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暫居水城
五日後
太傅府長女徐夢莞與其兄長合謀，利用楚靈犀給太子下毒。後又殺人滅口，屠殺於家莊近三十人，並以疫病為名焚燒之。且派人於定北侯府內縱火，致皇后受傷。
如此種種，人證物證俱全。按大周律法，應誅其九族。然皇帝念太傅幼時教導之恩，且並未參與其中。故處徐夢莞及其兄長，凌遲之刑，所有參與者斬首示眾。太傅與夫人及府內成年男女流放疆北。其餘年齡較小者皆入官奴及教坊司。
皇上有旨，皇后娘娘與太子殿下因此事受驚頗重，故於近日前往青州行宮安養。
勤政殿
穆涼川躬身稟報：「現已查明，太傅府內落水者並非徐夢莞，只是一名死囚。真正的徐夢莞正是那具焦屍！想必是皇后娘娘查明下毒真相，又知其縱火之意，故將計就計。」
「馬上把那毒婦屍身扔去亂葬崗，餵食野狗！」蕭承淵只覺如此都是便宜了她。
林舟上前說道：「臣等以搜查逆賊為名，挨家挨戶看過，皆無皇后與太子。且城門處也由熟識皇后之暗衛嚴查，並無消息。想必皇后早已出了臨安……
跟著阿玉與凌木的暗衛回稟，此二人這幾日一直在京中交接事務，已於今日離京，方向正是西北。他們現已密切隨行。」
紀寒隨後回稟：「微臣帶領數名暗衛一路往西北方向尋找，無論是官路還是小路，皆無皇后蹤跡。娘娘帶著太子，不可能騎馬，馬車行速縱使提前一天出發，也無法快過良駒。
臣已命暗衛繼續往西北方向前行。直至肅州將軍府，嚴密監視府內眾人，尤其是定北侯及夫人。」
蕭承淵面色凝重，沉聲道：「務必留意安城的寧安堂與落雲山，還有蘇澤及四海商行。她們在外需銀錢傍身，又行色匆匆，未帶分文。因此，定會前往四海錢莊取銀……西疆那邊亦要派人看守。」
念及此處，他心氣鬱結。落落留下了他的玉簪與平安扣，卻帶走了赫連圖的令牌！
「倘若皇后娘娘並未前往西北呢？」陸深驟然插話，「娘娘自小生長於西北，唯一的親人亦在彼處，照常理而言，她只能回歸。然若她有意不讓皇上尋得……」
蕭承淵低頭不語，「我自然知曉……然西北乃最明確之所，若非如此，天地之大，我又該往何處尋覓……」
他黯然神傷：「落落自幼嬌生慣養，平素衣食住行皆頗為講究。我只恐她在外漂泊受苦……」
陸深與穆涼川相視一眼，心中一陣酸楚。不過數日之間，皇上竟似衰老了幾歲，仿佛魂魄已失大半。
水城，一座雅致的香榭庭院。
雪笙給蕭明煦準備了熱呼呼的藥浴。小傢伙在裡面興奮地玩水，精神頭十足，嘴裡還時不時喊著「娘親」。
不一會兒，她就把玩得不亦樂乎的小傢伙從水裡抱出來，擦乾身子，穿上寢衣，溫柔地說：「現在才五月，天氣還不熱，不可以這麼貪玩哦。時間不早啦，煦兒要乖乖睡覺覺嘍。」
小傢伙摟著她的脖子，開心地叫著。小孩子就是這樣，有了娘親就把爹爹忘得一乾二淨了。
沒一會兒，蕭明煦就進入了美美的夢鄉。畢竟這幾天趕路，又是坐船又是坐馬車的，小傢伙也累壞了。
芷蘿端著湯羹進門，緩聲道：「小姐，這些天您辛苦了，先用些血燕吧。明日奴婢會做些好吃的，為您補補身體。」
雪笙微笑道：「你這些天更為辛苦，坐下一起吃吧。以後不要再叫我小姐了，也別稱自己為奴婢。在外就稱呼夫人吧。
我的夫君已赴西北戰場，我帶著孩子回祖籍生活。煦兒以後就叫姜煦……」
芷蘿點頭應是：「嗯！這座院子是您多年前購置的，阿玉他們又提前整理過，如今我覺得並不比落雪閣差。」
雪笙環顧四周，道：「確實如此！原本我打算去春城的。但路途太過遙遠，坐馬車大概需要兩個月，煦兒還小，恐怕難以承受。
