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7章 昱晴川初開情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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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實幹家基本上都沒有弄月嘲風的閒心,所以次日天剛亮,孔席不暖、墨突不黔的大忙人百里釗便走了。

  而周不宣起床後的第一件事,則是給閻奇琛回信,恭喜他找到「野敗」,並意外發現沼澤泥的不同之處,給即將到來的成功打下基礎。

  然後肯定他的選擇,贊同他的想法:走上培育雜交水稻這條艱辛之路沒有錯,而奇蹟的發生,則是好運降臨加辛苦備戰許久,如法國著名微生物學家巴斯德所說,機遇偏愛有準備的頭腦,亦如韓愈名言,世有伯樂,然後有千里馬,千里馬常有,而伯樂不常有。

  閻奇琛是專門尋找野敗的有心人,所以長在沼澤地的千里馬等來了伯樂。

  也因他不懼勞苦,用各種缸罐盆缽等簡陋設施不斷積累經驗,才在機遇來臨時,知道該怎麼做。

  否則即便把野敗送到他面前,也跟贈給白痴差不多。

  閻奇琛在信中提到袁老的八字秘訣:知識、汗水、靈感、機遇。

  知識是基礎,文盲不可能成功。

  「但農業並非我所長,我只是一個小小的醫生,即便自己趕鴨子上架,硬著頭皮開墾這片陌生之地,專業技能的短缺仍令我感到異常吃力,畢竟看過文章理論,與實際操作隔著十萬八千里的距離……」

  周不宣輕輕嘆口氣。

  原屬於其他空間的靈魂,在異界生存本就寸步難行,如今又做著造福全人類的事,若無一個懂他的幫手或知己,真的很難堅持下去。

  如何培育雜交水稻,她並不了解,但她可以提供精神鼓勵,以及儘可能的給予金錢物質上的支持。

  流風國的靈氣雖濃郁,百姓身體雖日漸強健,天災卻難以擋住。

  若遇旱災水災蝗災雪災,田地無收,年穀不登,百姓依然逃脫不了四處流亡的命運,「絕粒久者,鳥面鵠形」依然是最貼切的形容。

  何況靠天吃飯並非流風一國,四方友鄰誰不曾在災難來臨之時餓死無數百姓?

