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8章 打退堂鼓了 犴達罕行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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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08章 打退堂鼓了 犴達罕行蹤

  1985年1月6日,農曆十一月十六。

  西北風肆意呼嘯,掀起的大煙炮吹的人睜不開眼睛。

  9點多鐘,躺在炕上熟睡的徐寧才緩緩醒來,李福強坐在炕沿抽著煙,腦袋時不時的望向窗外,關磊和王虎則坐在炕梢擦著槍,他仨也才醒不大會兒。

  外屋地響起鍋蓋剮蹭牆壁的聲音,一聽就知道是老李媳婦和倆姑娘在熥飯,院外響起孫偉民的喊聲。

  「今個天兒不咋地,咱們幹活一定要注意安全!」

  李師傅領著三十多人朝著礦坑中走去,孫偉民轉身回到屋,問道:「二寧他們醒了麼?」

  老李媳婦點頭說:「剛醒。」

  「趕緊打點熱乎水讓他們洗洗臉……」

  孫偉民囑咐完就邁步掀門帘進了屋,瞅見徐寧假模假樣的在迭被,笑說:「快別迭了,一瞅你就不經常迭被,卷到腳底下得了。」

  徐寧轉頭笑道:「擱家都是我媳婦迭被,工人都過來幹活啦?」

  「嗯吶,今早老李五點多鐘就下山挨個通知了,這才到位!昨晚睡的咋樣?」

  「挺好的,待會吃完飯咱就去西山唄?」

  孫偉民聞言眼睛一亮,「行!我隨時都能走,就等你這話呢。」

  關磊笑著調侃道:「哈哈,民叔這癮真大。」

  「誒呀,平常都沒人樂意領著我打牲口,全都嫌我體格大,這好不容易求著人了,那不得積極點麼。」

  徐寧坐在炕沿穿上鞋,說道:「民叔,我說句掏心窩子的話,你這是富貴的體格,跑山打牲口屬於窮苦職業,你跑山打牲口肯定是屈才了。」

  孫偉民聞言笑著拍大腿,道:「誒媽呀,要不然咋說你招人稀罕呢,瞅瞅這嗑嘮的就硬!」

  隨即,老李媳婦將桌子放下,倆姑娘陸續將飯菜端上桌。

  而徐寧等人洗完臉之後,進屋就坐下了,轉頭問:「民叔不再吃點啊?」

  「我不吃了,剛吃完不大會,現在還不咋餓呢。」

  「少墊巴兩口唄,待會去西山溜達,備不住得午後才能回來,我們又是將近10點才吃飯,晌午肯定不能吃了。」

  孫偉民相當聽勸,坐在徐寧旁邊笑說:「那我也跟著吃點吧,今個得啥時候能回來?」

  「這可說不準,萬一要是能碰著牲口,肯定得貪黑,如果碰不著牲口也得五點多鐘吧。」

  「啊……」

  徐寧細問下才知道孫偉民以前跑過山,只是沒有人領著他,所以經常麻噠山(迷路),後來他和李師傅認識了,但李師傅只敢帶著他去青草塘附近打小獸,不敢領他去打牲口,而人的欲望是越來越強的,孫偉民很快就覺著不滿足了,所以才三番兩次請徐寧過來。

  孫偉民的槍法能達到十發八中,槍法肯定不賴,畢竟打這麼多年小獸了。

  「民叔,那附近村屯的人咋不領你跑山啊?」

  「之前不是說了麼,瞅我體格大唄。」

  撂下筷子之後,孫偉民回到東屋在櫃裡取出一顆雙管獵槍和一兜獨頭彈,又拿了兩袋槽子糕,他晃晃悠悠走到徐寧所在的屋,笑說:「拿點槽子糕等餓了再吃。」

  「行,民叔,這有綁腿,你趕緊纏上。」

  「嗯吶,我也預備綁腿了。」

  孫偉民從自個的布兜里取出兩根布條,他費勁巴拉的系好綁腿,手伸進布兜里拿出一條腰帶,不過他肚子比較大,腰帶的孔都打到頭了才勉強繫上。

  徐寧則坐在炕沿將孫偉民的雙管獵槍攥在手中,他將其拆解後,說道:「民叔,這槍沒有撞針……」

  孫偉民笑道:「嗯吶,撞針擱布兜裡邊呢,你幫我按上。我是怕有人拿槍瞎整事,所以就給拆了。」

  「想的真周到。」

  「礦場裡邊人多眼雜,平常老李手裡有把槍,我這把槍就放在櫃裡,一般情況下不動。」

  徐寧將撞針按上之後,掰開槍把子瞅了眼槍管,說道:「整完咱就走吧,這離西山遠不?」

  「開車得半個點,這邊的路不好走。」

  「李師傅跟咱們去不?」

  孫偉民搖頭:「他不去,他得擱礦場守著,等到西山下邊的屯子,我找個人領咱們進山,咋樣?」


  「行!這麼安排挺好,我們對這邊的山不熟悉,是得找個熟悉的人。」

  隨後,眾人背著布兜和槍朝著屋外走去,老李特意走過來和徐寧打個招呼,並且避開孫偉民偷偷說道:「二寧,我家老闆走兩步就呼哧帶喘的,你領他進山溜達一圈就下山得了,千萬別往深山裡走。」

