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8章 是老姨啊
第1908章 是老姨啊
烈陽王考慮過自己的要求被拒絕的可能，也設想過蒙毅拒絕自己的各種原因，可他怎麼也想不到蒙毅會提到羽太師。
他愣了一下，才疑惑問道：「羽太師和日月鏡有什麼關係？」
蒙毅神色複雜道：「你就沒懷疑過，她為何與你母親長得那麼相似？」
玉煜有了不好的預感，開始胡思亂想各種可能。
但他嘴上不以為然道：「世上相似之人不知凡幾，算不得什麼。而且，她的相貌與我母親區別不小。
從她名動神州以來，很少有人說她像我母親。」
蒙毅點頭道：「相由心生。她原本的皮相與你母親年輕時幾乎一模一樣，隨著年齡成長，經歷變得複雜，養出了不同的神韻與氣質。哪怕曾經相貌極為相似，外人見了也一眼認出是兩個人。
但這不能否定她們原生相貌極為相似的事實。
而且，你沒注意到，你和她很有緣分嗎？
單純相貌相似還能說是意外，意外與你相遇，便不再是純粹的意外。」
「你到底想說什麼？羽太師的身份，如今不是秘密，很多人還去地府查詢過她的黑籍。當年的青松道童甚至召喚北荒土地神了解了羽太師前世與今生，沒任何問題。」玉煜煩躁道。
蒙毅嘆氣道：「她在流沙河西岸，你母親是安圖公主，安圖就在流沙河東岸。」
玉煜冷冷道：「我母親在生下我後沒幾年便仙逝，那時羽鳳仙尚未出生。」
蒙毅微微頷首，道：「沒錯，你母親去世後的第二年，羽鳳仙出生。」
玉煜一臉荒謬，道：「你該不會想說她是我母親的轉世吧？」
蒙毅翻了個白眼，沒好氣地說：「哪有人轉世後，還和前世長得一樣的？我是想提醒你，你母親去世後，她的族人都離開了咸陽。
那些安圖祭祀與侍女，你可還有印象？」
玉煜怔了怔，思索良久，搖頭道：「我年紀太小，記不清了。只知道我父皇在驪山專門修建了一棟安圖風格的宮殿。」
蒙毅神色複雜地看了他一眼，道：「那不是安圖風格的宮殿，是復刻上古銀月部落的鏡光宮！
你母親除了是安圖國王的女兒，還同時是銀月部落的大祭司....
」
猶豫了一下，蒙毅又改口道：「你母親還沒來得及繼承祭祀之位，只能算聖女。你可了解月鏡的來歷？」
玉煜皺眉道：「難道和我母親先祖所在的部落有關？」
蒙毅點頭道：「月鏡非是傳承自安圖國，而是銀月部落的聖物。」
「這和我，和羽鳳仙有什麼關係？」玉煜不耐煩道。
蒙毅嘆道：「你了解了月鏡和銀月部落的歷史，就明白為何月鏡絕不會交給你了。」
「歷史是歷史，現在是現在。不管羽鳳仙和我是什麼關係，月鏡是我母親的遺物。」玉煜道。
蒙毅擺了擺手，示意他稍安勿躁，緩緩解釋道：「銀月部落歷史之久遠，堪比神州的某些聖皇家族。
早在妖族天庭覆滅前，原始的銀月部落便存在了。
那時，他們大概類似羽太師出身的北荒沙丘部落，處於蠻荒原始狀態。
但他們運氣很好，親眼見證了妖族天庭的崩塌。
當時群星隕落，天穹破碎，化為巨大的火球，帶著黑風、大水、冰雹、雷電，降落在大地上。
其中一塊天庭碎片夾雜了崑崙鏡的碎片，也就是月鏡。
在遠古時代，人族部落的首領多為女性，月鏡一直由部落女性祭祀掌控。
憑藉月鏡穿梭時間、預知未來之能，銀月部落迅速發展壯大，成為規模與影響不亞於炎、黃部落的強大人族先民聚集地。
