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6章 奉命鬧事,官子現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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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76章 奉命鬧事,官子現身

  徐鳳年走了。

  隨他而來的李淳罡沒有走,百無聊賴的打了個哈欠。

  「周大真人,咱們出門逛逛?」

  別說,周承安還真準備出門。

  不過他不是出門閒逛,而是準備去找麻煩。

  去的也不是王家,而是準備去四世三公的江心庾氏。

  因為王家只是表面上的棋子,實際上是江心庾氏在暗中操作,玩的儘是些上不得台面的手段。

  「行啊,不過事先說好,我要去找江心庾氏的麻煩,跟門閥世族過意不去,你不怕一竿子打下去,濺上一身屎?」

  李淳罡哈哈一笑:「你周大真人家大業大都不怕,我一個孑然一身的老頭子怕什麼,走著!」

  就這樣,兩人出了周家別苑。

  一路上,聽到最多的就是徐鳳年用馬拖死劉黎廷一事。

  李淳罡聽著,忍不住搖了搖頭,覺得徐鳳年行事有些太過了。

  在他看來,殺劉黎廷沒什麼問題,大好男兒就該有仇報仇,只是用馬拖死人家,手段有些過激了。

  周承安不置可否,只是愈發不喜歡江南道的風氣,全是些耍嘴皮子功夫的人。

  只敢叫嚷著誅殺國賊徐驍,叫囂著要徐鳳年償命,可卻沒有一人敢上盧家找徐鳳年的麻煩。

  也就只敢耍耍嘴皮子功夫,實則沒膽子的慫包。

  因為臨近中午,周承安打算找間酒樓填飽肚子,再去找江心庾氏的麻煩。

  不巧,他們進的酒樓還是自家的產業。

  二樓七八個士子,一看就是世家大族出身,對徐鳳年和徐驍罵的那叫一個難聽。

  不過事不關己,周承安和李淳罡便沒理會,直接上了三樓的包廂。

  等到他們快要吃完的時候,二樓突然傳來了一聲怒喝。

  「哪裡來的軍漢,竟敢在陽城逞凶?!」

  緊接著,就是一陣打鬥聲傳來。

  兩人下樓一瞧,赫然是鳳字營在毆打那群士子。

  那些士子們都是江南道有頭有臉的家族子弟,他們出行自然帶著不少的扈從。

  聽到樓上的動靜,一眾護衛侍從都沖了上來。

  看得出來,以袁猛為首的十幾人沒動殺心,甚至還收了些力,但對方好幾十號人依舊不是他們的對手。

  大約一盞茶的功夫,雙方停下了手。

  那些護衛侍從倒是沒受什麼傷,反而是他們保護的公子哥,都被打成了豬頭。

  還有就是酒樓二樓,被砸了個稀巴爛。

  「你們都給爺爺記住了,我們是北涼鳳字營,世子殿下說了,若是再讓我們聽到爾等折辱我們北涼,哪怕是尋常百姓,下次就不是挨一頓揍這麼簡單,那劉黎廷就是你們的下場。」

  身高馬大的袁猛說著,還朝對方呸了一口。

  就在他要帶著眾人離去時,樓道口響起了周承安的聲音。

  「袁校尉,這就打算走了?」

  袁猛一愣,沒想到會遇上周承安和李淳罡,趕忙帶著隨行的鳳字營輕騎上前見禮。

  「李前輩,表少爺。」

  周承安一怔:「怎麼不叫周真人,叫上表少爺了?」

  「大郡主說,叫周真人太見外了。」

  「你們又不是徐家的下人,還是叫周真人吧,我聽著也習慣。」周承安搖頭失笑,問道:「你們這是鬧什麼呢?」

  袁猛壓低了些聲音,回道:「大郡主說,世子殿下離開之前,要大鬧江南,京城那邊才會讓世子殿下世襲罔替,所以我們就出來鬧一鬧。」

  「你們這是奉命鬧事啊,看來不止你們一隊人馬吧。」

