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19婚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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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栩栩,你看他那樣兒,你結個婚,不夠他嘚瑟的……」

  婚宴這日,我穿了件稍微寬鬆的禮服裙,依舊是全程微笑。

  待賓客到齊,我和成琛在萬眾矚目中道了幾句感謝,接著便進入聚會模式。

  人群三三兩兩,在小提琴的樂曲聲里隨意暢談,輕鬆愜意。

  許姨逮著我就瞄著純良一陣數落,「你看他這一下午哪有閒時候,淨往那小姑娘身邊湊,自己啥情況心裡沒數嗎?讓菲菲看到了多不好,我還得罵罵他……」

  我抿著笑,不怪許姨躥火兒,純良之前一直念叨要給我驚喜。

  我尋思他最多也就是錄點視頻啥的煽煽情。

  畢竟關係在這了,純良也知道我不喜歡他浪費錢搞華而不實的東西。

  沒成想他這回真放了點血,買了上百盆的鮮花布置在宴會大廳里。

  並且他結合花神詞還編了段順口溜——

  『梅花傲雪凌寒開,蘭花空谷幽香來,前有牡丹真國色,後有山茶不染塵,月桂飄香人同醉,芙蓉一笑玉生煙,嫣然桃花火石榴,清風飄過荷花畔,最是喜人小杜鵑,祝我姑和姑夫福如東海壽比南山,三年抱倆,五年來仨,生娃生財生和氣,永遠幸福發發發』!

  我收到他發來的這條簡訊就笑了。

  是大侄兒的文風,不逗悶子就不是他了。

  講真,他心意是好的,我看著滿目芬芳也很動容。

  唯獨有一點,現在是四月底,正好是杜鵑花盛開的季節。

  品種各異的杜鵑在現場琳琅滿目的一放,許姨立馬觸景生情了!

  局面後來就變成了,我和成琛在那感謝賓客們的到來,許姨在人堆里捂著嘴撲簌撲簌掉眼淚。

  純良意識到自己惹禍了,趕忙拉許姨去一旁安慰,「許奶,其實我的另一重用意,也是想讓小杜鵑見證一下我姑的幸福,你應該感動,對不對?」

  「我感動你個貓哨子。」

  許姨哭的一抽一抽,「那孩子走了我當時都不知道,連她長啥樣我都沒見著,就記得她膽小兒,遇到點事兒那小葉片就發抖,好歹也相處了十多年,她說走就走了,好不容易我逼著自己放下了,你還刺激我,我這心呀,你等著的啊,臭小子,我今天穿的禮服胳膊腿伸不開,人多我還得給你留點面子,看我回去不削你的……」