  「知道,今個就是去溜達的,放心吧,不能往深山裡走。」

  李師傅笑著點頭:「成,早去早回。」

  徐寧鑽進車內和孫偉民嘮起了李師傅,他倆認識有五六年了,之前李師傅屬於房屋一間地無一壟,後來擱半道碰見了,李師傅就跟著孫偉民回了礦場,但是並沒有直接安排李師傅幹活,而是讓他去山下製作鐵門的工廠幹了一段時間,感覺李師傅為人還不錯,才將其調回礦場。

  「老李辦事啥的都挺好,唯獨在人情世故上差了點,他還懂風水,你說這人怪不怪。」

  徐寧笑說:「有本事的人脾氣都怪。」

  「沒毛病,老李確實有本事……」

  半小時後,老東風行駛到了西山腳下的大柳溝屯,孫偉民坐在副駕駛指路,說道:「就前邊那家沒有木柵子的……」

  汽車停下,孫偉民推開車門朝著屋裡喊道:「老蒯擱家沒?」

  一個滿頭銀髮的老太太杵著拐棍,邁著小腳往前走兩步,豎著耳朵喊道:「找誰啊?」

  「老蒯!這老太太可聾了,老蒯啊!我孫偉民!」

  這時,一個中年漢子從屋內竄了出來,瞅著面相老實巴交的,他瞅見孫偉民笑著擺擺手,然後扶著老太太進了屋。

  等他再次出門時,手裡已經多了個背簍,他笑眯眯的說道:「民哥,上山吶?」

  「嗯吶,我找來的人不熟悉咱這邊的山,你給領個道。」

  「行,我正好去山裡摘點嗷嗷叫。」

  「上車吧,後邊車廂還有人。」

  「誒……」

  老蒯跑到後車廂,瞅見李福強和王虎、關磊抬手打個招呼,隨即老東風就朝著西山駛去。

  後車廂內的四人相互介紹一番,李福強問道:「老哥經常跑山啊?」

  「嗯吶,基本每天都去溜達一圈,我老娘腿腳不好,進山摘點凍青、黑金油啥的……」

  「不打牲口啊?」

  老蒯回道:「我就遛遛套子,手裡邊沒傢伙什咋打牲口,見著牲口我就趕緊跑。」

  「溜溜套子也行,哪怕撿兩隻山雞,到家燉點土豆不也是肉麼。」

  「可不咋滴。」

  將近11點鐘,老東風停在了西山腳下,距離山頂大概還有二里多地。

  他們下車之後圍在一塊,老蒯介紹道:「這座山叫老平頂,這邊沒有多少樹,全都讓屯裡人開荒地了,山後有一片林子,我們一般都在後邊下套子。」

  徐寧問道:「不是說有野豬、狍子和鹿啥的麼,在哪呢?」

  「誒呀,那可老遠了,從這下山還得往裡邊走六七里地才能瞅著零星豬蹤,我昨個就瞅著一溜蹤,但也挺長時間了,現在去攆肯定不趕趟了。」

  孫偉民說道:「先往山裡邊走一軲轆,一邊走一邊瞅唄,就當閒溜達了。」

  老蒯點頭:「那就往山上走吧。」

  這座山應該叫老禿頂子,因為他們登山的這一面坡只有零星三兩棵樹,順眼望去全是白茫茫的雪。

  好在經常有人走,已經把路踩出來了,所以上山並不費勁。

  就這點活動量也讓孫偉民喘粗氣了,徐寧聽到他喘氣聲卻沒停下,只自顧自的往山上走。

  李福強和王虎、關磊對視一眼,他們能猜出來徐寧抱著啥想法了,無非就是想讓孫偉民知難而退,自個打退堂鼓。

  奈何孫偉民非常固執,悶聲悶氣的走到山頂都沒說往回走的話。

  老蒯和徐寧走在前邊,兩人站在山頂,老蒯手指著山下,說道:「瞅見那邊的坡了麼,那邊就是下套子的地方,有山雞和跳貓子。」

  徐寧指著遠處的山峰問道:「那座山叫啥?」

  「二仙山。」

  「出過老仙啊?」

  「我也不太清楚,反正從我記事就這麼叫,我爹活著的時候說二仙山比較邪性不讓我們去,我那時候還小,根本就不聽話,去一趟二仙山回來就發高燒了。」


  「那確實挺邪乎……現在能去麼?」

  「基本沒人去,倒是有不少鹿和狍子去二仙山,也不知道是活是死。」

  孫偉民喘著粗氣來到兩人身後,說道:「二寧,你覺著咋樣?咱這邊的山還行吧。」

  「挺好,民叔歇一會啊?」

  「不用歇,這才哪到哪,老蒯,你要餓了就說,我兜里有槽子糕。」

