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0章 一明抵五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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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60章 一明抵五唐!

  春風吹到了太行山,綠葉萌生,光禿禿的山林重新恢復了生機。

  茂密的山林之中,一名走失的明軍士兵正在小心翼翼地摸索前行著。

  嗡!

  腳下一聲繩索繃緊的響動,在他反應過來以前,已經被一根麻繩絆倒了。

  轟隆!

  他連帶著一身六十斤重的全套盔甲,沉重地摔了個狗啃泥,發出一聲悶響。

  所幸這一身外裝甲夠厚實,摔在崎嶇不平的石頭地上,連個擦傷都沒有。

  落地以後,這士兵並沒有立刻爬起,而是靈活地向右一滾。

  就在下一秒,寒光一現,一把劍用力地插在他剛才躺著的地面上,插入石頭地寸許。

  與此同時,數名唐軍從灌木叢中跳了出來,將那個落單的明軍士兵團團包圍。

  兵力是八個打一個,還是包圍戰,優勢在唐。

  但是那幾個唐軍一點也不敢怠慢,遠遠地伸著斧鉞刀槍各種試探,像極了馴獸師對待籠中的老虎一樣。

  嗖!

  某個老六從背後掏出弩箭,對著明軍的腦袋就是一箭。

  「哎呀!」

  弩的威力還是比弓更強的,箭矢打在明軍的頭盔上,擦出一大片火花,衝擊力崩得那士兵像腦袋挨了一拳一樣。

  被弩箭近距離爆頭了,那可不得青一塊紫一塊啊。

  唐軍無奈地看著被彈在地上、攔腰折斷的箭矢,看著完好無損地站在他們面前的大明超人,都無奈了。

  毫不意外,唐軍的一切遠程手段對大明的新式鎧甲無效。

  要想降服眼前的這個大明超人,還是得用更直接的方式。

  「兄弟們,上!」

  八人一擁而上,槍戳斧砍錘子砸,各憑本事,對那名可憐的落單士兵使盡各種殺敵手段。

  然而,沒用!

  任他們八仙過海,還是破不了那個小兵的防!

  而明軍雖然穿著相當於自己一半體重的盔甲,但是因為設計合理,重量是均勻分布在身體各處的,所以活動起來並不笨拙,靈活地躲避著對要害部位的攻擊,偶爾還能抽空還擊。

  唐軍沒有辦法,只能用最原始的辦法,一人抱一條胳膊大腿,肉身把那金剛似的明軍給困住。

  而那明軍也不傻,一個金蟬脫殼從鎧甲中滑脫,就地一滾,逃下山了。

  一通激戰,雙方戰績0-0。

  「呼……呼……你們有沒有發現,最近對面的裝備越來越離譜了?」

  唐軍的校尉喘著氣問。

  他手下的兵都累得沒力氣說話,只是吭著氣點頭。

  現在的明軍士兵,也忒難殺了。

  剛才那兵顯然是個新兵,在反擊的時候幾次手軟,總算是沒有釀成「八打一還被反殺」的慘劇。

  但是那新兵的作戰素質無疑是非常在線的。

  倒地後沒有起身,而是第一時間向右翻滾,躲開敵人從右利手發起的攻擊。

  只有接受過長期系統性訓練,才能練成這樣的肌肉本能。

  「哈……將此事匯報上去吧。八個人連續幾天一無所獲,總得給將軍一個說法。」

  校尉喘著氣說著,並不是很沮喪。

  n打一徒勞無功、甚至還被落單明軍反殺的案例越來越多。

  臉丟著丟著,也就不嫌丟臉了。

  「奶奶的,那群河北王八,殼真他娘的硬!」

  一個唐軍戰士嘴裡罵罵咧咧的,手可一點不含糊,迅速拾起一塊明軍脫下的「龜殼」。

  「喝,這臂甲可真硬實的。」戰士敲了敲,驚訝地低呼:

  「裡面居然還襯著麻布和毛氈!」

  他的戰友一陣咋舌。

  「婢養的,難怪老子用錘子敲他胸口,他居然都沒事!我還以為你受了內傷呢!」

  「卑鄙的河北佬!」

  大家你一句我一句地罵開了,同時手腳也不含糊,非常利索地把明軍遺留下的那套鎧甲給分了。


  這洋落可值老鼻子錢了,在戰場能保條命!

  進口貨就是高級啊。

  看著手下崇洋媚明的醜態,校尉不禁勃然大怒,怒吼一聲:

  「別搶!頭盔留給老子!

