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4章 決戰時刻
君傾的神情這樣落寞，以至於光幕外的白落塵都能準確探知到。
他悔不當初，神情也再不復最初那般淡漠。
「星君，如今你可看清君瑤的真面目了？真正以心待你的，唯有君傾。」
「星君你……你這是讓君傾受了多少委屈啊！」
是啊，是他自己看錯了人，懲罰卻都落在了君傾頭上。
只有君傾會捨命救他，只有這個徒弟，哪怕被他傷害的體無完膚，也會在他最需要幫助的時候出現。
可偏偏那時的自己……
。
「瑤兒，這段時間辛苦你了，不過，以後你別再提起君傾這個名字了。」
「師尊，師妹就算做錯了事，那也是你的……」
「本座從沒有過她這個徒弟，既然做出那樣的事，就該世人厭棄。」
白落塵猛咳嗽了幾聲，血漬吐在帕子上，明顯是被氣急了。
他的臉色慘白，三千墨發披散在肩頭，整個人說不出的蒼然。
君傾手指蜷縮，終於還啞聲開口。
「你身上的毒不能再拖了，這幾日別讓人打擾我，制出這第二份解藥後，我就會離開。」
聽到君傾說還要制出第二份解藥後，君瑤的臉快速扭曲了下，不過下一秒立馬轉換成一副錯愕的神情。
「風姑娘不多在府上待一陣子嗎？你救了我師尊，我們怎麼也要……」
「不必。」
君傾冷聲說完便轉身離去。
她的背影筆直，好似一把出鞘的冷刃，叫人看一眼便心生寒意，又似隱山中的青竹，清秀雅致，湊近看卻又恍若隔了霧般看不真切。
君瑤緊緊盯著君傾離去的背影，陰鷙的眸中閃過一抹若有所思。
……這位神醫的背影瞧著，似乎有些眼熟？
自從知道風洛在著手準備第二份解藥後便每日坐立不安，尤其當日她的背影那樣熟悉，熟悉到令她感到恐慌。
她甚至毫無理由的相信，這個人真的很有可能毀了她的一切計劃！
「不行，必須阻止她！」
在極度恐慌中，君瑤甚至不顧自己真面目被拆穿的風險，直接派人前去圍剿上山採藥的君傾。
「啊——風姑娘！」
君傾剛采完藥，還不等原路返回，耳尖的她聽到周圍突然多了好多腳步聲，當即按著身邊的侍女蹲了下去。
只可惜她沒來的及捂住侍女的嘴，尖利的喊聲一下招了不少人過來。
「那邊有動靜！快，所有人，跟我過來！」
「風……風姑娘，對不起！」
自知闖了大禍，侍女驚恐的瞪大了眼睛，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哭腔泄露了出來。
「沒事，就算你不叫，他們也會找到這裡。」
君傾隨口說著，將自己的背簍，還有一個藥方統統扔給了侍女。
「你別害怕，他們是為我而來，你只要帶著這些趕緊逃回府上就行。」
「可風小姐你……」
「我的事不重要，重要的是師……重要的是他的病。」
君傾痛苦地閉上了眼睛。
其實她原本對白落塵並沒有什麼特殊情誼，他從未教過她什麼，她也從未把他當成師尊，但……
自從她離開後，她腦中就多了一段奇怪的記憶，記憶中，是他，她最討厭的師尊，救了她……
她不想欠白落塵什麼，就一命還一命，報他這個情吧……
差點說漏嘴的君傾停頓了一下，只是她跟前的小侍女明顯是個腦子不太聰慧的，根本沒聽出什麼不對勁，只瞪著通紅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她瞧。
君傾嘆了口氣，在那些人即將搜索到這個地方的時候，猛地將小侍女往外一推。
「安全回到府上，切記，一定要把東西，親手交到白仙師的手上。」
「他身上的毒，不能再拖了。」
看到這裡，光幕外的白落塵再也按捺不住自己的心緒。
他對君傾那麼不好，君傾卻還是……
他真的不配做一個師尊！
正在這時，一道尖利的聲音打破了白落塵的遐思。
「是風洛，她果然在這裡！」
「不對，剛剛被她扔出去一個人！」
「不用管，我們的任務是殺了風洛，所有人聽我號令，把風洛拿下！」
隨著幾道彪悍雄渾的嗓音，小侍女眼睜睜看著將自己推出危險圈的君傾，不顧危險和這些歹徒纏鬥起來。
她看起來毫不費力，身手靈活好似一隻翩躚的蝴蝶。
似乎她留下來，只能是個累贅。