不過，神州的人族發展很快，西方的銀月部落始終原始，到了近代逐漸走向消亡。」
「前代大祭司嫁給了安圖國主，哪怕生了兒子，月鏡依舊交給你母親掌控。
當年的安圖太子，如今的安圖王，起初壓根不曉得月鏡的存在。
但他和你一樣，貪圖強大的時光與預言神器，想要憑它獲得長生，稱霸東沙蒙毅略一遲疑，語氣不確定地說：「似乎與幾十年前的東沙域之亂有關。你不就是在平定西沙域三十六國之亂時，遇到的沙蠻羽？
在流沙河東邊的東沙域，也曾爆發西域之亂。東方朔折騰了十幾年，才勉強壓下西域之亂。
等他被困西崑侖，東沙域又亂了，直到前兩年羽太師命令我兄長西征，重鑄西域都護府之榮光，恢復了大秦在西方的威嚴，西域才再次安定下來。」
「你直接說吧，羽鳳仙和我母親是什麼關係。」玉煜沉聲道。
蒙毅無奈道：「你以為我故意跟你繞圈子？羽太師是天命人，她的身上有大秘密。
她的身世遠比你們以為的要複雜。
我含糊其辭，只是希望你知情識趣，別再惦記月鏡。」
將玉煜換成別人，他什麼話都不會說。
如果玉煜不來找他，還一個勁兒索要月鏡。今晚所說的所有話，他都會帶進墳墓里。
玉煜驚疑不定，也越發好奇起來，道：「話都說到這份上，還有隱瞞的必要嗎？」
蒙毅看著他道：「羽太師的母親是一位活了五千年的劍道散仙。
那位得道多年的仙人，卻嫁給了一個蠻邦凡人。
但那個蠻邦凡人並非羽太師的父親。
後來那位仙人遭遇殺劫，以仙人之尊委身西北荒沙的蠻漢，生下羽太師後難產而亡。
故而羽太師生來就有劍骨，那是繼承自她母親。
結果任憑三界神仙怎麼調查，羽太師的父母皆為普通沙蠻，連地府黑籍都查不到半點異常。
這種級別的秘密，你確定你一個小小地仙承受得起？」
蒙毅表情變得極為嚴肅，「這秘密我早在十年前第一次見到她後就已知曉。
可這麼多年來，我從來沒想過主動告訴她。怕害了她，也害了我自己。」
玉煜咽了口唾沫，心裡真有點怕了。
猶豫再三，他還是咬牙道：「若與我無關，我現在轉頭就走。可既然與我有關，如何逃避得了？」
蒙毅道：「你倒不用給自己加戲，你雖和她有點血緣關係，命數上卻沒半點牽連。你實力弱、道行淺，不夠格。」
玉煜漲紅了臉，叫道：「你都說出這種話，我今日若不聽完秘辛，還能念頭通達？」
蒙毅有些無語，道：「對比一下你和羽太師的道行。於她而言都稱得上麻煩的因果，你沾染不起，不是很正常嗎？怎就念頭不通達了？」
「你以為你不說，我便無法知道嗎？」玉煜瞪了他一眼，眯起雙眼，雙手不停掐印訣。
蒙毅怔了一下，就認出玉煜在施展「暗胎光明咒」。
這是一種覺醒宿慧的仙家道法。
此時玉煜應該不是覺醒上一世的記憶，而是回憶從胎兒時期一直到現在，已經丟失的記憶。
蒙毅面色微變，想要勸阻，最終卻只深深嘆了口氣。
片刻後，玉煜身上仙力波動散去，重新睜開眼睛，眼裡多了許多迷茫，「當年我母親不是孤身來到咸陽。那些銀月族女祭司中是不是有一位仙人？她就是羽鳳仙的生母？我娘似乎稱呼她......阿姆，是娘？」
蒙毅搓了搓老臉，無奈道：「你其實沒必要追查得這麼細，明白羽太師乃銀月部落後裔就足夠了。
無論她是不是你便宜老姨，只憑她女子的身份，銀月族寶就該她掌管。
