓音平淡:「皇上留了微臣與父親在御書房下棋。」

  祥樂一聽,微微嘟嘴:「父皇也是,每次你進宮都要霸占你,弄得我都見不到你的人了。」

  她對他的心思毫不掩飾。

  霍延正卻假裝聽不懂,靜默地站在一旁,沒接她的話。

  見他不吭聲,祥樂有點委屈。

  「我之前給表哥送的禮物你可收到了?」

  霍延正:「多謝公主厚愛,國公府不缺圍脖,公主以後莫要再送!」

  他拒絕的意思太過明顯,祥樂又羞又惱,頓時紅了臉:「你......我那是好意。」

  「多謝公主好意!」

  霍延正後退一步,輕輕一拱手:「微臣的酒醒得差不多了,該回去了,公主自便!」

  說完,他轉身,大步下了台階。

  氣得祥樂之跳腳:「霍延正,你你你......你這個大木頭!」

  霍延正充耳未聞,大步而行,很快就進了大殿。

  這場宮宴持續到巳時才結束,等馬車出了宮門,霍延正抬手揉著發脹的額角,雙眸微闔靠在一旁,劍眉緊皺,似難受得厲害。

  長公主心疼得不行,親手倒了杯熱茶遞到他手裡:「很難受嗎?一會兒回府我讓嬤嬤給你煮碗醒酒茶。」

  霍延正伸手接過熱茶,一飲而盡。

  他將茶杯放在一旁,低聲開了口:「母親,我無事,只是昨晚沒休息好。」

  「要我說,你就不該進大理寺,當初若是聽我的進戶部,現在哪能這麼累?」

  她這話都說了無數遍,霍延正的耳朵都聽得起了繭子。

  但他沒反駁,只安靜地聽著。

  倒是一旁的國公爺開了口:「戶部都是閒職,大理寺是最鍛鍊人的地方,年輕人就該闖一闖拼一拼,我像他這麼大的時候,都已經不知道在戰場上廝殺了多少回了。」

  「就你能,就你厲害!」

  長公主白他一眼,「過陰天的時候,可別再叫著說胳膊腿渾身疼。」

  霍戰年年輕時廝殺戰場,致命傷沒有,但大大小小的傷卻是不斷。

  現在老了,一過陰天,渾身都難受得厲害。

  長公主這麼一說,國公爺就不敢吭聲了。

  一旁霍延麟噘著小嘴巴:「都怪太子哥哥,非要灌哥哥酒,我都看到了。」

  長公主在他小腦袋上揉了一把:「太子哥哥和你哥從小一起長大,除夕宮宴喝點酒無妨。」


  「可哥哥難受。」

  「那你明日早上不許打擾你哥,讓他多休息一會兒。」

  「哦好吧。」

  回到國公府,各自回自己院子休息。

  冬安已經準備好了熱水,霍延正脫了衣服進了浴桶,微微發燙的熱水包裹其身,他這才覺得舒服了些。

  冬安站在一旁,手裡拿著浴巾,看著閉目養神的霍延正,猶豫著出了聲:「主子,您讓我拿給蘇姑娘的禮物,她......沒收。」

  將身子靠在浴桶邊緣,霍延正依舊黑眸輕闔。

  仿佛已經料到她不會收,那張稜角分明的臉上沒什麼表情。

  只是薄唇輕啟,沉聲問:「她說了什麼?」

  「蘇姑娘說這件披風太貴重,無功不受祿,她不能收。」

  霍延正冷冷勾唇:「這個時候倒分得挺清。」

  他話語裡的不悅,讓冬安不敢吭聲。

  許久之後,霍延正出聲:「出去等!」

  「是!」

  冬安忙放下浴巾,轉身出了浴間。

  冬安一離開,霍延正便睜開了眼睛。

  他將長臂搭在浴桶邊緣,漆黑的冷眸落在一旁的山水屏風上,想的卻是昨天晚上韓序拿著錦盒遞給蘇令晚時,她笑顏如花的模樣。

  別人送她,哪怕是程墉,送她東西她都開開心心地收下。

  他送,卻百般拒絕都是藉口。

  既然避嫌,卻每次又眼巴巴地貼上來噓寒問暖......

  想到這兒,霍延正便感覺有口鬱氣頂在喉嚨口,也不知道是不是今晚多喝了幾杯酒的原因,這口鬱氣讓他莫名煩躁。

  .......

  大年初一別人都忙著拜新年,蘇令晚一家人窩在小院哪裡都沒去。

  被趕出蘇家,他們在京城也沒親戚。

  初二,蘇母一大早就帶著蘇令揚走了。

  今天是女兒回娘家的日子。

  蘇母的娘家在濟陽縣,距離京城一百多公里路,這還是被趕出蘇家後第一次回濟陽,蘇令晚老早就準備好了禮品,雇好了馬車。

  臨走前,蘇母對站在車前的蘇令晚道:「不是娘不帶你回去,這院子還是要留一個人看的,晚晚不會怪娘吧?」

  蘇令晚輕輕扯唇:「娘放心去吧,在外祖母家多待幾天,您許久沒回了。」

  「好好,那娘就放心了。」

  馬車離去,蘇令晚目送它走遠,這才進了屋。

  而此刻馬車內,一直沒出聲的蘇令揚不滿地開了口:「母親為何不讓姐姐一起去?」

  蘇母抬手摸著頭上一根嶄新的碧玉簪子,一臉不以為意:「帶她作甚?你外祖母又不喜歡她。」

  「到底是外祖母不喜歡還是你不喜歡?」

  一句話,讓蘇母臉色微變:「她是我親生的,我為何不喜歡她?」

  「那為何總是這樣對姐姐?」

  「我對她怎麼了?我生她養她一場,還要我怎麼樣?」蘇母眼眶一紅,拿著帕子又哭起來,「還不是因為你爹那個短命鬼,若我知道他這麼早就走了,當初說什麼也是不嫁他的......」

  見她又哭鬧起來,蘇令揚頭疼不已。

  索性閉了嘴,什麼也不敢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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