小侍女很快就明白了此時的境況，她擦乾眼淚，發了狠地朝山下跑起。
聽到身後那些歹徒發現了自己，小侍女更是不要命的狂奔，很快便消失在這一片荒山之中。
君傾餘光瞥到小侍女漸漸消失的背影，緊繃的心總算是鬆懈了半分。
只要她能拿著解藥安全回去，白落塵就不會死。
說不出來這是一種怎樣的感情，又或者……是某種執念？
鮮血飛濺在臉上，明明不是她的，可她的心似乎也在這爭鬥中慢慢撕裂開。
她救了白落塵，救了她本應該痛恨的人，不顧一切的。
甚至將自己的性命都置之度外。
君傾似乎現在才意識到自己做了什麼，她的招式有了停頓，面紗下絕麗的臉龐難得爬上一抹茫然。
可她明明還在恨他。
小時候盼著師尊能夠保護她，盼著他能像對待君瑤一樣，也抱抱她，摸摸她的頭髮。
會不會是自己太髒了？
君瑤曾經譏笑著告訴她，她是在一片荒山上被白落塵撿起來的，或許她那時真的太狼狽，太骯髒了，以至於即便現在穿著乾淨的衣服，師尊也不願將目光多放在自己身上一秒。
後來她就明白了，不是她髒，也不是她沒用，是只要有君瑤在，師尊的眼裡就容不下任何人。
君瑤也不會讓他看向別人。
至於現在……
就當她欠了白落塵一條命吧，就當她所遭的這一切，都是在償還他的救命之恩。
她眉眼低斂，渾身好似籠罩了一層化不開的濃郁。
光幕外的白落塵看著這一切，心一寸一寸的開始疼。
「君傾……」
他小心翼翼地呢喃著君傾的名字。
光幕中的君傾突然抬起頭，那雙沉寂的眼眸緩緩看向他，好似再說:
——師尊，原來，你也會這樣喊我的名字嗎？
你也會，對我感到心疼嗎？
白落塵嘴唇嚅囁，眸中的悲痛懊悔仿佛能感染人心一般。
在這樣危險的情況下，君傾竟然還記得讓侍女來給他送解藥。
君傾是真的把他的命排在了自己前面。
白落塵感到心裡熱浪翻滾，感動夾雜著愧疚，將他折磨的每一分一秒都不得安寧。
「風洛！」
君傾緩緩看向叫喊出聲的君瑤，眸中沒有一絲情緒。
「你老老實實束手就擒，說不定我還能給你一條生路！」
見君傾已然被自己帶來的人包圍，君瑤臉上的囂張更加不加掩飾。
她得意洋洋地高昂著臉，「把你調配的解藥交出來！」
「君瑤小姐，還真如傳言中那般乖巧可人，善解人意呢。」
「不知道那位疼你入骨的師尊，若是知道他的毒是自己最疼愛的徒弟下的，就連唯一的救命解藥也要被毀了去，會作何感想呢？」
君傾沒有聽從君瑤的吩咐，她只是站在那兒輕飄飄的說上幾句話，就讓君瑤不可思議地感到一股莫大的熟悉。
這樣嘲諷的語氣，這樣尖利的眼神，只有，只有……
心中的慌亂恐懼不斷放大，君瑤甚至不顧形象地大叫出聲。
「把她給我拿下！」
「把她的面紗給我扯下來！」
瞬間，剛剛還站立不動，對君傾虎視眈眈的十幾人立馬動了起來，他們來勢洶洶，修為不算低，如果要捉拿的只是一位普通醫師，早就得手了。
可惜他們對上的是君傾。
只是長時間的纏鬥還是讓他們鑽了空子，趁著君傾無暇顧及防禦之時，一個黑衣人率先沖了上去，似乎是要給君傾致命一擊。
君傾立馬一個下腰，險險避開刺來的劍鋒，只是沒想到對方似乎早就料到她的動作，劍鋒一轉，竟是直接將她臉上的面紗挑了下來。
等君傾穩住身姿，一個翻身轉過來的時候，君瑤也清晰看到了她的真容。
「君！傾！」
君瑤瞳孔一陣緊縮，胸脯因為心跳加快而不斷起伏。
她是真的很震驚，回過神來以後，指甲狠狠扣進肉里，好似對面的人與她有著血海深仇一般。
「竟然是你，就是你一直再壞我的好事！」
身份敗露，君傾也沒有什麼繼續隱瞞的必要了。
她冷冷掃了君瑤一眼，嘴唇輕啟。
「怎麼，師尊已經滿足不了你的貪心，需要你毒害他，奪走他的全部資產才肯罷休？」
「罷休？怎麼會罷休！」君瑤哈哈大笑出聲，她面容瘋癲，清秀的五官早在沾染狠辣扭曲的時候，就難看的叫人無法直視。
「師尊那樣疼愛我，怎麼會捨得怪罪我？況且這本來就是他的錯！若不是他藏私，不肯將好東西花在我身上，我何至於如此待他？」
「師尊疼寵你十數年，你要什麼他沒給過你？君瑤，你不要不識好歹！」
君傾實在不敢相信，竟然真的有人自私貪心到這種地步，明明已經擁有了好多別人做夢都夢不來的東西，卻還不滿意。