  即便是最富庶的瓊雨,也只能保證風調雨順下的國民溫飽,但逢災情,餓殍遍野同樣發生。

  所以糧食不僅仍是流風國的重中之重,也是整個人界的重中之重,哪怕南北各地糧倉有囤。

  回信寫完,周不宣沒有立即封口,因為百里釗還未看過。

  在與閻奇琛書信交往這件事上,不管百里釗的信任有多少,她都會主動留機會讓她了解。

  金暮黎睡到日上三竿才起來,但她沒有拖善水後腿。

  也正因善水勤快,便只有他看到昱晴川起個大早,躡手躡腳出門後,竊賊般迅速跑向山腳周邊。

  估計是拿觀物屏偷偷照人去了。

  時時刻刻都想與人分享喜悅,乃人之常情。

  藏不住秘密,也屬大眾之心。

  不然聖人或修仙之道太擁擠,天下上哪聚集這麼多凡夫俗子。

  昱晴川雖並非逢人就講的大嘴巴、長舌男,卻也有自己所信任的人群,比如金暮黎,比如夜夢天,比如善水。

  如今又多了個義妁。

  義妁的相貌並無特別之處,既不令鮮花失色,更非傾國傾城。

  但她有著其他女子所沒有的獨立精神,且從不張家長、李家短,背後亂嚼舌根說三道四。

  唯一的缺憾就是之前氣運不佳,再如何努力,都只能勉強生存,從未碰到欣賞她、並因此願意花時間培養她的東家,直至現在,才遇到真正的貴人~~周不宣。

  周不宣不僅給了她工作機會,還信任有加的將其中一片靈草園交給她單獨打理。

  除此之外,又在付給足夠月銀、從不拖欠的情況下,額外關照,打通她所有經脈,助她強身。

  於是,義妁辛勤勞作之餘,抓緊一切空閒拼命修煉。

  歷盡坎坷與波折,她深知被幸運眷顧是多麼難得、多麼不易。

  這麼好的東家,這麼好的修煉環境,她一定要抓住機會強大自己,改變命運。

  至於是否鮮妍嫵媚、裊裊婷婷,從不在她的考慮範圍。

  她的腦中既無精緻美食,也無漂亮衣衫,更無精心打扮。

  因為那些東西都太耗費時間。

  盡職盡責打理好靈草園的同時,儘快掌握更多藥理知識,儘快結丹晉階,努力向最崇拜的周姑娘靠攏,才是她新生發的最大願望。


  輾轉反側一夜未眠的昱晴川剛衝到小屋旁,就急急剎了腳。

  看看天,這會兒應是義妁剛完成打坐,準備起床去屋前靈草園。

  對方畢竟是女子,所以昱晴川衝到一半,多了個心眼兒。

  義妁確實正在穿外衫,但昱晴川那憨貨的動靜實在太大,她想不聽見都難。

  迅速打開門,天空剛微亮。

  昱晴川手拿葫蘆鏡,笑得有些靦腆:「我、我睡不著。」

  「正常,」義妁道,「換誰突然得了這麼個寶貝,都睡不著。」

  說罷,招呼他進屋,「你先坐會兒,等我洗漱完,煮麵給你吃。」

  昱晴川本想說「我不餓」,卻鬼使神差般點頭應了聲:「好。」

  義妁並非忸忸怩怩的平常女子,明知洗漱過程不美觀,卻不避著他。

  待潔了面、淨了牙,才到隔壁小廚房燒水煮麵。

  昱晴川立即過去幫忙。

  義妁也不客氣,讓他灶下燒火,自己去屋側拔幾棵別處沒有的嫩綠蔬,洗淨切碎,搭配掛麵。

  待面熟,兩人各端一碗,對坐桌前,吃的香噴噴。

  「善水道長帶來的東西就是不一樣,」昱晴川邊大口吃麵邊道,「野菜又甜又香,吃得渾身舒坦。」

  「所以但凡能來這裡做事的園藝師,都不會再走,」義妁道,「有幾個園藝師一直處在結丹後停滯不前的狀態,如今只在道心山待了幾個月,就突飛猛進,攔都攔不住。」

  「那你呢?」昱晴川忙道,「有沒有進展?」

  「不知道,」義妁搖搖頭,「我感覺好像有點不一樣,但不清楚是否結丹。」

  「你可以找周不宣或金暮黎她們看看,她~~誒?我怎麼忘了這茬?」他一把將葫蘆鏡從懷裡掏出,「咱可以拿鏡子照啊!」

  義妁噌地站起身,慌得連凳子都被帶翻:「別照!快放下!」

  昱晴川莫名看著她。

  義妁覺得自己心臟噗嗵亂跳:「你你你……你是男人,我是女子,你照我,我以後嫁誰?」

  昱晴川恍然大悟。

  他輕「啊」一聲,收好鏡子,又向義妁偷瞄兩眼,低頭吃麵。

  義妁這才鬆口氣,拿著筷子走回桌邊。

  扶凳坐下時,無意中發現,憨小子的耳朵竟紅了。

  再看看他不同於平常的樣子,義妁想到一種可能,但不確定。

  眼前突然閃過昨日兩人手牽手從山洞奔回小屋的畫面。

  義妁的臉頰,也飄起紅暈。

  不可否認,這憨小子的確有他吸引人的一面。

  心思單純,待人真誠,長得也不賴,比那些家有妻妾還到處拈花惹草的壞心眼兒好百倍。

  何況他還一身本事,不僅山中有良師,山外還有這麼多益友。

  當是能相伴一生的可靠之男。

  不過,婚姻大事,若無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就得等男方自己提出來,否則,投懷送抱主動貼上去的女子,婚後絕沒有好下場。