這不僅是部落歷代祭司制定的規則。
月鏡經過歷代銀月女祭司的祭煉，規則還擁有了力量。」
玉煜沉吟道：「看來我能成仙，並非僥倖。」
蒙毅微微點頭，「你母親算是半仙。若不嫁到咸陽，如今或許也證得地仙果位。她自斷仙途，將體內仙源都送給了你。」
——但你能成仙，主要還是你身在皇家，卻不是皇子。體內幾乎沒有龍煞之氣，汲取清靈之氣時沒受到干擾，成仙機率比諸位皇子高几百倍。
蒙毅眼中的複雜迅速斂去，目光再次平靜無波。
玉煜又皺眉問道：「我外祖母，那位銀月祭司，既然是仙人，為何死在沙丘？」
蒙毅道：「如果你是女兒身，她們會留下來輔佐你，培養你成為新的銀月祭司。
可你是男兒，在你母親死後，你外祖母便帶著族人返回西方。
結果遭人暗算，金丹散去，重傷將死。
大概被沙丘野人，也就是羽太師的生父救了吧。
總之，她在沙丘部落當了一年野人，生下羽太師後去世。」
「誰暗算她？是製造東沙域之亂的佛門中人，金蟬子的門徒？」玉煜問道。
蒙毅搖頭道：「不確定。日月鏡能看到的東西有限，我只知道她慘遭至親背叛。」
玉煜皺眉道：「如果有大能隱藏了我外祖母的事，僅憑日月鏡，你應該也看不到這段秘辛才對。」
蒙毅遲疑道：「我的日月鏡可不普通。不過，你這麼說有幾分道理，畢竟連黑籍都被篡改......不對，改羽太師的黑籍好像並不困難。
羽太師出生在蠻荒，那裡神道不昌，連游神都很少去。黑籍上展現的信息，多數是陰司鬼神日常記錄。
北荒那麼大一片土地，僅有一個小土地，我都可以矇騙他。
若非羽太師如今威震三界，主導天地大劫，我還不會懷疑她的出生有大秘密。」
十年前發現羽太師身份時，他認為她身上的秘密也只是「萬年散仙級」。
一個活了萬年的老仙，足以布下「羽氏之局」。
十年後，羽太師都震動三界了，他怎會相信區區萬年小仙，就能下這種「大棋」？
現在蒙毅覺得布局者可能是「准大羅」。
如果再等幾十、幾百年，羽太師越發牛掰、對命數的影響更大，蒙毅對布局者的身份，會有更高的期待，然後越發不敢亂說了。
「你能矇騙北荒小土地，還能替我外祖母的亡魂遮掩秘密？」玉煜道。
蒙毅神色遲疑道：「你外祖母、你母親，死後都不曾真正進入地府。」
玉煜大驚，「你什麼意思？我母親的亡魂，不是跟隨我父皇離開盤古世界了？」
蒙毅情不自禁伸手摸向胸前的日月鏡，喃喃道：「先皇倒是想帶走她，可他辦不到。
歷代鏡主死後皆化為鏡靈」，進入到無盡時光中了。
可能你母親此時正在過去或未來的某個時間裡等我。
所以我不能將日月鏡交給你，暫時還不能傳承給羽太師。得等我死了，魂歸鏡光世界，真靈穿越到你母親身邊，我們生生世世存在於時光之海。」
玉煜怒目切齒，上前猛地一推，差點將蒙毅從椅子上掀翻。
「我母親是我父皇的妃子，你個驢入的混蛋，離她遠點！」
蒙毅大怒，站起身一巴掌糊過去，罵道：「孽障，老子才是你爹，是你娘的相公。先皇搶了我的女人，#！」
「好膽！竟敢誹謗本王和先皇。」玉煜紅著眼睛，一拳捶打得蒙毅眼眶青腫。
蒙毅沒躲閃，硬生生受了一下，然後抓住玉煜的手臂，與他扭打在一起。
一邊打，蒙毅一邊叫罵道：「逆子，事到如今，你還不肯認清現實嗎？瞧瞧你的臉，哪裡長得像贏政？
咸陽城內沒有謠言。
