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5章 威脅皇帝立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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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連貴人被她的眼神嚇到了,呼吸上不來,眼睛直愣愣的。

  這不是經常在她身邊伺候著的小太監。

  她是誰?

  連貴人終於緩過那一陣驚嚇,死死抓住對方的手,剛要詢問,皇帝忽然開口說話:「你們在嘀嘀咕咕說什麼?不能給朕聽見嗎?」

  他躺得太悶了,想到今天是除夕,朝臣們的舉動又讓他生氣,因此他不喜歡現在這樣的氛圍。

  妃子和太監說話都避著他,皇帝生氣。

  連貴人猛地打了個寒顫。

  小太監掀開她的手,就要自己去面對皇帝。

  可也在此時,外頭傳來連濱的聲音:「微臣求見皇上!」

  皇帝更加生氣:「朕還沒煙氣,叫他們走,誰也別想來打擾朕養病!」

  這些朝臣實在不聽話,他先前已經把一撥人趕走了,又來一撥人,是覺得他快要死了嗎?

  太醫都說了,只要他放寬心,冬去春來,他的病就能好。

  「皇上,微臣等十分擔憂皇上的身體,懇請皇上允許臣等進來侍奉。」連濱說道。

  「朕還死不了,你們都給朕滾出去!」皇帝抓起床邊的杯盞,砸向門邊。

  外邊的朝臣們跪了一地,尤其以連濱為首。

  至於其他朝臣比如衛興拓、龐正奇等人,這會兒都還在紫宸殿內。

  王爺皇子妃子公主,也都沒有來。

  跪在延和殿外邊的朝臣,約摸七八個,並不算少。

  因為皇帝病重,他們便有恃無恐。

  杯盞落地破碎的聲音安靜下去之後,連濱便說道:「皇上,太子殿下出事已經五個多月,至今未曾有消息,太子殿下已經凶多吉少了,請皇上節哀啊。」

  皇帝聽到這話,更是生氣,想把連濱給砍了。

  奈何他氣得太狠,粗粗地喘著氣,竟說不出話來。

  連濱又道:「如今皇上病重,臣等都知道皇上受上天庇護,皇上絕對不會有事。但皇上病重,無法處理朝政;太子又出事,無人與皇上分擔,到底叫朝臣與民心不穩,還請皇上立儲。」

  跪在他身後的人,全都異口同聲:「請皇上立儲!臣等定會輔佐太子,安定天下,以慰皇上,以慰民心!」

  殿外,朝臣們擲地有聲,如浪頭打過來,皇帝又氣又急還很無奈。

  「皇上莫生氣,臣妾出去勸父親,叫他不要那麼固執,若氣到了皇上,他有罪的!」連貴人著急安撫。

  皇帝看她一眼,連貴人起身往殿外走。

  但剛準備出門,小太監拉住她的手,非常用力,叫連貴人狠狠吃了一驚。

  想到方才這個小太監的表現,連貴人再次被嚇一跳,到現在她還不知道這個小太監是誰,到底想幹什麼!

  小太監道:「連貴人別犯傻了,今晚上你父親誓要皇上立儲不可。你去勸說根本沒用,你不如去問問,他想讓皇上立誰為儲君。」

  說罷,她將連貴人狠狠甩開。

  連貴人重重地跌坐在地上,宮人立即上前,她以為這些人是來攙扶她的,結果卻綁住了她的手腳,還往她的嘴巴里塞了布條。

  這些宮人還把在延和殿伺候皇帝的四個宮人全部拿下。

  連貴人整個人都愣住,跟著她一起來的宮人,全都不是她的人?

  竟然全部聽從這個小太監的?

  「唔唔唔——」你到底是誰?

