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一敗塗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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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深夜,祁州城,總兵府。

  「劉長史,什麼風把你給吹來了?我這裡剛得了兩塊黃州送來的茶餅,味道醇香濃厚,一起喝兩杯?」

  總兵馮陽在總兵府門口熱情迎接著祁州長史劉暢。

  劉暢婉拒道:「總兵大人,夜已深,我喝茶容易睡不著,就不叨擾了。這次來找你,是盧州令有事情要找你協商,還請移駕州令府。」

  馮陽滿臉疑惑:「這麼晚了,州令有什麼事要找我?」

  「好像是和博州聯合訓練的事情,聽說是太后要求的,刻不容緩。麻煩您抓緊時間去一趟州令大人那裡吧。」

  「聯合訓練?」

  「對。可能明年,太后要派我們去南部平叛,所以組織了這次聯合訓練。」

  馮陽點頭:「原來如此,長史大人稍等我一下,我準備一下。」

  「總兵大人不用準備,就是簡單的討論而已。」

  「要準備的。」

  「總兵大人要準備什麼?」

  馮陽冷冷地看著劉暢:「準備你的項上人頭!都城的事情,王普已經告訴我了!」

  「什麼!」

  馮陽手起刀落,劉暢連頭帶腦被削去了一半。

  馮陽拿起懷中手帕,擦了下臉上的紅白之物,恨聲道:「若是你說去州令府商量斬風城平叛戴罪立功的事情,老子或許還不會反。可你左右不提王普那個混蛋做的荒唐事,這擺明了是要在州令府殺了老子,奪老子的兵權。」

  「現在,老子不反也不行了!」

  「來人!」

  「總兵大人!」

  「點五千心腹兵馬,隨我圍了州令府!」

  「是!」

  在州令府等待馮陽自投羅網的盧泉歆,聽到外面十分喧鬧,慌忙派人查看。

  但是他還未派人出去,就看見無數火把從牆外鋪天蓋地地扔進了他的院落。

  「誰這麼大膽?!要火燒州令府不成?!叫府中的楊宗師出去查看一番。」

  「是!」

  不一會,僕人回來:「州令大人不好了,楊宗師剛出門,就被馮總兵一箭射死了!馮總兵說,他要反了!」

  「什麼?!不可能!王普在都城的事情,我是第一個被太后通知的,他怎麼可能提前得知?!」

  僕人很是無語。

  這還用想?肯定是人家有別的消息渠道唄!

  「事已至此,只能趕緊勸說馮陽了。你隨我出……噗……」

  盧泉歆不敢置信地看著眼前跟著他二十多年的僕人,居然一刀捅入他的胸口。

  「你!你居然私通反賊!」

  僕人哼了一聲:「私通個屁!就你這腦子,跟著你也是個死,不如拿著你的腦袋求馮陽饒我一命!」

  「你居然如此對我!」

  「閉嘴吧你!」

  盧泉歆的頭顱被僕人割下,死時面目猙獰,九泉之下也不會瞑目。

  不一會,馮陽看著腳下盧泉歆還有他夫人的人頭,又看了眼被熊熊大火覆蓋的州令府,振臂一呼:「傳文天下!祁州總兵馮陽,棄暗投明,要迎普華城的陛下回都城!」

  「是!」

  第二天祁州反叛的消息傳回都城時,馬信已經在集合人馬,準備出征了。

  朝堂之上,正為該先南下平叛還是先北上殺敵爭得不可開交。

  而陳潛因為和萬夢顏交談時一時沒忍住,多埋怨了兩句,已經被萬夢顏禁足寢宮。

  而監國的萬夢顏也慌了神,沒想到局勢會發展成現在這個樣子,不知道該怎麼辦。

  李易之在大臣隊列之中,依舊閉口不言,一副毫無頭緒的表情。

  這時馬信出列:「太后。祁州城堅炮利,兵馬十倍於斬風城。如果我們連斬風城都攻不下,如何能平定祁州的叛亂呢?」

  立刻有大臣道:「可是若你出征斬風城,祁州兵馬北上攻打都城,你又該怎麼辦?!」

  「那臣就回師救都城。天下城池堅固,以都城為最。城中有兩萬衛軍,足以抵擋祁州叛軍半年!那個時候,微臣早已平定斬風城和偽帝。沒有了偽帝這個跳樑小丑,祁州叛軍必定人心渙散,不足為懼。」


