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6章 窺身鏡或觀物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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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昱晴川爬進窄小山洞後,義妁站在洞外都能看見他的腳。

  帶他過來,倒也不是心血來潮。

  這小子雖然憨憨的,沒啥心眼兒,但好像是上天給他的補償,竟讓他運氣無限好,不僅認識如嬰觀觀主善水道長,還與周姑娘那種稀有女強和皇族之人有交往。

  簡直是鯉魚跳龍門易過體質。

  誇張點講,此人若入官場,說不定能在好運加持下,一路青雲直上,位及宰相。

  所以,不妨讓他瞧瞧那塊明明感覺很奇怪很特殊、卻又說不出到底哪裡奇怪哪裡特殊的盒狀石頭。

  興許昱晴川的福祿體質能讓他發現什麼,弄點意外收穫。

  義妁的直覺是對的。

  昱晴川很快爬到底、看到那塊半拉身體嵌在土裡的四方石塊時,腦子竟嗡嗡嗡有種眩暈的感覺。

  趴在地上,他閉著眼甩了甩頭。

  義妁的聲音在洞外響起:「晴川弟弟,你看到石盒了嗎?」

  「看到了,」昱晴川打起精神,強行睜開眼,「正在找機關。」

  「機關?」義妁茫然,「裡面就那點兒東西,會有機關?」

  昱晴川正要答話,腦袋卻猛然一重,磕在石盒上:「嘶!」

  「晴川你怎麼啦?」義妁聽見,連忙問道,「發生什麼事啦?」

  「沒事沒事,」昱晴川像被吸了精氣般渾身無力,額頭抵在石盒上,許久才微微抬起,「嗯?」

  他好像看到有鮮血滲入石塊。

  發軟右手一摸額頭,中指竟沾上一抹血。

  「我靠!」學金暮黎暗爆一句粗,他滿臉震驚,「不是吧?」

  這方塊石上長刀子了嗎?