「怎麼，你嫉妒了？」君瑤挑了挑眉，眉眼間的不屑越發明顯。
「也是，畢竟師尊從來沒有正眼看過你，給你的那些東西，也不過是我不要的垃圾。」
「我就是壞，就是心性歹毒作惡多端，可那又能怎樣，如今好端端活在師尊庇護之下的是我！而你？君傾，你只不過是如今人人喊打的通緝犯，是被趕出師門，做盡壞事喪盡天良的惡鬼！」
「你以為，你有比我高貴多少？」
「不一樣。」君傾抿唇，「我是被你誣陷的。」
「別想拿自己那一套背信棄義的說法將我涵蓋進去，君瑤，你身上永遠都不乾淨，就算你臉上掛著的面具多麼完美，早晚有一天，也會被世人狠狠撕開！」
「在此之前還是先想想你自己吧！」
君瑤滿不在乎地說著。
她從來不在意自己做了多少惡事，在她看來，只要自己瞞得夠深，只要別人不知道自己手上究竟沾染了多少人的鮮血，那她便一直都是乾乾淨淨的。
正因為她足夠有手段，足夠聰明，所以君瑤一直都是所有人心目中純潔無垢，柔弱良善的女子，而君傾，則是一灘爛泥。、
誰都能踩上一腳，誰都能唾罵幾聲。
這就是她們之間的差別。
無法逾越的，永遠都無法改變的命運。
「你要做什麼？」
君傾凝眉，以她對君瑤的了解，當然明白君瑤不會無緣無故說出這樣一番話。
「做什麼？你很快就知道了。」
君瑤面不改色地跟身邊之人說了幾句話，那人得了命令很快就離開，再來之時，身上已然背了一具女屍。
君瑤將面紗蓋在屍體臉上，叫她完完全全，同原本戴著面紗的君傾十足十相似後才肯罷休。
「君傾，為了報復師尊與我，你竟然殘忍殺害了神醫風洛！」
君瑤「期期艾艾」的數落著面前神情驟變的君傾，轉瞬間又癲狂大笑起來。
「哈哈哈，君傾，你能敗在我手上一次，就能敗在我手底下第二次！剛剛我已經將消息散布出去，相信很快，你將會被全修真界不齒！」
「你……」
「怎麼，還會覺得有人能相信你？別做夢了君傾，這世上，有誰是能夠真心待你的？就連將你養大的師尊如今都視你為恥辱，你覺得如今還能洗清罪名為自己伸冤？」
「我可是親眼看到你殺了『風洛』的，這就是真相。」
君瑤笑得合不攏嘴，她已經看到君傾被整個修真界的人追殺的畫面了，她的下場，只能是遺臭萬年！
很快，得了消息的眾人趕來，看見兩人對峙的局面，地上還躺著一具與「風洛」無二差別的女屍，個個目眥欲裂。
「諸位前輩，幸好你們來得及時，都怪我勢單力薄，沒能，沒能救下風姑娘！」
君瑤早在眾人來的時候就換了一副面孔，她柔弱說著，眼睛哭得紅紅的，看上去弱不禁風又實在愧疚的樣子。
「君瑤姑娘，你何錯只有？都是這君傾用盡了卑劣手段暗中埋伏，要不你跟風洛神醫如何能中招？」
眾人紛紛安慰著君瑤，轉頭面對君傾的時候，面目猙獰恨不得能將面前的君傾生吞活剝似的。
「妖女君傾！你竟然，你竟然殺害了神醫風洛！」
「風姑娘救濟天下，為人慈悲，你如何下得去手啊！」
「都不要跟這個妖女廢話！她手上的人命還少嗎？」
「不能讓她活著離開了！在放縱這個妖女，整個修真界都不得安寧！」
君瑤還在哭著，她的哭聲似乎越發刺激了這群氣急敗壞的正義之輩。
他們惋惜死去的「風洛」，可憐「艱難求生」的君瑤，所有的恨意，怒意，統統都給了君傾。
「不是我。」被眾人指責的滋味不好受，尤其這些人還都是風洛，也就是她自己的擁戴者。
「是君瑤陷害我！這個也根本不是風洛，真正的風洛是……」
「師妹！你不要在執迷不悟下去了！風姑娘已經死了，難道你還要她不得安寧嗎？」
君瑤突然沖了出來，梨花帶雨的湊到君傾跟前。
她面色慘白，卻像是鼓足了勇氣一般握緊了拳頭，臉上帶著譴責和憤怒。
「風洛姑娘那樣好的一個人，你怎可因為妒意就……你還想說什麼，難道又要跟以前那樣栽贓陷害我嗎？」
「我沒關係，可是，可是風姑娘是無辜的，你又要說什麼謊話編排她？！」
這一番話算是徹底點燃了群眾的怒火。
是啊，君傾一向狡猾，之前做了那麼多大逆不道的事，全都栽贓陷害在自己的師姐身上，如今證據確鑿，還有那麼多目擊證人，她竟然還妄想狡辯？
簡直……簡直無法無天了！
「君傾！你休要再耍什麼手段！」
「對，你殺了那麼多人，必須償命！」
