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16棗花至小能成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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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皺起眉,「你那是什麼比喻,非得讓我想起來你拉過褲兜子是不?」

  「姑,甭管咋說你真得好好謝謝人家。」

  純良感慨道,「想想你之前多難,被那老登一通窮追猛打,上哪能想到還有這麼一個人在背後默默無聞的幫助你,她跟你還非親非故的,可能就跟四靈幫你時的心態一樣,作為同道,互相憐惜,她算得上是你的貴人了。」

  沒錯。

  小螢兒的確是我的貴人。

  站在原地,我遠遠的回過頭。

  本以為她已經進院了,誰知她仍舊站在門口,見我看向她,還朝我溫柔和煦的笑著。

  欻~!

  天暗到一定程度,別墅區裡的路燈驀的亮了起來。

  四目相對,她好像把光耀都裝進了眼睛裡,眸底瑩瑩閃閃,似明月映雪,星垂野闊。

  在這個四月末很普通的夜晚,因為她的笑,周遭的一切都變得流光溢彩起來。

  我隔著一段距離與她遙遙相望,想說,她笑起來真好看。

  不僅僅是皮相上的好看,而是一種感覺。

  宛如菩薩低眉,慈悲而又謙遜。

  活到二十四歲,我第一次覺得人的長相也可以用動詞去形容,原諒。

  是的,她長了一張原諒臉,像是我跳崖那天的感受,誠覺世事可原諒。

  她的這種氣場,既會讓人本能的想去親近,覺得她人好沒脾氣,又在不自覺間,會有種不敢褻瀆到她的意味,很神奇,也很矛盾。

  當真,很像是神明給人的感覺。

  就在這霎那間,我懂得了她為什麼會叫螢。

  萬螢,拋灑在世間的萬萬螢光,縱使光耀微小,依舊能點亮夜色。

  小時候的我什麼都喜歡大的,當大俠,拿大獎,做勇士……

  可微縮來看,我亦是眾生里的一員,棗花至小能成實,桑葉雖柔解吐絲。

  我對著她牽起唇角,雖說我們的劫數不同,但我知道,我們的追求一致,信念相等。

  忽逢借羽翼,不覺生光輝,直念恩華重,長嗟報效微,方思助日月,為許願曾飛。

  ……

  「要不是我出去找你,你是不是還得在那流連忘返一陣子。」

  回家後成琛免不了要嘮叨我一通,「京中天還寒著呢,一但著涼了怎麼辦。」

  我換了家居服,坐到餐桌旁笑著道,「不會著涼的,有小螢兒的氣場加持,我好得很。」

  剛剛成琛真給我嚇一跳,我和小螢兒還在那含情脈脈的四目相對呢,他突然出現在我身後,還帶了件外套,給我披上的剎那我一個激靈才發現成琛來了!

  雖說他當時很得體的隔空朝小螢兒頷首打了聲招呼就帶我離開了,到家後多少還有點不太樂意,含沙射影的說我不顧忌身體,出門就抓不到影兒。

  「小螢兒?」

  成琛盛好白粥放到我身前,「一個下午就這麼熟了?」

  「那是,我是誰啊,社牛界的領軍人物,鎮遠山的昔日神童!」

  我嘻嘻哈哈的調節著氣氛,拿起筷子看著眼前的白粥突然覺得有點沒滋味兒。

  成琛微微蹙眉,「怎麼,粥也不想吃了?」

  「這個……」

  我猶疑的開口,對上珍姐擔憂的眼神,不好意思道,「珍姐,能不能麻煩您去幫我做一道素燴湯,再來一碗大米飯。」

  珍姐正要點頭,隨即一臉幻聽的看向我,「想喝湯了?」

  我嗯了聲,「想喝素燴湯。」

  這段時間頭一回感覺這麼餓,素燴湯正好下飯。

  珍姐激動的拍了下手,「我的少奶奶啊,你可算是有想吃的菜了,稍等一會兒,我這就去做,別著急,很快的……」說完她轉身要走,回頭又小心翼翼的看向我,「栩栩,那湯里再給你放些海參可不可以?放心,我會切的很細,保證不讓你吃出腥味,咱們增強點營養,行嗎?」

