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24靈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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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天我忙完看時間差不多了就去到院長辦公室,準備跟劉奶奶打聲招呼回家。

  誰知敲門剛進去就見一個婦人正對著劉奶奶抹眼淚,「劉院長,您幫幫我,別的機構費用太高,就您家除了有政府扶持還有企業資助,費用我算能負擔的起,求求您了,每個月讓孩子來住半個月就成,我媽前些日子腿摔骨折了,躺床上動彈不了,家裡家外就靠我一人,我兒子又什麼都不懂,十六歲長的高高大大,昨個他鬧起來差點一屁股坐我媽身上,嚇得我現在還心有餘悸……」

  婦人帶著哭腔,「要是不把他送出門,我媽這腿就養不好,我真是要瘋了。」

  「你先別哭,我能理解你的難處,這樣,我幫你想想辦法……」

  劉奶奶琢磨了幾秒,拿出手機撥出電話,接著又看向婦人,「現在院裡真沒有多餘的床位了,孩子不能在院裡過夜,你看這樣辦行不行,早上八點院裡派車去把你家把孩子接過來,晚上六點再把孩子給你送回去。」

  「白天我們這裡有老師會帶著他玩兒,給他上上訓練課,加強他自理能力,孩子來一天,我算你一天費用,什麼時候你母親痊癒了,你能有時間自己照顧孩子了,想不想送孩子過來再看你自己,費用這塊你放心,我們院只收取百分之三十,其餘都可以報銷。」

  婦人胡亂的擦了一把臉,作勢就要給劉奶奶跪下,「劉院長您是大好人啊!謝謝您!謝謝!我可算能喘口氣兒了,帶這樣的孩子,真比伺候十個老人都累啊!」

  劉奶奶嘆了一聲就要拉起她,我也趕忙上前攙扶。

  婦人站起身還不斷的朝劉奶奶鞠躬,走出辦公室還時不時的抬手擦著淚。

  我稍微有點疑惑,「劉奶奶,福利院不是只收孤兒麼,父母健在的孩子也能收?」

  「哦,這是我們院針對特殊兒童開展的托養服務,家長可以短期托養也可以長期托養。」

  劉奶奶應道,「如此一來,也能讓長期照顧這類兒童的家長們緩口氣,就像剛剛那位母親,她兒子是重度智障,今年都十六了,大小伙子還什麼都不懂,拉屎撒尿都不知道,最可怕的是力氣還大,鬧起來時她經常會被她兒子誤傷,再趕上家裡有點別的事,她就分身乏術了,打聽到我這有增府和企業扶持,報銷力度大,就想把孩子送過來托養一段時間,沒人搭把手,她真要撐不住了。」

  我微微蹙眉,「那這樣的家庭很多嗎?」

  「多啊,自從我們開展了這項服務,院裡提供的床位很快就住滿了。」

  劉奶奶的笑容難掩無奈,「栩栩,你是不是覺得很奇怪,為什麼在外面沒看到多少特殊兒童,我們這裡卻是人滿為患?其實每年都會有這樣的孩子降生,很多基因病也查不出來,當然,你別緊張,這依然是小概率事件,絕大多數人是沒問題的。」

  她唯恐我多想,安慰了我幾句繼續道,「我想說的是,這樣的孩子一直都很多,只不過情況也分輕重,在我看來,家長最難應對的就是有攻擊傾向的問題兒童,就說剛剛那位女士,她兒子什麼都不懂,可以說她兒子很快樂,世界也很簡單,但她卻要承受雙倍的痛苦,這裡面還包括了她對孩子未來的擔憂,社會的歧視,以及,她自己的人身安危。」

  劉奶奶長嘆了一口氣,「難啊,這樣的家長太難了,伺候特殊兒童並不可怕,很多家長攤上了也是任勞任怨,最可怕的是有些孩子會有破壞力,跟他們還講不了道理,因為他們的認知不夠,也聽不懂家長再說什麼,長此以往的,家長容易身心俱疲,所以,我特意申請了托養服務,專門幫助這樣的家庭減輕育兒負擔,不然家長崩潰到一定份兒上,難免會走極端。」

