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2章 一劍殺人貓,劍道當有吾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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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72章 一劍殺人貓,劍道當有吾名

  韓生宣,離陽皇宮十萬宦官之首,春秋三大魔頭之一。

  他本身是一品指玄境,且指玄造詣僅次於桃花劍神鄧太阿。

  其領悟的指玄奧秘名為扣指斷長生,可隔絕天象境強者天地之力的使用。

  因此,韓生宣能夠越級擊殺天象境強者,被稱為「天象境收割器」,也有著「陸地神仙之下韓無敵」的稱號。

  早年的韓生宣對離陽皇帝忠心耿耿,為其捕「鼠」無數。

  所謂的鼠,並非指老鼠,而是那些以武犯禁的江湖高手。

  對於這些人,韓生宣的手段都極盡殘忍,猶如貓咪玩虐老鼠一般。

  不僅難逃一死,死前還會被戲謔玩弄。

  所以,韓生宣才有了「人貓」之名。

  如果說,徐驍與黃三甲聯手攪亂了春秋九國,那麼韓生宣與徐驍聯手就是碾壓了離陽江湖。

  在離陽一統中原前後二十三年間,韓生宣殺害無數江湖高手和後起之秀,導致江湖元氣大傷。

  最為出名的就是四大宗師之一的符將紅甲葉紅亭,韓生宣不僅剝去其符甲,生撕其身軀,還將其頭顱砍下來懸掛在了旗杆之上。

  韓生宣雖然是指玄境,但是並非是他無法進入天象境,而是天象境需要與天地共鳴、借法天地,殺人救人都會沾染氣運,即便武夫不像三教中人那也受制嚴重,但是韓生宣一生殺戮過盛,有傷天和,如果破境入天象境,必然會受其累。

  所以他一直不敢晉級與天地共鳴的天象境。

  不過陸地神仙之下韓無敵,也足以說明他的實力有多恐怖。

  周承安慢走向前,在距離韓生宣大約一丈左右時,他停下腳步,淡淡開口道:「之前不戰而逃,現在卻揚言要殺了我,我挺想知道,你到底有什麼底氣說出這樣話。」

  韓生宣不言不語,兩手之間浮現出無數紅絲,看著就讓人心生恐懼。

  周承安一臉平靜地看著他,然後轟出一拳。

  拳進三尺之時,韓生宣無動於衷。

  再見三尺,他滿臉嘲諷。

  但進入最後一尺後,拳意灼人,拳罡恐怖至極!

  韓生宣臉色陡然一凝,出手如電,一把捏住了周承安的手臂,他手上的氣機紅絲被周承安這一拳震斷了不少,不過轉眼間又紅絲再生。

  「抓住你了!」韓生宣笑道。

  周承安同樣笑了,反手握住韓生宣的手腕,抬腿一踢。

  腿風如刀,橫掃而過。

  儘管韓生宣反應極快,躲過了踢向他腦袋的一腳,但還是在他那張老臉上留下一道血痕。

  而在他躲避踢腿的時候,本想直接撕扯下周承安的手臂,卻發現周承安渾身泛著瑩瑩金光,他的指玄秘書三千紅絲根本無法撼動分毫。

  「你是大金剛境?!」

  韓生宣語氣中難掩震驚,他可以破金剛境,因為指玄境本來就高於金剛境,但是這個金剛境並不包括大金剛境。

  周承安不言不語,反手將他往自己身側一拉,同時欺身上前,一肘狠狠落下。

  韓生宣手掌一翻,接住了這一肘擊。

  轟!

  兩人腳下大地瞬間龜裂,如蛛網一般蔓延開來。

  官道兩旁的蘆葦直接被二人的氣機震成了粉末。

  氣運左手,手肘二次發力,猶如排山倒海般巨大衝擊力,撞得韓生宣倒飛了出去。

  整個人猶如打水漂的石子,在地上飛彈了好幾下,才卸掉那股力量,在十丈之外堪堪穩住身形。

  「果然是大金剛境,真是小瞧你了。」

  韓生宣擦掉嘴角的血跡,心中已萌出退意。

  他能以指玄殺天象,但殺不了大金剛。

  甚至別說殺,就是破掉大金剛境的防禦都做不到,反而可能被大金剛境耗死。

  周承安像是一眼就看穿了他心思,淡淡笑道:「既然來了,就別想著逃了,若是讓你都跑掉了,我還上什麼龍虎山。」

  言罷,他抬手抱圓,身後頓時出現了一副太極陰陽魚八卦圖。

  這一幕看得李淳罡一驚,忍不住嘀咕了一句。

  「好傢夥,這小子竟然還修天道?!」

  直面周承安的韓生宣,此時更是心驚不已,他想要逃,但卻發現自己已經被周承安的氣機全方位鎖定。

  他有一種強烈的感覺,如果轉身逃跑,那麼周承安的下一拳可以直接要了他的命。

  不能逃!

