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4章 假陸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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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894章 假陸賈

  劉季是下午接近傍晚時,接到申公豹邀請。到了第二天上午,大概早晨七八點鐘時,才醉醺醺坐上鳳鳥飛車,重新返回鴻溝西岸的通許縣城。

  等回到軍營,返回帥帳,劉季依舊面紅耳熱,沒完全結束宿醉狀態。

  「大哥,你喝酒了?」盧綰、夏侯嬰等老兄弟知道他去赴「大帝宴」,很多人一夜沒睡,就在帥帳中等他。

  「嗯,喝得有點多,你們先回去,讓我眯一會兒,下午再和你們說話。」劉季打了個哈欠,揮退了一眾滿腔疑問的兄弟。

  等屏退了眾人,他動作自然地開啟守護帥帳的五品仙陣,卻在東南方向留下一道縫隙。

  「仙子,真人,你們進來吧!」他朝著縫隙的方向低聲喊道。

  此時他眼神明亮、口齒清晰,臉上全是肅沉之色,身上再無半點醉態。

  數道金光貼著地面,從東南方向遁入帥帳內,再從地下冒出來,化為數道出塵脫俗的身影。

  赫然是竇耕煙、玉竹真人等一共五位「東海八仙」。

  只竇耕煙、玉竹真人算是劉季的熟人。

  另外三位的身份和竇耕煙類似,是「舊東海八仙」的門人弟子,過去與劉季沒什麼交情。

  當初南海神尼聯合幾位東海散仙組成的「舊東海八仙」,僅僅經歷了一次「景駒之死事件」,就近乎全軍覆沒,死得只剩下玉竹真人一個。

  「諸位仙師,請上座!」劉季滿臉微笑,邀請幾位仙人坐下,然後問道:「先前,凌波仙子用劍意提醒我,讓我莫要附和申公,是何意?」

  他這會兒其實已經明白過來。再次開口詢問,也只是起個話頭,好談論「申公豹之陰謀」。

  竇耕煙道:「沛公雄才大略卻粗通文墨,不懂在詩歌中遮掩心境。

  一旦在激情之下唱楚歌,必定豪情萬丈、直抒胸臆,暴露自己威加海內之雄心。

  申公豹多番引導,大概也是希望沛公留下展示志向的詩歌。

  雖說每一位神州豪傑都有爭霸天下的夢想,但此時此刻歌以詠志」,留下確鑿證據,必然讓項羽心生忌憚......」

  猶豫了一下,她又改口道:「項羽一心滅秦,大概不會在此時與沛公起齟,但將來遇到了應景的事兒,他一定會因為今日的詩歌,堅定對沛公的殺心。」

  劉季猛地一拍桌子,勃然大怒道:「申公豹好可惡,竟然用這種詭計害我。」

  玉竹真人嘆道:「羽太師給了他大帝之位,他若不偏心羽太師才奇怪。」

  竇耕煙微微頷首,神色複雜道:「在第二次熒陽大戰前,讓申公豹搞出這麼一出,對暴秦朝廷而言,不亞於增加了十萬大軍。」

  劉季身子前傾,一臉期待地問道:「仙子,不知你有何計策,應對申公豹的無恥行徑?不止是我接到了他的名帖,他還打算邀請我的兄弟們呢!」

  竇耕煙道:「沛公當時就該含糊其辭地拒絕他,或者直接拒絕也行。」

  申公豹並沒越過劉季,直接給他小弟發邀請函。他在酒宴上當眾詢問劉季,說:沛公摩下群英薈萃,貧道素來仰慕英雄。沛公可否滿足貧道的心愿,等軍中事務不那麼繁忙時,讓貧道見一見他們。

  當時劉季豪邁地一揮手,道:「參加大仙的宴會,是好事啊!我豈能阻礙兄弟們的仙福?」

  「砰~~」現在,劉季黑著臉,滿是懊惱地拍了一下桌案,罵道:「申公豹那廝太無恥、太狡詐,竟然趁我喝得暈乎乎時突然詢問,我猝不及防啊!」

  罵了一句,他又滿臉無奈地嘆息道:「其實即便我腦子清醒,也拒絕不了他。

  申公豹出身名門,交遊廣闊,名聲在外,如今又成了大帝。無論他邀請哪個凡人,對當事人而言都是一場仙緣,是去享仙福的。

  我當時拒絕了他,消息傳出,讓我的兄弟們都知道了,我該怎麼解釋?