  連貴人劇烈掙扎,臉色漲紅,可她說不出話來。

  「連貴人別出聲,否則我的刀子可是不長眼睛,會把你舌頭割下來的哦。」小太監陰惻惻地說道。

  連貴人嚇得臉色蒼白,渾身哆嗦,不敢吱聲了。

  這個時候她不太靈光的腦子裡,忽然有一個想法:這個小太監和我父親顯然早就已經說好,今晚要做什麼了。

  「連大人莫要著急,連貴人說了,她會幫著好好勸勸皇上的,連大人您們就等著聽好消息吧。」小太監對著外邊說道。

  「有勞連貴人,微臣等著。」連濱等人應聲。

  青衣小太監聽完外面的應聲,嘴角勾起笑容,轉身走向龍榻。


  皇帝目光開始四處尋找,喊嚴公公,卻發現沒有應聲。

  「嚴公公剛才被我叫去九華殿請昭貴妃了,此時尚未歸來,有什麼事情您和我說。」小太監說道。

  皇帝瞪著眼睛看著她,因為病弱和過度生氣,叫他一時間起不來床,只能氣直了眼睛瞪著她。

  半晌才咬牙擠出三個字:「你是誰?」

  小太監繞著他的龍床走,走過去,又走回來,視線一直落在他的身上,看著他的表情,似乎他的表情很好玩。

  「父皇的孩子太多了,幾年不見,就不認識兒臣了,真是叫兒臣傷心。」

  小太監說著,將臉上的面具扯下來,露出一張疤痕縱橫交錯的臉來。

  那是被大火燒傷的臉,疤痕遍布整張右臉,而她的左臉平整光滑,讓皇帝可以認出她來。

  是定柔公主。

  曾經被他貶為庶人,只保留公主的封號,可以繼續住在公主府,但是沒有任何丫鬟小廝照顧,朝廷也不再養著她。

  再後來,太后借著她和孟珩的長子,想要為她恢復身份,被他拒絕了。

  「父皇怎麼這樣看著我?父皇應該是現在才知道我這張臉被燒毀了吧?您不知道,您貶兒臣為庶人之後,兒臣死裡逃生,今日才能來見您一面啊。」

  定柔在他床邊坐下來,距離他很近。

  近到皇帝一伸手就能觸碰到她,但是皇帝沒有伸出手,只是以森寒的、震怒的目光盯著她。

  定柔公主卻拉起他的手,摸自己的臉,尤其放在那燒傷的疤痕上。

  「父皇,您知道我怎麼被燒傷的嗎?您當時下令把公主府的一切物品全部拿走,還不許太后來看兒臣,兒臣和駙馬沒有人照顧,也沒有飯吃。

  「而當時衛氏掌管的孟府呢,則有萬貫家財。那裡還是駙馬的家。駙馬與兒臣不過是要回家,吃頓飽飯而已。就被衛氏——也就是現在的太子妃,放火燒身。

  「若不是林家大公子出手相救,兒臣與駙馬都要葬身火海。兒臣臉上的疤痕,都是被父皇、被太子妃親手毀掉的。」

  皇帝不知道還有這樣的事情。

  孟府宅邸他早已經賜給衛知韞,如何處置全聽憑衛知韞的意思。

  她要燒掉,即便是他這個皇帝,也不能說什麼。

  但他不知道,當時駙馬和公主都在裡面,公主還被燒毀了臉。

  嗓子也是嘶啞的,當時火焰已經燒毀了她的嗓子,以至於她剛開始說話時,皇帝根本沒辨出她身份來。

  定柔雙手握著皇帝的手,露出乖巧的表情,安撫著:「父皇也別太傷心,事情過去這麼久,兒臣都快習慣這張臉了,而且太子妃她已經身死了。」

  「你說什麼?太子妃死了?」

  「是呀,今早上死了,被順王妃引入陷阱里,殺死了。」定柔笑起來。

  「太子妃死了,兒臣實在高興,只是父皇,兒臣這些年來,一直待在陰暗角落裡不能見人,挺難的。」

  皇帝嘶啞著問道:「你想幹什麼!」

  「不是兒臣想幹什麼,是外邊的朝臣想幹什麼。父皇您生病了,嚴公公不在,延和殿裡的宮人都被兒臣拿下了,沒人為您傳話叫殿前司的人啊。

  「您想想,您若是不聽連大人他們的話,指不定他們要給大啟換個姓氏,兒臣一個小女子,手無縛雞之力,也阻攔不了他們。」

  皇帝發出憤怒的咆哮:「混帳!」

  定柔絲毫不怕,道:「父皇,您病得厲害,還是趕緊立儲吧,這會兒您立儲,您的詔書還有用。若您出事了,立不了儲,儲君的事兒豈不是朝臣們說了算?」

  皇帝眼神恨恨,呼吸粗重,半晌才道:「你們想讓朕立哪個皇子為儲君?」

  事到如今,皇帝不會不明白,立誰為儲君不是他說了算,而是外邊的朝臣,以及他眼前這個女兒,說了算。

  「父皇,冊立四弟順王為儲君吧,雖然說良妃做下那等惡事,不可原諒,但那是良妃所為,與順王沒有關係。

  「況且順王身子骨極好,什麼體弱多病那都是傳言說的,並不是真的。

  「再有,順王在望水城那等窮山惡水之地待了兩年,實打實地做出成績。是朝臣心之所向,也是民心所向,立他為儲君,眾望所歸啊。」

  定柔嘶啞的聲音,故作溫柔,聽來卻毛骨悚然。

  皇帝從她的語言裡,讀出了幾個意思:第一,蕭淇自小體弱多病,都是假的;第二,今晚策劃這一切的人,就是蕭淇。

  是他那體弱多病,向來不爭不搶的四兒子,蕭淇啊。

  「父皇,您只需要做兩件事,第一:冊立四弟為太子;第二,恢復兒臣定柔公主的身份。今晚您就可以活下去,做那享盡榮華富貴,還不必操心朝政的太上皇。」

  「你們……你們竟敢弒父殺君?」皇帝怒不可遏地道,他以為自己怒吼出聲,實際上聲音嘶啞得厲害,吐字也很不清晰。

  但是定柔公主卻聽清楚了,「父皇,兒臣也不想這樣做,主要還是看您的選擇。您年事已高,又病重,我們也是為您著想,才希望您將政權交出來。」

  皇帝直勾勾地盯著帳頂,呼吸起伏不定,像是隨時會一口氣上不來,死去。

  但他在極致的憤怒中,忽然想起前些日子,太子妃來找過他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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