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7章 天降火磚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陰曹地府,奈何橋前。

  一支由陰魂組成的隊伍慢吞吞朝前走。

  有陰魂臉上帶著悲切,還有的滿是茫然,更有人一步三回頭。

  牛頭揮舞著手中鋼叉:「老實點!想投胎就過來喝孟婆湯!」

  喝下孟婆湯以後,凡塵種種皆成空。

  「轟轟!」

  滾燙火焰闖入眼帘,浩瀚法力罩頭來,一縷火星黏在牛頭的袖子上,嚇得他連連大叫。

  「三昧真火?!」

  一旁馬面抬手拍著腦袋,試圖將沾上的火星撲滅。

  整個投胎隊伍亂成一團。

  卻見一小童踩著對風火輪,低空划過朝著幽冥深處飛。

  「老牛,老牛,糟了!」

  「老馬,那好像是三壇海會大神,哪吒三太子啊!」

  「這下完了!難道他也要來大鬧地府?」X2

  之前那隻猴子來大鬧地府的餘威尚存,聽說後來對方被捉進了老君八卦爐中煉化。

  哪吒三太子比猴子更加狂傲,龍宮鬧過,天宮也闖過,好像還真就只差他們地府。

  「汪汪!」

  一聲尖銳犬吠,吼的群鬼簌簌發抖。

  空中出現一條黑犬,身上閃爍神光。

  隨之有一道溫潤聲音:「哮天犬,回來。」

  來人穿玄袍,手抓一柄摺扇,面冠如玉,眉心有神紋好似一顆緊閉的豎眼。

  「汪汪嗚~」

  待一人一狗掠過,牛頭馬面的心涼了半截。

  「那位好像是二郎顯聖真君。」

  「咱們地府何德何能啊,他們兩位竟然一起來大鬧地府。」

  「二位想多了。」旁邊正煮湯調味的孟婆笑呵呵道,「他們不是來大鬧地府的,而是來……吸溜。」

  「孟婆,等等!」

  牛頭馬面阻攔不及,眼睜睜看著孟婆舀了一勺湯嘗鹹淡。

  放下湯勺的孟婆疑惑看著牛頭馬面:「怎麼了?」

  世上最可惡的事是說話只說一半,更叫人難受的是前半句說了,後半句忘了。

  「唉!」X2

  雖然知道他們不是來大鬧地府的,可心裡就是舒服不起來。

  牛頭:「趕快煮湯吧孟婆,後面聚的人越來越多,都趕著投胎呢。」

  孟婆:「等等,我嘗嘗鹹淡。」

  牛頭趕緊搶過勺子:「你已經嘗過了!」

  下次他絕對不來孟婆這裡值崗。

  「究竟發生了什麼大事啊。」

  真的急死牛馬了。

  ……

  「恭喜傑哥,以後便是幽冥主宰。」哪吒左右轉了一圈,搖頭道,「這地方陰氣森森的,不比你在崑崙山的洞府。」

  譚文杰回答道:「都是地獄,當然好不到哪裡去。」

  酆都大帝,陰曹地府最高領導。

  雖說五方鬼帝十殿閻羅都前來慶賀,但譚文杰只想與自己的友人們小聚一番,絕不是因為十殿閻羅拿不出什麼好東西,摳摳搜搜。

  「恭賀傑哥。」楊戩舉起酒杯。

  從此以後譚文杰可擁有自己的陰兵,且無需再像之前那般被玉皇大帝隨意調命。

