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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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純良在那邊也像是不知從何說起,「這事兒吧,說複雜也不複雜,這不就你那時候跟她說,讓她把蠱蟲處理了麼,她這方面很專業,特意驅車找了一片深山老林,把蠱罐都埋了進去,這流程你知道,她沒做錯吧。」

  我跟被釣嘴兒的魚似的嗯了聲,「是,要想安全並且不受反噬的處理掉蠱蟲,最佳的辦法就是把蠱蟲埋到人煙罕至的山林里,當蠱蟲得不到人為的餵養,再在土壤里經過雨水的沖刷,會漸漸地消散蠱毒,先變成普通的蛇蟲鼠蟻,再慢慢的餓死,不會妨害到任何人和動物。」

  這法子也可以說是讓它們自生自滅。

  對於芊芊姐來講,雖然她可以直接出手去滅,但那樣做會有反噬。

  因為那些蠱蟲也相當於她的孩子,在她已經不踏道修術的前提下,這種反噬會增加她臉上的疤痕,所以最為簡單的方法就是給埋到沒人的地方。

  隨著雨水滲透進土壤,藉助天地之氣蠱蟲自然而然也就化了。

  「對啊,她這個解決辦法非常完美,但問題就出在她找的那山林子人煙太罕至了,大家都知道那片兒山林沒人去,那誰還能去,不法份子啊!」

  純良說話跟大喘氣兒似的,「我都不知道是不是要說她中頭彩,她不是住在芸南的理城麼,地理位置屬於中部偏西,她開車特意還往西走,直接就干到邊境線去了!」

  「然後她正在那林子裡埋頭苦挖呢,眼一抬,就看到一伙人鬼鬼祟祟的往這邊來,她的蠱蟲敏感,看到那伙人就像看到親人了似的,譚芊芊意識到大事不妙,那伙人不是販那啥就是走那啥的!」

  「她原先不一直覺得自己是邪道的麼,在那種時刻,情懷一下就上來了,她立馬放出蠱蟲跟蹤!」

  純良一說起來反倒繪聲繪色上了,「要不說她專業,腦子絕對夠用,她沒有露面去硬剛,而是靠蠱蟲玩起跟蹤,等那伙人出了山林,她快馬加鞭的就報了警,結果是大快人心!那伙人真是要行不法之事,譚芊芊直接立了大功!」

  「啊,那問題出在哪?」

  怎麼還把青虎兄給牽扯進來了?

  「姑,你先聽我說完,這本來是一樁好事,芊芊姐也受到了嘉獎,但是她那蠱蟲在跟蹤期間,野性難馴麼,就咬了其中一個男的,按理說這也不算事兒,咬一口他最多就疼一下子唄。」

  純良無奈道,「萬萬沒想到,那男的是那伙人里的頭目,他還有個挺牛的背景,這趟他其實就是跟著來踩點,沒成想撞譚芊芊的槍口上被逮了,最要命的是他還有嚴重的不良嗜好,再被蠱蟲這一咬,屬於先車禍再崴腳,人直接就口吐白沫上路了。」

  我嘶了口氣,「他變成鬼來找芊芊姐麻煩了?」

  那剛死的也不成氣候啊。

  芊芊姐即便金盆洗手了,她也不是白給的!

  「他倒是沒啥造化,你忘了我剛才說他背景牛比麼,這夥計身後有大鬼!」

  「實體大靈?」

  「什麼啊,活人!大邪師!大訥鬼!」

  純良在那邊說的好像都咧起嘴,「據說這邪師還是那不法團伙里的重要成員,具體姓名不清楚,說是叫吳,應該只是個稱呼,吳小時候跟父母去的邊境線外,一直鑽研術法,走的也是雜學的路子,他跟死的這夥計正好沾點親戚,死的是他外甥好像,這吳一看,這回他們不但損失慘重,親外甥還死了,他震怒了,直接潛伏進來,通過譚芊芊遺留的瓦罐,把她給找到了!」