  更換那麼多次東家,認識那麼多婢女奴僕,便也聽過太多因男子而遠嫁、最後悔不當初卻因兒女牽絆、只能忍氣吞聲的真實案例。

  尤其是為情而倒貼財物的女子,她們的深情通常都用錯了地方,婆家不僅不感動、不感激,反而瞧不起她,丈夫也會看輕她,不相干者則會覺得她心賤不值錢。

  義妁深吸一口氣,讓自己平靜下來。

  憨貨無父無母,也非沐猴而冠、徒有人樣的小民,但畢竟相識日短。

  人心隔肚皮,誰知以後會怎麼樣呢。

  總得再相處一段時間,多了解了解,才能決定是否託付終身。

  沒有婆媳矛盾,也無小姑子的處處挑釁,對她來說,乃最好婚境。

  哪怕因此而無人幫襯,哪怕要因此多付出些辛苦,她也願意。

  只要丈夫對她好,兩人便能同心協力掙錢養家、生兒育女,很幸福的攜愛到老,相伴一生。

  想到這,義妁不由又悄悄抬眸,偷瞧他一眼。

  隨後,心裡輕嘖一聲。


  這呆子至今都身旁無人,究竟是一直沒開竅,還是因羞於開口而錯過良緣?

  若是前者,她自當撿了個寶。

  可若是後者……

  義妁左思右想,內心鬥爭半天,還是覺得直接問比較省事:「晴川弟弟,你以前,有沒有喜歡過什么女子?」

  「有啊,」昱晴川脫口而出,「我喜歡金暮黎。」

  義妁:「……」

  所以金暮黎到底是誰?