  看他欲言又止的表情,譚文杰猜測恐怕楊戩正糾結要不要答應招攬,去天上做司法天神。

  別人的感情問題他一直是不插手的,畢竟……他自己已經很忙了。

  酒過三巡,神仙聚會沒有時間觀念,幾十日吃吃喝喝在所難免。

  大家一分別便是幾十年甚至上百年,能聊的有太多。

  與他目光對視的哪吒起身:「傑哥肯定還事要忙,恰好今天我還要回去巡視,就先走一步。」

  其他人也陸陸續續起身告辭。

  最後剩下楊戩。

  「傑哥,你可信我?」

  「信。」

  楊戩抱拳,大步離開。


  下次再見面時,楊戩肯定會變成冷酷無情的司法天神。

  宴散人空,譚文杰望著空蕩蕩的酒桌,一揮手將黑山老妖、楚人美、龍葵、小殭屍等全都喚來。

  「這裡環境正適合你們修煉。」

  留下他們自我掛機修行。

  ……

  華山,轉眼滄海桑田。

  當初在這裡大戰十日的一切歷歷在目。

  三聖母廟香火依舊,又經過幾番重新修建,占地面積更大了一些。

  「譚大哥?」

  楊嬋出現,望著譚文杰眼中滿是驚喜。

  「你這是?」譚文杰看她穿著一襲白袍女扮男裝。

  「出去逛一逛。」她問道,「要不要一起?」

  「好。」

  譚文杰一轉身,化作平平無奇的壯漢。

  見他又變成魁梧大漢,楊嬋手掩著嘴笑:「你又這樣扮相,看著也太醜了。」

  「我還以為如嬋妹這般的仙女不會以貌取人,唉。」在對方想要解釋時,譚文杰話鋒一轉說道,「繼續保持。」

  自己長得英俊,如果全天下仙女妖女都只看臉才好。

  楊嬋笑問他:「譚大哥,是在說自己長得英俊嗎?」

  「仙子慧眼。」譚文杰點頭。

  「譚大哥,你別用這樣子說啊咯咯咯,怪怪的。」

  兩人並肩下山時,楊嬋說道:「二哥他要去天上做神仙,我不知道他為了什麼,不過我支持他。」

  她轉頭看向譚文杰:「二哥做事都有自己的計劃。」

  譚文杰點頭:「他如果需要我幫忙。」

  「二哥肯定不會牽扯到你我。」楊嬋忽然指著前面,「譚大哥,你還記得前面嗎,我們當初變化成凡人。」

  前面吹鑼打鼓,打斷了兩人回憶過往。

  一抹喜紅闖入視線,原來是結親的隊伍。

  「剛好去討一碗喜酒。」

  城中的孫、秦兩家兒女成親,酒席很大氣。

  「我們兄弟二人路過此地,想要討一碗喜酒,沾沾喜氣。」

  譚文杰掏錢時被攔住。

  「遠來是客,二位裡面請。」

  入席後,楊嬋說道:「這家人在華山下行善,他們今日成親還在外面施粥。」

  「既然如此,我們也不好吃白食。」譚文杰抬起手指,輕輕點了點桌子,「酆都大帝在此,今日此戶人家成親,百無禁忌。」

  四方鬼眾、八方幽魂,察覺到譚文杰開口法旨,自覺領命退去。

  喜宴上,楊嬋看的怔怔出神,不知在想些什麼。

  坐在酒席上,聽著周圍人閒聊。

  如起義軍,貪官污吏等等。

  「剛安穩沒多久又要打仗了,凡間王朝更迭還真是快。」譚文杰問道,「現在是什麼朝代?」

  從不存在永恆的王朝帝國。