「保護好君瑤姑娘！神醫風洛已經慘遭不測，不能再讓她傷害君瑤姑娘了！」
眾人立馬將君瑤團團圍住，呈保護的姿態將她牢牢護在中心。
而君瑤就在這樣絕對安全的局面中突然粲然一笑，對著君傾，眼角上揚的弧度帶著說不出的嘲諷。
看啊君傾，這就是你曾經幫助過的人，即便你真的是風洛又怎麼樣？
沒人會相信你的君傾。
沒人愛你，沒人護你，而我不一樣。
我才應該是最萬眾矚目的那個，就像現在一樣。
君傾輕而易舉地看出君瑤展露在她面前的不屑與玩弄，她心中怒極，氣血都在翻湧，好似整個人都跟著暈乎起來。
然而君瑤還在說。
「師妹，回頭是岸啊！只要你能夠放下惡念，只要你……」
「別說了。」君傾低垂下腦袋，她的聲音很低很沉，帶著一種說不出的陰鬱。
君瑤最愛看君傾這個樣子，好像被逼無奈，走投無路的可憐老鼠，只能「吱吱吱」的亂叫，想要以這種裝腔作勢地方式嚇退敵人。
可怎麼會有人怕老鼠呢？
明明是那樣噁心，又能輕而易舉被處理掉的東西。
君瑤再次笑了起來，這次她的笑容咧得更大，在君傾眼中，好似一隻不斷膨脹囂張的怪物。
讓她忍不住想要，徹底毀掉！
「師妹……」
「我說別說了！」
君傾徹底暴走，在被眾人斥責，被所有人戳著脊梁骨謾罵的時候，心底的委屈被無限放大。
為什麼不聽聽她的話呢？為什麼沒人願意仔細的，認真的聽聽她的話？
難道君瑤說的是真的，只有她說才是真相，自己就算把所有證據都甩在他們臉上，也不會有人相信？
她現在渾身燥熱，好似每一寸骨頭都充盈著一種強大的力量，在她體內澎湃躁動，好似要掙脫開所有束縛似的。
君傾很輕鬆的破開眾人屏障，她的武力值暴增，這些名門望族修為高深之輩在她跟前，不過是一群擋了她路的木頭人。
「快攔住她！她的目標是君瑤！」
人群中一陣驚呼，君瑤臉上的笑容還未褪去，就看到滿臉冷冽的君傾已經在以一種匪夷所思的速度靠近著。
不過幾秒鐘，擋在她面前的人被盡數打散！
「怎……怎麼可能！」
君瑤這時才害怕起來，她顫抖著身子，尖叫著就要逃走，可惜君傾已經在所有人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來到了君瑤的身後。
她淺淺笑著，披散在身後的髮絲被風撩起，有種慵懶的凌亂美。
可她眼神犀利又冷漠，君瑤頓時遍體生寒，動彈不得了。
「你真的，好吵。」
她說完這句話就抬起了手，然而還不等君瑤尖叫著暈過去，一股溫熱飛濺在臉上。
不是……她的血？
君瑤睜開眼，立馬看到呆滯著捂住傷口的君傾，以及……
身後匆匆趕來的白落塵。
「師尊！」
君瑤狂喜，當即什麼也不怕了，拼了命的往男人的方向跑去。
「師尊，瑤兒好怕，剛剛師妹是真的對我動了殺心，要不是師尊你……嗚嗚嗚！」
她一下埋在白落塵懷裡痛苦，輕顫的身軀足以叫人明白，剛剛君瑤究竟經歷了怎樣的恐懼。
「君傾，你大膽！」
白落塵在看到君傾想要傷害君瑤的時候險些失去理智，他呼吸急促，本就沒有血色的臉這會兒更加蒼白，仿佛下一秒就能死掉似的。
「你的毒……」君傾手上的傷口還在隱隱作痛，但看到白落塵虛弱的模樣，還是忍不住詢問出聲。
然而……
「用不著你在這裡假惺惺！」
被君傾掛念身體，白落塵反而皺緊眉頭，「我的毒也是你下的吧？君傾，你簡直越來越不像話了，不僅殺了那麼多人，如今你師尊師姐的命也容不得了？」
「你這種人，哪裡配再管我叫師尊？」
被人圍剿只是覺得不解，君瑤在邊上煽風點火，她也只是覺得聒噪吵鬧，但如今，聽著這個人的指責。
君傾突然冷呵了一聲。
她眼角似乎落下了一滴淚，只是淚珠落在風中便蕩然無存，沒有任何存在過的痕跡。
以至於沒人覺得君傾這樣的妖女會哭。
但她確實哭了，甚至沉默無聲地哭過很多次。
「師尊，你低頭看看自己懷裡的君瑤，她真的和你見到的是一副模樣嗎？你以為她心思單純性格柔軟，可她殘忍折磨我，手上沾染數條人命的時候，師尊，你真的看不見嗎？」
「就算真的不知情，可有些事，但凡你能去查一查，總會發現蛛絲馬跡的。」
他悔不當初，神情也再不復最初那般淡漠。
「星君，如今你可看清君瑤的真面目了？真正以心待你的，唯有君傾。」