  義妁又在外面叫:「晴川,晴川你沒事吧?」

  昱晴川動了動腰:「沒事。」

  因為趴著,那顆曾經硌傷他肛門、後被藏在腰腹間的小石頭讓他有點不舒服,於是乾脆掏出來,放手裡捏著。

  正要仔細研究,握在手心的小石頭卻在碰到石塊時,發出一道白光,一道很亮很亮的白色光芒。

  昱晴川瞪大眼,被眼前景象驚得呆住。

  光芒照耀石塊,石塊如同被召喚一般從土裡緩緩升起,並漸漸發出同樣光芒,且越來越耀眼。

  昱晴川仰著脖,嘴巴張得能塞大鴨蛋。

  隨即,他又被嚇一跳。

  因為小石頭毫無預兆地砰然炸開,掉出一枚金鑰匙落他手上。

  光芒散去,輕輕觸地的石塊也變了模樣,竟如義妁所感覺那般,真的成為一隻方盒。

  只不過這隻方盒已非石頭材質,而是古銅般的暗金色。

  盒上還有鎖。

  那鎖與平常百姓所用不同,乃鎖孔朝外,形狀讓人想起孔雀開屏時的屁眼兒。

  昱晴川盯著古樸金鎖愣半天,才突然回神,急忙將怪異鑰匙插入鎖孔。

  鑰匙被捏在指尖轉動時,他的整隻手都在抖。

  盒裡裝的是不是毒蟲毒藥,盒子打開後會不會爆炸,所有負面想法他腦子裡一概沒有。

  唯一的念頭,就是盒子裡可能裝著不為人知的稀世珍寶。

  可就在答案即將揭曉的關鍵時刻,昱晴川的兩隻腳忽然被人捉住,並「呼」的一聲,整個身體被拖出。

  因摩擦而肚皮有點發痛的昱晴川:「……」

  「呃……」義妁看眼他被拖皺巴的髒衣服,尷尬又不知所措,「我以為……剛才有道光芒,我……」

  「算了,」昱晴川嘆口氣,「這地方是你先發現的,就一起打開吧。」

  義妁這才盯著他手裡的古銅金盒愣愣點頭:「哦……好……」

  昱晴川正要伸鑰匙,卻突然抬頭看向在遠處勞作的其他園藝師,然後將金盒往懷裡一揣,拉起義妁的手就走:「回去再瞧。」

  義妁輕嗯一聲,乖乖被牽,乖乖跟著他,完全不像年齡比他大的姐姐。

  昱晴川雖已冷靜,卻仍有震驚,義妁也被光芒和金盒吸引心神,因此,兩人都未察覺曖昧,直到進屋,才發現手還緊緊拽著。


  如被火燙般,兩人同時撒手。

  「打、打開看看吧,」趕忙找話題的義妁紅著臉,說話都有些結巴,「說不定裡面有藏寶圖絕世劍法。」

  臉也紅透的昱晴川噗哧一聲笑:「好。」

  打開盒子的過程很順利,並無波折。

  然而,當看到盒裡東西時,兩人都有些驚訝:「鏡子?」

  靜靜躺在盒中的鏡子乃上小下大葫蘆形,鏡片則呈透明,與女子閨中用的銅鏡完全不同。

  昱晴川好奇拿起,卻在鏡面從義妁身前晃過時,嚇得直接丟棄並大叫一聲:「啊!」

  一直關注他動作的義妁反應極快,伸手就將葫蘆鏡接住:「你幹嘛?」

  「咂、咂……」昱晴川哆嗦著,不知是想說它,還是想說這,「看、看、看……」

  義妁莫名,將鏡子舉起。

  然而當鏡面從昱晴川胸前晃過時,她也嚇得尖叫一聲:「啊!」

  葫蘆鏡再次被扔出。

  卻被昱晴川撲過去接住。

