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到底和不和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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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景容懷疑人生的工夫,已經有人把事情前前後後的經過給他講了一遍。

  講這件事的是他的四女兒月千紅,月千紅一邊給他講一邊用眼睛瞄姜重華。

  講到最後還跟她爹說:「父親一定要記著七殿下的恩情啊!七殿下不容易,自己病成那樣還想著救您,您可不能辜負了他的捨命相救。」

  月景容一口氣沒上來,差點兒沒背過去。

  所以,他落水是因為他沒臉活在世上了?

  開什麼玩笑!他為什麼沒臉活?他又不是真有病!

  這時,給他看病的太醫又說了句:「侯爺這個情況,不如施針試試,治療一段時間,實在不行再放棄吧!」

  月景容問他:「本侯怎麼了?嗆著水了?」

  太醫搖頭,「嗆水都是小事,是侯爺落水的原因……」

  月老夫人上前,壓低了聲音說:「有病不怕,咱們治就是了,府上又不是沒錢。你放心,母親一定會把你給治好的。宏才這個兒子是個不成器的,等你好了,再給府上添幾個兒子。

  退一步講,就算施針治不好也不怕,月般般那個主意也不是沒用,不行咱們就沖喜。

  我瞧著七殿下沖喜沖得都好多了,這會兒看起來比你還精神。」

  月景容聽著老太太把他的後半生給安排得明明白白的,他都有點兒厭世了。

  本來沒想死,這會兒真有點兒想死。

  偷偷教導月般般的事還沒說清楚呢,這又整個自己有病。

  他哪來的病?

  他到底還能不能好好活著了?

  他自認為跟夏南煙行夫妻之事,也挺和諧的啊?

  難不成……

  他猶豫了,開始自我懷疑。

  難不成只是他自己覺得挺和諧,實際上夏南煙並不覺得和諧?

  他看向太醫,再次確認:「本侯真的病了?」

  太醫點頭,「陽虛。」

  月景容深吸一口氣,又向月般般看去,「本侯是自己跳的水?」

  月般般點頭,「父親大叫一聲『我不活了』,然後就跳下去了。」

  屋裡的人紛紛圍上前,七嘴八舌地說話,都說他是自己跳下去的。

  月景容躺回被子裡,翻了個身,默默退出群聊。

  月景容自閉了。

  鬧騰了這一場,月家人把大夫都送走了,終於清靜下來時,才發現午膳時辰都過了。

  月老夫人一看月般般也沒有走的意思,七殿下換了衣裳,從榻上起來,又到軟椅里去窩著了。

  她知道得留飯了。

  不管怎麼說,人家救了月景容一命,吃頓飯還是應該的。

  於是趕緊張羅下人備膳。

  席面備到了花廳,開席時,月景容也能起來了。

  柳姨娘偷摸幹大事,挨個找人談心,說開席之後千萬別再提老爺不行這件事,得給老爺留臉面,也得給大夫人留個臉面。

  月老夫人覺得跟夏南煙比起來,還是柳姨娘更懂事,於是破例讓柳姨娘坐到了自己身邊。

  月宏才也入席了,因為都是一家人,也沒有男女分開,一家人就各懷心事地坐在一起。

  月般般吃得不多,只撿著自己面前的一盤菜夾了幾口,怯生生的樣子。

  姜重華問怎麼了,她就說:「沒事,我不太餓。」

  姜重華不信,「怎麼可能不餓,早膳你就用得不多。」

  月般般這才道:「我真的沒事,我不能給父親找麻煩。我少吃幾口,省下來給別人吃。」

  月景容感覺她又要搞事情,但是他不敢多說話,他怕哪句話說不對了被月般般逮著使勁兒發揮。

  夏南煙卻笑呵呵地給月般般夾菜,還說大家都有得吃,般般也有得吃。

  那個熱情勁兒仿佛葉貴妃附體,幾個回合之後月般般就跟夏南煙親近了許多。

  夏南煙今日也是豁出去了,反正已經這樣了,不如大家把事情都攤到桌面上來說個痛快。

  於是她問月般般:「般般在安淮都學了些什麼呀?」


  月般般就說:「挺多門功課的,寫字,彈琴,下棋,畫畫,都教了。一共有好幾位先生一起教的我,時不時的還跟我說一下京城這邊大姐姐課業的進度,讓我千萬不能落下。

  父親說了,我是嫡女,無論如何都要成為家裡最出挑的,要不然他顏面無光。」

  夏南煙心裡那個堵啊!

  月千舞的眼圈兒又紅了。

  偏偏柳姨娘輕笑了一下,說:「老爺沒有忘了先夫人,這也是人之常情。畢竟是髮妻,還是皇上賜的婚,終究跟別人是不一樣的。」

  月老夫人也點點頭,「般般有出息,這是好事,總比什麼都不會出去鬧笑話強,那樣丟的也是我們安遠侯府的臉。倒是千舞的課業也得再抓一抓,京城裡養大的姑娘要是比不過鄉下回來的,那就鬧了笑話了。」

  夏南煙只能委委屈屈地應是,說一定會督促千舞上進。

  月景容原本想替自己最喜歡的女兒說幾句話的,可是一想到夏南煙把不和諧的事給捅了出去,他就不想開這個口了。

  女憑母衰,月千舞跟著吃了瓜落。

  可能是太委屈,月千舞不小心摔了碗,還割破了手指。

  血流出來時,她終於忍不住了,「嗚嗚」地哭出聲來。

  夏南煙心疼壞了,她的女兒全身上下沒有一個疤,是最完美的姑娘,怎麼能割破手指呢!

  看著人們都圍上前去關懷月千舞,月般般就不明白了:「流點血而已,大姐姐不至於那麼嬌氣吧?再說,你流的那都是我的血,我還沒哭呢,你哭什麼呀?」

  她再提這個事兒,姜重華又不高興了,「聽聞月家放了般般半年的血,後來之所以接她回京,也是因為住在京里取血方便,是嗎?」

  月景容輕咳兩聲,替府上遮掩:「都是大夫給開的方子,我們也是被人騙了。」

  姜重華「哦」了一聲,「既然是被騙了,那我們般般的血就是白放的。可憐我們般般,小小一個姑娘,從小養在鄉下,本來就吃不好,又被白放了半年的血,安遠侯總不能一句被人騙了就算完。這事兒回頭本王得跟父皇母后提一提,父皇母后心疼般般,一定會給些補養品,再給些銀子的。」

  月景容聽懂了,這是給他遞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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