  楊嬋回答道:「漢。」

  「漢啊。」

  「你們快看上面!」有人驚呼,天上好像有什麼東西掉下來了。

  「是天火,天火!」

  人群糟亂一片。

  天空被突如其來的大火燒的通紅,綿延萬里。

  譚文杰和楊嬋非常默契起身,駕雲衝上去。

  他們距離天火足有萬里之遙,匆匆趕到後發現聯綿山巒已經被火焰占據。

  那恐怖天火威力非同尋常,不僅周遭空氣被燒的滾燙,哪怕是神仙靠近也會被火光逼退近不得身。

  譚文杰抬起手臂擋在臉前,另一隻手拉住了試圖向前的三聖母。

  山岩熔作赤紅流漿,百里草木未及燃燒便成飛灰。

  還有一股更加恐怖的火焰從天上來。

  譚文杰仰頭望著赤紅照著頭壓下來的火焰,張口吐出三昧神風,不過神風在熄火方面效果不佳,反被天火點燃。

  火借風勢,威力竟然變得更加恐怖。


  「六丁神火?」

  算一算時間,四十幾年時間過去,今天好像是孫悟空新鮮出爐的日子。

  譚文杰張口吐出芭蕉扇,念誦咒言,扇子迅速變大被抓在手中。

  對天扇,風卷烈火。

  火焰在觸及神風的一瞬間被熄滅,旁人只能看見天降火雨,隨後卻被自地面吹起的風撞散。

  未等到譚文杰鬆一口氣,火焰竟然又一次再次膨脹,重新占據天空。

  「譚大哥!」

  楊嬋立即拿出寶蓮燈。

  「等等。」譚文杰眯眼看向火光中心,在那裡有一塊火磚。

  他對楊嬋說道:「等一會兒我熄滅火時,你用寶蓮燈抓住那塊火磚,將它挪走應該能控制火勢。」

  「好。」楊嬋催動寶蓮燈,屏息凝神靜等。

  譚文杰再次提起芭蕉扇。

  一扇火滅,二扇雲起,三扇風來。

  道道狂風被推向天空,成功抵消了火磚下墜力道,並且再次成功熄滅火磚外圍的火焰。

  楊嬋立即以寶蓮燈的法力將看起來平平無奇的火磚包裹住住。

  隨著法力牽引,火磚飄到二人面前。

  高溫讓譚文杰幾次懷疑自己銅頭鐵臂能不能徒手抓得住它。

  轉頭看向周圍,植物枯死,山石也被烤的發白冒煙。

  甚至有石頭已經在噼啪作響。

  空氣扭動,饒是曾經在煉丹爐內待過一段時間的譚文杰,此時也覺得身體微微有些發熱。

  法力比他更差的三聖母則額頭微微冒汗。

  一條冷龍鑽出,掛在三聖母的身上,幫她褪去熱意。

  「留在此地也是浪費。」譚文杰伸出手,剛抓住火磚當即被燒的微微發紅。

  還好暫時在承受範圍之內,就像徒手抓住了被燒熱的鍋鏟把手。

  【火磚(珍寶):太上老君八卦爐中的火磚,堅硬非常,經長年累月灼燒,早已非比尋常,火焰源源不斷】

  他猛地將火磚丟進自己的隨身里世界之中。

  整個裡世界瞬間陷入一片火海。

  這可是他當初從寂靜嶺得來的世界,沒想到表里世界直接被燒穿,不大的空間完全變成了火海。

  燒毀了就算了吧,總好過丟進百寶錦囊空間內,裡面放滿了他的符籙、藥草、法器等,一場大火足夠讓他心疼到好幾個晚上失眠。

  譚文杰轉頭看了一眼初步成型的火焰山。

