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9章 山里雪太厚 山驢子蹤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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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89章 山里雪太厚 山驢子蹤跡

  黑夜霧蒙蒙,天際掛著的月亮和群星被厚雲遮蓋,後半夜飄起紛飛大雪,持續下到黎明破曉才停。

  清晨,徐老蔫邊哼著小曲邊手持除雪鏟在當院清雪,瞅他模樣心情相當不錯,哪怕徐寧還沒起來,他也沒向劉麗珍打小報告,反而和劉麗珍說:讓小癟犢子多睡會吧。

  劉麗珍顯得非常意外,這根本不符合徐老蔫的性格,細問才清楚徐老蔫昨晚也沒咋睡覺,更別說即將當爹的徐寧了。

  7點多鐘,徐寧掀開棉被就瞅見窗外的積雪了,北廚房傳來孟紫煙和劉麗珍的對話聲,他匆忙套上衣服踩著棉鞋跑出屋,說道:「啥時候下的雪啊?」

  「聽你爸說昨晚三點來鍾。」

  「他咋這麼清楚呢?」

  「沒睡著覺唄,你啥時候睡的啊?」

  「好像是兩點多鐘,我先出去一趟……」

  說罷,徐寧貓著腰快速跑到茅房,先解決沉積一夜的廢料,待他提上褲子邁出茅房,便瞅見徐老蔫站在旁邊,頓時嚇了他一跳。

  「爸,你幹啥玩應啊?」

  徐老蔫滿臉榮光伸出手,道:「當院的雪全都是我自個清的,給錢吧!」

  「跟你兒媳婦要去,我可沒錢。」

  徐老蔫板著臉道:「我張不開嘴,你趕緊掏錢得了,一次五塊。」

  「跟我就能張開嘴啊?」

  徐老蔫理直氣壯的說道:「你是我兒子,有啥張不開嘴的?」

  徐寧無奈擺手:「待會進屋給你,一會你再把狗窩掃了,我給你加三塊錢。」

  「行!說話算話嗷,要不然我踢你。」

  徐寧滿不在意說道:「這點小錢不至於。」

  自打得知即將當爹以後,徐寧的心境、心氣就變了,他自個都能感覺出來,似乎比以前更沉穩了。

  這並非說話辦事的沉穩,而是一種氣質上的沉穩……

  餐桌前,徐老蔫興致勃勃的掏出半瓶五糧液,在伸筷子夾麵條的劉麗珍掃了眼卻沒吭聲,徐寧和孟紫煙坐在旁邊笑了笑,今早晨劉麗珍擀了點麵條,正好配上昨晚剩下的雞湯,又額外給孟紫煙燒了個鵝蛋,就著小鹹菜簡單兌付一口。

  待徐老蔫和王二利去林場後,王虎和李福強等人都來到了老徐家,坐在迎客廳的沙發上吹牛打趣,8點多鐘的時候,大喇叭、李福強和老薑、老魏等人全都過來了,也沒啥別的事,主要是想找徐寧嘮會嗑。

  原本是想要嘮嗑的,但這群人聚到一塊能研究出啥好事?剛嘮半個點,徐寧就匆匆換上破舊棉襖棉褲,系上綁腿拎著槍就與王虎出了門。

  起因是老魏偶然說下這麼大的雪,雙峰嶺肯定有不少山雞和跳貓子,現在去撿正好吃個新鮮。

  眾人齊聚在岔道口,便沿著窄道向雙峰嶺走去,這一路的雪都要沒過膝蓋了,卻也阻擋不了眾人前進的步伐。

  「誒,上回李峰碰著的那頭大貓有信兒沒?」老魏問道。

  徐寧搖頭:「沒啥信兒,你們上山的時候瞅著虎蹤了麼?」

  「沒瞅著,就算瞅著了,也不能直接打啊,不得等批條子麼。」

  李福強說道:「等啥批條子?等批完條子,黃花菜都涼了!兄弟,咱要是遇著它,直接就削它得了。」

  「必須削它!咱不得為峰哥報仇麼,再說是大貓先襲擊的我們,咱屬於正當防衛,怕啥?」

  說罷,徐寧低頭瞅著雪殼子陷入沉思,昨晚他和孟紫煙在被窩私聊,聽聞媳婦說整日提心弔膽的,他出言安慰兩句,卻沒立刻說以後不跑山打牲口了。

  其一,他是跑山打牲口發的家,這是根本!不能輕易動搖。

  其二,跑山打牲口這活,已經從掙錢的事變成了愛好。就像釣魚人,釣到30公分長的馬口不滿足,非要釣一條米級的馬口!

