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挺大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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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鎮國公府。

  霍延正起得很早。

  每天不到卯時起床,起床後,去了練武場。

  從練武場回來,沐浴更衣,先去了明陽閣。

  房間裡,霍延麟撅著屁股睡得正香,突然被子被人掀開,涼意襲來,冷得他直哆嗦,眼睛也隨之睜開。

  剛想發火,但看到床邊站著的人時,頓時又開心起來。

  「大哥!」

  一邊喊著一邊往霍延正身上撲。

  但人還沒挨上,就被對方一把握住胳膊,直接扔回床上。

  「先穿衣服。」

  被丟開的小傢伙也不生氣,樂顛顛地開始穿衣服。

  穿完衣服又洗漱,弄好之後,兩人出門朝扶雲院去。

  一路上,七歲的霍延麟動不動就抱大哥的大腿,嚷嚷著:「走不動走不動大哥背。」

  霍延正被他鬧得沒法,索性一把拎住他的後衣領,整個人騰空而起。

  小傢伙開心得大叫:「啊啊啊啊刺激。」

  恰好被迎出來的雲嬤嬤逮了正著。

  她忙上前,一臉擔心:「哎呦哎呦千萬別摔了。」

  霍延麟玩得正開心,死活不下來。

  就這樣,兄弟倆進了靜昭長公主住的院子。

  老遠,就聽見老二開心的動靜,靜昭長公主走出來,站在門口看著玩鬧的兄弟倆,眼角眉梢都是笑。

  待霍延麟被他大哥放下來,他又一頭撲進母親懷裡開始撒嬌。

  看得一旁的霍延正忍不住皺了眉頭。

  於是吃飯的時候,他開口對靜昭長公主道:「郊區馬場開了,他不是一直想學騎馬?我今日帶他去。」

  不等靜昭長公主開口,一旁霍延麟立馬將頭搖成撥浪鼓。

  「不去不去,我不要學騎馬。」

  霍延正淡淡地睨他:「明年春獵不想去?」

  一聽這個,霍延麟又猶豫了。

  春獵他當然想去,只是他對騎馬有陰影,上次學騎馬差點摔下來,他就害怕了。

  見他半天不吭聲,霍延正慢條斯理的喝了口粥:「聽說五皇子已經會了......」

  「學!我學!」

  霍延麟和五皇子趙禹一般大,兩人一起上學堂,夫子今日夸這個明日夸那個,兩小隻暗暗較勁,誰也不服誰。

  目的達成,霍延正放下碗筷起身:「我先回去換衣服。」

  換好衣服出門的時候,恰好碰上從宮裡回府的鎮國公霍戰年,父子倆許久未見,又聊了一會兒。

  出發的時候,時間已不早。

  霍延正騎馬,霍延麟坐在他前面,黑色駿馬高大又威猛。

  一路上,他東張西望興奮不已。

  路過一家麵館時,他突然『咦』了一聲。

  霍延正垂目:「怎麼了?」

  霍延麟小手一指:「韓二哥。」

  靜昭公主乃先皇嫡出,韓序的母親乾樂郡主乃先皇弟弟襄王的嫡出,兩人是堂姊妹,一個嫁了鎮國公,一個嫁了驃騎大將軍。

  兩座府邸離得也近,因此兩家的孩子也熟悉。

  順著弟弟手指的方向,霍延正抬眸看過去。

  視線透過半開的窗戶落在臨窗而坐的一對年輕男女身上,幽深的冷眸緩緩眯起。

  昨晚那個在自己面前膽小如鼠的姑娘,這會兒在韓序面前,倒是挺大膽。

  韓序往她跟前湊,她還敢拿手去推他。

  白淨的臉上,又嬌又嗔,倒是比昨晚生動許多。

  他只看了一眼便收回視線,面無表情地勒緊將神。

  『駕』地一聲,策馬揚鞭,黑色駿馬揚起前蹄,如羽箭一般朝郊區飛奔而去。

  ......

  蘇令揚只放了三天假。

  當天下午返程回書院,蘇令晚給他準備了很多東西,棉衣、護膝、吃食。

  蘇母在一旁仍覺得太少:「該給他做雙棉靴,萬一下雪,他腳會冷。」


  蘇令晚一邊收拾東西一邊輕聲說:「我讓隔壁王嬸幫我畫了鞋樣,抽空我再做。」

  「姐,你這麼忙,哪來的時間給我做棉靴?」蘇令揚心疼她,「去年的棉靴還能穿,就穿去年的。」

  蘇母卻道:「你腳長得快,去年都小了,哪還能再穿?」

  說完又道,「再說了,你在外讀書,雖說不攀不比,但也總不能讓別人看扁了你去。」

  「娘。」

  蘇令揚皺著眉頭,「那你總得為我姐想想,她白天這麼忙,晚上還得給我做這做那,你就不知道心疼心疼她嗎?」

  他聲音不大,說的也是事實。

  蘇母卻瞬間紅了眼眶。

  「你......你這是在怪我?」

  聲音哽咽不止,「我可都是為了你好......」

  母親一流淚,蘇令揚沒轍了。

  他看了蘇令晚一眼,無奈妥協:「行行行我錯了,娘您別生氣了。」

  蘇母卻看向一旁沉默不語的長女,聲音哀怨:「晚晚可是也在怪娘不疼你?」

  「女兒不怪。」蘇令晚將吃食妥帖打包好,聲音平靜,「娘您別多想。」

  「我知道你心裡是怪我的,可怪我又能怎麼樣呢?我一個病秧子,什麼也幹不了。」蘇母一邊說一邊流淚,「要怪就怪你那個短命的爹,他撒手去了,留下咱娘仨受人欺負......」

  蘇令晚將打包的包袱放在一旁,一句話沒說,頭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蘇母可以偏心、可以不心疼她。

  但不能說父親的不好。

  父親是蘇家庶子,在蘇家沒地位,過得也只比府上的小廝好一點。

  但即便如此,父親能給她的,都給她了。

  父親沒去世之前,蘇令晚是幸福的。

  父親雖然力薄,但也替她撐起一片無憂無慮的天。

  他求了祖母,讓她和長姐二姐三姐她們一樣入了學堂,琴棋書畫一樣沒落下過。

  中秋,他會手把手教她做燈籠,然後寫上一家人的名字,祈求平安。

  元宵,會偷偷帶著她和弟弟出去玩。

  會親手給他們捏糖人看雜耍......

  母親呢?

  只會埋怨!

  蘇令晚小的時候,她埋怨父親不中用,天天嫌棄他不能像大伯那樣入朝堂做大官,也嫌棄他不如二伯會經商掙大錢,只會跟在二伯後面打雜掙點小錢。

  可她從未想過,她的每一樣吃食穿、每一樣衣服,就連她偷偷接濟娘家弟弟的銀子,都是父親打雜掙來的。

  父親從未虧待過母親。

  可母親除了看不起就是埋怨。

  埋怨過後,依舊理所當然地享受父親打雜給她帶來的一切好處。

  現在父親走了,她迫不得已頂起這個家。

  母親不僅不心疼她,反而嫌棄她每天掙得少。

  就像當初對待父親那樣,將一切的埋怨都落在她身上。

  就好像現在落到這個境地,都是她造成的。

  她還不敢反駁,但凡多說一句,母親就會不吃不喝哭上一整天。

  她可以哭上一整天。

  可蘇令晚還得掙錢,一天不錚,明天全家就得喝西北風。

  抬腳走出後院的那一剎那,她聽見蘇母大哭的聲音:「你看看你看看,我不過是提了你父親一句,她就不願意了,我生她養她一場,還不如那個短命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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