  可心剛涼到一半,義妁便發現,昱晴川的反應,好像此喜歡,並非彼喜歡。

  「你……」義妁斟酌了下,換下原本的問法,「為什麼喜歡她?」

  「因為她對我好啊,」昱晴川理所當然,「不僅她對我好,夜大哥對我也很好,除了師父,他們是對我最好的人。」

  「?」義妁完全頓了筷,「夜大哥是誰?」

  「夜大哥是她夫君啊,」昱晴川剛覺莫名,便想起對面女子不認識他們,「金暮黎和夜大哥是夫妻,他倆生下的崽崽是我乾兒子干閨女,是我們所有人的寶貝。」

  義妁聽明白了,卻也更糊塗。

  心中長吐一口氣的同時,又湧出更多好奇。

  與金暮黎、夜夢天等人一起經歷太多事的昱晴川雖然信任她,卻未毫無保留,什麼都告訴。

  但哪怕只是挑挑揀揀說了其中一些事,也足夠義妁震驚。

  「金暮黎就是京都盛傳的冥界神獸?」義妁眼睛都快瞪圓了,「她、她……她的孩子還認你當乾爹?」

  「昂,怎麼了?」昱晴川不樂意,「他們不能認我當乾爹麼?」

  「不是不是,我不是這意思,」義妁忙道,「我只是太吃驚。」

  她收起碗筷,沒急著去洗:「你昨日……便是找她鑑定鏡子?」

  「嗯,」昱晴川點點頭,「她可是活了好幾萬年的神獸,歲數比咱祖宗都大無數倍,見識多得不得了。」

  「那……」義妁目不轉睛盯著他,平白多了絲流波送盼的淺淡意味,「她此刻仍在山中?」

  「在,」昱晴川被她看得微微垂眸,不敢對視,「善水道長一日不走,她便時常過來探望。」

  義妁一把抓住他的手:「晴川,我想知道她長什麼模樣,你能不能帶我去見見?」

  「這……」昱晴川不敢答應,「不太好吧?山中不給外人隨便進,這段時間連看病的人都沒有。」

  「不進不進,」義妁忙道,「帶我偷偷過去,遠遠瞄一眼就行!」

  「可……」昱晴川猶豫,「恐怕沒什麼事能瞞過她的耳朵和眼睛。」

  義妁面露失望:「真的連看她一眼都是奢侈麼。」

  「那倒不是,」昱晴川想都未想,就道,「酈叔說她在帝都吃飯逛街,去了很多回,見過她的京城百姓已經多到數不清。」

  「那看來我也有機會,」義妁喜道,隨後順口問了句,「酈叔又是誰?」

  「我乾娘的堂弟,」昱晴川竟未瞞著,「我乾娘是陣法山莊主人。」

  「陣法山莊?」義妁驚呼,「陣法大能夜家?」

  「昂,」昱晴川奇道,「你也知曉?」

  多新鮮啊,江湖地位巨高、大名鼎鼎的夜家,誰不知道?

  說書人的嘴裡若不提兩句夜家陣法,都是上不了台面的低等。

  夜家陣法已被傳得神乎其神,聽說許多門派的護山大陣,都是花巨資聘請他們維修加固。

  而如此有名人物,竟是眼前憨貨的乾爹乾娘?

  這傢伙到底走了什麼狗屎運?