  確實不止他們一隊人馬,今日城中好些酒樓中的文人士子都遭了殃。

  他們揍人也很講理,不打那些護衛侍從,就逮著不修口德的書生揍。

  袁猛笑著點了點頭,看起來十分憨厚。

  「不過,你們鬧事就鬧事,鬧到我家的酒樓,是不是有些不合適?」

  聽到周承安這麼一說,袁猛直接人傻了,哭喪著臉道:「周真人,我要說我不知道,您相信嗎?」


  「信啊,怎麼不信,但該賠的還是要賠,就算你們一千兩吧。」

  「啊?!」

  周承安眉毛一挑:「怎麼,嫌多?」

  「不多不多,我這就回去拿銀子。」

  袁猛一陣搖頭,猶如撥浪鼓一般,他可不想被眼前這位周真人給揍一頓。

  就在一行人剛出酒樓的時候,一道冷厲的話音響了起來。

  「你們北涼過分了吧!」

  在這句話響起的同時,還有一道劍氣驟然升騰而起。

  眾人聞聲望去,只見不遠處一白衣儒士帶著好幾個儒生站在大街上,他單手持劍,長劍只出鞘寸許,便已顯得劍氣縱橫。

  周承安瞥了他一眼,問身邊的李淳罡道:「他們過分嗎?」

  「老夫覺得不過分。」李淳罡笑道。

  「聽見了吧,李老劍神說不過分。」周承安看著對面那白衣男子,一臉淡漠道:「他們滿嘴噴糞,挨揍也是活該。」

  「北涼將士戍守邊關,他們卻說北涼蠻子死不足惜,貧道還是第一次聽人說守土戍邊的將士該死。」

  「難怪古人說,仗義每多屠狗輩,負心多是讀書人。」

  「要是沒有北涼將士戍守邊關,你們焉能跑到貧道面前犬吠,一群狼心狗肺的東西!」

  此話一出,聽得袁猛等人一陣激動,忍不住大聲叫好起來。

  「好,周真人說得好!」

  對面那白衣儒士卻是怒火直竄腦門,恨聲道:「他們都是讀書人,言辭……」

  周承安打斷道:「既然讀書人,那便更該知禮才是。」

  白衣男子氣得說不出話,他身後一個年輕士子站出來喊道:「我看你怕不是北莽派來的探子,故意來我們江南道鬧事,挑起我江南世家與北涼的矛盾。」

  「瞧瞧,這便是讀書人的手段,先給你安個名頭,然後便可以用大義殺你,還真是文人殺人不用刀。」李淳罡嗤笑道。

  近乎同時,袁猛朝對方怒喝道:「周真人不是北莽的探子,他……」

  那開口的年輕士子打斷道:「你說不是便不是,你怎麼證明他不是北莽探子,我看你們北涼早就跟北莽勾結……」

  話沒有說下去,因為他直挺挺的倒了下去。

  死不瞑目。

  那白衣儒士立時手握劍柄,怒聲道:「周承安,你竟敢光天化日之下殺人?!」

  「喲,一品啊。」李淳罡玩味道。

  白衣男子是姓王,名柏瀚,這次也上了劍道評,不過排名十分靠後。

  他是江南道王家的幼子,和盧白頡的情況有些類似,唯一不同的是,他還是江南道有名的讀書種子,書讀的極好,劍也用的不錯。

  周承安身形一閃,來到了王柏瀚等人面前。

  他的話音很輕,卻仿若驚雷一般:「戍邊將士不該受辱,貧道殺了他,你又待如何?」

  隨著話音落下,一股惶惶正大的劍意沖天而起。

  突如其來的壓迫感,令王柏瀚忍不住渾身一顫。

  至於他身邊的年輕士子,更是不堪,直接被嚇得癱倒在地,有兩個還嚇得尿了褲子,再也不復之前的書生意氣,奪路而逃。

  對於王柏瀚來說,最糟糕的還不是仿若泰山壓頂的壓迫感,而是劍意上的碾壓。

  他不顧一切拔劍出鞘。

  王柏瀚很清楚,自己此時若不拔劍,劍心會被周承安徹底摧毀,此生再也不敢拔劍。

  劍氣猶如狂草書法,帶著一股不羈之意。

  長劍已出鞘,但他卻不敢出劍。

  「刺!」

  周承安輕喝一聲。

  王柏瀚握劍的手猛然一抖。

  「貧道讓你刺!」周承安再次開口。

  噗!