  老蒯笑著擺手:「我剛擱家吃完飯,你咋還背著東西呢,快給我得了,扔我背簍里……」

  孫偉民笑說:「那麻煩你了嗷。」

  「誒呀,麻煩啥呀,也就是我娘這些天有點糊塗,要不然我肯定去礦場幹活了。」

  徐寧詫異問道:「你也擱礦場幹活啊?」

  「嗯吶,民哥對我不錯,工資從來沒差過……」

  「應該的,你給我幹活,我能虧待你麼。咱繼續走啊?這才走了沒兩步道。」

  「行,下山去老林子瞅一眼。」

  老平頂的景色很不錯,抬頭望去能瞅見層層迭迭的山巒,它們被白雪覆蓋之後,有成林的樹矗立其中。

  下山的路也被踩實了,所以徐寧等人就沒踩著路走,而是踩著路邊的雪殼子,為啥?因為雪被踩實了後就形成了冰,又是下山,所以人腳踩下去很容易打滑。

  徐寧讓王虎和關磊瞅著點孫偉民,別剛上山就出事,那可就操蛋了。

  好不容易走到山下,又要走斜坡,孫偉民累的呼哧帶喘,滿頭都是汗,但他依舊沒張羅著往回走。

  「二哥,這有蹤!」王虎一驚一乍的喊道。

  孫偉民急忙轉頭問道:「啥蹤?」

  徐寧剛轉過身,王虎就說道:「跳貓子蹤。」

  「誒我艹,鬧著玩呢?」孫偉民有些無語,他尋思剛進山就瞅著牲口蹤了呢,不免有些期待。

  徐寧笑說:「這片就是下套子的地方,有跳貓子蹤挺正常的,咱們往前再走一軲轆吧。」

  老蒯點頭說:「前邊叫大柳樹,這座山上春秋有蘑菇和野菜啥的。」

  「咱們直接去找蹤,老哥,你有經驗,覺著哪有蹤就去哪。」

  「那可老遠了,從這再往山里走10里地吧,現在不像是春秋,牲口都在山邊子活動,一入冬它們就都跑山裡邊去了。」

  「知道,往前走走吧。」

  這時,孫偉民說道:「那個二寧啊,要不然咱今個拉倒得了。」

  徐寧轉身愣道:「民叔,這還沒瞅著蹤呢,等瞅著蹤了,還得攆牲口……」

  「拉倒得了。」

  孫偉民擺擺手,接著說道:「我這體格真是一年不如一年,去年還能走挺遠,今年一進山就喘不過來氣了。你這麼著吧,等來年秋天我回三道河,到時候你來三道河,咱們再一塊進山。」

  徐寧苦笑道:「民叔,那今個就回去了?」

  「回吧,我是真扛不住了,這傢伙給我累的,腳脖子都快折了。」

  徐寧點頭道:「那就往回走吧,現在1點多鐘,到家差不多四點來鍾。」

  孫偉民轉身說:「對不住了嗷,強子……」

  「誒呀,民叔,可別這麼說,我們就當跟你進山鍛鍊身體了。」

  徐寧接話道:「民叔,我可不是忽悠你,你這體格確實是富態,但該控制就得控制,要不然連小獸都打不著了。」

  「嗯吶,回頭我就控制控制嘴!」

  他們嘮嗑的時候老蒯並沒有插話,等徐寧落後兩步,老蒯才悄聲說:「我和他、老李進山好幾趟了,以前都是走到老平頂半山腰就回去了,今個跟你們走的就算挺遠了。」

  「哈哈,我也知道他走不了多遠,老哥,你擱這邊山里瞅著大鼻子了麼?」

  老蒯轉頭盯著他,點頭:「確實瞅見了,當時它離我就不到五十米,我擱半山腰,它擱溝裡邊走……」

  徐寧心情有些激動,急忙問:「啥時候的事?擱哪瞅見的?」

  「也就十多天的事,那時候好像是午後兩點多,就擱西北的老鷹咀子!」

  「離這大約莫多遠?」

  「誒呀,得有小三十里地。」

  徐寧的心情一下子就沉了下來,距離此處有小三十里地,那就是十五公里,又加上是十多天前的事,此刻這頭犴達罕應該是已經走遠了。

  但徐寧心中有期盼,所以問了個很沒有經驗常識的問題,「老哥,你覺著它現在還擱老鷹咀子麼?」

  老蒯搖頭:「肯定不在了,這玩應閒著沒事就溜達,一天能溜達好幾十里地……」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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