「星君你……你這是讓君傾受了多少委屈啊！」
是啊，是他自己看錯了人，懲罰卻都落在了君傾頭上。
只有君傾會捨命救他，只有這個徒弟，哪怕被他傷害的體無完膚，也會在他最需要幫助的時候出現。
可偏偏那時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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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瑤兒，這段時間辛苦你了，不過，以後你別再提起君傾這個名字了。」
「師尊，師妹就算做錯了事，那也是你的……」
「本座從沒有過她這個徒弟，既然做出那樣的事，就該世人厭棄。」
白落塵猛咳嗽了幾聲，血漬吐在帕子上，明顯是被氣急了。
他的臉色慘白，三千墨發披散在肩頭，整個人說不出的蒼然。
君傾手指蜷縮，終於還啞聲開口。
「你身上的毒不能再拖了，這幾日別讓人打擾我，制出這第二份解藥後，我就會離開。」
聽到君傾說還要制出第二份解藥後，君瑤的臉快速扭曲了下，不過下一秒立馬轉換成一副錯愕的神情。
「風姑娘不多在府上待一陣子嗎？你救了我師尊，我們怎麼也要……」
「不必。」
君傾冷聲說完便轉身離去。
她的背影筆直，好似一把出鞘的冷刃，叫人看一眼便心生寒意，又似隱山中的青竹，清秀雅致，湊近看卻又恍若隔了霧般看不真切。
君瑤緊緊盯著君傾離去的背影，陰鷙的眸中閃過一抹若有所思。
……這位神醫的背影瞧著，似乎有些眼熟？
自從知道風洛在著手準備第二份解藥後便每日坐立不安，尤其當日她的背影那樣熟悉，熟悉到令她感到恐慌。
她甚至毫無理由的相信，這個人真的很有可能毀了她的一切計劃！
「不行，必須阻止她！」
在極度恐慌中，君瑤甚至不顧自己真面目被拆穿的風險，直接派人前去圍剿上山採藥的君傾。
「啊——風姑娘！」
君傾剛采完藥，還不等原路返回，耳尖的她聽到周圍突然多了好多腳步聲，當即按著身邊的侍女蹲了下去。
只可惜她沒來的及捂住侍女的嘴，尖利的喊聲一下招了不少人過來。
「那邊有動靜！快，所有人，跟我過來！」
「風……風姑娘，對不起！」
自知闖了大禍，侍女驚恐的瞪大了眼睛，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哭腔泄露了出來。
「沒事，就算你不叫，他們也會找到這裡。」
君傾隨口說著，將自己的背簍，還有一個藥方統統扔給了侍女。
「你別害怕，他們是為我而來，你只要帶著這些趕緊逃回府上就行。」
「可風小姐你……」
「我的事不重要，重要的是師……重要的是他的病。」
君傾痛苦地閉上了眼睛。
其實她原本對白落塵並沒有什麼特殊情誼，他從未教過她什麼，她也從未把他當成師尊，但……
自從她離開後，她腦中就多了一段奇怪的記憶，記憶中，是他，她最討厭的師尊，救了她……
她不想欠白落塵什麼，就一命還一命，報他這個情吧……
差點說漏嘴的君傾停頓了一下，只是她跟前的小侍女明顯是個腦子不太聰慧的，根本沒聽出什麼不對勁，只瞪著通紅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她瞧。
君傾嘆了口氣，在那些人即將搜索到這個地方的時候，猛地將小侍女往外一推。
「安全回到府上，切記，一定要把東西，親手交到白仙師的手上。」
「他身上的毒，不能再拖了。」
看到這裡，光幕外的白落塵再也按捺不住自己的心緒。
他對君傾那麼不好，君傾卻還是……
他真的不配做一個師尊！
正在這時，一道尖利的聲音打破了白落塵的遐思。
「是風洛，她果然在這裡！」
「不對，剛剛被她扔出去一個人！」
「不用管，我們的任務是殺了風洛，所有人聽我號令，把風洛拿下！」
隨著幾道彪悍雄渾的嗓音，小侍女眼睜睜看著將自己推出危險圈的君傾，不顧危險和這些歹徒纏鬥起來。
她看起來毫不費力，身手靈活好似一隻翩躚的蝴蝶。
似乎她留下來，只能是個累贅。