  摔在地上後,他直接不起,就那么半趴著將鏡子壓在胸口,聲音發抖:「這、這到底什麼東西?」

  明明害怕還死抱著不撒手,義妁既想笑又不敢上前:「不知道。」

  她慢慢挪過去,慢慢蹲下,盯著葫蘆鏡看好半天,才漸漸緩過勁兒:「怎會瞧見人的骨頭?」

  昱晴川的身體又是一個哆嗦。

  「這麼邪的東西,」義妁終於冷靜下來思索,「莫不是妖物?」

  昱晴川又差點把東西扔出去。

  卻終究忍住:「不是吧?」

  「那它是什麼?」義妁只說話,不敢再伸手觸碰,「要不,拿去給周姑娘瞧瞧?」

  這話提醒了昱晴川。

  他一骨碌爬起,撒腿就往外跑:「我怎麼把她忘了!」

  「誰啊?周姑娘嗎?」義妁追出去,「她不一定在山裡吧?」

  「不是她,不找她,」昱晴川腳下如同裝了風火輪,轉眼躥出老遠,「找另一個人!」

  義妁才追數丈就被落下,只能泄氣停看那人快速消失的背影。

  「跑那快幹什麼,」她喘著氣雙手撐膝,「找誰你倒跟我說一聲啊。」

  金暮黎等崽崽兒都睡著後才回道心山。

  剛站穩,正準備跟善水說話,昱晴川便弩箭離弦般直衝過來:「金暮黎!」

  冷不丁,金暮黎被他吼得嚇一跳:「幹嘛?」

  昱晴川火燒火燎掏出金盒:「給你看樣東西!」

  「憨貨等你半天了,」妘宇然邊說邊走過來,身後還跟著魏庭枝,「熱鍋螞蟻似的走來走去,走得我頭都發暈,問他什麼事,又打死不說,非等你回來。」

  「是半天加半夜,」出了四峰、再與咼綱新秘密會面、隨後才快速趕回的周不宣也笑道,「從未見他急成這樣,火燒房子似的。」

  昱晴川見三人都來湊熱鬧,立馬拉著金暮黎胳膊,把她拖進屋:「這東西只能給你一個人瞧!」

  金暮黎很是驚詫:「神神秘秘的,得了什麼好寶貝?」

  「不知道是寶貝還是妖魔,」昱晴川哭喪著臉,一把將盒子塞她懷裡,「你自己看。」

  金暮黎疑惑打開。

  隨即,猛然瞪大眼:「這是……」

  昱晴川立即抓住她手臂:「你認識對不對?你果然認識!我就知道,我就知道,除了你,沒人能識別這玩意兒到底什麼鬼!」

  金暮黎道:「先告訴我,這東西你是從哪得來的?」

  昱晴川毫無保留地將過程講一遍。

  「難怪,」金暮黎舉著葫蘆鏡,將昱晴川上上下下一通照,「當初小石頭卡你屁眼,我就覺得有些不尋常,原來你是窺身鏡主人的後代。」

  「什、什麼?」昱晴川呆愣,「窺身鏡?後代?」

  「嗯,」金暮黎將葫蘆鏡收進盒子,「窺身鏡,也叫觀物屏,乃人界煉器大師融入自己精氣、血液製作而成,非嫡系血親,不能打開。」

  「這麼說,」昱晴川的內心慌亂,瞬間全無,「它不是妖物?」


  「出自人界煉器師之手的東西,怎麼可能是妖物,」金暮黎將盒子遞迴他手中,「傻小子,你能來到道心山,又被鑰匙杵屁眼,最後被剛見幾面的園藝姐姐帶去山洞,這一切,都是冥冥之中註定的。你祖宗留下的寶貝,已經沉睡了幾千年,該和後代見見面、由他保管了。」