  「什麼?!」

  我急了,「那芊芊姐……」

  「你先別急,我還沒說完呢,他找到了譚芊芊就開始鬥法,譚芊芊也沒束手就擒,還想著再把他逮著,那更是大快人心,誰知那吳玩兒的路子特別絕,他沒打持久戰,也沒對譚芊芊出手,而是給譚芊芊最在意的婷婷下了降頭,下的還是絕降!」

  「絕降?」

  「是啊,老倔強了!」

  純良揚聲道,「這降頭是吳拿自己的命脈下的,也就是說,除非他死了,或是被廢了一身術法,那婷婷的降頭才會隨之消解,但凡他活蹦亂跳,婷婷就必死無疑!」

  我擰眉,「這種降頭是有時間限制的吧。」

  倒是聽說過有邪師會拿自己的命脈做降頭去毒害他人,但這裡會有時間點,不是說降頭師活多久,中降人就得跟著痛苦多久,那樣做對降頭師來講風險太大。

  中降人甭管找誰解降,矛頭都會指向降頭師,因為沒有藥去解,只有廢了他才能解。


  所以降頭師都會用邪咒去加持,讓中降人痛苦一段時間後再一命嗚呼。

  玩兒的是魚線勒喉,讓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痛苦到極致後再慘死。

  如此,降頭師才算是解氣。

  待中降人死亡,捆綁自然消失,降頭師可以繼續當沒事人。

  從中也能看出這個吳是有多憤怒,出手就敢往絕處上奔!

  「對,說是十天,現在婷婷就剩下三天了。」

  三天?!

  「那你怎麼才告訴我!」

  「我不是看你那些天狀態不好麼,我想著……唉,其實我前幾天給你發錄音的時候,後來再給你打電話,就是想告訴你這個事兒,但你當時給我掛了,我一念之差就沒說……」

  「等等!」

  我揪著重點,「青虎兄又是怎麼回事?」

  「婷婷中了降頭後就活在了幻覺中,不是喊著自己肚子被剖開了,就說自己的胳膊腿往外鑽蟲子,又發燒又抽搐的,譚芊芊心裡著急,可她也在鬥法中受了傷,她整不過那個吳,然後她還怕給你添麻煩,就先聯繫了我,問我你身體恢復的怎麼樣,能不能幫她廢了吳,如果不廢了吳,她就得眼睜睜的看著婷婷被折磨致死……」

  純良呼出口氣,「我當時也很糾結,那吳出手就這麼絕,誰知道你去了能不能受傷,但我也做不到見死不救,靈機一動就想起了青虎師父,正好他嫌生活沒滋味兒,我就給他打去電話,問他想不想去,哎呀媽這大哥老興奮了,他各種感謝我,帶著小秦兄弟鬥志昂揚的就去了,然後就……」

  「他骨裂了,你看要兜不住了,不得不告訴我了,是不。」

  「姑啊!我真是沒想到青虎師父能回回都骨裂,我尋思他這回……」

  「你少來那套!」

  我厲聲道,「你沈純良的心眼兒比誰都多!你不知道方家人什麼脾氣秉性嗎?這種事兒只要你跟他說了,他們就會往前沖!還好意思說你沒想到,那我跟青虎兄聯手打邪的時候你咋記得保護自己的大脖筋呢!」

  「那還能全怪我啊,我合計我就先問問,誰知道他掛斷電話就買機票殺過去了!」

  純良喊完自己也心虛,「不過青虎師父說他這回受傷只是大意了,他不認為自己鬥不過那邪師,只不過吳的陣局太詭異,壓制著他沒發揮出真正實力,而且青虎師父最後也留了後手,下了咒,他把吳給困到那片山林里了!」

  「算算日子,正好還能困吳三天,當下只要有陰陽先生進入那片山林,就會進入吳布下的幻境裡,能直接跟吳鬥法,對吳來一招瓮中捉鱉,姑我說實話,吳遇到青虎兄,這倆也屬於倔一起去了。」