從先皇到街上的百姓，凡見過我年輕時樣子的人，都知道你是我的種！」
「你胡說！我娘自從入了宮，壓根沒見過你這老王八蛋。」玉煜情緒激動，眼淚都快流出來了。
如果他不是元神體，而是肉身，這會兒真的會飆淚。
蒙毅兩隻大手好似鐵鉗，將元神玉煜死死摁在地上，一字一句地說：「難道生下你這逆子，一定要見到你母親？
我和你母親多年未見，但我們兩情相悅，心靈相交，神思相會。
於是，你稟受陰陽二氣而生，陽之氣來自我，陰之氣來自你母親。」
「不，不可能！父皇對我如親子。」玉煜叫道。
「啪啪啪！」蒙毅給了這逆子幾巴掌，喝道：「他的確對你不錯，可他讓你姓玉」，而不是贏或趙。
還有，你若是他的種，大秦祖龍之氣為何不親近你？
贏氏諸王，贏氏先王都知道你壓根不是贏氏皇子，你姓蒙」。他們對你什麼態度，你沒感受到？
還是說你故意裝糊塗？你就這麼想當皇子，當大王？」
玉煜帶著哭腔怒叫道：「狗屎的皇子，老子若想當皇帝，還輪得到胡亥登基？我只要他當我的父親！」
蒙毅仿佛失去了全身力氣，鬆開手坐在地上，愣愣怔怔，許久沒有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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烈陽王考慮過自己的要求被拒絕的可能，也設想過蒙毅拒絕自己的各種原因，可他怎麼也想不到蒙毅會提到羽太師。
他愣了一下，才疑惑問道：「羽太師和日月鏡有什麼關係？」
蒙毅神色複雜道：「你就沒懷疑過，她為何與你母親長得那麼相似？」
玉煜有了不好的預感，開始胡思亂想各種可能。
但他嘴上不以為然道：「世上相似之人不知凡幾，算不得什麼。而且，她的相貌與我母親區別不小。
從她名動神州以來，很少有人說她像我母親。」
蒙毅點頭道：「相由心生。她原本的皮相與你母親年輕時幾乎一模一樣，隨著年齡成長，經歷變得複雜，養出了不同的神韻與氣質。哪怕曾經相貌極為相似，外人見了也一眼認出是兩個人。
但這不能否定她們原生相貌極為相似的事實。
而且，你沒注意到，你和她很有緣分嗎？
單純相貌相似還能說是意外，意外與你相遇，便不再是純粹的意外。」
「你到底想說什麼？羽太師的身份，如今不是秘密，很多人還去地府查詢過她的黑籍。當年的青松道童甚至召喚北荒土地神了解了羽太師前世與今生，沒任何問題。」玉煜煩躁道。
蒙毅嘆氣道：「她在流沙河西岸，你母親是安圖公主，安圖就在流沙河東岸。」
玉煜冷冷道：「我母親在生下我後沒幾年便仙逝，那時羽鳳仙尚未出生。」
蒙毅微微頷首，道：「沒錯，你母親去世後的第二年，羽鳳仙出生。」
玉煜一臉荒謬，道：「你該不會想說她是我母親的轉世吧？」
蒙毅翻了個白眼，沒好氣地說：「哪有人轉世後，還和前世長得一樣的？我是想提醒你，你母親去世後，她的族人都離開了咸陽。
那些安圖祭祀與侍女，你可還有印象？」
玉煜怔了怔，思索良久，搖頭道：「我年紀太小，記不清了。只知道我父皇在驪山專門修建了一棟安圖風格的宮殿。」
蒙毅神色複雜地看了他一眼，道：「那不是安圖風格的宮殿，是復刻上古銀月部落的鏡光宮！
你母親除了是安圖國王的女兒，還同時是銀月部落的大祭司....