  我聽懂了劉奶奶話語裡的深層含義。

  懷孕太像拆盲盒,哪怕產檢都做到位了,仍會有機率攤上不幸。

  這對家長來講,本身就是很大的打擊。

  無論孩子有什麼問題,怎麼治,能不能治好,家長都免不了被指指點點。

  尤其是我懷孕後,我發現做媽媽的壓力更大。

  不提身體會在孕期或多或少的產生一些變化,變胖長斑腿抽筋啥的這其實都不算個事兒。

  最難的是孕期但凡有哪項檢查沒通過,孕媽都容易額外再被扎一刀。

  我雖然沒經歷過,但在產檢時遇到過。

  有個孕婦產檢沒通過,醫生建議她再做個羊水穿刺,給她嚇夠嗆,生怕胎兒有問題。

  她丈夫也緊張,脫口而出來了句,「孩子有問題就賴你,肯定跟你愛吃小零食有關係!」


  幸好他倆離診室很近,醫生聽到這話就把他丈夫叫進去教育了。

  不然我都想過去談攏談攏了,說的那叫什麼沒長牙的話!

  你不趕緊安慰你媳婦兒,往誰身上甩大鼻涕呢,賴誰!

  建議做羊水穿刺那說明醫生是要排查胎兒是否有染色體病,基因問題。

  吃點超市里賣的小零食還能造成基因突變嗎?

  心情難過的時候就別雪上加霜了行不行!

  不差你那把鹽!

  我真感覺女人在這方面有些腹背受敵。

  產前產後一旦遇到點啥突發狀況,難保不會聽到這類聲音。

  而對於負責任的父母來講,假若真攤上了不幸,大多也能做到改變不了就接納。

  那麼要想心態不垮,就得抓住一根線兒,給自己來點念想,想著孩子會越來越好,甚至哪怕清楚孩子這輩子就這樣了,負責任的家長也會想,無所謂,養著唄。

  說不好聽的就跟我媽懷我時的想法一樣。

  可孩子是會長大的,要是乖乖巧巧的能管住還好。

  如果一眼看不住這孩子就出門亂跑呢,打人呢,拆家呢?

  長此以往的,家長會不會走極端?

  當然,走極端的或許是個例,在我看來,這類家長的心愿都很簡單。

  早前我在鎮遠山接待過一對夫妻倆,他們兩口子想找我給孩子叫魂。

  那孩子全程不看我,說啥都像聽不到,要麼鼓搗手裡的玩具,要麼坐那發呆。

  他們兩口子就問我這孩子是不是出生後衝到啥了,缺了魂才會這樣,讓我幫忙叫叫。

  我直言那孩子沒衝到,他屬於先天心智不全,感情淡漠,叫魂對他這種情況幫助不大。

  兩口子的情緒有些失控,孩子的媽媽哭著問我,這樣的孩子是不是就屬於討債的?

  我說不是,要說討債,大部分孩子都是來討債的,但凡是負責任的父母,養孩子就得付出心血,餓了得餵吃的,病了得去伺候,更不要說花錢培養了,沒有誰家的孩子是吹口氣就長大的。

  印象深刻的是,他們兩口子問了我一個問題。

  他們能不能死在孩子後面?

  換言之,他們只希望比孩子多活一天。

  因為只有這樣,他們才敢閉眼。

  否則只要一想到自己沒了孩子會受到欺負,當父母的心就要碎了。

  我給他們一家三口的八字都排了盤,得出的結果既心酸,又算是好事,孩子能早走。

  夫妻倆先是安心的笑,笑著笑著又摟著孩子放聲大哭。

  那孩子木頭人似的坐在那,面無表情,絲毫不受環境影響,完全的置身事外。

  當時我跟著流眼,滿心都是為人父母的不易。

  而今我自己當了媽,我發現我更脆弱了。

  一想到這樣的孩子沒了父母的庇護,他們又沒有獨立生活的能力,在這個世上,該怎麼辦?