  昱晴川抱著盒子,呆在原地。

  金暮黎拍拍他的肩,走了出去。

  門外一行人毫不避諱地站著。

  「都聽見了?」金暮黎笑得無奈,「甚好,不用我複述了。」

  周不宣上前一步,低聲道:「窺身鏡到底什麼東西?有何作用?」

  「作用啊,」金暮黎右手指敲打左手心,「如果非要找個實物對比形容的話,那就是醫院用來拍片子的東西。」

  周不宣陡然瞪大眼:「X光線?」

  金暮黎笑了笑:「確切地說,應該是CT,或者,」

  故意頓了頓,「核磁共振。」

  周不宣母狼般聳著肩膀狠狠吸口氣:「我天!」

  「聽說X光線本身是有害的,經常性照射反而會成為致癌風險因子,」妘宇然走上前,與二人站成糖三角,「那這窺身鏡……」

  這個聽說,自然來自周不宣,金暮黎笑看他:「沒有任何副作用。」

  「如此,那可真是好東西,」妘宇然興奮道,「把它放在惠民醫院做檢查器材,最合適不過!」

  金暮黎:「……」

  「想得美,」昱晴川人不露面,聲音卻從屋裡傳出來,「這可是我祖宗留給我的寶貝,弄丟了,你賠?」

  「呃……」妘宇然啞然,「好像……賠不起。」

  魏庭枝輕聲低笑。

  妘宇然扭頭瞪他一眼。

  魏庭枝轉過身,抬頭望天。

  「德國每年約有十萬次乳房切除術在術後被證實是多餘的,而原因,就是X線篩檢方式會造成假陽性檢驗結果,如若晴川肯割愛,」周不宣看向屋門口,「確實能造福不少百姓。」

  屋裡毫無動靜。

  「是啊,」妘宇然嘆口氣,「雖然中醫很神奇,不用動刀子,但若骨頭斷了,或者體內長瘤,用這神器觀看仔細,還是很有益處的。」

  「你們別再說,」屋門嘭的一聲從裡面關上,「我是不會給的。」

  一眾人等:「……」

  「這件事回頭再議吧,」金暮黎擺擺手,「都去睡覺,別再逼他。」

  於是,散去。

  夜已深,周不宣站在道心山專屬屋窗前,毫無睡意。

  昱晴川的寶貝,惠民醫院可以不借用,但對閻奇琛來說,卻是必需品,哪怕功能與顯微鏡不同。

  人亡政息,她和百里釗死後,醫院就會脫離控制,在下任當政者手中,很容易扭曲變形,成為人間黑洞,社會毒瘤。

  何況那是昱晴川的私有物,不可能一輩子交給醫院使用。

  認真思索、權衡利弊之後,她發現有沒有窺身鏡,並不重要。

  而當前最能體現窺身鏡價值的,其實是閻奇琛的水稻計劃。

  水漲船高,泥多佛大,試驗中若有它,定比現在要啥沒啥、兩眼一抹黑的現狀強百倍。

  可,該怎麼跟昱晴川溝通呢?

  他能不能聽得懂?肯不肯出借?

  周不宣輕嘆一口氣。

  「怎麼,在為觀物屏的事發愁?」將善水哄睡下的金暮黎緩慢踱步,「傻小子剛得寶貝,正稀罕著呢,現在打主意,太不是時候。」

  「如果是有償租用,並保證不會弄丟呢?」周不宣連忙走出屋子,看著月光下的神獸人形,「我們並非想占傻小子便宜,而是確實很需要。」

  她把自己的想法詳細說了說。

  若能和金暮黎溝通順暢,獲得她的認可,說服昱晴川,就會容易很多。

  金暮黎果然陷入沉默。

  她抬頭仰望星空許久,才在周不宣的期待目光中,淡淡開口:「晴川並非拿糖作醋之人,拒絕你,完全是真實本意,想借用,必須等他過了新鮮勁兒,才有機會。」

  這表示此事還有希望!