  馬信之言,不無道理。

  就算有人覺得有問題,也不會在朝堂之上提出質疑。

  還是那句話,在哪當官不是官?何必冒著惹怒太后誅九族的危險多說兩句?

  萬夢顏有些心慌,問道:「馬尚書,真的有十足把握攻下斬風城?」

  「臣必定可以!如若不成,願意獻上自己的人頭!」

  「好,那就依馬尚書所言。攻打斬風城的策略不變。」

  「臣,叩謝太后聖恩!」

  兩日之後,馬信如約率領臨時拼湊的八萬大軍開拔,從都城北門浩浩蕩蕩地前往斬風城。

  而南門,李易之則帶著一名僕從,乘坐著一輛低調的馬車,帶著一些錢財,從都城南門離去。

  僕從道:「主人為何要離開都城?這麼不看好馬信麼?」

  李易之倚靠在馬車內的軟榻上:「馬信那點小心思,我早就看出來了。他無非是想佯裝攻打斬風城,實際偷襲普華城,打陳秦一個措手不及。」

  「這個計劃,有問題麼?」

  「沒什麼問題。問題是,那個替身皇帝也不是等閒之輩。我能想得到,他八成也想到了。就算他想不到,經驗老到的楚唐和趙簡也會明白過來。他此行北征,必然毫無建樹,甚至可能全軍覆沒。」

  「這八萬人馬若是再被打光,那都城上下必定人心惶惶。陳秦和楚唐在北,馮陽在南,兩方兵力合擊都城。就算三五個李茹芳,也不可能守得住。」

  「哎,主人所言極是。就算無上宗師,元氣也是有限的。遇見作戰有素的部隊,針對性小隊分散陣型,再輔以勁弩和輕炮,無上宗師想要一換一千都有些困難。」

  「就是如此。到時候再想離開都城,可就沒那麼容易了。所以我現在先走一步咯。」

  「那主人打算去哪?南邊的越州如何?」

  「縱觀大雍各方勢力,除了那個替身,沒誰能入我的眼界。依我看,最後能得大雍天下的八成是那個替身。之前我已經得罪死了他,大雍是待不了了。」

  「大雍不能留?我們該去何處?」

  「聽說西邊的大晉王朝似乎一直在招賢納士,就去那邊看看運氣吧。」

  「好。」

  馬信面色凝重,率領大軍前往斬風城。

  五天的路程,前四天他都穩步行軍。

  到第五天時,他在主帥的馬車上,等待斥候的情報。

  「主帥,聽聞我軍攻打斬風城,普華城派出四千軍士支援斬風城!」

  馬信立刻站了起來,眼中興奮不已:「此消息可保準確?」

  「千真萬確!普華城的探子發現城中居住的軍士少了一半。斬風城那邊的探子看到幾千兵士入了城,人數對得上。那些進入斬風城的軍士,不一會就消失不見,估計是埋伏在斬風城附近,想打我們一個措手不及。」