小侍女很快就明白了此時的境況，她擦乾眼淚，發了狠地朝山下跑起。
聽到身後那些歹徒發現了自己，小侍女更是不要命的狂奔，很快便消失在這一片荒山之中。
君傾餘光瞥到小侍女漸漸消失的背影，緊繃的心總算是鬆懈了半分。
只要她能拿著解藥安全回去，白落塵就不會死。
說不出來這是一種怎樣的感情，又或者……是某種執念？
鮮血飛濺在臉上，明明不是她的，可她的心似乎也在這爭鬥中慢慢撕裂開。
她救了白落塵，救了她本應該痛恨的人，不顧一切的。
甚至將自己的性命都置之度外。
君傾似乎現在才意識到自己做了什麼，她的招式有了停頓，面紗下絕麗的臉龐難得爬上一抹茫然。
可她明明還在恨他。
小時候盼著師尊能夠保護她，盼著他能像對待君瑤一樣，也抱抱她，摸摸她的頭髮。
會不會是自己太髒了？
君瑤曾經譏笑著告訴她，她是在一片荒山上被白落塵撿起來的，或許她那時真的太狼狽，太骯髒了，以至於即便現在穿著乾淨的衣服，師尊也不願將目光多放在自己身上一秒。
後來她就明白了，不是她髒，也不是她沒用，是只要有君瑤在，師尊的眼裡就容不下任何人。
君瑤也不會讓他看向別人。
至於現在……
就當她欠了白落塵一條命吧，就當她所遭的這一切，都是在償還他的救命之恩。
她眉眼低斂，渾身好似籠罩了一層化不開的濃郁。
光幕外的白落塵看著這一切，心一寸一寸的開始疼。
「君傾……」
他小心翼翼地呢喃著君傾的名字。
光幕中的君傾突然抬起頭，那雙沉寂的眼眸緩緩看向他，好似再說:
——師尊，原來，你也會這樣喊我的名字嗎？
你也會，對我感到心疼嗎？
白落塵嘴唇嚅囁，眸中的悲痛懊悔仿佛能感染人心一般。
在這樣危險的情況下，君傾竟然還記得讓侍女來給他送解藥。
君傾是真的把他的命排在了自己前面。
白落塵感到心裡熱浪翻滾，感動夾雜著愧疚，將他折磨的每一分一秒都不得安寧。
「風洛！」
君傾緩緩看向叫喊出聲的君瑤，眸中沒有一絲情緒。
「你老老實實束手就擒，說不定我還能給你一條生路！」
見君傾已然被自己帶來的人包圍，君瑤臉上的囂張更加不加掩飾。
她得意洋洋地高昂著臉，「把你調配的解藥交出來！」
「君瑤小姐，還真如傳言中那般乖巧可人，善解人意呢。」
「不知道那位疼你入骨的師尊，若是知道他的毒是自己最疼愛的徒弟下的，就連唯一的救命解藥也要被毀了去，會作何感想呢？」
君傾沒有聽從君瑤的吩咐，她只是站在那兒輕飄飄的說上幾句話，就讓君瑤不可思議地感到一股莫大的熟悉。
這樣嘲諷的語氣，這樣尖利的眼神，只有，只有……
心中的慌亂恐懼不斷放大，君瑤甚至不顧形象地大叫出聲。
「把她給我拿下！」
「把她的面紗給我扯下來！」
瞬間，剛剛還站立不動，對君傾虎視眈眈的十幾人立馬動了起來，他們來勢洶洶，修為不算低，如果要捉拿的只是一位普通醫師，早就得手了。
可惜他們對上的是君傾。
只是長時間的纏鬥還是讓他們鑽了空子，趁著君傾無暇顧及防禦之時，一個黑衣人率先沖了上去，似乎是要給君傾致命一擊。
君傾立馬一個下腰，險險避開刺來的劍鋒，只是沒想到對方似乎早就料到她的動作，劍鋒一轉，竟是直接將她臉上的面紗挑了下來。
等君傾穩住身姿，一個翻身轉過來的時候，君瑤也清晰看到了她的真容。
「君！傾！」
君瑤瞳孔一陣緊縮，胸脯因為心跳加快而不斷起伏。
她是真的很震驚，回過神來以後，指甲狠狠扣進肉里，好似對面的人與她有著血海深仇一般。
「竟然是你，就是你一直再壞我的好事！」
身份敗露，君傾也沒有什麼繼續隱瞞的必要了。
她冷冷掃了君瑤一眼，嘴唇輕啟。
「怎麼，師尊已經滿足不了你的貪心，需要你毒害他，奪走他的全部資產才肯罷休？」
「罷休？怎麼會罷休！」君瑤哈哈大笑出聲，她面容瘋癲，清秀的五官早在沾染狠辣扭曲的時候，就難看的叫人無法直視。
「師尊那樣疼愛我，怎麼會捨得怪罪我？況且這本來就是他的錯！若不是他藏私，不肯將好東西花在我身上，我何至於如此待他？」
「師尊疼寵你十數年，你要什麼他沒給過你？君瑤，你不要不識好歹！」
君傾實在不敢相信，竟然真的有人自私貪心到這種地步，明明已經擁有了好多別人做夢都夢不來的東西，卻還不滿意。