  「娘的,這麼好的盔甲,河北佬說扔就扔。真他媽有錢啊!」

  …………

  這支八人小隊的情報,以及唐軍各條防線上的情報,如同濤濤汾河,匯入盆地中心的晉陽城。

  「他們這麼快就回來了?」

  晉陽府,李世民猛地一拍大腿,抬著頭掐指一算,又用力地拍大腿:

  「他們回來得這麼快?」

  對這番「民言民語」,陪侍多日的阿史那社爾已經能夠熟練破譯了。

  這個「他們」,指的是李靖和他的部隊。

  「陛下聖明,但李靖一部前不久才被徹底擊潰,躲入深山才勉強得以倖存。這麼快就捲土重來,恐怕……」

  不大現實……阿史那社爾把後半句話咽了回去。

  「阿史那將軍言之有理。」郭孝恪附和道:

  「上次的朔州大捷,對李靖部雖未造成毀滅性打擊,但其損失必定不小。要恢復戰鬥力,並非一蹴而就。」

  見鬼,大明的軍隊難道都是超人嗎?

  昨天吃敗仗,今天就上班?

  是,知道大明有錢。

  但是打仗也要遵循客觀規律的吧!

  李世民耳朵聽著兩位心腹的意見,一邊手裡翻著文書,反問:

  「依你們的估計,一支殘兵需休整多久才不算『一蹴而就』?」

  郭孝恪不假思索:

  「以我軍精銳為例,一場大戰後至少應休息三日,敗戰需再添三日。

  「若全軍潰散,重新整編,至少得要一旬。恢復進攻能力,則需要一個月。」

  「這還是最緊迫的情況下。」阿史那社爾補充一句。

  「至少一個月……」李世民彈著桌子,將手裡的文書丟給他倆:

  「那現在出現在我軍防禦圈外圍的明軍是哪兒來的?天上掉下來的?」

  兩名大將恭敬地接過,郭孝恪順口辯解著:

  「太行山中的敵襲,或許來自殘留於深山裡的殘兵,並非敵人成規模的行動。」

  李世民懶得反駁他,只是朝文書揚了揚下巴:

  「你們自己看吧。」

  兩人定睛一看,都吃了一驚。

  這些是外圍斥候發回來的第一手戰報,報告人級別最高的也就是個從九品上的陪戎校尉。

  也就芝麻點大的小官兒,居然也能通天了?

  再一細看,他倆的臉就開始紅了,屁股不自在地在席位上挪動起來。

  根據一線反饋的情報,襲擊確實主要集中在山林地界,也確實是散發。

  只是這「散發」得有些太頻繁了,根本不像是散兵游勇的自發行為。

  顯然在背後是有統一組織的。

  「知己知彼百戰百勝,打仗最重要的就是情報。

  「你們不去聽前線將士怎麼說,副官在你們耳朵邊說什麼就是什麼,如何能掌握戰場的真實情況?」

  說起戰爭,李世民的態度異常嚴肅。

  阿史那和老郭二人慚愧不已。

  只是慚愧之餘,他倆又不免納悶。

  見鬼,大明的士兵真的是不眠不休、不需要休整的超人嗎?

  被趕進深山這才幾天吶,這就能打山地戰了?

  「不過,有一點你們是對的。」

  李世民話鋒一轉:

  「李靖的部隊回來了,但又沒有回來。」

  這段民言民語,就讓兩位貼身愛將聽不懂了。

  李世民沒有立刻向他們解釋,而是看向了在場的第三位愛將。

  「程咬金,你來說說。你帶兵在前線時發現了什麼。」

  程知節從自閉中驚醒,嘴巴含糊地動了動:


  「遵令。」

  現在唐軍的戰略部署是,晉州為主,朔州備一部分可以隨時機動的哨戒部隊,既擴大戰場縱深,又能集中兵力捏成一個拳頭。

  而作為打仗夠勇、但戰略思維不夠用的老莽夫,在太上皇的大部隊退守晉州以來,程知節就一直活躍在北方朔州的第一線,昨晚才剛回晉陽述職。

  在前線攏共也就打了幾天,老程卻自閉了。

  回來以後話明顯比以前要少,嗓門也輕柔了不少。

  「盧國公,前線到底發生了什麼?」

  阿史那和郭孝恪問。

  程知節雙眼無神,嘴唇翕動,喃喃道:

  「新兵,都是新兵,一個能打我們五個的……」

  「什麼新兵?」哼哈二將面面相覷。

  「唉……」

  李世民嘆了一口氣:

  「這段時間,李靖騷擾我軍防禦圈外圍的,用的都是新兵。」

  「新兵?!」

  二人吃了一驚。

  就算根據副官的二手匯報,明軍士兵也是「賊雖無大義,但作戰蠻勇異常,我軍不得不暫避其鋒銳」的精兵強將。

  在前線一手報告裡,明軍將士更是有如華夏超人,刀槍斧鉞不可傷其身,乃至於「一明抵五唐」也是稀鬆平常。

  而這樣的超級士兵,你說都是新兵?!

