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9章 腐爛發臭的武林
武林盟的那些人，開始猜忌起了楊逸莀。
畢竟匹夫無罪，懷璧其罪。
楊逸莀年紀輕輕的，就以一己之力，直接殺穿了天明教教主的護衛團，甚至將天明教教主鞠越直接殺死。
他的威望和名聲，迅速的增長著。
而且楊逸莀又是草根出身，他的威望增長的如此之快。
很快，也就引起了那些江湖名門的重視。
當然，他們的重視並不是什麼好事。
因為這些在江湖上盤旋多年，已經占據非常大的話語權，甚至已經將武林瓜分殆盡的名門正派們，自然也是不允許有新的人過來，分一杯羹的。
於是，後來很長的一段時間裡，楊逸莀都一直遭受到各種追殺。
甚至許多名門正派，還假意對他很好，噓寒問暖的，可是卻伺機下毒或者偷襲，想要置楊逸莀於死地。
楊逸莀還是武藝過於高強，而且相對比較謹慎，所以也就躲過了那些江湖門派一次又一次的暗算。
當時的楊逸莀，依舊年輕，他雖然受到了多重算計甚至是加害。
但楊逸莀依舊沒有走極端。
他認為，這僅僅是因為，如今朝堂腐朽，整個大齊都已經是一塊爛瘡，這些名門正派僅僅是被腐化掉了。
如果自己能夠規勸他們，並且加以改正，江湖的風氣，一定會朝著好的方向走去的。
帶著這個想法的楊逸莀，說干就干。
他靠著自己的聲望和武藝，創辦了「醉花劍派」，許多江湖遊子，都加入了這個門派。
因為當時的大部分名門正派，都已經腐朽，江湖之上的有識之士們，自然也是不願意與之為伍的。
但是楊逸莀不一樣，他善良，正直，充滿理想色彩。
於是那些不願與腐朽的「名門正派」為伍的江湖人士，就趨之若鶩，加入了醉花劍派。
當時由楊逸莀牽頭的這個門派，一時間，成為了腐朽沉悶的江湖之中的一股清流。
整個門派，從創立之初，便開始洋溢著理想的光芒。
大家都有一個共同的願景，就是把醉花劍派這個名不見經傳的小門派，一路推到頂峰，影響整個武林，再把武林拉回正軌。
後面，他們的確是這麼做得。
整個門派越做越大，他們也成功登頂頂峰。
楊逸莀靠著自己近乎妖孽一般的武藝，一路成為了武林盟盟主，並且後面蟬聯。
可是……
醉花劍派雖然如願登頂武林，但他們的初心，卻開始發生了偏移。
楊逸莀在當上武林盟主之後，就開始興沖沖的著手，想要將武林之中的那些不法之事全部取締。
可是武林盟主並不是皇帝，沒有那麼大的權力，也無法實際控制所有門派。
而且即便是皇帝，很多事情也都有心無力。
楊逸莀發現，雖然自己已經成為了武林盟主，可是無論自己如何努力，好像一切都沒有改變。
虞樓依舊存在，各地鬼市紅紅火火。
無數人的苦難和悲慘，成為了這些灰暗地帶的養料。
老百姓的血肉開始被瘋狂吸食。
而更讓楊逸莀絕望的事情，很快就又出現了。
他發現，自己不僅改變不了武林，就連那個一開始充斥著理想色彩的醉花劍派，似乎也被腐化了。
醉花劍派的長老和管事們，也開始悄悄把手伸到了虞樓和鬼市的生意之中。
他們也試圖在這些灰暗地帶，分一杯羹。
楊逸莀之前一直將朝廷的腐化，當成這個武林走歪的原因。
可是他後來逐漸發現，即便大齊覆滅，大楚取代了大齊。大楚作為一個同樣是一群充斥著理想色彩的人建立，而且政治相當清明的政權，卻依舊無法影響到這些武林門派。