  我自己都去了,項羽、宋義他們也都去了,憑什麼不許他們去?」

  竇耕煙慨嘆道:「在這次宴會前,我從未想過一個過氣的劫運人,能在現代的天地大劫中發揮這麼大的作用。

  事已至此,沛公只能和項羽坦誠相待了。

  只有坦誠才能破解陽謀。」

  劉季精神一振,問道:「如何坦誠?」


  竇耕煙道:「等會兒沛公渡過鴻溝大河,去對岸楚軍軍營見項羽。單獨見他,別去拜見宋義。

  見了面,將昨夜宴會中的經歷一五一十地講述一遍。

  包括申公豹看出沛公有大志,故意引誘你即興賦詩,用詩歌展示雄霸天下之志。」

  劉季面色一變,緊張道:「這話也能直接說?」

  竇耕煙瞥了他一眼,淡淡道:「眾人皆知的事兒,為何不能說?要讓項羽相信你的誠意,最好多說些看似犯忌諱其實沒多大意義的事兒。」

  「我已經表現得這麼明顯,以至於眾人皆知了?」劉季喃喃道。

  竇耕煙道:「沛公如何表現,其實也不重要。世人皆知,羽鳳仙曾養陳勝,以壓制項梁,接著又養項梁以壓制西楚俊傑。

  而沛公和項羽號稱西楚雙璧」。

  這不就是用項梁壓制你和項羽?

  當沛公擁兵十萬時,再說自己只想為臣、不想當王,誰會相信?

  我們這群鍊氣士投靠沛公,難道指望將來從一個侯爵身上獲得回報?」

  劉季搓了搓有些麻木的老臉,慨嘆道:「仙子說得對,東西一旦大了,便怎么小心也捂不住。」

  「我去和項羽坦誠,項羽會接受嗎?」他又問道。

  竇耕煙道:「至少在暴秦覆滅前,他會真心實意地與你聯手。可一旦拿下熒陽,打入關中,滅掉秦國,沛公就要小心了。

  申公豹居心叵測不假,可他的很多話也非常有道理。

  當年那麼強大的姬氏大周,都忌憚僅剩京畿之地的殷國,哪怕項羽有霸主之姿,也一定容不下沛公。你們兩個.....

  「唉!」竇耕煙搖了搖頭,跳過這一話題,表情嚴肅道:「滅掉大秦後,項羽或許會猶豫,但他身邊的人一定會勸說他立即對沛公動手。

  今日沛公對他推心置腹,將來或許能發揮奇效,救沛公一命。」

  「沒錯,范增那老貨一定會勸項羽害我!」

  對這一點,劉季絲毫都不懷疑。

  「我該怎麼和項羽推心置腹?莫非連我想要跟他爭霸的心思都直白地說出來?」

  竇耕煙嘆道:「有些事兒沛公不說,項羽自己也知道。」

  「可不說終究能隱瞞一二。」劉季道。

  竇耕煙道:「不說是奸,說了是誠。沛公不是哄騙項羽一輩子,只需在將來的關鍵時刻,能讓他優柔寡斷一次。那次之後,沛公再也別想騙他。」

  劉季拍了拍腦門,苦笑道:「實話實說,我真不想騙他,我真拿他當兄弟,現在、將來都不會害他。」

  竇耕煙連連點頭,讚賞道:「對,就是這種狀態。用這種狀態去見他,把申公豹挑撥你們的事兒說出來,一定能讓他深受觸動。」

  劉季很是無語,想要大叫:什麼叫這種狀態?這就是我心中的想法,是最真實的狀態。

  竇耕煙嘆道:「如果換個時間,我絕對不會勸沛公向項羽坦誠。恰在此時,亡秦天命看著有些渺茫。處境越兇險、舊日情誼愈濃,沛公與項羽都不會以真命天子」的身份看對方。」

  劉季陷入沉思。

  玉竹真人皺眉看了竇耕煙一下,暗中傳音道:「凌波仙子,點到即止,不用說得太多太細。

  即便沛公不聽,我們也不用多勸。」

  竇耕煙怔了怔,赧然道:「多謝前輩提醒,我過於急躁了。」

  玉竹真人沒再說話,也沒多給她一個表情。

  好一會兒,劉季沉聲道:「下午「睡醒」後,我立即去見項羽。」

  接著他滿臉期待地問道:「諸位仙師,我如今擁兵十萬,也算一方諸侯,諸位可否留下?」

  玉竹真人道:「吾等既與沛公早有約定,今日也回到中原,自然願意常伴沛公,助沛公成就大業!只是凌波仙子......