「怎麼，你嫉妒了？」君瑤挑了挑眉，眉眼間的不屑越發明顯。
「也是，畢竟師尊從來沒有正眼看過你，給你的那些東西，也不過是我不要的垃圾。」
「我就是壞，就是心性歹毒作惡多端，可那又能怎樣，如今好端端活在師尊庇護之下的是我！而你？君傾，你只不過是如今人人喊打的通緝犯，是被趕出師門，做盡壞事喪盡天良的惡鬼！」
「你以為，你有比我高貴多少？」
「不一樣。」君傾抿唇，「我是被你誣陷的。」
「別想拿自己那一套背信棄義的說法將我涵蓋進去，君瑤，你身上永遠都不乾淨，就算你臉上掛著的面具多麼完美，早晚有一天，也會被世人狠狠撕開！」
「在此之前還是先想想你自己吧！」
君瑤滿不在乎地說著。
她從來不在意自己做了多少惡事，在她看來，只要自己瞞得夠深，只要別人不知道自己手上究竟沾染了多少人的鮮血，那她便一直都是乾乾淨淨的。
正因為她足夠有手段，足夠聰明，所以君瑤一直都是所有人心目中純潔無垢，柔弱良善的女子，而君傾，則是一灘爛泥。、
誰都能踩上一腳，誰都能唾罵幾聲。
這就是她們之間的差別。
無法逾越的，永遠都無法改變的命運。
「你要做什麼？」
君傾凝眉，以她對君瑤的了解，當然明白君瑤不會無緣無故說出這樣一番話。
「做什麼？你很快就知道了。」
君瑤面不改色地跟身邊之人說了幾句話，那人得了命令很快就離開，再來之時，身上已然背了一具女屍。
君瑤將面紗蓋在屍體臉上，叫她完完全全，同原本戴著面紗的君傾十足十相似後才肯罷休。
「君傾，為了報復師尊與我，你竟然殘忍殺害了神醫風洛！」
君瑤「期期艾艾」的數落著面前神情驟變的君傾，轉瞬間又癲狂大笑起來。
「哈哈哈，君傾，你能敗在我手上一次，就能敗在我手底下第二次！剛剛我已經將消息散布出去，相信很快，你將會被全修真界不齒！」
「你……」
「怎麼，還會覺得有人能相信你？別做夢了君傾，這世上，有誰是能夠真心待你的？就連將你養大的師尊如今都視你為恥辱，你覺得如今還能洗清罪名為自己伸冤？」
「我可是親眼看到你殺了『風洛』的，這就是真相。」
君瑤笑得合不攏嘴，她已經看到君傾被整個修真界的人追殺的畫面了，她的下場，只能是遺臭萬年！
很快，得了消息的眾人趕來，看見兩人對峙的局面，地上還躺著一具與「風洛」無二差別的女屍，個個目眥欲裂。
「諸位前輩，幸好你們來得及時，都怪我勢單力薄，沒能，沒能救下風姑娘！」
君瑤早在眾人來的時候就換了一副面孔，她柔弱說著，眼睛哭得紅紅的，看上去弱不禁風又實在愧疚的樣子。
「君瑤姑娘，你何錯只有？都是這君傾用盡了卑劣手段暗中埋伏，要不你跟風洛神醫如何能中招？」
眾人紛紛安慰著君瑤，轉頭面對君傾的時候，面目猙獰恨不得能將面前的君傾生吞活剝似的。
「妖女君傾！你竟然，你竟然殺害了神醫風洛！」
「風姑娘救濟天下，為人慈悲，你如何下得去手啊！」
「都不要跟這個妖女廢話！她手上的人命還少嗎？」
「不能讓她活著離開了！在放縱這個妖女，整個修真界都不得安寧！」
君瑤還在哭著，她的哭聲似乎越發刺激了這群氣急敗壞的正義之輩。
他們惋惜死去的「風洛」，可憐「艱難求生」的君瑤，所有的恨意，怒意，統統都給了君傾。
「不是我。」被眾人指責的滋味不好受，尤其這些人還都是風洛，也就是她自己的擁戴者。
「是君瑤陷害我！這個也根本不是風洛，真正的風洛是……」
「師妹！你不要在執迷不悟下去了！風姑娘已經死了，難道你還要她不得安寧嗎？」
君瑤突然沖了出來，梨花帶雨的湊到君傾跟前。
她面色慘白，卻像是鼓足了勇氣一般握緊了拳頭，臉上帶著譴責和憤怒。
「風洛姑娘那樣好的一個人，你怎可因為妒意就……你還想說什麼，難道又要跟以前那樣栽贓陷害我嗎？」
「我沒關係，可是，可是風姑娘是無辜的，你又要說什麼謊話編排她？！」
這一番話算是徹底點燃了群眾的怒火。
是啊，君傾一向狡猾，之前做了那麼多大逆不道的事，全都栽贓陷害在自己的師姐身上，如今證據確鑿，還有那麼多目擊證人，她竟然還妄想狡辯？
簡直……簡直無法無天了！
「君傾！你休要再耍什麼手段！」
「對，你殺了那麼多人，必須償命！」