  「走吧。」

  天上掉下來的火磚並非只有這一塊,但只有這塊磚有寶蓮燈加上芭蕉扇提前控制住,減弱了火勢。

  在能把神仙當成乳豬烤的高溫里找幾塊沒什麼特點的磚頭,簡直自找罪受。

  火磚有了,下次去兜率宮打秋風的時候,可以一不小心順手借一套丹爐。

  「這,究竟是怎麼回事?」楊嬋仰頭看向天空。

  「這火焰是從三十三重天落下的。」譚文杰說道,「算算時間,應該是孫悟空。」

  「孫悟空?!」

  楊嬋驚訝。

  她當然知曉孫悟空,當初將哪吒打的灰頭土臉,還和譚文杰鬥了個不相上下。

  若非最後太上老君出手,勝敗尚未可知。

  就連她二哥也評價孫悟空本領在三界之中少有。

  四十多年前被關進八卦爐中煉化,沒想到身體竟然這般硬,不僅沒被燒死反而逃了出來。

  楊嬋忽然想到一件事:「孫悟空如果逃脫了,現在應該在……」

  譚文杰接話道:「大鬧天宮。」

  他如今是酆都大帝,冥界最高統治者,雖不屬於六御但級別並不差多少。

  玉皇大帝再大的面子也很難請得動他出手。

  而以這個世界的戰鬥力劃分,應當沒人能攔得住孫悟空打進凌霄寶殿。

  天上火焰籠罩,紅光漫天。

  有人說自己仰頭看天時好像看見了天兵天將飛來飛去。

  異象持續了數個月。


  直到這一日,兩界山忽然落下一座巨山,山下壓著一隻神猴,能口吐人言。

  ……

  「又有神仙來投胎?」

  譚文杰合上了手中的經書。

  自孫悟空踢翻了八卦爐被壓在五指山下又過去了一段時間,他重回幽冥還和鄰居地藏王菩薩見了一面,手中經書就是從對方手中得來的。

  【你閱讀《地藏菩薩本願經》,獲得佛法感悟,持續時間81天】

  前來匯報的判官點頭回答道:「是西方來的和尚,法號金蟬子。」

  「原來是他。」

  他和金蟬子算是點頭之交。

  「這是他第幾世輪迴了?」

  孫悟空被壓在五指山下,再過五百年才會出獄,到時候金蟬子化身唐三藏前往西天取經,路過救猴,一路上收寶寶,猴子、豬、水妖,還騎著神級坐騎白龍馬,一路向西,最終獲得佛陀果位。

  「怎麼才三世?」

  譚文杰看著金蟬子的生死簿,三世都是和尚,而且關於記錄也很簡單。

  寫的皆是金蟬子的死劫,世世難得善終。

  他心中暗道:我說地藏王菩薩怎麼忽然邀我輪道讀經書。

  判官恭敬問道:「帝君,還是照舊安排金蟬子長老去投胎?」

  「照舊是怎麼照舊法?」

  「自然是磨難。」

  金蟬子的十世輪迴可不是走馬觀花,而是要貨真價實經受磨難。

  「哎!金蟬子長老好不容易來我們地府一趟,怎麼能匆匆趕他走呢,去看看咱們地府有什麼土特產,多給他帶上一些。」譚文杰思索一陣子才說道,「好像也沒什麼能帶的,那就孟婆湯管飽。」

  判官心中暗暗思索難道帝君和金蟬子有什麼舊恩怨,有道是現官不如現管,自己以後一輩子都要在冥界做鬼官,那西方靈山的和尚管不到自己頭上,等會兒送金蟬子進輪迴的時候,可以酌情踹他一腳。

