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5章 關中王之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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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895章 關中王之約

  劉季有個很大的優點,聽勸。他的「聽勸」和姜小白的聽勸還不一樣。

  姜小白既聽鮑叔牙、管仲的諫言。等管仲死後,他又聽豎刁、易牙等「千古大奸臣」的勸。說白了,是耳根子軟,恰好碰到了管仲這張「SSS級卡」,才能成就霸業。

  劉季的聽勸能分清好壞。他是先憑仿佛開了掛的識人之能選出能臣幹吏,然後再認真聽從他們的諫言。

  竇耕煙就被他標記為「有能力的奇女子」,故而睡醒後,他並沒跟酈食其商量,也沒找張良,徑直去楚營找到項羽。完全聽從竇耕煙之計,與項羽推心置腹。

  當時項羽端著酒杯,靜靜傾聽虞姬彈奏古箏,酒杯放在唇邊許久也沒抿一口。

  只看他這種狀態,劉季立即確定:這趟來對了,項羽心緒紛雜一定與申公豹的宴會有關,八成在考慮與我的關係。

  「劉季,你找我做什麼?」項羽對他的到來頗為意外。

  他的眼神中除了驚訝,還有一閃即逝的殺意,嚇得劉老三一個激靈,連忙撲過去,抓住項羽的手臂,哽咽道:「心中有事,不跟兄弟說清楚,我難受。」

  虞姬很識趣地退了出去,還幫忙啟動了守護仙陣,隔絕了外人的窺探。

  「我單知道申公豹不是個東西,不安好心,可我沒想到他竟然如此奸詐惡毒。

  他先是讓我看北俱蘆洲人族之苦難」的氣影術,讓我義憤填膺,又說什麼三監之亂,最後還灌醉我,想讓我賦詩永志。

  太壞了,擺明了幫羽太師離間我們。」

  他一五一十將昨日的宴會講述一遍,連自己的心緒變化,也在美化一番後和盤托出。

  項羽問道:「你寫了什麼詩?」

  「我一個大老粗,沒讀過幾年書,哪懂寫詩?但我不蠢,我能明白申公豹的惡意。」劉季道。

  項羽沉默良久,問道:「你想不想當天子?」

  劉季苦笑道:「誰在見識過人皇贏政出行的隊伍後,不曾心生嚮往?

  不過,過去半輩子在泗水亭當亭長,我過得也很快活。

  恰逢亂世,遇到了天大的機緣,不拼一把心中不甘。拼盡全力,也難以望其項背後,不甘沒了,頂多留一點遺憾。」

  他抬起頭,眼神清澈得像是晴天的溪水,「兄弟,人之本性,我亦無法控制,但我也明白,輸了得承認!」

  項羽微微一笑,拍了拍他的肩膀,道:「我會讓你輸得心服口服!」

  劉季表情一僵,訕訕道:「我覺得滎陽之戰,或許不會輸,但兄弟要擊敗羽太師,怕是有點難。

  可能在兄弟與滎陽主力苦戰時,為兄先一步打穿三川郡,拿下函谷關,直衝關中。」

  「哈哈哈!」項羽放聲大笑,「那群慫包,連想都不敢想,至少你不僅敢想,還敢說。

  很好,有這種志氣,才配與我項羽做兄弟。」

  接著他笑聲收斂,抓住劉季的右手,嚴肅道:「我項羽也不是輸不起的人。

  你若趕在我拿下滎陽前,先進入關中,我會在滎陽等你半年。半年內拿下咸陽,你就是關中王。

  如果我打下滎陽,你依舊被擋在函谷關外。兄弟,東南西北四個方向的人族領袖,你自己選一個吧!」

  劉季喃喃道:「一定要離開神州嗎?我可以當個武安王」。

  「6

  項羽深深看了他一眼,道:「我當你是兄弟,才讓你離開神州。你若選擇留在中原當王,也可以。只是將來之事,你我都無法把控了。」

  劉季沉沉點頭,「多謝,我明白了。」

  片刻後,老范增激動叫道:「將軍,你糊塗啊!誰不知道劉季和羽鳳仙的關係,真到了關鍵時刻,她八成會偷偷放水,寧願讓劉季先入關,也要咬牙在滎陽死扛。」

  項羽淡淡道:「她咬緊牙關也扛不住!」

  范增道:「自信是好事,但—

  項羽擺手道:「或許存在意外,一定沒有但是」。熒陽一戰,要麼我大獲全勝,要麼我與眾將士皆倒在沙場上,不存在第三個選擇。

  若我大勝,自然沒什麼可說的。若我死了,我寧願劉季成為天下之主。

  至少他是我認可的豪傑。其餘之人,豬狗爾!」


  范增很是無奈。

  他掐印訣,施展氣影術,將中原作戰地圖展示在項羽跟前。

  「將軍,你瞧,這是我軍與劉季軍接下來的行軍路線。我們沿著鴻溝往西北,靠近滎陽;他已經渡過鴻溝,先打穿潁川,逼近洛陽。

  我們雙方一主力、一偏師,並非獨立作戰。

  我們牽制秦軍主力,為劉季西進減輕了壓力;劉季擾亂熒陽後方,斷絕了關中、三川郡對熒陽的支援,也為熒陽之戰減輕了壓力。

  除此之外,還有彭越襲擾梁王,阻攔東方諸郡對滎陽的支援,有北趙、魏國從北方夾擊滎陽...