  徐寧打過黑瞎子、棕熊、狍子和鹿,抓過老豹子、山雞、沙半雞和跳貓子、灰狗子,唯獨沒打過犴達罕和大貓、山驢子,至於懸羊?那就是野山羊,對徐寧來說根本沒有吸引力。

  趟著雪走在山林中,邁步都有些費勁,但就是這種艱難的感覺,讓徐寧的心怦怦跳。

  他們在雙峰嶺轉悠兩圈,撿了7隻山雞和5隻跳貓子,老魏還在樹洞裡掏出來三隻灰狗子,老薑和李福強去蟒頭山瞅了眼黑瞎子倉,並沒在倉子裡瞅見黑瞎子,雖然收穫不大,但這些老爺們瞅著手裡的獵物心情都很不錯。


  用老薑的話說,回到家下鍋不就是兩盤下酒菜麼,還要啥花生米啊。

  翌日,徐寧沒有瞎亂跑,而是驅車來到楞場,見到吳海濤的時候,發現他滿臉憔悴,幹活時動作緩慢,徐寧笑著問:「咋整的啊?幾天沒見著,咋還成羅鍋子啦?」

  吳海濤見到徐寧之後,緊忙直起腰,道:「誒呀,我這麼走道省勁兒,你咋上山了呢?」

  「這不是尋思過來瞅瞅你麼,咋樣?幹活適應不?」

  吳海濤心裡有千百個鼓錘,想要敲擊退堂鼓,可當他聽聞徐寧的話之後,卻點頭笑道:「挺好的!擱這就是幹活,完事就回窩棚里睡覺,岩哥教我歸楞呢,我倆處的不錯。」

  徐寧從懷裡掏出一條煙,說道:「你拿著先用,閒著沒事給他們發發煙,嘴皮子甜點,往後無論你幹啥事,嘴皮子都是敲門磚,知道不?」

  「知道,馬大爺對我也挺照顧,晚間還喊我去他窩棚里開小灶呢……」

  徐寧點著頭問道:「你跟潘曉她哥嘮了?」

  「沒嘮啥,我這不是在逐漸接觸他麼,他對我印象好像還行,但我沒跟他說家裡是幹啥的,就說自個想掙錢攢點娶媳婦。」

  「你要想和潘曉往下發展就別瞞著她哥,儘快實話實講,越往後拖越容易鬧出誤會,明白麼。」

  「啊,那我今晚就跟他直說了吧,我怕他覺著我是沖他小妹來的,再跟我甩臉子。」

  「甩啥臉子,先提你家裡啥條件,再說你對他小妹的想法,他還能跟你甩臉子?」

  「行!」

  隨即,吳海濤繼續去幹活,徐寧則拎著兩壺酒和五斤菸葉來到小窩棚,馬六抬頭瞅著他一笑。

  「你咋有工夫過來呢?」

  徐寧笑道:「這不是特意過來跟你報喜麼。」

  「報喜?你媳婦有啦?誒呀!可別逗我啊,你倆才結婚多長時間吶。」

  徐寧放下東屋,坐在炕沿說道:「真有了,前個去市里做的檢查,大夫說是雙胞胎。」

  「誒我……雙胞胎?」

  馬六瞪著眼珠,接著說道:「那我四根熊膽沒了。」

  「哈哈哈!我又不圖你熊膽,你自個留著唄。」

  馬六卷著煙搖頭:「我留著幹啥?下崽兒啊?之前就答應好的,必須得辦!等孩子辦滿月,我隨四根……也別四根了,不太好聽,隨五根吧,倆孩子各兩根,再給你媳婦一根,她樂意買啥就買啥。」

  徐寧笑道:「行,那我就替她答應了。你在這咋整?要是覺著沒啥意思就跟我下山回屯子住些日子唄。」

  馬六點燃菸捲,擺手:「我可不下山,擱屯子裡住,還沒有擱這舒心呢。在這還有老楊、老趙能陪我嘮嘮嗑,喝點小酒解悶,下山更沒意思。」

  「行,你咋舒心就咋來,但過年過節必須得下山。」

  「那肯定的啊,春秋還得下山養蜂呢。誒,上回你老丈人做的蜂箱不錯,你跟沒跟他說再多整點?」

  「這些天忙活忘了,等有工夫就跟他說一聲。」

  「恩,也不用太著急,開春之前做出來就行,過了年多養點蜂,孩子都樂意喝甜的。」

  12月22日,農曆十一月初一,冬至。

  前兩天,徐寧和李福強、王虎、關磊、大喇叭牽著狗進山,打了8頭野豬。

  昨個午後,李福強和王虎驅車給五個楞場各送了一頭,工人們瞅見野豬之後都挺高興,這不是過節了麼,雖然沒法和家裡人團聚,但也能吃上肉、喝點酒,想家的心情就淡了許多。

  今早剛爬起來,劉麗珍、韓鳳嬌等老娘們就開始和面剁餡,早晨吃的白菜油滋啦餡的水餃,晌午墊巴兩口槽子糕和茶水,晚間才擺大席!