  我皺了皺眉,「那吳知道自己能被困多久嗎?」

  「吳肯定不知道啊,他在林子裡只能感應到自己被青虎師父給畫地為牢了,不清楚能被困多久。」

  純良應道,「正因如此,吳才更焦躁,他現在就是藉助地勢躲藏,要不是那林子太茂盛,裡面還有沼澤和秘境,警方早就給他捉拿歸案了,但咱有一點優勢,吳是邪師,他會診氣,只要是先生進去,他就會感應的到,並且會迅速出手相鬥,青虎師父的後手給他困在那裡了麼,在吳看來,他想出去的最有效途徑,就是滅掉進去的陰陽先生,像抓替身似的,找個墊背的,這樣他就能脫身了。」

  這麼一看,青虎兄真是辦成了一件大事兒!

  雖然他沒弄過那邪師,但是他跑出來後能畫個圈圈再給對方困住,並且讓邪師亂了陣腳,這就給後面再殺過去的先生大大降低了難度。

  畢竟邪師最會躲,要是那個吳打一槍換一個地方,或是他直接退回邊境線……

  婷婷真就剩死路一條了!

  見我沒說話,純良聲音緊張,「姑,這回你真的不去也得去了,因為吳也給青虎師父下了跟婷婷一樣的降頭,青虎師父算是撿條命回來的,吳要是不被廢,青虎師父就不單單只是骨裂了,他還會……那我罪過就更大了啊!」

  「這時候你知道怕了,那你早合計什麼了!」

  我忍不住道,「芊芊姐找到你就說明這是我的機緣,你憑什麼自作主張!」

  「我還不是怕你出事嘛!!」

  純良哭著喊道,「你才過多久消停日子!這又剛生完孩子,不得好好養養啊!之前那十二年,你求得就是一個生,好不容易能安安穩穩的生活了,再看你去打打殺殺的我心裡慌!」


  「你慌個球!」

  我像是隔空跟他幹起來了,「師父說過的話你忘了嗎?栩栩若生,方能扭轉乾坤,反敗為勝!」

  「對阿,我就是記住這些才害怕你出事,你跟我喊什麼啊!咱倆比賽誰嗓門大啊!!」

  純良也來脾氣了,「栩栩若生,你生的多不容易!十二年你才幹敗的袁窮,十二年你才扭轉的乾坤!人生能有幾個十二年,你不更得珍惜眼下的幸福生活嗎!!」

  「純良,你只是從字面上理解的這句話嗎?」

  我聲音陡然一低,純良在那邊還呼哧著粗氣,「怎麼,我理解錯了?」

  「你狹隘了。」

  我輕輕聲,「沒錯,師父說這句話的時候,的確是因為我面臨著高山般的困境,但別忘了,師父的眼界向來長遠,他不是只想求我一個人的生,也不是只要我滅掉那一個大魔,我要扭轉的乾坤,更不僅僅只是我沈栩栩自己的人生!」

  純良啞然。

  「既然已識乾坤大,又怎能不猶憐草木青?」

  我聲音顫著,「師父保我活,是為了更長遠的以後,我沈栩栩能以正道陽差的身份,秉持先天罡旨,凜凜清風,遇邪祟不可不視,不可不理,還天地清明,保陰陽平衡,這才是栩栩若生的真正意義!」

  「我師父這一生的確是狂,他總說他的徒弟得承襲他的術法,揚他沈萬通的威名,那我問你,師父當真只是想讓我弘揚他自身的名聲嗎?他真正想讓我弘揚的是什麼你知不知道!!」

  純良呼吸沉沉,沒搭腔。

  我微微咬牙,「我告訴你,是善德。」

  所以師父才說這是一場豪賭。

  我死了,不過是袁窮手裡一條寂寂無名的冤魂。

  我活著,才能做更多的事,斬妖誅孽,利益眾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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