  那就只能拼命了!

  韓生宣兩手紅絲,殺招盡出。

  周承安只是以太極拳應對,後發制人,以柔克剛。

  隨著時間的推移,韓生宣是越打越心急。

  因為他發現自己的活動範圍在不斷縮小,仿佛被禁錮在了一個小天地中。

  更重要的是,那股奇怪的拳勁讓他仿若陷入了泥潭之中一樣,內息運轉不暢,動作也變得緩慢。

  甚至就連思緒,都好似變得遲鈍起來。

  還有真氣流失速度,比正常情況下至少快了數倍。

  反觀周承安,從始至終,都遊刃有餘,從從容容。

  他身後的太極陰陽圖不停旋轉著,時時刻刻都在磨滅著對手的真氣。

  韓生宣很清楚,自己不能再耗下去了。

  否則,必死無疑!

  「嗯?韓生宣這是要拼命一搏了。」

  伴隨著觀戰的李淳罡悠悠開口,韓生宣渾身真氣鼓盪,寬大的衣袖獵獵,滿頭白髮無風亂舞,恍若一尊魔神。

  只見他高高躍起,身形旋轉升騰間,無數紅絲激射而出,每一根紅絲都如噬人惡蟒一般,對著周承安撕咬而去。

  周承安收氣於身,渾身金光大盛,猶如神仙臨塵。

  那飛射而來的紅絲,撞擊在他身上,頓時發出一陣沉悶的鐘磬之聲。

  就在這時,徐鳳年動了。

  「娘,今日鳳年要給你報仇了!」

  隨著這句話響起,大涼龍雀鋥然出鞘。

  從劍一龍蛇,直至劍九六千里,徐鳳年一共遞出了九劍。

  與此同時,周承安以體魄硬抗下所有紅絲,整個人如炮彈般沖天而起,直衝半空中的韓生宣轟擊而去。

  韓生宣想躲,可惜慢了一步。

  周承安一記搬攔捶已然轟在了他的胸膛之上。

  隨後,九道劍氣如約而至。

  倒飛出去的韓生宣吐出一大口血,雙手紅絲飛舞,竟然硬接下了九道劍氣。

  終究還是境界低了,如果徐鳳年有金剛境修為,單單這九道劍氣就足以要了韓生宣的老命。

  但好在徐鳳年還有後手。

  九劍之後,只見他手持大涼龍雀一劍飛來。

  噗!

  韓生宣被一劍穿胸,反手一掌拍在徐鳳年身上,將其拍飛了出去。

  「想殺我,你還差得遠!」

  「是嗎?」

  一聲輕笑響起,周承安的手已經握在大涼龍雀劍柄之上。

  剛剛如果不是周承安撐起自成一界的「無天之境」,加以太極勁力束縛住了韓生宣,徐鳳年這一劍其實根本刺不中他。

  而此時,周承安已握住劍。

  那麼無天之境,以及太極勁就都不需要了。

  旋轉的太極陰陽圖異象消失,韓生宣立時便察覺到沒有了束縛,抽身飛退數十丈。

  周承安一臉平靜的看著他。

  整個人恍若得道高僧一般,不喜不悲,眼眸中只有無盡的憐憫。

  韓生宣不喜歡這種眼神。

  那仿若仙神憐憫眾生的眼神,讓他感覺自己就像是一隻螻蟻。

  憋屈!

  但可惜,他拿周承安完全沒有辦法。

  更重要的是,此刻握著劍的周承安,甚至讓他心底生出了一股強烈的懼意。

  在剛剛交手的時候,韓生宣就發現周承安的速度比他更快。

  也就是說,跑肯定是跑不了的。

  那麼想要活命的辦法就只有一個,抓人質!