」
猶豫了一下，蒙毅又改口道：「你母親還沒來得及繼承祭祀之位，只能算聖女。你可了解月鏡的來歷？」
玉煜皺眉道：「難道和我母親先祖所在的部落有關？」
蒙毅點頭道：「月鏡非是傳承自安圖國，而是銀月部落的聖物。」
「這和我，和羽鳳仙有什麼關係？」玉煜不耐煩道。
蒙毅嘆道：「你了解了月鏡和銀月部落的歷史，就明白為何月鏡絕不會交給你了。」
「歷史是歷史，現在是現在。不管羽鳳仙和我是什麼關係，月鏡是我母親的遺物。」玉煜道。
蒙毅擺了擺手，示意他稍安勿躁，緩緩解釋道：「銀月部落歷史之久遠，堪比神州的某些聖皇家族。
早在妖族天庭覆滅前，原始的銀月部落便存在了。
那時，他們大概類似羽太師出身的北荒沙丘部落，處於蠻荒原始狀態。
但他們運氣很好，親眼見證了妖族天庭的崩塌。
當時群星隕落，天穹破碎，化為巨大的火球，帶著黑風、大水、冰雹、雷電，降落在大地上。
其中一塊天庭碎片夾雜了崑崙鏡的碎片，也就是月鏡。
在遠古時代，人族部落的首領多為女性，月鏡一直由部落女性祭祀掌控。
憑藉月鏡穿梭時間、預知未來之能，銀月部落迅速發展壯大，成為規模與影響不亞於炎、黃部落的強大人族先民聚集地。
不過，神州的人族發展很快，西方的銀月部落始終原始，到了近代逐漸走向消亡。」
「前代大祭司嫁給了安圖國主，哪怕生了兒子，月鏡依舊交給你母親掌控。
當年的安圖太子，如今的安圖王，起初壓根不曉得月鏡的存在。
但他和你一樣，貪圖強大的時光與預言神器，想要憑它獲得長生，稱霸東沙蒙毅略一遲疑，語氣不確定地說：「似乎與幾十年前的東沙域之亂有關。你不就是在平定西沙域三十六國之亂時，遇到的沙蠻羽？
在流沙河東邊的東沙域，也曾爆發西域之亂。東方朔折騰了十幾年，才勉強壓下西域之亂。
等他被困西崑侖，東沙域又亂了，直到前兩年羽太師命令我兄長西征，重鑄西域都護府之榮光，恢復了大秦在西方的威嚴，西域才再次安定下來。」
「你直接說吧，羽鳳仙和我母親是什麼關係。」玉煜沉聲道。
蒙毅無奈道：「你以為我故意跟你繞圈子？羽太師是天命人，她的身上有大秘密。
她的身世遠比你們以為的要複雜。
我含糊其辭，只是希望你知情識趣，別再惦記月鏡。」
將玉煜換成別人，他什麼話都不會說。
如果玉煜不來找他，還一個勁兒索要月鏡。今晚所說的所有話，他都會帶進墳墓里。
玉煜驚疑不定，也越發好奇起來，道：「話都說到這份上，還有隱瞞的必要嗎？」
蒙毅看著他道：「羽太師的母親是一位活了五千年的劍道散仙。
那位得道多年的仙人，卻嫁給了一個蠻邦凡人。
但那個蠻邦凡人並非羽太師的父親。
後來那位仙人遭遇殺劫，以仙人之尊委身西北荒沙的蠻漢，生下羽太師後難產而亡。
故而羽太師生來就有劍骨，那是繼承自她母親。
結果任憑三界神仙怎麼調查，羽太師的父母皆為普通沙蠻，連地府黑籍都查不到半點異常。
這種級別的秘密，你確定你一個小小地仙承受得起？」
蒙毅表情變得極為嚴肅，「這秘密我早在十年前第一次見到她後就已知曉。