水城雖離臨安不遠，但正因如此反而更加安全。等煦兒長大些，我們再做打算。況且齊老在此隱居，他是當世大家，學識淵博，又是外祖的摯友。」
芷蘿接著說道：「我們帶出的銀票夠用半年。之後可以通過薛掌柜，用銀取物，這樣別人很難查到。阿玉和凌木已經返回西北了。想必這一年半載內，我們都無法與他們及侯爺聯繫。畢竟皇上……」
雪笙執勺的手一頓，輕聲道：「他是皇帝，若想做明君孝子，最多兩三年，就會選秀納妃。若太后以死相逼，或許一年都不用，他身邊便會有佳人相伴了……」
她輕笑聲中帶著一絲黯然，緩緩說道：「蕭承淵雖自幼受太皇太后教養，但他內心對太后仍懷有孺慕之情。除非我日後能事事順於太后，收斂脾性，做一位合格的皇后。
然而，若我變成那般模樣，便不再是姜雪笙，更非他的蘇落。我與他終將走向相互厭棄的結局。既如此，不如我此刻退出，讓一切回歸正軌。」
水城至臨安，水路不過三五日行程，騎馬一日便可抵達。然此路與西北之路方向相背。他或許未曾料想，她會在此滯留。
穆府
柳清顏立於窗前，執畫筆輕蘸墨汁，落筆於宣紙。一滴清淚卻倏然墜下，暈染了畫作。
她抬手拭去，低聲呢喃：「皇后娘娘，我一直欽羨您的灑脫。卻不想您比我所想更為勇敢。
我原以為您心灰意冷後，只會在深宮中收斂情感，默默度日。豈料您竟攜太子，毅然棄離皇上，自此逍遙世外。
敢問這世間女子，有誰能如您一般，有此等膽識與心性？愛時全心投入，放手時亦決然乾脆。若君不復當年誓言，我便決然棄之……」
她輕柔地撫摸著小腹，此時腹中胎兒已有一月。若是此子未到，恐怕她的婆母永寧郡主便會忙於為穆涼川納妾了。
這世間男子三妻四妾，本是尋常。皇上雖自詡深愛皇后，卻也迫於太后壓力，納了妃嬪。穆涼川想必亦會如此吧……
她並無皇后娘娘的果敢，所能做的，唯有堅守本心，不至沉淪……
太傅府長女徐夢莞與其兄長合謀，利用楚靈犀給太子下毒。後又殺人滅口，屠殺於家莊近三十人，並以疫病為名焚燒之。且派人於定北侯府內縱火，致皇后受傷。
如此種種，人證物證俱全。按大周律法，應誅其九族。然皇帝念太傅幼時教導之恩，且並未參與其中。故處徐夢莞及其兄長，凌遲之刑，所有參與者斬首示眾。太傅與夫人及府內成年男女流放疆北。其餘年齡較小者皆入官奴及教坊司。
皇上有旨，皇后娘娘與太子殿下因此事受驚頗重，故於近日前往青州行宮安養。
勤政殿
穆涼川躬身稟報：「現已查明，太傅府內落水者並非徐夢莞，只是一名死囚。真正的徐夢莞正是那具焦屍！想必是皇后娘娘查明下毒真相，又知其縱火之意，故將計就計。」
「馬上把那毒婦屍身扔去亂葬崗，餵食野狗！」蕭承淵只覺如此都是便宜了她。
林舟上前說道：「臣等以搜查逆賊為名，挨家挨戶看過，皆無皇后與太子。且城門處也由熟識皇后之暗衛嚴查，並無消息。想必皇后早已出了臨安……
跟著阿玉與凌木的暗衛回稟，此二人這幾日一直在京中交接事務，已於今日離京，方向正是西北。他們現已密切隨行。」
紀寒隨後回稟：「微臣帶領數名暗衛一路往西北方向尋找，無論是官路還是小路，皆無皇后蹤跡。娘娘帶著太子，不可能騎馬，馬車行速縱使提前一天出發，也無法快過良駒。
臣已命暗衛繼續往西北方向前行。直至肅州將軍府，嚴密監視府內眾人，尤其是定北侯及夫人。」
蕭承淵面色凝重，沉聲道：「務必留意安城的寧安堂與落雲山，還有蘇澤及四海商行。她們在外需銀錢傍身，又行色匆匆，未帶分文。因此，定會前往四海錢莊取銀……西疆那邊亦要派人看守。」
念及此處，他心氣鬱結。落落留下了他的玉簪與平安扣，卻帶走了赫連圖的令牌！