  踹完以後該怎麼讓帝君知曉,就是學問了。

  閻羅好惹小鬼難纏,今日判官便心甘情願做一次小鬼。

  譚文杰開口道:「本座與金蟬子也是舊相識,他當初未能領悟佛祖拈花一笑,自西方逃出,路上便和本座相遇,當初還說本座與他有師徒之緣,不過本座極少收徒。」

  判官:「……」

  有沒有一種可能,人家是想收你為徒。

  但這話他只敢想一想,不敢說出口。

  同時心中暗道原來是自己猜錯了,人家天上有大能耐的神仙相互交好,甚至還要收徒授藝,自己竟然誤會他們之間有仇。

  「且拿判官筆來,畢竟是舊友,想拜本座為師總要經歷些磨難。」

  譚文杰拿過判官筆,在金蟬子的生死簿上勾勾畫畫,然後滿意點頭。

  「秉帝君,哪吒三太子求見。」

  「速請。」譚文杰一甩衣袖讓判官筆與生死簿飛回判官手中。

  判官抱著生死簿離開時還恰好和哪吒碰面,連忙彎腰打招呼,對方卻看都沒看他一眼,大步進入殿中。

  到殿外,判官懷著好奇打開了生死簿。

  只見金蟬子那一面生死簿寫著:「幼年不愛讀書,混幫派人厭鬼憎,之後歷經艱難險阻入得空門。」

  念到這裡,判官點頭。

  暗道自己之前果真想多了,這麼一番磨難之後再入空門成為大師,必然能成正果。

  他繼續往下讀。

  「八十歲得道高僧,成為佛門主持,喜歡上一個十六歲的小丫鬟,寧願還俗,最後被人用亂棍打死。」

  判官:「……」

  他們兩個果然有仇。

  不僅如此,還有第五世。

  「作為劊子手在法場愛上了一個死囚,對其一見鍾情,寧願自刎也要救心上人,最後同歸於盡。」

  第六世。

  「痴情大將軍,私通番邦公主,暗訂鴛盟,跳樓而亡。」

  第七世、第八世、第九世……

  判官現在算是看出來了,兩人不僅有仇,而且還是大仇,這是把金蟬子往死里玩啊。


  估計源頭還是在「師徒之緣」上。

  作為一個靠判官筆記帳吃飯的鬼神,他悄悄在心中記上一筆。

  上司是小心眼,以後要小心。

  「只不過,為何金蟬子死前最後一句話都是自古多情空餘恨,此恨綿綿無絕期?」

  詩是好詩,總覺得這些事情發生在金蟬子身上有些古怪。

  「經歷這幾世情劫,金蟬子一定能看破紅塵吧。」

  就這些經歷,往那裡一坐能讓其他神仙嘮一輩子。

  等一會兒對方投胎的時候,自己那一腳還是不踹了吧,堂堂判官實在不忍心落井下腳。

  ……

  「……孫悟空打進凌霄寶殿,一身本事比當時更強,然後就聽見玉皇大帝高呼『快去請如來佛祖』,緊接著佛祖親臨。」

  哪吒在殿內比比劃劃,一人分飾多角,一會兒扮成孫悟空一會兒又成了玉皇大帝,有時候乾脆連背景板的仙娥天奴表情也加上。

  「那孫悟空本領高強,一個跟斗能翻出十萬八千里,卻兜兜轉轉只在佛祖的手掌里打轉。」

  說到此處,哪吒感嘆,深感自己本事不足。

  「師弟何必妄自菲薄,你現如今是三壇海會大神,駐守南天門,領兵十萬天兵天將征戰四方,三界之內少有能比你威風的。」

  哪吒終究是孩子性格,被譚文杰幾句話就調動起心情,又歡快起來。

  「從今以後玉帝決定好好休息,將權力都交給了王母娘娘。」哪吒繼續說著天庭見聞,「王母娘娘又倚重二哥,封他做司法天神。」

  「果然還是去了。」

  這方世界唯一的主角是楊戩,之後才是寶蓮燈,去做司法天神才是對的,最終目標是為了改變天規。

  「可惜二哥那般英雄人物,做了司法天神以後竟然像是換了個人,我遇到許多神仙都說二哥屈服王母娘娘淫威,說起王母娘娘,她好像也與之間不同了。」

  「代替玉帝掌控三界,發號施令。」譚文杰說道,「無論是誰坐在那個位子上,都會變得不同。」