  王柏瀚直接吐出了一大口血,手中長劍叮噹落地。

  然後,令在場所有人驚愕的一幕出現了。

  年近四十的王柏瀚竟跌坐在地,忍不住哭了起來。

  他的劍道之路被周承安硬生生毀了。


  短短兩句話,就讓周承安成了他此生最恐懼的夢魘,他再也不敢持劍。

  劍心破碎,王柏瀚的境界也從一品跌到了二品。

  周承安一陣無語,低頭俯視著他:「現在我再問你一遍,讀書人就能隨意辱沒戍邊將士嗎?」

  「我,我錯了!」王柏瀚抽泣著說道。

  「想重回一品,重塑劍道嗎?」周承安再次問道。

  聞言,王柏瀚當即抬起頭:「想!」

  「去北莽斬殺一百柔然鐵騎,你不但可以重回一品,甚至還能更進一步。」

  此話一出,李淳罡微微挑了挑眉:「好傢夥,周大真人這是言出法隨啊。」

  之所以這麼說,是因為李淳罡能感覺到,王柏瀚若是按照周承安說道的去做,真有可能重塑劍道,且十有八九能再進一步。

  只是……那姓王的小子敢嗎?

  李淳罡表示懷疑。

  「殺柔然鐵騎?」

  王柏瀚像是在問周承安,也像是在自言自語,其神情有些恍惚,不等周承安開口,他就像是受了驚的兔子一般:「我不去,我不去……」

  然後,他拿起劍拔腿就跑。

  周承安似乎早已知道他的選擇一臉淡然,李淳罡則忍不住罵了一句。

  ——廢物,真不配用劍!

  之後,袁猛一行人去往盧家拿錢賠償。

  李淳罡和周承安則按原計劃,朝江心庾氏而去。

  只是他們剛走沒幾步,就停了下來。

  一丈之外的街邊酒肆中,坐著一個青衣男子,大約四十來歲的樣子,只看模樣便讓人覺得儒雅隨性。

  不過,周承安和李淳罡看得卻不是他的相貌氣質,而是他的劍意和劍氣。

  在兩人看他的同時,他也看向了兩人,並開口發出了邀請。

  「李前輩、周真人,過來喝一杯?」

  「走?」李淳罡笑道。

  周承安點點頭,朝青衣儒士走了過去。

  因為剛剛發生的一幕,以至於他們二人來到酒肆時,整個酒肆的聲音都小了好幾度。

  青衣儒士站起身,先是拱了拱手算是打過招呼,而後做了個請的手勢。

  「請坐!」

  李淳罡直接坐下。

  周承安則打了個稽首,才坐到他對面。

  青衣儒士給李淳罡和周承安先後倒了杯酒,笑道:「剛剛周真人的劍意著實驚人!」

  「貧道不愛喝酒,曹長卿,有話直說吧。」

  沒錯,青衣儒士就是大名鼎鼎的曹官子,真名曹長卿,江湖上對他的讚譽很多,什麼最得意之類的就有好幾個。

  其師從西楚國師李密,喜好穿一身青衣,看起來像是個落魄儒士,多年來位列武評前三甲,久負盛名,號稱收官無敵。

  一心想找到西楚公主復國,之前在兩禪寺求白衣僧人李當心編新曆為西楚留一線生機,現在應該已經知道姜泥的身份。

  正如周承安所想一般,曹長卿已經知曉姜泥就是他尋找多年的西楚公主,也知道姜泥就在周家別苑。

  本來他沒打算見周承安和李淳罡,畢竟他曹長卿想要帶公主殿下走,即便是王老怪來了也不能阻攔,大不了一死!