  韓生宣不退反進,同時三千紅絲飛射而出。

  不過這次不是衝著周承安而來,而是衝著徐鳳年而去。

  徐鳳年掙扎著想要起來,但他現在動一下都覺得吃力。

  李淳罡正欲出劍,但有人比他速度更快。

  大涼龍雀力斬而下!

  劍氣橫空,將飛射的紅絲盡數斬斷。

  出劍的同時,另一隻手也沒閒著,反手一拍,將徐鳳年拍飛回了馬車旁邊。

  緊接著,在場眾人便聽到了一陣歡鳴。

  是大涼龍雀發出來的。

  在大涼龍雀的劍匣之中,刻有兩行字。

  此劍撫平天下不平事,此劍無愧天下有愧人!

  這十八個字,放眼整個江湖,沒有幾個人敢說自己能做到。

  李淳罡不敢,王仙芝也不敢。

  但周承安敢。

  若是有人問他,敢不敢說自己劍下無冤魂,周承安不用想也能回答。

  我周承安劍下無冤魂。

  我周承安行事無愧於心。

  所以習慣管閒事,且行事無愧於心的他,其實才是大涼龍雀最契合的主人。

  如果……他是說如果同吳素同時代出生在吳家劍冢,這柄大涼龍雀根本不會有吳素什麼事。

  「真是一把好劍啊。」

  周承安輕輕一彈,劍身輕顫,立時一陣唳鳴,如龍如鳳。

  一股浩然劍意,沖天而起。

  沖攝鬥牛!

  驚撼玉皇!

  而周承安整個人也忽然散發出唯有絕代劍仙才有的鋒銳氣機,令旁觀者雙眸刺疼。

  「前有老劍神李淳罡,後有桃花劍神鄧太阿,這一劍之後,劍道也當有我周承安的名字。」

  李淳罡哈哈大笑。

  韓生宣拔腿就跑。

  唰!