  她們攏共整了十道菜,寓意十全十美、團團圓圓。

  而在楞場的劉大明和關磊、楊軍,以及屯子裡的老薑和他閨女,太平屯的大喇叭和張桂芳,全都來到了老徐家,這麼多人放了兩張桌,眾人喝的興高采烈……

  當提起楊軍和孫翠萍即將結婚時,楊軍突然來了精神頭,說道:「我托大龍擱市里買菜買肉了,老嬸,到時候我是擱這辦,還是擱二叔家老房辦啊?」

  劉麗珍說道:「你樂意擱哪辦都行,咱就這些人嘮忙,你得算算能擺幾桌,我好張羅菜。」


  楊軍掰著手指說:「也就咱這麼多人,額外再算上楞場有幾個哥們,我大爺、馬大爺,好像就能擺四桌。」

  徐老蔫說:「那就按五桌預備,你說你擱外頭混這麼多年,哪圍下啥人啊。」

  「真沒圍下多少人,他們都覺著我好面子、愛吹牛逼……」

  徐寧笑著轉移話題,問:「姜叔得擺10多桌吧?」

  老薑點頭:「嗯吶,咱屯子裡得來40多人,她家那邊也得擺兩桌,還有太平、太安幾個屯子也能來40多人。」

  「行,到時候都讓你嫂子安排。」

  「妥!」

  翌日,8點多鐘。

  昨晚喝了不少酒,所以徐寧起來的比較晚,他喝了兩缸茶水就瞅見李福強和王虎穿著跑山的衣裳進了門。

  「你倆要上山吶?」

  「啊,不是你昨晚說,咱今個頭午進山麼?你還說要打山驢子!」

  王虎點頭應聲:「嗯吶,昨晚黃老哥說南山有山驢子蹤,你說要去瞅一眼。」

  「是麼,我咋沒印象呢……那你倆先喝點水,我去換身衣裳。」

  徐寧匆忙起身鑽進屋換了身衣裳,對於昨晚說的話,他仔細回憶才想起來,大喇叭昨晚說南山的跳石塘有山驢子蹤,他是聽勝豐一個跑山人說的。

  「虎子跟我牽狗,大哥去熱車。」

  「開車能進南山啊?」

  徐寧點頭:「能進,前個老唐他們扛著雪鏟去清窄道的雪了。」

  說罷,三人分頭行動,只片刻工夫就把狗送入後車廂,他仨鑽進車裡之後,李福強踩著油門就朝南山駛去。

  來到南山時已經將近9點了,仨人把狗放下車之後,便順著西馬垛子西峰往山上走去。

  青狼在前頭開路,狗幫形成一條線,最後才是徐寧、王虎和李福強三人。

  今年連著下了六七場雪,所以山上的雪越來越厚,狗幫在山林中奔跑的速度並不快,而且跑著跑著就吃了一嘴雪,惹得狗幫極為不快。

  「這西馬垛子的雪比雙峰嶺那邊厚多了,瞅瞅它們根本跑不起來。」

  李福強點頭:「嗯吶,再來西馬垛子就不領它們了。」

  徐寧說:「沒成想西峰的雪能這麼厚,這大風把雪都刮到這邊來了。昨晚老哥說在跳石塘哪兒有山驢子蹤?」

  「就是跳石塘東北的松樹林……」

  「那咱們直奔松樹林去吧。」

  他們在山裡走的並不快,來到跳石塘的時候已經是晌午了。

  待徐寧瞅見青狼蠕動著鼻子要往前竄的時候,他突然喊了兩聲青狼,將其喊到身邊用狗繩栓了起來,說道:「把他們都拴起來,別讓它們把前邊的蹤破壞了。」

  「好嘞!」

  待把狗全部拴起來之後,王虎和李福強牽著狗繩跟在徐寧後邊往前走,進入跳石塘東北方向的松樹林,徐寧就瞅見了一溜蹤,彎腰仔細打量一番,笑說:「真是山驢子……」

  「兄弟,攏共幾頭啊?」

  徐寧瞅了眼混亂的蹤跡,說道:「應該是兩頭,備不住是一公一母,因為現在是它們的發情期。」

  「二哥,那咱攆啊?」

  徐寧盯著蹤跡搖頭:「先不攆了,這兩頭山驢子已經跑遠了,蹤是下完雪之後的,到現在都多少天了?而且青狼它們也扛不住,回家吧。」

  李福強和王虎感覺有些可惜,如果把這兩頭山驢子整死,那到家不就又能做一桌好菜了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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