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禮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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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年夜飯桌上多了一個人,還是程墉這種喜歡說會說的人,一頓年夜飯吃得很熱鬧。

  蘇母年紀大了,吃過年夜飯就去睡了。

  蘇令揚也喝了一杯酒,白皙的臉頰紅撲撲的,程墉一說話他就傻樂,看得蘇令晚忍不住跟著笑。

  她收拾完桌子,也坐了過來。

  三個人坐在靠窗的桌子前,一旁燃著火盆,火盆里的炭火燒得很旺。

  早上停了的雪這會兒又開始下了起來。

  程墉朝外看了一眼,笑眯眯地:「瑞雪兆豐年,來年定是個好光景。」

  蘇令晚剝了一個橘子,掰給弟弟蘇令揚一半,另外一半給了程墉,自己抓了一把瓜子慢慢嗑了起來。

  程墉一邊吃著橘子一邊看她:「休息到初幾?」

  「初六。」

  鋪子從二十九開始不再營業,一直到正月初六再開門。

  這是蘇令晚自己定下的。

  一來是一整年都忙忙碌碌不得空閒,趁著新年就給自己放兩天假。

  其次,也是最重要的,沒人來吃飯。

  每年一臨近過年,大家都很自覺地窩在家裡,喜歡出門溜達的也不出門了。

  程墉又問她:「這幾天有什麼安排?」

  蘇令晚輕輕搖頭:「除了初二要去國華寺上香,其餘時間只想窩在後院不想出門。」

  每年正月初二,京城老百姓都會去寺廟替家人祈求平安。

  以前在蘇家,蘇令晚跟著父親去過幾次,父親去世之後,去年蘇令晚自己上了國華寺,偷偷地拿自己存了許久的銀錢在寺廟替父親供了盞燈。

  供了燈,就得每年去添香油錢。

  程墉:「你一個人去?」

  「和隔壁嬸娘一起。」

  「那還行。」

  三個人坐了一會兒,蘇令揚到底年紀小很快就困得撐不住,蘇令晚讓他去睡了。

  又坐了一會兒,程墉也走了,留下蘇令晚一人托腮坐在窗前,看著外面越下越大的雪花,心頭難得寧靜。

  一年又到了頭,今年生意比去年好了不少,掙的也多了些。

  她算了算,刨去弟弟上學的開支,刨去小院的租金以及母親每年要吃藥看病的費用,大概還余了一些。

  若是每年都這樣,照這麼下去,也許只要五年,她就能換一個大點鋪子。

  蘇令晚心裡一直有個願望,她想開大鋪子,最好有能力請上幾個人,她可以不用進廚房坐在櫃檯前收收銀子記記帳當老闆娘。

  越想越美,蘇令晚忍不住捧著臉開心笑了起來。

  冬安推門進來的時候,蘇令晚笑得正開心。

  而蘇令晚看到冬安一愣:「冬安?」

  她起身迎上去:「你怎麼過來了?可是出了什麼事?」

  冬安笑眯眯地:「沒事沒事。」

  他一邊說著一邊將手裡捧著的大錦盒遞了過來,「我家世子爺給姑娘的。」

  蘇令晚一聽,開口就要拒絕,卻被冬安搶先開了口:「姑娘您千萬不要拒絕,我家世子爺說了,送您禮物沒別的意思,您別多想。」

  「可這太貴重......」

  「不貴重不貴重就一件披風。」

  冬安說著將盒子放在一旁,他將其打開,拿出裡面的一件石榴紅的披風往蘇令晚身上比劃了一下:「您看,多襯您膚色。」

  蘇令晚看著眼前的披風,石榴紅的上好緞面,兜帽鑲了厚厚狐狸毛,純白色的狐狸毛一看就極其稀有珍貴。

  她不明白霍延正為什麼要送她這樣貴重的禮物?

  但她心裡清楚,這禮物不能收!

  於是道:「麻煩你帶回去還給霍大人,無功不受祿,這麼貴重的東西我不能收。」

  見她執意不收,冬安也急了。

  「你別呀,我大老遠跑來,若是事還沒辦成,我家爺定要生氣。」

  「抱歉啊冬安......」

  冬安還想再勸,蘇令晚已經疊好披風重新放進錦盒,隨後將錦盒遞到他手裡:「太晚了,快回去吧。」


  冬安想哭。

  「您要不再可憐可憐我?」

  他可憐巴巴地瞅著她,讓蘇令晚忍俊不禁。

  「你回去就說是我執意不收,與你無關。」

  冬安沒法,只好捧著錦盒上了馬車。

  蘇令晚站在門口,目送馬車離去後,看了一眼空曠的街道和漫天飛雪,搓了搓凍僵的手轉身進了屋。

  夜已深,她反鎖了大門,拉上布簾坐在原來的位置繼續守歲。

  但心裡已經不復剛才的寧靜。

  霍延正為什麼要送她東西?

  雖說是過年,但過年送禮物也只是送給身邊最親近的人,難不成在他心裡,她是他最親近的人?

  怎麼可能?!

  昨日在她這兒吃飯還一副冷漠疏離不想搭理她的樣子,今日扭頭又送她禮物?

  他到底在想什麼?

  蘇令晚又忍不住想到程墉喝醉那一晚......她不小心腳滑撲進霍延正懷裡的那一刻......

  她越掙扎,他抱她越緊。

  那一刻他身上強烈的侵略炙熱氣息,即便是現在想起來,依舊讓她心肝膽顫。

  一把捂住臉,蘇令晚勒令自己不要再想。

  不管霍延正心裡怎麼想她,那都是不可能的。

  拿身份來說,一個天上一個地下,雲泥之別,霍家門第比之韓家更要貴上幾分。

  她連韓序都不敢多想,何況是霍家世子爺呢?

  再說了,她打心底是不喜歡霍延正這樣的男人。

  他太過深沉內斂,又極其薄情冷血,她對他只有畏懼和尊敬,他每次過來吃飯,她一邊畏懼他一邊又存了討好他的心思,想著將他伺候得周周到到,日後遇到難處,他看在往日的情分上,是不是對可以待她寬容幾分?

  越想心越亂,蘇令晚索性熄了燈回了後院。

  泡完澡睡下後,她做了個夢。

  夢裡,霍延正拿著那件石榴紅的披風將她緊緊裹住,然後將她扛起送進了大理寺牢獄......

  從噩夢中驚醒,蘇令晚滿頭大汗。

  一想到夢裡的情景,她心悸不已。

  隨後又安慰自己,堂堂大理寺卿怎會因為一件披風和她斤斤計較?

  可轉念又一想,霍延正性子陰晴不定,手段又極其狠辣,她不收他禮物等於打了他的臉面,高高在上的世子爺一個生氣,說不定真的會......

  蘇令晚突然又後悔了。

  除夕夜,他特意派了人送了禮物來,她卻給拒絕了。

  這.......

  他肯定生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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