或者說……如今武林之所以歪風邪氣橫行，其實也和大楚脫不了干係。
因為大楚開始限制土地兼併，讓那些武林門派的地主夢破碎，他們無法光明正大的剝削農民，也就開始轉到暗地裡，用更加隱秘更加血腥的方式，去吸血。
虞樓和鬼市的逐漸成型，乃至於生意紅火，也是從這個時候開始的。
那些武林門派為了利益，甚至是開始和地方豪強氏族勾結。
其中比較出名的，就是長安的墨家，還有太原的秦家。
當然，像是王，謝，東方這些大世家，雖然也有一部分的利益牽扯，但是終究不大。
倒不是因為這些大世家的多麼清正。
純粹是因為這些所謂的大世家，當初因為支持蘇世建立大楚，並沒有被太多的限制土地兼併，所以自然不太能看得上這些灰色的生意。
但他們雖然生意上的往來並不多，但是不代表沒有合作過。
江湖門派和世家豪族，最重要的一次合作，莫過於那次毒殺開國大將陳智遠的事情了。
因為陳智遠過於正直，不僅當時在朝堂上得罪世家大族，後來又因為追查虞樓的事情，得罪了那些江湖門派。
於是在墨家的牽頭之下，江湖門派和世家豪族共同策劃了這一場毒殺。
雖然他們後來將罪名嫁禍到了已經快要死絕的天明教頭上，又有世家大族在朝堂上掩蓋罪證。
可這依舊沒有擋住暴怒的先帝蘇世。
雖然蘇世沒有調查到真相，但還是順著蛛絲馬跡，株連到了墨家。
也算是歪打正著。
不過這些事情，蘇世不知道，楊逸莀可知道。
這些年裡，他不止一次的見到，這些臭味相投的傢伙，相互合作，將那些原本正直善良的人害死，將更多的人拉下深淵。
楊逸莀逐漸變得絕望起來。
他的絕望，卻讓下面的人變本加厲。
甚至是整個醉花劍派，除了楊逸莀之外的下面大部分人，都已經開始涉足到虞樓和鬼市的生意里了。
其中的領頭人，就是楊逸莀曾經最得意的徒弟——寧一齊。
此時的楊逸莀才認識到。
原來武林並不是因為環境而腐化掉的。
而是這本身就是一塊扭曲腐爛的臭肉。
他們從始至終，就不會有一絲一毫向善向美的可能。
就在楊逸莀即將徹底絕望的時候。
壹出現了。
那大概是在五年前。
整個醉花劍派，已經被徹底腐化，而寧一齊也靠著自己的手段，將楊逸莀給架空了。
雖然楊逸莀的武藝依舊高超，但他為人過於正直，無法給整個醉花劍派帶來利益，所以大家就都支持更能給門派帶來利益的寧一齊。
多麼諷刺的一件事情。
醉花劍派的創始人，還是武林盟的盟主。
不僅在武林盟里做不了什麼，甚至在自己的門派之中，也逐漸喪失決策權了。
寧一齊他們僅僅是把楊逸莀當成一個吉祥物，一個他們用來更好的賺取利益的招牌罷了。
楊逸莀直到此時，才終於回想起，鞠越死前說得那句話：
「可是那些俠客，早就已經死光了，你現在看到的，不過是他們那早就已經生蛆腐爛的屍體罷了。」
不過楊逸莀早就不復當時的熱血與理想，如今的他，已經變得麻木了。
尤其是看到表面快意恩仇，鮮衣怒馬的江湖，裡面是滿地的枯骨和血肉。
楊逸莀當時已經心如死灰，甚至開始逐漸躺平，接受這一切的時候。
壹出現在了楊逸莀的面前。
此時的壹，已經當上了首席神龍近使，他穿著一身白色袍子，在一個夜晚，走進了楊逸莀的住處。
楊逸莀一開始有一點震驚，他以為是有人要暗害自己，於是他毫不猶豫的將壹的脖子切斷。
但是壹卻很輕鬆的把脖子接了回來。