  權勢迷人眼,神仙也不能免俗。

  「你說二哥也被權勢迷了眼?傑哥,你有沒有在聽啊。」

  「楊戩做事有自己的計劃,你我兄弟三人天宮都一起闖過,難道他做官,你就不相信他了?」譚文杰說道,「況且楊戩如果真的想做官,當年殺上天庭的時候就坐了。」

  「信,我當然信,只是覺得二哥變化太大。」哪吒嘟嘟囔囔。

  「我一個人在陰曹地府深處待著無聊。」譚文杰說道,「你既然來了,要陪我好好喝上一杯。」

  「當然。」哪吒左右轉頭,帶著幾分嫌棄說道,「不過傑哥你這地方陰森森,不是喝酒的好地方,我們不如回人間找個地方喝酒。」

  「也好。」譚文杰點頭。

  二人遁出陰曹地府,重返陽間,距離最近是一處聖將廟。

  廟中的仙官聽聞消息,立即出來迎接,並早早去準備酒席。

  酒過三巡後,哪吒才離開。

  譚文杰躺在院子裡曬太陽。

  飯後曬太陽,消除醉意,一道身影卻十分不客氣的遮陽,讓影子將他的臉擋住。

  他睜開眼看著來人:「你怎麼來了?」

  來的正是楊戩,而且還換上了非常經典的司法天神裝扮,一身銀盔外罩玄袍。

  寶蓮燈劇情算是步入正軌。

  如今自己執掌幽冥,嗯,必須好好盯著劉彥昌。

  楊戩側身將自己半張臉藏於日光之下,只給譚文杰留下側般臉的輪廓。

  「七公主下凡幫織女搜尋東西,已經離開一天多了。」

  天上一天地上一年。

  一個仙女私自下凡一年時間,孩子恐怕都生下來了。

  不怪他們多想,實在是天上仙女戀愛腦太多,一個不小心就會下凡找人成親。

  早有瑤姬、織女的先例。

  「什麼?」譚文杰猛地坐起來。

  楊戩點頭,明顯他和譚文杰想的一樣:「你與七公主乃是舊友,楊戩最多能給三天時間,三天後王母娘娘必會察覺此事。」


  「你沒找到她?」

  「我剛知曉這件事。」

  「我去找人?」

  「這件事絕對不能驚動太多人,否則楊戩庇護不住。」

  譚文杰擺擺手,示意楊戩不必擔心。

  單是守口如瓶絕對無人能與自己相提並論,有時他離開這方世界幾十甚至幾百年,很多事早就忘了。

  一個備受玉帝王母寵愛的七公主,身上法寶多不勝數,自己在不動用任何外力的情況下想要找到對方,無異於大海撈針。

  只不過,對旁人來說很難,對譚文杰而言就相當於拿著參考答案。

  天仙配的故事早已家喻戶曉。

  自己掌握生死簿,還知道有個董永董孝子,找個人還不是簡簡單單。

  楊戩來去匆匆。

  「真是刀子嘴豆腐心。」

  說著是給期限讓譚文杰找到七公主,實際上是請譚文杰幫忙儘快找到對方,無論七公主做了什麼,他都能遮掩過去。

  吃人嘴短,他在七公主那裡撈到的便宜也不少了。

  譚文杰一轉身遁入陰曹地府,取來生死簿。

  「天底下叫董永的人有這麼多?」

  他翻看生死簿之後匆匆離開,倒讓判官們面面相覷,不知發生了什麼。

  ……

  羊腸小道旁出現一道神仙身影,他往前走了兩步,身上仙氣迅速收攏,衣服也變成樸素勁裝。

  感覺這樣有些不滿意,他身體充氣般變得魁梧,皮膚麥黃微黑。

  恰好一輛牛車路過。

  趕車的老丈問道:「可要載你一程?」

  「多謝老丈。」他拱拱手爬上車。

  「你這是去往何處?」

  「找一個妹子。」

  「原來是尋親啊。」

  「也不算是,是上官的女兒。」

  「噢。」老丈瞭然點頭,「不容易啊。」

  為領導伺候他全家,鞍前馬後,哪有簡單的。

  漢子只是笑笑,並未多說什麼。

  然而老丈卻是個愛聊家常的,打聽漢子的年齡,問他有沒有成親。

  一個身強力壯的勞力,就是家中頂樑柱,能入贅到自家最好。