  「栩栩,你還好吧!」

  我恍然回神,自己居然流淚了,「沒事兒,我只是想起一些別的事。」

  劉奶奶拿出紙巾幫我擦了擦淚,「是我不好,你孕期本就情緒敏感,我還跟你聊這些,其實我這些年都磨出來了,這樣的孩子就是命不好,我都想是不是他們前世做過什麼惡,這輩子要來遭罪還債,唉,算了,想這些難受,我祈願他們來世都健健康康的,什麼都沒有健康重要。」

  「其實這樣的孩子前世未必做過惡,可能也是大修行者。」

  「?」

  劉奶奶微怔,「還有這說法?」

  「嗯,我看的書有點雜,具體出處不太記得了,但很多人修行不是只修一世,想得到大成,就得不斷地經歷輪迴,最後的這一世,亦是成佛成神前的一世,或許會投生成這樣的孩子。」

  我深吸了一口氣,「這樣的孩子還能給家人擋災,善待這樣的孩子也會積大德。」

  「留守在村裡的特殊孩子也能擋災?」

  「能。」

  我點頭,「所以,他們才更需要被善待,被關懷。」


  「哎呦,這麼說感覺就不一樣了,倒不是說能擋災什麼的,而是換個角度去想這些孩子都是大修行者,聽著好像就得勁兒了。」

  劉奶奶欣慰的對我笑笑,「栩栩,你跟小螢兒一樣,都是善解人意的好孩子。」

  我本想告辭離開,卻在轉身的檔口看到窗外的宿舍樓,思維似剎那間灌入了新鮮靈感!

  「劉奶奶,我有一棟三層高的樓,前身是酒樓,裡面基礎裝修都有,更改成教室還有孩子們住的宿舍問題不大,可以的話,我願意無償捐出來做兒童福利機構。」

  「真的嗎?!」

  劉奶奶比我想像的還要激動,「有沒有操場院子?」

  「樓下有停車場,可以圍起來做院子,不過那棟樓是在臨海……」

  「這不是問題,這樣的孩子全國哪都有,甭管托養機構按在哪,都能幫忙減輕當地特殊兒童家長的負擔!」

  劉奶奶起身道,「如果建築符合辦理資質,我這邊會寫申辦材料,只要拿到准證書,福利性質的托養機構就可以開辦了,栩栩啊,你真是為我們分憂解難了,要是這事兒能成,可是大善舉啊!」

  我搖頭表示沒什麼,「劉奶奶,我另外還得跟您說個事,那棟樓的地下室之前……」

  湊到她耳邊,我把袁窮作的禍說了說。

  要不也瞞不住,都是大新聞。

  雖然我能保證那棟樓完全沒問題,怕就怕劉奶奶這邊……

  「那算什麼啊!犯罪分子不是早都繩之於法了嗎?!」

  劉奶奶不在意的道,「栩栩,你別說那地下室曾經怎麼著過,說句不好聽的,即便那棟樓的前身是殯儀館,只要能接納這群孩子,讓他們有個容身之所,家長能緩口氣兒,我都感恩戴德,活到我這年歲早都不怕鬼了,怕的是閉眼那天還有很多孩子沒著落啊!」

  妥了。

  君赫樓終於能派上用場了。

  又跟劉奶奶聊了會兒,她反覆確定了好幾遍我是不是真要無償捐贈。

  「栩栩,這畢竟不是小數目,你是不是得回去再跟家人商量商量……」

  「劉奶奶,這棟樓的意義有些特殊,我可以自己做主。」

  我說道,「但有一點,我希望這棟樓能真正的幫到這類孩子,替家長分憂,所以,我即使是無償贈與,也不會不管不問,後續我會安排專業人員對機構進行監督,您放心,我不會幹涉管理,只是得確認,所有的福利都能落到實處。」

  有些話我認為得提前說清楚。

  原先我沒這能力,也不敢想這些。

  現在我結婚了,有成琛這大後盾在,集團都有法務部,這方面的流程可以幫我走。

  而且我認為,越是福利機構,越需要加強監督,這對孩子的身心健康亦是一層保障。

  「栩栩,我明白,就算你沒想到這層我都得跟你提這要求,這樣做對我們雙方都好。」

  劉奶奶點頭道,「我們院之所以能發展起來,除了我們自己經營的網店,還要感謝政府和社會個人以及企業的援助,不瞞你說,對我們院投入最多的就是小螢兒,自從我們院開辦托養服務,小螢兒也派了管理人員來進行監督,她跟你的擔憂一樣,怕攤子支起來了,這樣的孩子卻得不到最好的照顧,那就有違初衷了,你放心,我完全贊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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