  」

  他將各路兵馬的作戰目標都詳細說了一遍,最後總結道:「看似中原戰場分割了很多戰區,但各處戰場相互關聯。

  不存在一方打得特別好,另一方寸步難行。

  最終結果必然是我們在熒陽僵持時,劉季在西邊也恰好到了關鍵時刻。

  即便將軍有信心橫掃熒陽,也存在一個過程。這個過程中,以羽太師的能力,難道不能把控局勢?

  她一定會在將軍與劉季之間,選擇讓劉季先贏!」

  項羽盯著道法般·3D全息動態地圖,沉思良久,道:「亞父相信我,羽鳳仙反應不過來!」

  「不怕一萬就怕萬一。」范增道。

  項羽道:「那就讓劉季當關中王!」

  范增面色一變,急聲道:「萬萬不可!誰得到關中,誰就是第二個秦國。將軍要稱霸天下,必須自己當關中王。」

  項羽有些煩躁,道:「我現在只想滅亡秦國,讓羽鳳仙死,或者滾出神州。

  當今天下,除了她,誰都沒資格當我的敵人。只要滅掉暴秦,這天下就是我的,誰來了都沒用!

  我看得上劉季,不代表他能和我比。

  其餘諸侯如豬狗,他頂多是一頭猛虎,我乃龍鳳!」

  劉季離開楚營時,楚營中的張良才曉得他來過了。

  等午夜降臨,他悄悄離開楚營,跑到劉季帥帳,激動道:「沛公,你今天幹了什麼?

  宋義已經對你起了疑心,你曉不曉得?」

  劉季愣了愣,將事情原原本本說了一遍,連竇耕煙即將偽裝成陸賈都沒隱瞞。

  張良沉默良久,嘆道:「凌波仙子是對的。只是你安撫了項羽之心,卻讓宋義動了真怒。

  要知道他也曾接受申公豹的邀請,也受到申公豹的蠱惑」。

  你和項羽一條心,他還如何繼續捧你打壓項氏的計劃?

  他不捧你,接下來......還好,你已經過了鴻溝,距離楚營超過百里,可以將在外軍令有所不受」了。」

  劉季皺眉道:「都這種時候了,我羽弟」怎麼還不做掉宋義?」

  張良有些無語,之前劉季還期盼宋義多活幾日,多送他好處。

  「見過申公豹後,再想輕易除掉宋義而不影響軍心,怕是難了。」

  張良嘆息道:「宋義明顯有了防備之心,自己的帥帳距離項羽超過五十里,雙方一南一北,隔著整個大營。

  而且,宋義還招募了幾位身份神秘的鍊氣士,在自己軍中布置了很古怪的仙陣,我都看不明白。

  若項羽暴起發難,難以迅速滅掉宋義。一旦雙方僵持,處於秦軍環伺中的楚軍就完蛋了。」

  「唉,申公豹真是神州第一大禍害。當年禍害神仙,現在禍害我們凡人,老天怎麼不收了他?」劉季叫罵道。

  張良嘴角抽了抽,道:「老天已經將他收了,他是死後才封神。死得還特別慘,肉身拿去鎮壓海眼了。」

  劉季問道:「先生可有妙法,讓他的人族氣運保存宴會」辦不下去?」

  張良道:「是破壞人族氣運保存計劃,還是單純讓他不再邀請神州豪傑?」

  劉季嘆道:「能提出人族氣運保存計劃,即便他別有用心,我依舊敬佩他。

  只要他不再宴請神州豪傑,亂我們的軍心,就夠了。」

  張良搖頭道:「怕是很難。他如今是天庭認可的調和大帝」,調和矛盾、降低不必要的劫氣,是調和大帝的本職。」

  劉季皺眉道:「就在兩年前,他還不顯山不露水,沒人在乎他。


  在東方神道大會上,我還明顯看到眾多神靈鄙視他,嘲諷他。

  他怎麼突然就時來運轉了?僅僅是因為「調和大帝」?」

  張良沉吟道:「調和大帝是結果,不是原因。真正的原因是羽太師帶著他飛出谷底,重新找到方向,然後一飛沖天。」

  接著他又安慰道:「沛公不用在意申公豹。他如今不是逍遙散仙,天上有大能管著他,不會放任他亂來。」

  劉季鬱悶道:「昨夜他都屢次設陷阱害我,怎麼沒人管他?」

  張良道:「他並沒害我,好像也沒故意害別人。要麼他只針對你,要麼你自己露了破綻,讓他有機會鑽空子。」

  轉眼又是兩個月過去,二十多萬西楚大軍竟然還沒抵達熒陽城下。

  反而劉季軍進入潁川後,仿佛龍歸大海,打得秦軍接連敗退。

  「將軍,劉季殺了三川郡郡守李詠,馬上就要攻打洛陽了。」這一日,范增急匆匆進入帥帳,將一份情報遞給項羽。

  項羽微微一笑,道:「既如此,咱們送宋義歸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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