  周不宣露出笑容:「好。」

  金暮黎邊走邊往後扔出三枚果子:「剛從樹上摘下來的。」

  周不宣連忙接住,卻在看清手中物時,愣了愣:「這是……」

  明明只有草莓那麼大,卻長著深淺相間的綠皮紋,「微型西瓜?」

  「此乃青核翠浪,」金暮黎差點笑出聲,「沒皮,直接啃。」

  周不宣立即品嘗。

  「酸酸甜甜,挺好吃,」她連咬幾口,轉眼就只剩指甲蓋大青色小果核,「這能種麼?」

  金暮黎的聲音順風飄過來:「你可以試試。」

  周不宣將果核收了起來。

  另兩枚青核翠浪她沒吃,取素帕包了起來。

  道心山雖無烹龍炮鳳、小酒朱紅,卻因有金暮黎在,而引人聚攏。

  緣由不僅僅是她的特殊身份,其心腸、性格,以及所用神物,也是一部分。

  南枝日照暖,北枝霜露滋。金暮黎被江湖人稱冷麵石心無情手時,尚能將一群女子聚在自己左右,忠心耿耿,何況現在。

  凡是有點腦子的正常人,誰不選擇飛南枝呢。

  進屋關上門,正要睡覺,周不宣耳邊突響起輕喚聲:「不宣。」

  竟是百里釗的傳音。

  周不宣翻身下床。

  門外果然站著披星戴月、風塵僕僕的長公主。

  那人一見她就笑:「不宣。」

  「怎么半夜回來了?」周不宣連忙側身讓她進屋,並點上燈,「是有急事麼?」

  百里釗從儲物袋裡倒出一堆奏摺,又遞出一封信:「閻奇琛的。」

  周不宣瞅了瞅,頓時無語。

  閻奇琛用樹膠封口的地方,已被某人正大光明撕開。

  很顯然,信的內容已被瞧過。

  「以後不偷看了,」還未出聲指責,百里釗便先發制人,「就是好奇他會跟你說什麼,順便多學點新名詞,儘量弄懂你們的家鄉話。」

  周不宣嘆口氣,無法怒懟。

  「竹竿空長,肚裡無糧,」百里釗摸了摸腹部,「宣宣,我好餓。」

  周不宣抖了抖:「別叫這麼肉麻。」

  手卻打開素帕,取出兩枚鮮果,「金暮黎剛給的,快吃。」

  百里釗並不驚訝:「她來帶善水回家了?」

  「嗯,」周不宣在她對面坐下,幫忙整理奏摺,「一夜一天,便回來了。」

  「善水可真是她的命根子,」百里釗兩指轉動青核翠浪,仔細觀瞧,「長相挺奇特,吃了會不會有飄飄凌雲之氣、似游天地之間?」

  周不宣噗哧一聲笑:「一顆神果就能讓人成仙,那是話本里才有的。」

  百里釗見她被逗笑,心情也更好,輕咬一口道:「味道不錯。」

  「味道在其次,主要是神居帶來的,應該能加快突破,」周不宣想了想,「說不定還能助咱們長壽。」

  百里釗聞言,立即將另一個塞她手中。

  「我剛吃過了,」周不宣將果子塞回去,「記得把果核留著。」

  「嗯?」百里釗秒懂,「你要試種?」

  「嗯,」周不宣將奏摺一本本整理好,碼成高高六摞,「反正也不費力,難保成功了呢。」

  「行,」百里釗立即三兩口吃完,將果核放在桌角,「都聽你的。」

  周不宣讓她把另一個也吃了。

  百里釗正要往嘴裡送時,卻頓住:「要不,留給父皇嘗嘗?」

  周不宣:「……」

  就這麼一個點點大的果子,怎麼送?

  不過,這確實是個討好百里賡的好機會。

  「先攢著吧,」她終究開口,「善水、妘宇然、昱晴川都在,定有別的果子拿出來。」

  百里釗輕嗯一聲:「明日便要為醫院招賢納士、披榛採蘭了,你可有何叮囑?」

  「看看再說吧,」周不宣淡淡道,「雖已廣貼告示,但中醫基本上都是師徒傳承,又大多有固定的坐診之處,不會輕易動窩,加上醫院乃新事物,很難讓人信任,」


  她搖搖頭,「以我皮膚之見,在無處參考、摸不清底細的情況下,估計以觀望者居多。」

  「有這可能,」百里釗微微頷首,「但,無妨,我已想好後招。」

  周不宣疑惑看她。

  百里釗笑了笑:「到時你就知道了。」

  嗛,還保密。

  周不宣懶得再理她,拆信閱覽。

  閻奇琛沒說什麼曖昧的話,只談雜交水稻。

  「收穫種子後,再種下,到明年才能出結果,結果好不好,誰也不知道,」周不宣嘆息,「這真是個極其耗時的工程。」

  「自己選的路,就得自己撐著,」百里釗收起餘下的那枚果子,又去取筆墨,「想名震諸國、利益人界,就得既有披荊斬棘的能力,又有平流緩進的耐心,忍受不了孤獨,接受不了失敗,必難成功。」

  周不宣看著她,想到眼前女子從孩童時期便是這麼走過來的,不由有些心疼,脫口便是阻她三更燈火五更雞的話:「夜深了,明天再批吧。」

  「明天沒時間,」百里釗頭也不抬,「你先睡,不用管我。」

  「你在這兒批奏摺,我怎麼睡得著,」周不宣起身去拖,「奔波到現在,趕緊休息,不然別在我這待。」

  百里釗立即露出委屈表情,任她把自己拖到床邊,再為自己脫鞋:「那你陪我。」

  「陪什麼陪,你三歲小孩兒嗎?」周不宣剛說完,便見那人一副委屈巴巴的表情望著自己,頓時一邊熄火一邊氣惱,「行行行,陪你陪你,陪你行了吧?趕緊睡覺!」

  百里釗趁她不注意,露出一絲得逞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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