  大涼龍雀一劍遞出。

  劍光無比璀璨,仿佛令日月都顯得黯淡無光,裹著些磅礴劍氣席捲而出。

  眨眼間已蔓延數十丈距離,劍光所過之處,地面次第破碎,宛如狂龍過境,空中猶自帶著風雷之音滾盪。

  半空之中,甚至都出現了一道長長空間波動,仿佛這一劍將這片天地都切割開來了一般。

  那洶湧狂暴劍氣,頓時將逃竄的韓生宣淹沒。

  劍光徹底消散時,地面留下一道深邃可怖的劍痕,韓生宣躺在劍痕之中,大半個身子都已被劍氣粉碎,死的不能再死。

  周承安閃身返回馬車旁,問李淳罡道:「我這一劍如何?」

  「厲害!」

  近乎同時,運轉大黃庭修復傷勢的徐鳳年也艱難開口,吐出兩個。

  「牛逼!」

  周承安將大涼龍雀插到他身邊,笑道:「韓生宣體魄太弱,沒能給你留下一口氣,不過我給你留了半具屍體。」

  徐鳳年微微點頭,閉上眼睛繼續運轉起大黃庭修復傷勢。

  好半天之後,他才爬起來,然後環視了一周。

  官道上早已溝壑縱橫,破敗不堪。

  蘆葦盪中,也被天雷轟出了一片片的廢墟。

  一場死戰,寧峨眉受傷不輕,鳳字營輕騎死了七個,傷了二十八個。

  三大扈從,呂錢塘、楊清風、舒羞一身狼狽。

  侍女青鳥已經醒來,正忙著給受傷之人上藥治療傷勢。

  頭頂的電閃雷鳴早已遠去,但烏雲卻未曾散去。

  瓢潑大雨,從天而降。

  徐鳳年提著大涼龍雀,走到只剩下腦袋和小半個身子的韓生宣面前,一劍砍下了後者的腦袋。

  「娘,剩下的那些人,孩兒一個都不會放過的!」

  ……

  蘆葦盪中的零星村舍邊上,黃三甲看著天上落下的雨滴,起身離去,手裡抓了一把隨處可見的小草,以作揲蓍。

  這是一種上古占卜法,蓍草隨處可得,隨處可摘,但卻不是誰都可以揲蓍窺得天機,故而包括龜甲在內的上古八揲,以揲蓍入門最易,卻也得道最難。


  黃三甲看似漫不經心的一撕再撕,蓍草丟了一地,走出了蘆葦盪。

  他剛剛算了一卦,卻什麼都沒有算到。

  這時,一個扛著向日葵的少女坐在一隻頂著倆黑眼圈的黑白大貓背上,跳出蘆葦盪,一腳踹在了黃三甲身上,將他踹飛了出去。

  很顯然,這個少女就是之前在青城山與周承安有過一面之緣的賈佳嘉。

  被踹了個狗吃屎的黃三甲拍拍屁股,站起身跟賈佳嘉說道:「閨女啊,不是爹不讓你去殺那小子,著實是那小子跟前多了一個大大的變數。」

  「本來徐鳳年那小子就不好殺,現在又多了個姓周的,閨女你要是去了,爹可能就再也見不到你了。」

  「趙楷那小子氣運之盛,僅次於那西楚的小丫頭,結果一道雷下來,就給轟的連骨頭渣子都沒有。」

  「唉,實在是浪費了老夫當年辛苦抓條白蛇放在他面前的心思。」

  「姓周的太狠了,著實是不講武德,好歹也是一派掌教真人,要成老祖的人物,對一個年輕小貝還下如此重手。」

  「而且說翻臉就翻臉,一點大人物的風度也沒有。」

  「閨女啊,以後見著那姓周的,還是繞道走吧。」

  重新回到大貓背上的賈佳嘉跳下來,朝黃三甲呵呵笑道:「總是有機會的。」

  聞言,黃三甲語重心長道:「閨女,還是活著好啊,韓貂寺都被他一劍砍了,要不還是等老夫將平生所學中最保命的武學盡數傳授給你之後,你再想著辦事吧。」

  賈佳嘉面無表情,呵呵了一聲。

  黃三甲一臉無奈:「罷了罷了,反正你小心些就是。」

  「靖安王那邊,你就別找他晦氣了,趙衡此人還是有點本事和氣運的,王老怪此生無子嗣,當年他與先皇約定,只認了趙衡這么半個義子。」

  「本來不出所料的話,接下來的江湖應該如前百年的士林一般,群賢蔚起,競長爭雄,但現在出了個姓周的,那就難說了。」

  「老夫卜算了一卦,硬是沒能算出姓周的跟腳為何。」

  「大道五十,天衍四九,遁去其一。」

  「那姓周的,恐怕就是遁去的一。」

  「這些年,老夫布下的棋子,在轉瞬之間就被他破掉兩子,真是落子艱難,掀棋盤簡單啊。」

  「再提醒你一遍,以後見了那姓周的,真的要繞道走。」

  「至於一品四境,那幾個有望踏入陸地神仙的傢伙,你別著急出手,一來怕你殺不掉,二來更怕你殺了他們,讓江湖了無生趣。」

  「別跟我呵呵,不許假裝笑聲,老夫聽著瘮得慌。」

  「閨女你想啊,等他們成了天下人眼中的神仙人物,你再殺之,豈不是最好?」

  「等你什麼時候能殺了那時候的他們,再去見那姓周的,應該就有三成的把握了。」

  賈佳嘉一怔,問道:「他這麼強?」

  黃三甲沉默了一下:「他現在只是指玄,但已經可斬陸地神仙,實力不在老夫之下。」

  賈佳嘉哦了一聲:「我已經和他見過面了。」

  黃三甲一臉詫異,急忙問道:「什麼時候?」

  「在青城山的時候。」

  「你和他交手了?」黃三甲追問。

  賈佳嘉搖頭:「沒有,他吹了首曲子,和我說了兩句話,就走了。」

  黃三甲頓時鬆了口氣:「那還好,他應該沒想對你怎麼樣,不然爹就見不到你了。」

  「我跟他是朋友。」

  大概是第一次從賈佳嘉嘴裡聽到朋友二字,黃三甲愣怔了一下,但也沒有說什麼,抬頭看了眼陰雲密布的蒼穹。

  「這雨看來得下好一陣。」

  大雨如黃豆般灑落下來,天地間一片混沌。

  黃三甲不知想到什麼,驀然笑了起來。

  「滾滾天雷,劈得死齊玄幀,都劈不死老夫,閨女啊,跟你說個秘密,老夫真是神仙,那姓周的再狠,老夫也不怕他。」

  賈佳嘉呵呵一笑,一腳將黃三甲踹倒在地,嘴裡吐出來三個字。

  「我不信!」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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