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第五道審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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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侍衛垂著頭,只能按照事實回答:「……屬下趕到時,您一人渾身是血地躺在殺陣里,並沒有其他人……」

  「嗯。」君清瀾淡淡地應了一聲,似乎沒打算再說什麼。

  但那雙漆黑的眼眸,卻自內而外地破碎了開來。

  君清瀾沒有說話,就靜靜地盯著某處,直到沒有任何徵兆的噴出一口鮮血。

  「殿下!」侍衛驚叫一聲,倉皇將其抬進房間。

  自從上次吐血以來,君清瀾的病就越發嚴重了起來,吃飯喝水都需要人來服侍,可即使是這樣,他卻還是日漸消瘦下去,原本凌厲挺拔的俊臉,如今已經瘦削的不成樣子。

  終於在一個風和日麗的上午,他竟神奇的站了起來,他的下屬們都開心極了,然而在下午,他們精神恍惚的發現,君清瀾又不見了!

  君清瀾還是沒有死心,極致的想念讓他痛不欲生,幾乎到了讓他瘋魔的地步。他看著眼前泛著紅色光芒的陣法,忽然痴痴笑了兩聲:「竟換成了死陣。」

  「傾傾,原來你這麼恨我。」

  「不過,如果這樣就能見到你的話,我願意。」

  貼身侍衛急忙將其拽回,此時他已然顧不得什麼主僕關係,大喊道:「屬下看您真是瘋了!您知道那是什麼嗎?」

  「那可是死陣,墜入了就是萬劫不復的下場!」

  「殿下,已經回不去了,您就,放下吧……」

  君清瀾扭頭看著他,凹陷的眼中滿是精明,不見半分瘋魔的樣子,分明是極致的清醒。

  「放下?」君清瀾笑了笑,

  「我放不下……」

  「是我欠她的,我不奢求她的原諒,只盼傾傾她還願意看我一眼。」

  「哪怕只有一眼。」

  隨後,君清瀾毅然轉身,毫不猶豫的踏進死陣中。

  陰風驟起,將君清瀾臉上剮蹭出道道傷口,可他卻像是沒有知覺似的,直挺挺的往裡又邁一步。

  傾凰宮的侍女出現嘲諷:「你可想好了,再往前一步就是灰飛煙滅嘍。」

  「她願意見我嗎?」君清瀾再度往前一步,眼中帶著捨棄一切的決然。

  「見你?小殿下說,聽見你的名字都只覺噁心,她又怎麼會願意見你?」

  大口鮮血噴出,君清瀾不受控制地半跪在地上。

  喃喃自語,「噁心……傾傾……你覺得我噁心?」

  他眼睛死死盯著傾凰宮的方向,直至烈火將身軀吞噬,灼燒著皮肉,帶出錐心刻骨的劇痛,但自始至終,傾凰宮的大門都未打開過一絲縫隙。

  他的傾傾終究沒能見他最後一面。

  那扇緊閉的宮門,讓君清瀾心裡最後一絲希望消失殆盡,周身的劇痛已經影響不到他了。

  他能感受到的,只有心裡的痛,遠勝於殺陣帶來的灼痛,他緩緩閉上了眼,等待著自己的最後生機被奪去……

  晨光熹微,照射在君清瀾的寢殿中,微風拂過,病榻上的人睜開了眼,臉色白的瘮人。

  「你就算要死,也不要死在傾傾門前,她會覺得晦氣。」

  君陌漓毒舌地諷刺,而後起身離開。

  君清瀾愣愣地看著床頂,眼中一片灰暗,再也尋覓不到一絲色彩……

  與此同時,千里冰封的北境。

  兩名容顏俊逸的青年相視而坐,清雋冷峻的面龐、挺拔清瘦的身形,在帷幔上留下兩道如刀鋒般利落鋒銳的剪影,那舉手投足間流露出的自然氣度,也是說不出的風流貴氣。

  夜玄清不動聲色地淺啜一口杯中清酒,冷淡的聲音就輕飄飄地自對面傳來。

  「你守在北境,就是為了看著本王,不讓本王去搭救君瑤?」

  夜玄清放下杯盞,理直氣壯地「嗯」了一聲。

  對面是青年冷哼一聲,「君傾的確真心待你,可對我卻一再凌辱虐待,本想看她在審判台上灰飛煙滅,以報當日之仇,沒想到她運氣這麼好……不過這回,可就不會讓她這麼好運了。」

  「你嘴硬的毛病什麼時候能改改。」夜玄清定定看著對面面容冷戾的青年,語氣複雜道:

  「如果你真的怨恨師尊,又怎會在君瑤最需要你的時候孤身來到北境?更何況,你若真是想要找師尊報仇,又豈是我可以阻攔的?」


  青年仿佛被戳到痛處,緊握住桌台一角,手背上青筋綻起,從牙縫中擠出了幾個字,「但凡她待我,有待你們的萬分之一好,我也……」

  夜玄清輕嘆一聲,拍了拍青年的肩膀,「挺好的,最起碼你和我們不一樣,你還沒有走入絕路,還有回頭的機會。」

  「回頭?」青年冷笑一聲,冷冽的語調中帶著一絲蒼涼,「是她親手把我逼入絕路,在她眼裡,我就是地底的泥,她從未把我放在心上過,又何談回頭?」

  天邊一道厲雷炸響,青年霍然起身。

  「審判要開始了,我倒要看看,這一次 她該如何脫罪!」

  審判台。

  巨大的光幕緩緩升起,眾人見到紛紛駐足,靜待觀看。

  夜玄清和扶滄來時,審判已經開始。

  至於君清瀾幾人,則繼續在妖族堅守,盼望著能見到君傾一面。

  光幕里,一個身著黑衣的俊逸青年,端著茶杯,興高采烈的繞過層層迴廊,最終駐足在一扇半掩著的門前。

  光幕外,扶滄看著自己的身影,眸中閃過一絲恨意,旋即又自嘲一笑,「當時她是東離國最受寵的公主,而我只是她從死人堆里撿回來的一個奴隸,我將她視為天上明月,發誓要一身追隨,她卻對我動輒責罰打罵,把我當成寵.物一般玩.弄……」

  「這一次,我只是因為見到她太過激動,在給她沏茶時不小心打翻了茶水,她就命人把我拖下去杖責。」

  扶滄緊握雙拳,漆黑的眸子好似一池沉寂千年的深潭,讓人看不透他的心思。

  夜玄清有些許訝異,「師尊不是這麼苛刻的人,斷不會因為你犯了這麼點小錯就責罰你。」

  扶滄唇邊的嘲諷之意更甚,「那難不成是我記憶錯亂了,還是君瑤變成了君傾的樣子?」

  「彼時君瑤只不過是東離國最不受寵的一個公主,平日盡要看君傾的臉色,而君傾才是集萬千寵愛於一身的那個人!」

  對此,夜玄清不再多說,而是轉眸看向光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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