  兩人頓時冷汗直流。

  大明還有訓練素質這麼高的新兵,這消息可比「李靖部隊五天完成休整」還要恐怖得多。

  大唐透支國力,唐軍餓著肚子,費盡九牛二虎之力才好不容易贏了一場,打散了李靖的部隊。

  結果現在你說,對面又新組建了戰鬥力絲毫不遜色、裝備補給還更精良的新部隊?

  他們總算知道程知節為什麼自閉了。

  這簡直是在和一個會源源不斷出兵的無底洞在對戰啊!

  換誰誰不自閉?

  大明的國力竟恐怖如斯。

  贏不了……

  這種被碾壓局,根本贏不了……

  「隨著戰事的拖延,國力的差距在戰場上的表現會越來越明顯,這倒也在朕的意料當中。

  「不論是裝備,訓練,人力,還是後勤。」

  在場所有人里,李世民陛下的神色倒是最為輕鬆。

  「現在,你們誰還懷疑大明能否拿出第三支、甚至第四支軍隊,從南邊給我們來一下子?」

  諸將低著頭,閉口不答。

  隨著戰事的深入,他們逐漸發現,自己在對抗的大明好像不是一個國家。

  而是一頭隱藏在迷霧裡的怪物。

  乍看平平無奇,但隨著了解的深入,大明漸漸展現著她的恐怖和威能。

  深不可測,深不可測……

  「呵,怕什麼?你們沒看透,但朕早就算到了他的這一出。」

  李世民輕巧地嘴角一勾:

  「所以朕讓李世績駐守蒲州。

  「蒲州江面開闊,而河灘又很是險峻。登陸場只有寥寥數個,且難以隱蔽。

  「那裡可不是光靠兵多就能攻下的。」

  有天策上將兜底,諸將的臉色稍松。

  「各自就位,準備作戰吧。程咬金,麻煩你再跑一趟朔州。」

  隨著陛下宣布這場會議的結束,三位主將心情忐忑地離開了。

  李世民一個人坐在書房中,喃喃自語:

  「那個娃娃,那個深鎖後宮最不起眼的小娃娃,居然成就了這般大事……

  「可以,很可以!」

  他扶著牆壁緩緩站起身,望向窗外。

  汾河靜靜地流淌著,一路向南,直到匯入黃河。

  「始於晉陽,終於晉陽麼?

  「歷史真是諷刺。」

  李世民嘴角勾勒。

  「這場仗延宕了這麼久,也該收場了。


  「那小子幹得不錯,理應得到他應得的東西。

  「但在這之前,他還有最後一道關要過。」

  …………

  蒲州,李世績看著汾河上耀武揚威的明軍戰艦發愁。

  他有兩個任務,一是阻攔遲滯明軍北上。

  因為眾所周知的原因,這個任務已經失敗了。

  還有一個任務是切斷明軍的補給。

  這個任務完成了一半,補給確實被切斷了。

  只不過斷的是唐軍自己的。

  有這麼幾條明軍戰艦在河面上守著,唐軍的補給船根本沒法靠近蒲州城。

  何止是補給船,連蒲州城的民船、商船和漁船也被封鎖了。

  也算是達成了「片帆不得下水」的封鎖令。

  只是以一種李世績不願意看到的方式。

  現在的情況相當尷尬。

  蒲州和大唐本土的直線距離雖近,但中間還隔著一條黃河,補給也得靠水運。

  水路走不通,那駐守的唐軍要想不被餓死,就只有兩條路——

  苦一苦當地的蒲州百姓、苦一苦北方的唐軍同袍,分他們的糧。

  「守軍規模越大,補給消耗就越多……」

  李世績感到額頭疼。

  是因為迴旋鏢飛到了他腦門上嗎?

  他一邊扶著額,一邊看著汾河上來回穿梭的大明船隻直呲牙。

  汾河雖然被封鎖了,但來往的船隻依舊很多,非常熱鬧。

  除了軍艦,還有不少運輸的民船。

  只不過那都是隸屬大明的船隻,是給大明的前線將士運送物資的。

  封鎖只是對大唐單方面的。

  只要是大明的良民,那自然還是可以隨意通過的。

  「汾河如果徹底失守,那山西戰線前線的補給也一併被切斷了,要想補給只能繞道河套,從西北方向渡過黃河……

  「這是大唐決計無法承受的。」

  李世績面無表情地自言自語。

  「所幸,陸地還控制在我軍手裡,那些明軍戰艦無法靠岸,便不可能永遠滯留在這兒。

  「就等他們什麼時候回程補給,給汾河松鬆綁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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