  「回家您老隨便削,我這左右臉都是您的。」

  純良哄著道,「別哭了,這妝都是我姑找專業化妝師給您化的,哭花了打底兒得沒四位數。」

  許姨生生憋回眼淚,手忙腳亂的拿出紙巾擦著眼底,「花沒?沒破壞啥吧。」

  「沒有沒有,暫時看還行,再哭指定就得花了。」

  「那你一會兒別忘了多給我照兩張相,今天這頭髮盤的我也很滿意。」

  許姨摸了摸脖子,「看著我戴的這項鍊沒?栩栩特意派人給我送去的,說是啥祖母綠,瞅著氣質是不是比在港城那邊還好。」

  「那必須的,剛才都有好幾個小老頭朝我打聽你的電話號碼了,那上趕子要追你……」

  純良神神叨叨的示意許姨看向宴會廳入口,「看到那猛男沒?媽呀,還瞅你呢,嘖嘖嘖,眼珠子都要拔不出來了,八成就是被你這祖母綠給晃到眼了,想走捷徑了……」

  「放屁!那是會場保安,他維持秩序的誰不看!」

  許姨伸手就去錘他,「倒霉孩子,一天淨是拿你奶開涮!」

  純良笑著護頭,「您別急啊,這不鬧笑麼……哎,您怎麼了?!」

  話沒說完,許姨又伸手扶住後腰,嘶嘶的道,「被你氣的,我這病一下就來了。」

  純良扶著她不敢懈怠,「什麼病啊?昨個您不是還去老年活動中心練舞了嗎?」

  「這不就是練舞練得太認真,我這……把腰給閃了麼。」

  許姨哎呀了兩聲,「人得服老啊,老胳膊老腿兒的不行事兒啦,昨晚我都去醫院看急診了,唉,芭蕾我是肯定跳不了了,醫生說了,要想痊癒啊,得回鎮遠山。」

  純良鬆開手,「咋滴,治腰疼的病房按在鎮遠山了啊。」

  「嘖!是我這老腰得睡熱炕,用熱炕烙烙才能好,這城裡的樓房哪有炕?」

  許姨嘆聲道,「這回我真是挺不住了,治病要緊,你跟栩栩說一聲,我過兩天就回了。」


  純良轉身走的飛快,許姨礙著人多不敢喊他,嗖嗖的追上去,「你這崽子,聽沒聽到我說話!」

  「您要是追的慢一點我興許就信了。」

  純良死不爛顫道,「許奶,我怎麼都沒想到您為了回鎮遠山都跟我玩兒上兵法了,去活動中心前您就想好這招兒了是不?三十六計,先將計就計,再反將我一軍?明告訴你,我在哪,您就得在哪,回鎮遠山甭說我不同意,我姑也不同意,想睡熱炕是不?明天我就在地板上給你打炕!」

  許姨無語,「那是你房子嗎?你好意思禍禍人紅玉姐的屋子?」

  「那等我買新房的,我買完新房立馬給您在屋裡打炕!」

  純良仗著人多許姨不好當眾發飆,小脾氣也上來了,「再說我為啥一直沒買新房您心裡沒數嗎?我堂堂鎮遠山富二代是差錢的人嗎?好幾回我都要交首付了,全是您給攪合黃的,要麼是嫌給您準備的臥室太大,說什麼採光太好容易刺眼,要麼是嫌樓層高,說看出去眼暈,行!咱買院子!我高低讓您老滿意,結果您還是有意見,說打掃院子累,說一千道一萬,您挑的是房子嗎?您挑的是我!」

  「你說對了,我就是不想在京中長住。」

  許姨索性不裝了,「你們小兩口想買啥房那是你們的事兒,老拽著我幹啥,我又不是生活不能自理了非得連累著你們,我一個人住挺好的,純良啊,鎮遠山比你需要我。」

  「需要你幹啥?回去守墓啊。」

  「你這崽子……!」

  許姨氣的直接揚手,見周圍觥籌交錯,老太太愣是繃住了!

  手抬在高空,她最終只彈出一根食指,警告意味兒濃重的對著純良鼻尖指了指,扭頭走了。

  純良也委屈,轉身就湊到我耳邊學了這事兒。

  我面上還在和身前的賓客寒暄,笑意盎然間,心頭亦是淡淡的無奈。

  說起來許姨也是不走尋常路的典型。

  旁的老人即使不跟兒女生活在一起,見兒女買新房時特意給自己預備房間,心裡肯定也高興。

  許姨不一樣,擺出的態度就是如果你們不讓我回去,新房就算是皇宮我都相不中,反向找毛病。

  顧不得說什麼,賓客人多,純良很快就像個小陀螺似的忙活起來了。

  嬌龍她們攜帶著家屬早都到了,在我和成琛忙不開身多招呼的時候,純良自然得替我出面,盡職盡責的招待大家。

  許姨跟她們不熟,再加宴會上人來人往,許姨不好意思明目張胆的去看誰,只得拉著我小聲吐槽,我順著許姨的視線看了眼,「那是葆四,薛先生,您不是從新聞上都聽說過她麼。」

  「她就是四靈那……白虎?」

  許姨低聲驚詫,「那麼年輕啊,剛才她那臉一晃而過,我還以為她是學生呢。」

  我笑著點頭,「嗯,葆四是娃娃臉,顯小。」

  「那讓菲菲誤會了也不好啊,你看純良那德行,笑的嘴叉子都要咧耳根子上了。」

  許姨抻脖看著仍是不滿,「哎哎哎,你看他又換個小姑娘湊上前兒了,那姑娘長得有點像外國人,是模特吧。」

  「那是四靈里的精衛,許姨,您老別那麼緊張,純良絕不會犯這方面的錯誤。」

  「我這不是怕菲菲多想麼,菲菲又不是踏道的,她哪能認識這麼多陰陽先生,那一個個長得多俊啊,一但她真誤會了,回家了不得生悶氣啊,你別看那丫頭平常嘻嘻哈哈的,好像少跟筋,其實她是大量,啥都不計較,我可稀罕那孩子了,這孫媳婦兒打著燈籠都不好找,純良配她都屬於撿著……」

  許姨說著話還四處看,「菲菲哪去了,剛才我還看著她了,是不是真生氣了。」

  我笑著拉了拉許姨的手,示意她看向另一邊,「齊菲在那了,她是記者,這些先生她都知道,而且她比純良更想認識四靈,您老就把心放到肚子裡吧。」

  許姨看過去就沒聲了。

  齊菲正眼冒紅心的站在嬌龍身前,激動的哪還顧得上純良了?