  」

  竇耕煙立即道:「不是只有羽鳳仙一個人擅長地煞變化之法。」

  她站起身當眾施展變化之術,從一個氣質清冷、容顏秀麗的女劍仙,變成個氣質儒雅的中年文士。

  「彭城陸生,拜見沛公!」

  劉季盯著她看了一會兒,驚疑道:「陸生,你看著有點眼熟呀!是不是城西槐花街的狂生陸賈?」


  竇耕煙笑著點頭道:「就是某,有名有姓,有身份來歷,很多人還都認識。如今沛公發達了,陸生學藝歸來,特來投奔。」

  劉季好奇道:「不會暴露嗎?真正的陸賈哪去了?」

  竇耕煙道:「陸賈這會兒還在南海青龍島,跟隨我的一位師侄修行水行遁法。」

  「喔,陸賈那狂生竟然遇到了仙緣,還恰好與仙子一個師門。」劉季笑了,點頭道:「如此甚好!陸賈與蕭何比較熟,明日仙子去找蕭何,由蕭何引薦給我。」

  接著他上下打量「假陸賈」一番,擔憂道:「仙子的地煞變化,能否瞞過仙人的眼睛?」

  竇耕煙道:「如果變成別人,可能瞞不過修煉了天眼神通的仙人。前幾年我一直在青龍島上修行,對陸賈的氣機非常熟悉。

  他修煉的功法與我同出一脈,他的劍法還是我傳授的。」

  玉竹真人補充道:「真有大仙發現了端倪,也不會開口揭穿。移形換貌入世修行,在修仙界屬於常態,看破不說破是約定俗成的規矩。」

  一比如你那個便宜老師無崖子,如今誰不曉得「他」的真實身份?可有哪個仙人當面跟你說過?

  仙人換馬甲的主要目的,往往不是裝逼,而是逃避一部分因果業力。

  如果沒有特別大的利害關係,主動揭穿其身份,等於與對方結下因果,同時承擔了本該免除的因果,有害無益。

  就比如「無崖子」,揭穿她的身份,除了引來她要命的一劍,有啥好處?

  「唉,既然仙子有此萬全之策,為何不早點來找我?」劉季歡喜道。

  竇耕煙悶聲道:「為了我師父的事兒,前前後後就折騰了兩年,至今還沒個眉目。

  若非申公豹去南方組織神道大會時,曾到南海劍宗拜訪過,這次也是他極力邀請,我大概會再等幾年才來中原。」

  劉季關切道:「南海神尼仙逝後,還沒下葬?」

  竇耕煙搖了搖頭,「仙人在乎什麼葬禮?她死後墮入酆都地獄,我得跑門路將她救出來,還要將下一世的她重新引入仙道。尋一對有大氣運的善爹善娘,又要不小的代價。」

  劉季若有所思,問道:「需要皇朝氣運?」

  竇耕煙有些尷尬地點了點頭,道:「幫助沛公兌現天命後,我身上的功德應該就夠了「」

  。

  換在之前,得知鍊氣士肖想自家的皇朝氣運......雖然劉家皇朝還沒影子,劉季依舊會憤怒並忌恨。

  現在劉季心態放平了,更加好奇為何南海神尼那樣漂亮又有原則的女劍仙,會在壯烈犧牲後墮入酆都地獄,還難以救贖。

  「仙子,你放心,劉季一定不會辜負諸位。」劉季沉聲保證。

  不是保證一定將南海神尼從地獄撈出來,畢竟他現在也不曉得對方欠了多少債。

  他只能保證自己努力登頂。

  至於助力他登頂後,他們能獲得多少好處,他就不關心了。

  竇耕煙、玉竹真人等人又悄悄離開帥帳。

  明天假陸生會找蕭何,然後借著蕭何的引薦進入劉家軍,成為劉季的「仙師參謀」。

  嗯,這次竇耕煙不打算重蹈師父的覆轍,她要當文臣謀士,而非不願上陣殺敵、只躲在後方伺候主子的「仙將」。

  劉季則在小憩片刻後,午飯都不吃,直接渡河去了楚營。

  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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