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6章 殺死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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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時太子妃跪在他的面前,說:「父皇,良妃玷污了皇家顏面,又幫著順王禍害太子,他們母子如此處心積慮,就是想奪嫡。而您斷了順王的太子之路,此次他歸來,定然要反。」

  皇帝當時對於此話,是不相信的。

  只因那才做了工部尚書沒多久的、還送大女兒進宮伺候他的連濱,提前和他說過:「太子妃始終將太子殿下的事情,歸到良妃與順王身上。她憎恨良妃,也憎恨順王。

  「良妃已經不見蹤跡,找不回來,太子妃想為太子殿下報仇,一定會將順王置於死地。她定然會利用太子殿下之事,來告知您順王想要造反,叫您提前處置順王殿下。

  「皇上啊,順王殿下在望水城做出成績,他的聲望很高,若當真順了太子妃的意,處置了順王殿下,只怕望水城的百姓不依。太子出事,您這會兒處置順王殿下,又難以服眾,國之將亂啊。」

  他思考了連濱的話,覺得很有道理。

  心裡也就先入為主這樣覺得了。

  因此,當衛知韞跪在他面前,和他說蕭淇此次歸來要造反,他便認定太子妃想為蕭鶴凌報仇,故意挑撥。

  那時候他身子骨還沒現在這樣虛弱,還能到紫宸殿去批閱奏摺。

  他直接把手頭的奏摺扔下去,砸到太子妃的面前。

  他至今還記得,當時太子妃雖然愣了下,也跪著,但始終挺直腰杆,絲毫不因為自己的言辭不被信任,而有任何閃躲和恐慌。

  「朕知道太子出事,你記恨順王。但良妃做出如此醜事,已然影響到他的名聲,他絕對不敢做出弒父殺君的事來。」

  「父皇,正因為良妃名譽掃地,順王想要奪嫡的心思,眾所周知。他才要放手一搏,此次回京定然發生宮變,搶奪皇位。」

  皇帝心頭惱怒,認定她為給太子報仇,不惜叫他殺死自己的孩子,而且這個孩子現在還得了民心,算是比較能幹的皇子。

  他抓起案几上的奏摺,再度砸下去,這次不是砸在地面上,而是砸在衛知韞的頭上,她的髮髻亂了,髮釵差點掉下來。

  「朕可以答應你,順王歸來之後,定然嚴懲他。但太子妃若為太子之事,教唆朕去殺死順王,朕是萬萬不可能答應的。若太子妃還要再說下去,朕只能賜你三尺白綾,叫你去與太子團聚!」