  我亦有幾分驚訝,想不到行走江湖的齊菲女俠也逃脫不了嬌龍的魅力。

  倒也不怪齊菲能淪陷,許是有孕在身的關係,嬌龍雖沒顯懷,今兒也沒穿禮服長裙,而是突出自身特點的穿了件真絲襯衫,下身闊腿長褲,簡約又不乏率性大氣,站那就是一道風景線。

  「我還真是皇上不急太監急了,老話說的好,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啊。」


  許姨幽幽的出口,見我跟不遠處的來人打著招呼要走,她立馬抓住我的手,「栩栩啊,有個事兒我得跟你說,姨這腰閃了,得回……」

  「我同意純良在我三姑家的地板上打炕,先給您解解燃眉之急,您也知道我三姑在臨海又買了一套小戶型,以後她不準備回京中生活了,這套房我三姑也說了讓我處理,所以,我的態度就是我三姑的態度,許姨,等炕打好了,您想怎麼烙腰就怎麼烙。」

  許姨瞬間愣住,「你這是幹啥啊,我不同意現打炕,這城裡打的都是電炕,感覺不一樣。」

  「那您說怎麼辦?只要您提出要求,我肯定滿足。」

  許姨一臉鬧心的不說話。

  我直接拉住她的手,「許姨,您可憐可憐我唄,要是您回去了,誰給我搓澡啊。」

  「這……那……」

  許姨噎住了一般,「現在你這情況也搓不了啊,等孩子生出來,你起碼得做完月子才能洗大澡,實在不行我先回去,到時候我再來,栩栩啊,姨回的是鎮遠山,又不是去登喜馬拉雅山,你們有啥好擔心的呢?」

  我可憐巴巴的看著她,拉著她的手還不自覺的輕輕搖晃著。

  「你這……哎呀,栩栩,姨這段時間真的特別高興,跟著你也漲了不少見識,真就跟出來豪華旅遊了似的,如今你的婚禮也都辦完了,我這禮服都換好幾身了,說實在的,姨這輩子沒美過,這是有了你,姨才有機會穿啥高定,戴名貴珠寶,這回又整的啥祖母綠,我享老了福了,但是……」

  我眼眶微紅,「許姨,你別回去唄。」

  「哎呦,你這孩子咋還油鹽不進上了呢。」

  許姨動作小小的跺了下腳,「你說我又不是去西天,我回個老家而已,純良崽子到時候辦訂婚我不還得來麼,攏共就一張車票的事兒,讓你們整的我好像要大江東去了,得得得,跟你們年輕人我真沒法聊,都是代溝!」

  她正好逮到我三姑的影兒,隨即棄我而去,「紅玉姐啊,你快來開解開解我,心頭堵呀。」

  我苦笑著搖了搖頭,迅速調整好情緒,繼續去和來人寒暄。

  今天我家裡人自是全部到位,有過兩場經驗,每個人都很放鬆。

  我爸在港城還特意學了西方的社交禮儀,這回算全用上了!

  思雨夫人和懿兒姐也來了,如我所想,自從小杜鵑的明珠之命進入懿兒姐體內,她和思雨夫人就變得極其親近,思雨夫人早已不再裝瘋賣傻,現在張口閉口的都是我家懿兒。

  成耀坤樂得見到這局面,也沒再把家當酒店,折騰了大半輩子,心算是定了。

  由於來賓太多,我當真有些分身乏術,成琛介紹給我的人名都記不全。

  他還怕我辛苦,眼神示意我累了就去休息休息,這邊交給他就好。

  我身體倒沒覺得怎麼累,主要是笑的臉僵。

  作為東道主,不但要跟前來道賀的賓客應酬,有些太太小姐還會拉著我合影。

  就連跟我有過摩擦的徐絮兒都是一副無比親昵的姿態站在我身邊。

  對著鏡頭,她笑的跟我像是久別重逢的好姐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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