  忽然老丈拉停了牛車。

  前面有一支馬車隊伍,隨行十幾人。

  「那是城中曹家的馬車。」老丈解釋道,「看樣子應該是去廟中燒香回來。」

  忽然那馬車車廂的帘子被風吹開,一陣風吹來,露出一個嬌小姑娘的身影。

  只聽一聲驚呼,旁邊丫鬟趕緊將車簾拉緊。

  「原來是她。」

  掐指一算,前世今生已經浮現眼前。

  馬車在前行,過了一陣子牛車才繼續趕路。

  「老丈,不知附近拜的是什麼廟?」

  「威靈廟。」老丈說道,「那位曹家小姐從小便體弱多病,據說是有一日夢到了個三頭六臂的神將,之後讓人將神將畫下來後,旁人一瞧說認得,後來曹家小姐尋到威靈廟,進去燒香磕頭,百病全消。」

  「仔細算一算,也有幾十世了吧,也真是緣分。」

  到城鎮後,漢子跳下牛車,道謝後還給了點錢做路費,然後便大步走向一條巷子。

  「走路龍行虎步,身體結實。」老丈看著對方消失的背影,心中滿是遺憾。

  可惜是個忠誠的人,為了找上司的女兒竟然一路跋涉,否則入贅到自己家種田,再買上幾十畝荒田開墾,必能發家。

  走入小巷的魁梧漢子一閃身,已經出現在了曹家上空。

  他輕巧隱去自己的身形,低頭俯瞰剛剛從馬車中走出來的曹家小姐。

  當初譚文杰初建威靈廟時,曾經救下一個女子,後來那女子成了她的信徒,此後對方接連幾世投胎都有他功德相送,相信一路走來每一世都應該是幸福美滿。

  如今再見面,人經歷輪迴早已不是當年的人,模樣也完全不同,給人無限感慨。


  不過真正將他吸引來的是從對方身上感受到的一股仙靈之氣。

  他眨了眨眼,目射神光,循著仙靈之氣很快便找到了源頭。

  就在曹家後宅,一個年輕男子正在辛勤做工,而在他身旁不遠處還站著一個熟悉的身影。

  正是天上下凡消失了一年之久的七公主。

  七公主感應到有人看向自己,立即轉頭看來,正好與譚文杰視線撞在一起。

  「七公主。」譚文杰一揮袖子,撤掉變化,「你可讓我好找啊。」

  看七公主也用法術隱藏自己的身形,應該暫時沒有暴露行蹤。

  「原來是帝君。」七公主手中好像捏著什麼東西,見譚文杰飛過來時往身後藏了藏。

  她奇怪問道:「帝君為何找我?」

  「公主已經下凡一年之久了。」譚文杰抬手往天上指了指,「司法天神只給我三天時間,讓我把你送回去呢。」

  七公主目光又放在做工的男子身上,並說道:「董永,少年喪母,與父親相依為命,家貧,父亡無錢安葬,賣於曹家為奴,得錢葬父。」

  諸多「得吃」書生之中,真正能叫譚文杰認可的也只有董孝子。

  二十四孝之一。

  「確實是孝子,不過……」譚文杰看向七公主,故作不解問道,「七公主為何找他?」

  最怕聽到七公主已經瞧上了董永,作為「好哥們」,到時候讓自己幫忙遮掩一番,答應還是不答應啊。

  「你可還記得當年治弱水時?你我在灌江口楊府相聚。」

  「當然記得。」譚文杰點頭。

  「那時候跟在你身邊的女子曾給了我一顆果子。」七公主說道,「我幫織女下凡搜羅奇寶時,恰好遇到了她的轉世,便想償還她當日贈果。」

  七公主抬手指著埋頭辛苦工作的董永:「董孝子為人正直,踏實能幹,我想為他們兩個牽一段緣。」

  「原來是這樣。」譚文杰鬆了口氣,「我還以為你是想……」

  七公主雙眼直視他問道:「想什麼?」

  「想當月老呢。」譚文杰說道,「那女子也與我有緣,董孝子確實是良配。」

  他總不能指著仙女說人家思凡,太不禮貌。(本章完)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