「倘若皇后娘娘並未前往西北呢？」陸深驟然插話，「娘娘自小生長於西北，唯一的親人亦在彼處，照常理而言，她只能回歸。然若她有意不讓皇上尋得……」
蕭承淵低頭不語，「我自然知曉……然西北乃最明確之所，若非如此，天地之大，我又該往何處尋覓……」
他黯然神傷：「落落自幼嬌生慣養，平素衣食住行皆頗為講究。我只恐她在外漂泊受苦……」
陸深與穆涼川相視一眼，心中一陣酸楚。不過數日之間，皇上竟似衰老了幾歲，仿佛魂魄已失大半。
水城，一座雅致的香榭庭院。
雪笙給蕭明煦準備了熱呼呼的藥浴。小傢伙在裡面興奮地玩水，精神頭十足，嘴裡還時不時喊著「娘親」。
不一會兒，她就把玩得不亦樂乎的小傢伙從水裡抱出來，擦乾身子，穿上寢衣，溫柔地說：「現在才五月，天氣還不熱，不可以這麼貪玩哦。時間不早啦，煦兒要乖乖睡覺覺嘍。」
小傢伙摟著她的脖子，開心地叫著。小孩子就是這樣，有了娘親就把爹爹忘得一乾二淨了。
沒一會兒，蕭明煦就進入了美美的夢鄉。畢竟這幾天趕路，又是坐船又是坐馬車的，小傢伙也累壞了。
芷蘿端著湯羹進門，緩聲道：「小姐，這些天您辛苦了，先用些血燕吧。明日奴婢會做些好吃的，為您補補身體。」
雪笙微笑道：「你這些天更為辛苦，坐下一起吃吧。以後不要再叫我小姐了，也別稱自己為奴婢。在外就稱呼夫人吧。
我的夫君已赴西北戰場，我帶著孩子回祖籍生活。煦兒以後就叫姜煦……」
芷蘿點頭應是：「嗯！這座院子是您多年前購置的，阿玉他們又提前整理過，如今我覺得並不比落雪閣差。」
雪笙環顧四周，道：「確實如此！原本我打算去春城的。但路途太過遙遠，坐馬車大概需要兩個月，煦兒還小，恐怕難以承受。
水城雖離臨安不遠，但正因如此反而更加安全。等煦兒長大些，我們再做打算。況且齊老在此隱居，他是當世大家，學識淵博，又是外祖的摯友。」
芷蘿接著說道：「我們帶出的銀票夠用半年。之後可以通過薛掌柜，用銀取物，這樣別人很難查到。阿玉和凌木已經返回西北了。想必這一年半載內，我們都無法與他們及侯爺聯繫。畢竟皇上……」
雪笙執勺的手一頓，輕聲道：「他是皇帝，若想做明君孝子，最多兩三年，就會選秀納妃。若太后以死相逼，或許一年都不用，他身邊便會有佳人相伴了……」
她輕笑聲中帶著一絲黯然，緩緩說道：「蕭承淵雖自幼受太皇太后教養，但他內心對太后仍懷有孺慕之情。除非我日後能事事順於太后，收斂脾性，做一位合格的皇后。
然而，若我變成那般模樣，便不再是姜雪笙，更非他的蘇落。我與他終將走向相互厭棄的結局。既如此，不如我此刻退出，讓一切回歸正軌。」
水城至臨安，水路不過三五日行程，騎馬一日便可抵達。然此路與西北之路方向相背。他或許未曾料想，她會在此滯留。
穆府
柳清顏立於窗前，執畫筆輕蘸墨汁，落筆於宣紙。一滴清淚卻倏然墜下，暈染了畫作。
她抬手拭去，低聲呢喃：「皇后娘娘，我一直欽羨您的灑脫。卻不想您比我所想更為勇敢。
我原以為您心灰意冷後，只會在深宮中收斂情感，默默度日。豈料您竟攜太子，毅然棄離皇上，自此逍遙世外。
敢問這世間女子，有誰能如您一般，有此等膽識與心性？愛時全心投入，放手時亦決然乾脆。若君不復當年誓言，我便決然棄之……」
她輕柔地撫摸著小腹，此時腹中胎兒已有一月。若是此子未到，恐怕她的婆母永寧郡主便會忙於為穆涼川納妾了。
這世間男子三妻四妾，本是尋常。皇上雖自詡深愛皇后，卻也迫於太后壓力，納了妃嬪。穆涼川想必亦會如此吧……
她並無皇后娘娘的果敢，所能做的，唯有堅守本心，不至沉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