「保護好君瑤姑娘！神醫風洛已經慘遭不測，不能再讓她傷害君瑤姑娘了！」
眾人立馬將君瑤團團圍住，呈保護的姿態將她牢牢護在中心。
而君瑤就在這樣絕對安全的局面中突然粲然一笑，對著君傾，眼角上揚的弧度帶著說不出的嘲諷。
看啊君傾，這就是你曾經幫助過的人，即便你真的是風洛又怎麼樣？
沒人會相信你的君傾。
沒人愛你，沒人護你，而我不一樣。
我才應該是最萬眾矚目的那個，就像現在一樣。
君傾輕而易舉地看出君瑤展露在她面前的不屑與玩弄，她心中怒極，氣血都在翻湧，好似整個人都跟著暈乎起來。
然而君瑤還在說。
「師妹，回頭是岸啊！只要你能夠放下惡念，只要你……」
「別說了。」君傾低垂下腦袋，她的聲音很低很沉，帶著一種說不出的陰鬱。
君瑤最愛看君傾這個樣子，好像被逼無奈，走投無路的可憐老鼠，只能「吱吱吱」的亂叫，想要以這種裝腔作勢地方式嚇退敵人。
可怎麼會有人怕老鼠呢？
明明是那樣噁心，又能輕而易舉被處理掉的東西。
君瑤再次笑了起來，這次她的笑容咧得更大，在君傾眼中，好似一隻不斷膨脹囂張的怪物。
讓她忍不住想要，徹底毀掉！
「師妹……」
「我說別說了！」
君傾徹底暴走，在被眾人斥責，被所有人戳著脊梁骨謾罵的時候，心底的委屈被無限放大。
為什麼不聽聽她的話呢？為什麼沒人願意仔細的，認真的聽聽她的話？
難道君瑤說的是真的，只有她說才是真相，自己就算把所有證據都甩在他們臉上，也不會有人相信？
她現在渾身燥熱，好似每一寸骨頭都充盈著一種強大的力量，在她體內澎湃躁動，好似要掙脫開所有束縛似的。
君傾很輕鬆的破開眾人屏障，她的武力值暴增，這些名門望族修為高深之輩在她跟前，不過是一群擋了她路的木頭人。
「快攔住她！她的目標是君瑤！」
人群中一陣驚呼，君瑤臉上的笑容還未褪去，就看到滿臉冷冽的君傾已經在以一種匪夷所思的速度靠近著。
不過幾秒鐘，擋在她面前的人被盡數打散！
「怎……怎麼可能！」
君瑤這時才害怕起來，她顫抖著身子，尖叫著就要逃走，可惜君傾已經在所有人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來到了君瑤的身後。
她淺淺笑著，披散在身後的髮絲被風撩起，有種慵懶的凌亂美。
可她眼神犀利又冷漠，君瑤頓時遍體生寒，動彈不得了。
「你真的，好吵。」
她說完這句話就抬起了手，然而還不等君瑤尖叫著暈過去，一股溫熱飛濺在臉上。
不是……她的血？
君瑤睜開眼，立馬看到呆滯著捂住傷口的君傾，以及……
身後匆匆趕來的白落塵。
「師尊！」
君瑤狂喜，當即什麼也不怕了，拼了命的往男人的方向跑去。
「師尊，瑤兒好怕，剛剛師妹是真的對我動了殺心，要不是師尊你……嗚嗚嗚！」
她一下埋在白落塵懷裡痛苦，輕顫的身軀足以叫人明白，剛剛君瑤究竟經歷了怎樣的恐懼。
「君傾，你大膽！」
白落塵在看到君傾想要傷害君瑤的時候險些失去理智，他呼吸急促，本就沒有血色的臉這會兒更加蒼白，仿佛下一秒就能死掉似的。
「你的毒……」君傾手上的傷口還在隱隱作痛，但看到白落塵虛弱的模樣，還是忍不住詢問出聲。
然而……
「用不著你在這裡假惺惺！」
被君傾掛念身體，白落塵反而皺緊眉頭，「我的毒也是你下的吧？君傾，你簡直越來越不像話了，不僅殺了那麼多人，如今你師尊師姐的命也容不得了？」
「你這種人，哪裡配再管我叫師尊？」
被人圍剿只是覺得不解，君瑤在邊上煽風點火，她也只是覺得聒噪吵鬧，但如今，聽著這個人的指責。
君傾突然冷呵了一聲。
她眼角似乎落下了一滴淚，只是淚珠落在風中便蕩然無存，沒有任何存在過的痕跡。
以至於沒人覺得君傾這樣的妖女會哭。
但她確實哭了，甚至沉默無聲地哭過很多次。
「師尊，你低頭看看自己懷裡的君瑤，她真的和你見到的是一副模樣嗎？你以為她心思單純性格柔軟，可她殘忍折磨我，手上沾染數條人命的時候，師尊，你真的看不見嗎？」
「就算真的不知情，可有些事，但凡你能去查一查，總會發現蛛絲馬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