  見我點頭,她跟中了彩票一樣,跟奔赴新生活似的奔向了廚房。

  我只感自己掉進蜜罐里了,把粥推到了成琛身前,「成先生幫我代勞吧,別浪費。」


  成琛好脾氣的端起粥喝了口,看我的眉眼也潤了笑意,「看來謝小姐的氣場屬實好,早知道你和她聊聊天就能度過孕反,我就提前把這些事告訴你了。」

  「所以啊,你以後不要在想著為我好就故意隱瞞我什麼,只要是關於我的事,你就得第一時間告訴我,要是你早點說,我是不是早早就能跟小螢兒認識了?」

  說著,我舌尖好像還有話梅糖的味道。

  那顆糖在遇到她之後,當真是回味悠長了。

  「成琛,她人真的很好,一點架子都沒有,本來我空著倆手過去不打算上門的,哪成想會在路上遇到,聊上天便有種一見如故的感覺。」

  我對著成琛竹筒倒豆子似的說著,「其實在她家的時候,我隱隱的就有預感,她幫了我不止滴血那一次,結果你猜怎麼著?純良真查出來了,她投拍過一部電影捧張溪兒做女主角,這個事兒多少也有點我的原因,她真是我貴人。」

  成琛不疾不徐的吃完粥,放下筷子點頭道,「說起來,謝小姐倒是跟你還有一些淵源。」

  「怎麼說?」

  「還記得我那個下葬的前妻嗎?」

  成琛唇角牽起一抹笑,「齊思仁小姐,是謝小姐哥哥的作品。」

  啊?

  「小螢兒的哥哥是做紙紮活的?」

  對啊,她師父是開殯葬公司的,她哥會做紙紮很正常。

  只是居然能接手做那位齊思仁小姐的紙紮,這倒不得不感嘆一聲太有緣分了!

  「我也是讓子恆給謝小姐做背調才得知的淵源,子恆對她哥哥的印象還很深,說是姓武,是謝先生的養子,並且他把紙紮當做一門藝術去看待,手藝絕佳,子恆當年也是多番打聽才找到的他,要求他按照你那張監控照片,復刻出了我的前妻齊思仁。」

  「……」

  那估摸也得給他嚇一跳!

  我不願再去想齊思仁那張神似猴屁股的臉,「那小螢兒這位姓武的哥哥,平時除了做紙紮,是不是也跟純良一樣,是她看事兒時的助理?」

  「可能吧。」

  成琛不知想到了什麼,搖頭笑道,「但我想,她應該不會缺助理。」

  我顧不得多問,珍姐做好的湯端上來了!

  在她期待的眼神里,我嘗了口就像是升華了!

  豎起大拇指,我來了句蹩腳的粵語,「哇,味道好濃郁,好好味啊。」

  珍姐笑的心滿意足,調皮的回,「喜歡就食多滴野啦。」

  氣氛無比的融洽,連日來對我吃不下飯的愁緒都消散乾淨了。

  美美的吃完一餐飯,我摸了摸胃,當真是一點反應都沒有了!

  區區一個下午,恢復的不光是食慾,就連我的胃都像從前那樣懂得了待客之道,不會再讓食物剛進門就給它們原路踢出去了。

  心情大好,我坐在餐桌旁一邊消化食一邊提醒成琛,以後要跟孟欽好好處。

  他們處好了,我和小螢兒才能更加和諧友愛的交往。

  想好了,以後她就是我閨蜜!

  閨蜜加鄰居,閨蜜還是高手,這感覺不要太好,中獎了!

  成琛抬手幫我掖了下耳旁的碎發,似笑非笑道,「輝遠國際一直是成海集團的競爭對手,你會和競爭對手做朋友嗎?」

  「那有什麼不能的,早前我在鎮遠山做哭活那陣兒,孫姐就是我最大的競爭對手,孫姐你有印象沒?在鎮遠山辦婚禮的時候她還來了呢。」

  這方面我絕對有發言權,「一開始她跟我也是不大對付,我正愁不知道怎麼辦,王姨就把我點醒了,她說同行要麼互相拉一把,要麼是千年老冤家,我就想著我得往前者奔,後來我和孫姐處的特別好,等於是有錢一起賺了,你和孟欽也是同理,你們的父輩已經斗一輩子了,誰也沒斗過誰,到你和孟欽這,真沒必要再繼續斗下去了。」