可這麼多年來，我從來沒想過主動告訴她。怕害了她，也害了我自己。」
玉煜咽了口唾沫，心裡真有點怕了。
猶豫再三，他還是咬牙道：「若與我無關，我現在轉頭就走。可既然與我有關，如何逃避得了？」
蒙毅道：「你倒不用給自己加戲，你雖和她有點血緣關係，命數上卻沒半點牽連。你實力弱、道行淺，不夠格。」
玉煜漲紅了臉，叫道：「你都說出這種話，我今日若不聽完秘辛，還能念頭通達？」
蒙毅有些無語，道：「對比一下你和羽太師的道行。於她而言都稱得上麻煩的因果，你沾染不起，不是很正常嗎？怎就念頭不通達了？」
「你以為你不說，我便無法知道嗎？」玉煜瞪了他一眼，眯起雙眼，雙手不停掐印訣。
蒙毅怔了一下，就認出玉煜在施展「暗胎光明咒」。
這是一種覺醒宿慧的仙家道法。
此時玉煜應該不是覺醒上一世的記憶，而是回憶從胎兒時期一直到現在，已經丟失的記憶。
蒙毅面色微變，想要勸阻，最終卻只深深嘆了口氣。
片刻後，玉煜身上仙力波動散去，重新睜開眼睛，眼裡多了許多迷茫，「當年我母親不是孤身來到咸陽。那些銀月族女祭司中是不是有一位仙人？她就是羽鳳仙的生母？我娘似乎稱呼她......阿姆，是娘？」
蒙毅搓了搓老臉，無奈道：「你其實沒必要追查得這麼細，明白羽太師乃銀月部落後裔就足夠了。
無論她是不是你便宜老姨，只憑她女子的身份，銀月族寶就該她掌管。
這不僅是部落歷代祭司制定的規則。
月鏡經過歷代銀月女祭司的祭煉，規則還擁有了力量。」
玉煜沉吟道：「看來我能成仙，並非僥倖。」
蒙毅微微點頭，「你母親算是半仙。若不嫁到咸陽，如今或許也證得地仙果位。她自斷仙途，將體內仙源都送給了你。」
——但你能成仙，主要還是你身在皇家，卻不是皇子。體內幾乎沒有龍煞之氣，汲取清靈之氣時沒受到干擾，成仙機率比諸位皇子高几百倍。
蒙毅眼中的複雜迅速斂去，目光再次平靜無波。
玉煜又皺眉問道：「我外祖母，那位銀月祭司，既然是仙人，為何死在沙丘？」
蒙毅道：「如果你是女兒身，她們會留下來輔佐你，培養你成為新的銀月祭司。
可你是男兒，在你母親死後，你外祖母便帶著族人返回西方。
結果遭人暗算，金丹散去，重傷將死。
大概被沙丘野人，也就是羽太師的生父救了吧。
總之，她在沙丘部落當了一年野人，生下羽太師後去世。」
「誰暗算她？是製造東沙域之亂的佛門中人，金蟬子的門徒？」玉煜問道。
蒙毅搖頭道：「不確定。日月鏡能看到的東西有限，我只知道她慘遭至親背叛。」
玉煜皺眉道：「如果有大能隱藏了我外祖母的事，僅憑日月鏡，你應該也看不到這段秘辛才對。」
蒙毅遲疑道：「我的日月鏡可不普通。不過，你這麼說有幾分道理，畢竟連黑籍都被篡改......不對，改羽太師的黑籍好像並不困難。
羽太師出生在蠻荒，那裡神道不昌，連游神都很少去。黑籍上展現的信息，多數是陰司鬼神日常記錄。
北荒那麼大一片土地，僅有一個小土地，我都可以矇騙他。
若非羽太師如今威震三界，主導天地大劫，我還不會懷疑她的出生有大秘密。」