  衛知韞抬起頭來,愕然地看著他。

  也是這會兒她才知道,原來在皇帝心目中,蕭鶴凌不可能回來了。

  皇帝依舊派人去尋找,不過是在撫慰他自己的內心而已。

  或許,也是撫慰天下臣民的內心。

  因為他還沒有新太子的最佳人選,只能先派人尋找著,假裝蕭鶴凌還沒死,假裝他還會歸來。

  原來,他這個做父親的,心裡其實已經認定蕭鶴凌死了。

  衛知韞難掩眸中的傷痛,她苦澀地笑了笑。

  隨即,她從自己身上拿下來一塊黃色玉佩,那是昔日皇帝送給她的。

  說是不知給她什麼好,可以答應她一個條件,來日她可以拿著這塊玉佩來找他。

  「太子妃這是做什麼?你在要挾朕嗎?」

  皇帝氣得不輕,他以為太子妃是要拿玉佩逼迫他殺死蕭淇。

  「兒臣不敢。」衛知韞伏跪下來,雙手捧著玉佩,舉高到頭頂。

  「昔日父皇說過只要兒臣拿出這枚玉佩,不管提出怎樣的要求,父皇都會答應。兒臣深知,叫您相信從小體弱多病的順王殿下會造反,實在困難。

  「因此,兒臣只求在順王歸來的附近幾日,您在延和殿、紫宸殿外,加派人手。若順王殿下不造反也就罷了,若當真如兒臣所說,父皇也能脫離危險。」

  她說得哀切又誠懇,長長久久地舉著那枚玉佩。

  有那麼一瞬間,皇帝是動容的,但是他又想起連濱的話,又覺得太子妃這是苦肉計,就是想讓他處死蕭淇。

  於是又憤怒起來。

  衛知韞退下了,那枚玉佩歸還到他手上。

  那天他拿著玉佩沉思了很久,又叫了一些朝臣進宮,與他們商量此事。

  朝臣們都認為,連濱說的有道理,太子妃就是想為太子報仇,置蕭淇於死地。

  且不說蕭淇是不是該死,單是衛知韞這種想借他的手殺死自己皇子的行為,就足夠他生氣的,因此更加不願意相信衛知韞的話。


  ……皇帝從回憶中收回思緒。

  他看著帳頂,感受著身邊女兒的眼神,想到帶著朝臣跪在外邊的連濱。

  他問:「衛大人他們在何處?沈相人呢?」

  「父皇,只要是沒來的朝臣,這會兒都在紫宸殿,紫宸殿外有重兵把守。至於王爺皇子您的妃子以及公主,都在各個宮殿歇著,也有人看著他們。這個時候,無人能到延和殿來。」

  意思就是說,不站隊蕭淇的人,全都被困住了,誰也出不來。

  皇帝又問:「你們都已經歸順於順王了?」

  「可以這麼說,也可以不這麼說。順王弟告知兒臣,若他登基為帝,便尊兒臣為正一品長公主,叫兒臣可以得見天日,拿回自己想要的東西。」

  皇帝道:「蕭淇果真要造反,要弒父殺君。」

  「父皇,您立他為儲君,再退位讓賢,您就是太上皇,絕不會有什麼弒父殺君的事情發生。」

  定柔公主說道:「蕭衍已經死了,不會再回來,順王弟如此能幹,他是您最大的依靠,父皇。」

  皇帝不理會她,只問:「今日朝臣們進宮侍疾,是你假傳聖旨?蕭淇叫你這麼做的?為的是把不贊成蕭淇做太子的朝臣們都困住,整個皇宮讓你們為所欲為?」

  定柔公主道:「父皇,順王弟如此行為,也不過是想減少麻煩、減少無謂的犧牲和流血而已。」

  定柔拉著他的手,聲音輕柔:「父皇,兒臣知道您不想死,兒臣與順王弟一樣,也不想您死。」

  「好,好得很!」皇帝咬牙切齒。

  定柔卻拍著他的胸口:「父皇別這麼生氣,也不能怪我們這樣做,是您先放棄我們的。若我們不反抗,將會永無出頭之日。」

  皇帝趁機緊緊抓住她的手,重重大喊:「來人!!」

  他沒有完全相信衛知韞的話。

  但衛知韞的話到底在他心頭埋了一根刺,他也見識過奪嫡的殘酷。

  現在他病重,身為太子的蕭鶴凌又出事,他不得不以防萬一,早已經在延和殿的暗道里安插了人手。

  他話音落下,密道的開關就啟動了,立即有殿前司的人,手持長劍,從密道裡面湧出來。

  但是皇帝忽略了一點。

  定柔公主被貶為庶人,已經接近三年時間。

  從金尊玉貴的公主到吃不上飯的庶人,等於從天堂掉落地獄。

  更何況她還毀了容。

  這三年來她又一直幽居在太陽之下,不能見人。

  這三年來,她的人生里毫無陽光與溫暖可言,一千多個日夜,早已經將她逼瘋。

  時間往前延長一日,她的瘋狂就多增長一分。

  因此,當她看到侍衛從密道里執劍而出的那一刻,她產生的不是恐慌,而是興奮。

  她爆發出極強大的戾氣,甩開皇帝的手。

  又從發包里掏出一把極短的匕首,但是很鋒利,削鐵如泥。

  只見她滿是疤痕的手舉起又落下,狠狠一划拉,皇帝的咽喉就被她割斷。

  溫熱的、殷紅的血,從皇帝破開的喉嚨處湧出來,眨眼間就灑滿了床鋪。

  在徹底斷氣、失去意識的前一刻,皇帝視線里是定柔那張癲狂的臉,她的臉上還被濺了幾滴鮮血,讓她看起來越發興奮,也越發恐怖。

  皇帝顫巍巍地伸出手來,想掐死她,卻無能為力。

  皇帝後悔啊,後悔沒有聽從衛知韞的諫言,竟落得個被自己兒女聯手殺死的下場。

  感覺耳邊有風呼呼地刮,眼前漸漸出現很多人的臉,皇后的,蕭潤的,蕭澤的,昭貴妃的,明妃的,蕭鶴凌的,衛知韞的……

  他們或者哀怨,或者憎恨,或者嬌俏,或者美艷,或者紈絝……

  卻是真真實實來過他生命里的人,現在都在他面前快速遠去,如過眼雲煙一般。

  一如他長大、被冊封太子、登基為帝的一生,也轉瞬即逝。

  皇帝腦袋一歪,永遠地去了。

  湧進來的侍衛們,都被這一幕給震懾到了,手裡還拿著長劍,卻不知該進還是退。

  定柔公主道:「父皇已經駕崩,你們效忠的大啟天子已經不在,現在你們上前來做什麼?外邊都是我的人,你們膽敢圍困我,下一刻死去的就是你們!」

  侍衛們遲疑著,躊躇著。

  可也是他們徘徊的這短短時間裡,已經有人從後門湧進來,將他們殺個措手不及,全部氣絕身亡。

  整個延和殿就是修羅場,鮮血滿地,屍體滿地。

  定柔公主笑得開心,笑得興奮。

  不知想到什麼,她忽然收斂笑容,厲聲道:「昭貴妃怎地還沒來?父皇都死了,得她來背鍋啊!

  「若她不肯來,就去將她給本宮綁來!她夫君死了,她兒子死了,太子妃也死了,現在皇宮裡,她做不了主!」

  侍衛道是,急匆匆而去。

  定柔公主從連貴人身上拿來帕子,擦掉自己臉上的血跡,道:「去通知順王殿下,這邊的事情已經辦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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