  但方才見周承安言出法隨,他便忍不住想要與之喝一杯。

  李淳罡,其實都只是順帶的。

  眼下周承安不給面子,曹長卿也不在意,依舊笑如春風般道:「既然周真人不喜飲酒,那我與李前輩喝一杯。」

  說是一杯,其實兩人喝一壺。

  兩人一杯接著一杯,一壺酒很快喝完。

  曹長卿開口道:「喝完這壺酒,往後是敵是友皆看緣分了。」

  李淳罡如今已知道姜泥的身份,自然明白曹長卿來此要做什麼,也聽懂了他的言外之意。

  但他只是笑了笑,並沒有說話。

  至於周承安,則是淡淡道:「是否為敵暫不好說,但你我絕不會為友。」

  要是跟曹長卿做了朋友,他爹能把他腿打斷。


  曹長卿一愣,笑道:「也對,我們的身份註定成不了朋友,不知令尊近來可好?」

  「挺好的。」

  「那便好,曾經的寧國故人已經不多了,勞煩殿下替我給令尊帶聲好。」

  曹長卿說著,朝兩人抱了抱拳,以示告別。

  付過酒錢之後,他轉瞬消失在了酒肆之中。

  「哈哈,看來徐小子有麻煩嘍。」李淳罡一臉幸災樂禍的樣子,笑道:「周大真人,你要不要出手幫他搶媳婦?」

  「一個男人若是讓另一個男人幫忙搶媳婦,那未免也太丟人了。」周承安笑著搖了搖頭:「走吧,去庾氏玩玩。」

  江心庾氏,作為江南道四大家族之一,底蘊自是深厚,可要說到戰力,最強者不過是一個指玄境的老祖。

  得知周承安和李淳罡前來拜會,這位江家老祖親自出了面。

  李淳罡自不必說,大名鼎鼎的劍神。

  至於周承安這位青城山掌教,雖然年紀尚輕,但名聲卻不小,實力更是深不可測,單單是一劍斬人貓的戰績,就不是他們庾氏能得罪得起的。

  可誰也沒想到,周承安一個道士,竟然會是豪商周家的家主。

  庾氏老祖也是欲哭無淚:「周真人,實不相瞞,我們也是才知道你是周家家主,此前種種,我庾氏願意賠禮。」

  庾氏作為江南道四大家族之一,傲氣自然是有的,可沒辦法,周承安實力太強了,更重要的是,行事肆無忌憚,且出手狠辣。

  就連堂堂皇子和宦官首領也說殺就殺,絲毫不給離陽朝廷面子,更何況他們偏居一隅的庾氏。

  「賠不賠禮無所謂,我今日來,就是為了告訴你們一件事,正常的商業競爭,我周家歡迎,畢竟有競爭才有發展,但若是耍一些上不得台面的腌臢手段。」

  周承安冷然一笑,一劍揮出。

  劍起,一道璀璨如日華的龐然劍光摧枯拉朽的將整個庾氏宅邸硬生生劈成了兩半。

  「不管我周家損失多少,我都會讓他百倍千倍償還!」

  庾氏雖然搞出了劫掠和刺殺,以及勾結官府的骯髒手段,讓他們家損失不小,但總歸沒鬧出人命,故而周承安此次前來也沒有殺人。

  一劍將庾氏祖宅一分為二,算是一個警告。

  也是給覬覦他們周家產業的世家大族的一個提醒。

  至於賠禮,他雖然說無所謂,但庾氏真敢不給嗎?

  如果不給,那江心庾氏也就沒有存在的必要了。

  世家大族,就沒有一個屁股是乾淨的,他有的是辦法讓庾氏家破人亡。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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