  義妁十指抓頭,強迫自己冷靜。

  跟昱晴川關係親密的人,一個比一個厲害。

  而通常,厲害人物都很難被事物外表所蒙蔽。

  昱晴川能被他們青睞,絕不是靠耍心眼得來的。

  唯一的、且最大的可能,就是這小子太憨太實在。

  也許在權謀利益者的眼中,誠實憨厚才是最難得的好品質。

  否則這小子不可能如此幸運,幾為團寵。

  所以,其實她根本不需要再花更多時間觀察考驗,因為已有眾多霸主幫她做了這件事。


  夜家認他當乾兒子、神獸肯讓他當自己孩子的乾爹,便是結論。

  目前唯一要做的,該是讓這呆子真正懂得情愛,完全開竅。

  眉宇軒軒,目光炯炯,看人時,眼睛特別明亮有神。義妁瞧著他,越瞧越覺得是個寶。

  不說別的,僅僅沒被任何姑娘碰過,就夠令人珍視。

  在這滿是好色男人的世界,上哪兒找這種人間極品。

  上天苦了她二十多年,終於否極泰來,賜了好運。

  義妁滿心歡喜,卻又怕自己太熱情,嚇跑沒經驗的憨呆。

  何況自己早非閨中待字及笄少女,重大之事面前,絕不可毛躁。

  於是,她硬生生壓住充滿心胸後直往腦里涌的巨大衝動,起身洗碗收拾,待一切妥當,才把玉鋤塞到昱晴川手中:「走,幫我打理靈草去。」

  昱晴川遲疑:「可……」

  「可什麼可,」義妁早就看穿他的心思,「那鏡子既能透皮穿骨,就不能隨便使用,否則被你瞧過的女子,以後還怎麼嫁人?」

  昱晴川撓撓頭:「也是。」

  「所以老老實實跟我幹活去,」義妁很自然地拉起他的手,拽著他往外走,「順便跟我說說,這東西到底什麼寶貝。」

  昱晴川立馬來了精神:「那你可得聽好了,這還真是個寶貝……」

  金暮黎動動耳朵,微扯嘴角笑了笑:「這小子,桃花要開了。」

  情竅堵塞這麼多年,終於有了要被疏通的苗頭。

  真不容易。

  義妁好學上進,既不庸俗狹隘、毫無包容之心,也非空有姿色而目光短淺,加上年齡比晴川大些,反倒能對憨呆多加照顧。

  二人若能兩相愛悅,目成心許,倒不失為一樁良緣。

  伸個懶腰,打個哈欠,金暮黎洗漱後直接上山去了殿前空地。

  隨手甩下一道結界,就飛轉騰挪,練起武來。

  許久未動手,再不練練,該生疏了。

  別的生疏不要緊,打架生疏可不行。

  萬一凶獸發生暴動,別說保護尊上,連自我防禦都做不好。

  金暮黎懶散不少時日,一旦練至興起,便有些收不住,情緒高漲之下,直接回冥界神居,用獸體原身甩尾抽纏,撲抓撕咬,吼了個痛快。

  神樹蒼老的聲音帶著微微笑意:「小崽子雖然長大了,有堆小小崽兒了,卻還是年輕得很吶。」

  「幾萬歲在您面前都是小孩兒,那我……」躲在樹根處的袖珍獼猴偷偷嘟囔,聲若蚊蠅,「您幾百萬的高齡,誰能跟您比……」

  一根細枝陡然垂下,照著獼猴妖獸的屁股,抽他一個大跟頭。

  「哎喲!」

  獼猴大叫著連續幾個空中翻滾,砸在仙草林中。

  尖屁股幾乎跌成扁肉球。

  兩株仙草被砸破,鮮紅草汁正好揉進獼猴屁眼兒。

  獼猴「嗷」的一聲慘叫,彈簧般迅速爬起,捂著屁股轉圈亂跳。

  辣得眼淚都快出來了,可再如何疼,也不敢開口罵老樹。

  就這麼強忍片刻,待痛意漸漸消失,獼猴忽然發現體內有了變化。

  「我這是?」它驚喜獸叫,「要突破了?」

  小獼猴連忙原地坐下。

  半個時辰後,它猛然睜開眼,起身第一件事就是朝參天老樹作揖敬拜:「多謝神樹爺爺!」

  神樹沒理它,見它謝個不停,才懶懶吐出一個字:「滾。」

  「誒誒,」獼猴連應,「孫兒這就滾去修煉,不打擾您老人家。」

  樹神輕嘖一聲,又想抽它。

  獼猴轉身就跑。

  撿了大便宜似的,邊跑邊齜牙。

  青羽大人十幾萬歲都夠不上神樹孫子輩,它一個人界小妖獸敢當面自稱孫兒,挨打都是活該。

  金暮黎沒理會老樹神和小妖獸之間的動靜,一心一意練攻擊。

  另一邊,周不宣寫完信,洗漱梳頭,待出去見妘宇然端來麵條找不到人,才知金暮黎已離山。

  「這傢伙幹嘛去了?」妘宇然端著面嘆氣,「辛辛苦苦親自下廚,忙活半天做好了卻沒人吃,唉!」

  「不是還有我麼,」周不宣徑直從他手裡端走一碗麵,「她那身份,說走就走人鬼不知的,能咋辦。」

  「涼拌,」妘宇然就那麼站在門前吃起另一碗麵,「你房間昨晚是不是來了人?」

  「嗯,」周不宣垂眸吃麵沒看他,也未隱瞞,「百里釗回來了,今天要去醫院當面試官。」

  「這種小事哪用她親自去,」妘宇然的語氣也很平常自然,「現成的善水道長、陰爪鬼醫,不比她個門外漢強百倍。」

  「招聘醫生不是看病,沒那麼簡單,」周不宣並無怨言,「再說我也沒有管理偌大醫院的經驗,從這個層面上說,我和百里釗處同一水平,或者很可能,她比我強。」

  妘宇然仔細想了想,竟未開口反駁。

  周不宣抬頭瞧了瞧:「魏庭枝呢?」

  「回去了,」妘宇然道,「看看店面生意,順便把麻將取來。」

  周不宣驚訝:「這麼快?」

  「出雙倍價錢,應該不慢,」妘宇然樂道,「現在才覺得能投胎在有錢人家,真是好,非常非常好。」

  周不宣大笑。

  若能生來就錦衣玉食吃穿不愁,事業錢權高樓起步,誰願蓬戶瓮牖窮無出路、貧賤夫妻牛衣對泣呢。

  百里釗忙到深夜才過來。

  如周不宣所料,去醫院應聘的人並不多,而且都以諮詢為主。

  真正能立馬決定留下來任職的,目前只有兩個。

  之後,連續三天都這樣。

  占地面積如此龐大的惠民醫院,竟然只招到七名醫師。

  周不宣想起百里釗曾說有後招,不由問道:「打算怎麼辦?」

  百里釗看著她笑。

  周不宣突然有種不太好的預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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