十年前發現羽太師身份時，他認為她身上的秘密也只是「萬年散仙級」。
一個活了萬年的老仙，足以布下「羽氏之局」。
十年後，羽太師都震動三界了，他怎會相信區區萬年小仙，就能下這種「大棋」？
現在蒙毅覺得布局者可能是「准大羅」。
如果再等幾十、幾百年，羽太師越發牛掰、對命數的影響更大，蒙毅對布局者的身份，會有更高的期待，然後越發不敢亂說了。
「你能矇騙北荒小土地，還能替我外祖母的亡魂遮掩秘密？」玉煜道。
蒙毅神色遲疑道：「你外祖母、你母親，死後都不曾真正進入地府。」
玉煜大驚，「你什麼意思？我母親的亡魂，不是跟隨我父皇離開盤古世界了？」
蒙毅情不自禁伸手摸向胸前的日月鏡，喃喃道：「先皇倒是想帶走她，可他辦不到。
歷代鏡主死後皆化為鏡靈」，進入到無盡時光中了。
可能你母親此時正在過去或未來的某個時間裡等我。
所以我不能將日月鏡交給你，暫時還不能傳承給羽太師。得等我死了，魂歸鏡光世界，真靈穿越到你母親身邊，我們生生世世存在於時光之海。」
玉煜怒目切齒，上前猛地一推，差點將蒙毅從椅子上掀翻。
「我母親是我父皇的妃子，你個驢入的混蛋，離她遠點！」
蒙毅大怒，站起身一巴掌糊過去，罵道：「孽障，老子才是你爹，是你娘的相公。先皇搶了我的女人，#！」
「好膽！竟敢誹謗本王和先皇。」玉煜紅著眼睛，一拳捶打得蒙毅眼眶青腫。
蒙毅沒躲閃，硬生生受了一下，然後抓住玉煜的手臂，與他扭打在一起。
一邊打，蒙毅一邊叫罵道：「逆子，事到如今，你還不肯認清現實嗎？瞧瞧你的臉，哪裡長得像贏政？
咸陽城內沒有謠言。
從先皇到街上的百姓，凡見過我年輕時樣子的人，都知道你是我的種！」
「你胡說！我娘自從入了宮，壓根沒見過你這老王八蛋。」玉煜情緒激動，眼淚都快流出來了。
如果他不是元神體，而是肉身，這會兒真的會飆淚。
蒙毅兩隻大手好似鐵鉗，將元神玉煜死死摁在地上，一字一句地說：「難道生下你這逆子，一定要見到你母親？
我和你母親多年未見，但我們兩情相悅，心靈相交，神思相會。
於是，你稟受陰陽二氣而生，陽之氣來自我，陰之氣來自你母親。」
「不，不可能！父皇對我如親子。」玉煜叫道。
「啪啪啪！」蒙毅給了這逆子幾巴掌，喝道：「他的確對你不錯，可他讓你姓玉」，而不是贏或趙。
還有，你若是他的種，大秦祖龍之氣為何不親近你？
贏氏諸王，贏氏先王都知道你壓根不是贏氏皇子，你姓蒙」。他們對你什麼態度，你沒感受到？
還是說你故意裝糊塗？你就這麼想當皇子，當大王？」
玉煜帶著哭腔怒叫道：「狗屎的皇子，老子若想當皇帝，還輪得到胡亥登基？我只要他當我的父親！」
蒙毅仿佛失去了全身力氣，鬆開手坐在地上，愣愣怔怔，許久沒有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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