  回來換衣服時,我手機一直在響,許是我搜索過小螢兒的關係,被數據捕捉到了,以為我對輝遠國際也感興趣,不停地給我推送相關新聞。

  我順便點開看了看,再結合成琛說過的話,我真覺得成天擎得好好感謝蘇清歌。

  孟欽的父親,也就是輝遠國際的前任老董孟世輝,他家在京中的根系本就很硬,再加上他還有個女強人老婆,當年他有十足的把握吞下成海集團,是蘇清歌不同意把蘇家的企業合併到輝遠國際,資金沒有整合,這才給了成海集團喘息並且站穩腳跟的機會。


  坦白來講,成家甭管在港城怎麼樣,在京中想扳倒輝遠那就是天方夜譚。

  更不要說我今天還近距離感受到了孟欽的神佛貴氣。

  他那榮耀雙顯的氣場一感便知前世是受過大功德加持,註定了他出生就不會是凡人。

  若成琛的氣場是肅殺的城牆,亦可轉變成威風凜凜的長矛。

  孟欽的氣場就是化雨的春風,亦可轉變成深不可測的胡泊。

  他倆的氣質一個冷硬一個沉靜,要命的是福耀都差不多。

  那在對等的前提下,長卯刺進胡泊里,最多也就是激起幾圈波瀾,做不到讓胡泊乾涸。

  而風大了也只會拂掉幾塊城牆瓦礫,很難吹垮城池,所以斗到最後也不會有什麼結果,莫不如握手言和,我有的沒的說了一堆,「成琛,你覺得呢?」

  成琛眸底漾著笑意看我,聽的很認真,卻不答話。

  我瞄著珍姐去廚房忙了,索性一屁股坐到他腿上,手臂繞住他脖子,窩身湊到他耳邊小聲道,「我知道,你除了周子恆之外沒什麼朋友,你也不願交朋友……」

  「誰說的?」

  成琛側臉看向我,笑意盎然道,「你就是我交過的好朋友,寒鏡冰女俠。」

  又來!

  我沒忍住笑了聲,「那你看咱倆處的多好,都從朋友升級成夫妻了,這下一代都到位了,等你和孟欽也成好朋友了,興許……」

  成琛眉頭一挑,手在我側腰處掐了下,「梁栩栩你是不是想氣得我英年早逝?」

  我噗的失笑,「好啦,我逗你的,其實我指的好朋友,不是要求你們得像哥們兒那樣親密無間,我從孟欽的氣場上也能感覺到,他未必是愛交朋友的人,所以你們以後只需在商言商,別再暗戳戳的去謀劃誰吃掉誰就行了,我這個建議合理不?」

  「這得看孟欽。」

  成琛說道,「感謝歸感謝,我們最近也有合作在談,當然,他也是因為謝小姐,才願意拿出誠意與成海冰釋前嫌,但現在怎麼樣,代表不了以後,栩栩,我在這世上,只會對你毫無保留。」

  我懂他的意思,甭管他跟誰相處的怎麼好,都會防備一層。

  當然,這屬於人之常情,朋友間我願意推心置腹,但我也做不到對誰都毫無保留。

  「看,你也說了,小螢兒那邊都朝孟欽使勁兒了,我自然也得朝你使使勁兒,這就叫倆好噶一好,反正,成海集團和輝遠國際以後就盡可量的和平相處,好不好?」

  成琛看著我,沒說話。

  空氣里有甜絲絲的味道傳出。

  我敏銳的捕捉到他眸底勾勒而出紅暈,以及他要彎起還生生按壓的唇角。

  看看!

  多能裝!

  裝的可穩當!

  「好不好?」

  我一臉真誠,「老公,你就說好不好麼。」

  成琛呼吸略微重了重,視線本能的掠過我小腹,接著偏頭看向了旁處,喉結微微的滾動著。

  我這角度正好能看到他緊繃的下頜,心頭不禁一笑,摟著他脖子像在晃他,「老公,你變了,以前我一問你好不好,你就會說好,難道我們之間的愛情消失了嗎?你都不疼我……」

  成琛像是氣笑了,附在我背身的掌心瞬間上提,按住我的後腦就要吻上來。

  溫度蹭蹭的上升,珍姐相當自覺的隱身了,而我作為專業的放火選手,對於成琛的反應早有預判,食指一伸就按住了他唇瓣,眼睛離他只有寸距的道,「想幹嘛?我還沒批評你呢!」

  成琛的眸底有烈焰在燒,聽著我故意發狠的語氣,戲謔道,「怎麼,我都聽你的還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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