他手上舉著一盞燈，笑眯眯的看著楊逸莀。
楊逸莀也很快認了出來，這正是自己多年未見的老友。
而隨後，他就陷入了恍惚。
因為多年過去，楊逸莀早就從從前的意氣風發的少年，變成了兩鬢斑白的遲暮之人。
可壹還是那麼年輕，時間仿佛在他身上停滯了一般。
當然，此時的兩人也都才四十多歲。
不過楊逸莀或許是操勞過度，也或許是憂愁風雨，甚至比很多同齡人都看起來要年老一些，更別提壹這個從來沒有變化的人了。
壹手上舉著一盞燈火，那正是他接引那些神龍教信徒，前去神龍山谷，接受沐浴的地方。
……
「沐浴？我們好像也見到過。」
林易的聲音忽然打斷。
「不過……我當時好像沒有問明白，那究竟是什麼。」
林易記得，自己第一次去神龍山谷，就是在秦必自稱「我見過龍」的唐氏發言之後，一起尾隨一些神龍信徒，前往的。
而那些神龍信徒在那裡接受所謂的「沐浴」。
但是林易已經記不太清楚，那沐浴究竟是什麼了。
當然，也有一種可能，就是他第一次去的時候，壓根就沒聽誰講過這件事情。
壹笑了笑，回答道：
「其實所謂的沐浴，就是龍大人研究出來的一種蠱蟲……這種蠱蟲被放進水池之中，就可以形成一個特殊的泉水。」
「疲憊了一天的人，只要進入這個泉水之中，就能一瞬間精力充沛，甚至都不用睡覺。」
「嗷！我想起來了！」
林易一拍腦袋。
他想起來了，自己當初在洛陽的時候，的確遇到了一個白天晚上都在幹活的「早飯攤攤主」，他明明沒有任何休息的時間，可是卻能精力充沛的一直幹活。
好像就是因為他是神龍信徒，當時每天晚上都去接受這個沐浴，所以才會白天晚上連軸轉也不會疲憊。
林易又咕噥道：
「這個東西，可不能讓資本家看見了。」
「你在說什麼？」壹看到林易張嘴，卻沒有聽到他說什麼，便追問道。
「沒……沒什麼！」
林易趕忙搖頭。
「你接著說。」
林易又示意楊逸莀，可以接著往下講。
……
故事繼續。
楊逸莀在那天晚上，見到了老友壹。
兩個人都感慨萬千，於是一同喝了一晚上的酒。
到了第二天清晨，壹才說出了自己此行的目的：
他希望楊逸莀，幫他完成一件大事。
楊逸莀很疑惑，詢問壹：做什麼大事？
壹卻神秘兮兮的掏出來了一個小罐子。
罐子裡面是幾隻蠕動著的蟲子。
壹直到此時才說出口：
原來，在最近這些年，壹其實一直想要研究一些蠱蟲相關的東西。
但是每一次，都被龍嚴令禁止。
壹也想不明白為什麼。
因為他知道，龍已經很久沒有再研究過蠱蟲了。
可是她明明最初的願望，是想要讓生蠱灑滿世間，讓這個天下，成為一個沒有苦痛和死亡的「極樂世界」。
壹對此相當不理解。
而且他知道，龍並不是沒有能力研究出改變整個天下的生蠱。
因為龍經過百年的潛心研究，其實早就已經突破了生蠱無法量產的這一個弊端。
也不需要所謂的「至親之血」來滋養。
不過是沒有「至親之血」的生蠱，無法像是龍的那個生蠱一樣，源源不斷的產生子體，而且也不會有強大的「巫術」能力附加。
但是長生和失去痛覺，還是可以輕易做到的。
這個東西，早在十幾年前，龍就已經徹底研究出來了。
而且為了區分和龍體內的那個生蠱，這種沒有強大巫術力量，也無法生產子體的「生蠱」，被龍命名為「雲生蠱」。
壹一開始以為，龍會用這個雲生蠱淨化世間。
可是龍卻沒有這麼做，反而將其封存。