  「好!好!好!天助我也!」

  「傳令下去,留五千人馬繼續前往斬風城,動靜弄大些,裝作要打斬風城的樣子。剩下的人,隨我全速趕往普華城!」

  「是!」

  馬信喜上眉梢:「區區替身,如何猜得到我的行事計劃?擊潰偽帝的這份不世功業,我馬信,接下了!」

  七萬多人,快速趕往普華城。

  約半天后,大軍已經到了峽谷前。

  「主帥,通過前方那個峽谷,就要到普華城了。」

  「好,讓大家加快行軍速度。今天晚上,我們就在普華城前生火做飯!」

  「是!」

  峽谷之上,劉大志一言不發地盯著從峽谷中穿過的士兵。

  直到他看見那規格明顯不一樣的主帥馬車來到了峽谷之中。

  「傳令!把準備好的滾石推下去!」

  「是!」

  忽然間,峽谷之上出現了數十巨石,一齊從兩邊滾落。

  「有埋伏!有埋伏!」

  「快閃開!」

  「趕緊通過峽谷!前面的人別擋路!」

  峽谷之內,地動山搖。

  巨石滑落的隆隆聲不絕於耳。


  落石所到之處,血流成河。

  馬信不敢從車廂中出來,他不想像劉檜一樣,被人一箭射死。只能躲在車廂之中,焦急地問道:「怎麼回事?!」

  副將進來道:「主帥,我們遇到伏擊了!」

  「伏擊?怎麼可能?!他哪裡來的兵埋伏我們?!」

  「可是主帥,確實有敵軍在峽谷上方……」

  「那還愣著做什麼,撤出去啊!」

  「主帥,進出峽谷的路,全都被巨石堵住,出不去啊!」

  「什麼?!」

  劉大志看了眼封住的峽谷口,滿意地點點頭。

  七萬多兵馬,被他一分為三,已經走出峽谷的約五萬人,困在峽谷之中的一萬多人,以及還沒來得及進入峽谷的一萬人馬。

  徹底首尾不能相顧。

  「把準備好的乾草垛點著了推下去!然後都去峽谷外堵住峽谷的兩個口,決不許任何人活著逃出峽谷!」

  「是!」

  峽谷兩旁又落下了無數燃燒著的乾草,讓整個峽谷都被烈火和濃煙籠罩。

  「主帥,再不撤,就要被活活燒死在這裡了。」

  馬信被濃煙嗆得眼淚直流,拉住副將:「你快帶本帥逃出去!」

  「主帥,往都城的方向跑還是往普華城的方向跑?」

  「當然是往普華城跑!通過峽谷,本帥再組織部隊,還是有希望打下普華城的!現在回了都城,你我都是死路一條!」

  「是!」

  混亂之中,馬車已經無法行駛。兩人只得走下馬車,在濃煙之中一路前進,想要通過峽谷口,與通過峽谷的大部隊匯合。

  可是他並不知道,通過峽谷的約五萬人馬,看到主帥被困後,已經沒有絲毫的戰鬥力和戰鬥欲望。

  對於其中有些兵士來說,戰事未打,主帥先出事的情況,已經不是第一次遇見了。

  整個部隊的士氣沒多久就變得萎靡不振,將士們也都忘記了要保持陣型,圍在峽谷口等待著主帥從裡面出來。

  然而,他們沒有等到主帥出來的情景,然而有上千人從峽谷旁殺出,徹底堵死峽谷的出口,讓他們看不見峽谷內的情況,看不見自己主帥的形勢,也看不見了自己的希望。

  有人想要組織部隊營救主帥馬信。這時,張斌和耿然分別帶著一千騎兵從兩邊殺出,在其中來回穿插,如入無人之境,直接讓這五萬人的陣型變得更加混亂。

  普華城的將士們一邊揮刀一邊喊:「馬信已經跑回都城了!放棄抵抗,饒你們不死!」

  這些倉促集合的兵勇,一觸即潰。聽到敵人說主帥逃跑後,最後一絲戰意也徹底瓦解。

  五萬人馬,根本沒有組織起像樣的進攻,就被這兩千騎兵殺了上千人。

  接著,趙普帶著普華城最後的兩千士兵,

  「我投降!!不要殺我!!」

  有人滿面眼淚,絕望地放下了手中武器。

  「我也投降!」

  「我投降!別殺我!」

  越來越多的人放下了手中長兵短刀,跪地求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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