並且從此之後，她也不再碰蠱蟲研究的事情了，甚至也不讓其他神龍山谷內的神龍使者們碰。
壹當然對此非常不理解。
他不明白，堅持了這麼多年的理想，為什麼說放棄就放棄了？
於是他只能自己偷偷研究雲生蠱，並且在今天，找到了楊逸莀。
因為神龍山谷內限制太多，壹無法專心研究雲生蠱，所以他需要楊逸莀的幫助。
壹覺得龍只是糊塗了，用雲生蠱淨化世間，才是他們真正要做的事情。
壹今天出現的原因，也就是這個：
他希望和楊逸莀合作，共同研究雲生蠱。
將整個天下，變成神龍山谷的那個樣子。
楊逸莀卻短暫的陷入了沉默。
畢竟這件事情對他來說，絕對不是一件小事。
畢竟匹夫無罪，懷璧其罪。
楊逸莀年紀輕輕的，就以一己之力，直接殺穿了天明教教主的護衛團，甚至將天明教教主鞠越直接殺死。
他的威望和名聲，迅速的增長著。
而且楊逸莀又是草根出身，他的威望增長的如此之快。
很快，也就引起了那些江湖名門的重視。
當然，他們的重視並不是什麼好事。
因為這些在江湖上盤旋多年，已經占據非常大的話語權，甚至已經將武林瓜分殆盡的名門正派們，自然也是不允許有新的人過來，分一杯羹的。
於是，後來很長的一段時間裡，楊逸莀都一直遭受到各種追殺。
甚至許多名門正派，還假意對他很好，噓寒問暖的，可是卻伺機下毒或者偷襲，想要置楊逸莀於死地。
楊逸莀還是武藝過於高強，而且相對比較謹慎，所以也就躲過了那些江湖門派一次又一次的暗算。
當時的楊逸莀，依舊年輕，他雖然受到了多重算計甚至是加害。
但楊逸莀依舊沒有走極端。
他認為，這僅僅是因為，如今朝堂腐朽，整個大齊都已經是一塊爛瘡，這些名門正派僅僅是被腐化掉了。
如果自己能夠規勸他們，並且加以改正，江湖的風氣，一定會朝著好的方向走去的。
帶著這個想法的楊逸莀，說干就干。
他靠著自己的聲望和武藝，創辦了「醉花劍派」，許多江湖遊子，都加入了這個門派。
因為當時的大部分名門正派，都已經腐朽，江湖之上的有識之士們，自然也是不願意與之為伍的。
但是楊逸莀不一樣，他善良，正直，充滿理想色彩。
於是那些不願與腐朽的「名門正派」為伍的江湖人士，就趨之若鶩，加入了醉花劍派。
當時由楊逸莀牽頭的這個門派，一時間，成為了腐朽沉悶的江湖之中的一股清流。
整個門派，從創立之初，便開始洋溢著理想的光芒。
大家都有一個共同的願景，就是把醉花劍派這個名不見經傳的小門派，一路推到頂峰，影響整個武林，再把武林拉回正軌。
後面，他們的確是這麼做得。
整個門派越做越大，他們也成功登頂頂峰。
楊逸莀靠著自己近乎妖孽一般的武藝，一路成為了武林盟盟主，並且後面蟬聯。
可是……
醉花劍派雖然如願登頂武林，但他們的初心，卻開始發生了偏移。
楊逸莀在當上武林盟主之後，就開始興沖沖的著手，想要將武林之中的那些不法之事全部取締。
可是武林盟主並不是皇帝，沒有那麼大的權力，也無法實際控制所有門派。
而且即便是皇帝，很多事情也都有心無力。
楊逸莀發現，雖然自己已經成為了武林盟主，可是無論自己如何努力，好像一切都沒有改變。
虞樓依舊存在，各地鬼市紅紅火火。
無數人的苦難和悲慘，成為了這些灰暗地帶的養料。
老百姓的血肉開始被瘋狂吸食。
而更讓楊逸莀絕望的事情，很快就又出現了。
他發現，自己不僅改變不了武林，就連那個一開始充斥著理想色彩的醉花劍派，似乎也被腐化了。
醉花劍派的長老和管事們，也開始悄悄把手伸到了虞樓和鬼市的生意之中。
他們也試圖在這些灰暗地帶，分一杯羹。
楊逸莀之前一直將朝廷的腐化，當成這個武林走歪的原因。
可是他後來逐漸發現，即便大齊覆滅，大楚取代了大齊。大楚作為一個同樣是一群充斥著理想色彩的人建立，而且政治相當清明的政權，卻依舊無法影響到這些武林門派。
或者說……如今武林之所以歪風邪氣橫行，其實也和大楚脫不了干係。
因為大楚開始限制土地兼併，讓那些武林門派的地主夢破碎，他們無法光明正大的剝削農民，也就開始轉到暗地裡，用更加隱秘更加血腥的方式，去吸血。
虞樓和鬼市的逐漸成型，乃至於生意紅火，也是從這個時候開始的。
那些武林門派為了利益，甚至是開始和地方豪強氏族勾結。
其中比較出名的，就是長安的墨家，還有太原的秦家。
當然，像是王，謝，東方這些大世家，雖然也有一部分的利益牽扯，但是終究不大。
倒不是因為這些大世家的多麼清正。
純粹是因為這些所謂的大世家，當初因為支持蘇世建立大楚，並沒有被太多的限制土地兼併，所以自然不太能看得上這些灰色的生意。
但他們雖然生意上的往來並不多，但是不代表沒有合作過。
江湖門派和世家豪族，最重要的一次合作，莫過於那次毒殺開國大將陳智遠的事情了。
因為陳智遠過於正直，不僅當時在朝堂上得罪世家大族，後來又因為追查虞樓的事情，得罪了那些江湖門派。
於是在墨家的牽頭之下，江湖門派和世家豪族共同策劃了這一場毒殺。
雖然他們後來將罪名嫁禍到了已經快要死絕的天明教頭上，又有世家大族在朝堂上掩蓋罪證。
可這依舊沒有擋住暴怒的先帝蘇世。
雖然蘇世沒有調查到真相，但還是順著蛛絲馬跡，株連到了墨家。
也算是歪打正著。
不過這些事情，蘇世不知道，楊逸莀可知道。
這些年裡，他不止一次的見到，這些臭味相投的傢伙，相互合作，將那些原本正直善良的人害死，將更多的人拉下深淵。
楊逸莀逐漸變得絕望起來。
他的絕望，卻讓下面的人變本加厲。
甚至是整個醉花劍派，除了楊逸莀之外的下面大部分人，都已經開始涉足到虞樓和鬼市的生意里了。
其中的領頭人，就是楊逸莀曾經最得意的徒弟——寧一齊。
此時的楊逸莀才認識到。
原來武林並不是因為環境而腐化掉的。
而是這本身就是一塊扭曲腐爛的臭肉。
他們從始至終，就不會有一絲一毫向善向美的可能。
就在楊逸莀即將徹底絕望的時候。
壹出現了。
那大概是在五年前。
整個醉花劍派，已經被徹底腐化，而寧一齊也靠著自己的手段，將楊逸莀給架空了。
雖然楊逸莀的武藝依舊高超，但他為人過於正直，無法給整個醉花劍派帶來利益，所以大家就都支持更能給門派帶來利益的寧一齊。
多麼諷刺的一件事情。
醉花劍派的創始人，還是武林盟的盟主。
不僅在武林盟里做不了什麼，甚至在自己的門派之中，也逐漸喪失決策權了。
寧一齊他們僅僅是把楊逸莀當成一個吉祥物，一個他們用來更好的賺取利益的招牌罷了。
楊逸莀直到此時，才終於回想起，鞠越死前說得那句話：
「可是那些俠客，早就已經死光了，你現在看到的，不過是他們那早就已經生蛆腐爛的屍體罷了。」
不過楊逸莀早就不復當時的熱血與理想，如今的他，已經變得麻木了。
尤其是看到表面快意恩仇，鮮衣怒馬的江湖，裡面是滿地的枯骨和血肉。
楊逸莀當時已經心如死灰，甚至開始逐漸躺平，接受這一切的時候。
壹出現在了楊逸莀的面前。
此時的壹，已經當上了首席神龍近使，他穿著一身白色袍子，在一個夜晚，走進了楊逸莀的住處。
楊逸莀一開始有一點震驚，他以為是有人要暗害自己，於是他毫不猶豫的將壹的脖子切斷。
但是壹卻很輕鬆的把脖子接了回來。
他手上舉著一盞燈，笑眯眯的看著楊逸莀。
楊逸莀也很快認了出來，這正是自己多年未見的老友。
而隨後，他就陷入了恍惚。
因為多年過去，楊逸莀早就從從前的意氣風發的少年，變成了兩鬢斑白的遲暮之人。
可壹還是那麼年輕，時間仿佛在他身上停滯了一般。
當然，此時的兩人也都才四十多歲。
不過楊逸莀或許是操勞過度，也或許是憂愁風雨，甚至比很多同齡人都看起來要年老一些，更別提壹這個從來沒有變化的人了。
壹手上舉著一盞燈火，那正是他接引那些神龍教信徒，前去神龍山谷，接受沐浴的地方。
……
「沐浴？我們好像也見到過。」
林易的聲音忽然打斷。
「不過……我當時好像沒有問明白，那究竟是什麼。」
林易記得，自己第一次去神龍山谷，就是在秦必自稱「我見過龍」的唐氏發言之後，一起尾隨一些神龍信徒，前往的。
而那些神龍信徒在那裡接受所謂的「沐浴」。
但是林易已經記不太清楚，那沐浴究竟是什麼了。
當然，也有一種可能，就是他第一次去的時候，壓根就沒聽誰講過這件事情。
壹笑了笑，回答道：
「其實所謂的沐浴，就是龍大人研究出來的一種蠱蟲……這種蠱蟲被放進水池之中，就可以形成一個特殊的泉水。」
「疲憊了一天的人，只要進入這個泉水之中，就能一瞬間精力充沛，甚至都不用睡覺。」
「嗷！我想起來了！」
林易一拍腦袋。
他想起來了，自己當初在洛陽的時候，的確遇到了一個白天晚上都在幹活的「早飯攤攤主」，他明明沒有任何休息的時間，可是卻能精力充沛的一直幹活。
好像就是因為他是神龍信徒，當時每天晚上都去接受這個沐浴，所以才會白天晚上連軸轉也不會疲憊。
林易又咕噥道：
「這個東西，可不能讓資本家看見了。」
「你在說什麼？」壹看到林易張嘴，卻沒有聽到他說什麼，便追問道。
「沒……沒什麼！」
林易趕忙搖頭。
「你接著說。」
林易又示意楊逸莀，可以接著往下講。
……
故事繼續。
楊逸莀在那天晚上，見到了老友壹。
兩個人都感慨萬千，於是一同喝了一晚上的酒。
到了第二天清晨，壹才說出了自己此行的目的：
他希望楊逸莀，幫他完成一件大事。
楊逸莀很疑惑，詢問壹：做什麼大事？
壹卻神秘兮兮的掏出來了一個小罐子。
罐子裡面是幾隻蠕動著的蟲子。
壹直到此時才說出口：
原來，在最近這些年，壹其實一直想要研究一些蠱蟲相關的東西。
但是每一次，都被龍嚴令禁止。
壹也想不明白為什麼。
因為他知道，龍已經很久沒有再研究過蠱蟲了。
可是她明明最初的願望，是想要讓生蠱灑滿世間，讓這個天下，成為一個沒有苦痛和死亡的「極樂世界」。
壹對此相當不理解。
而且他知道，龍並不是沒有能力研究出改變整個天下的生蠱。
因為龍經過百年的潛心研究，其實早就已經突破了生蠱無法量產的這一個弊端。
也不需要所謂的「至親之血」來滋養。
不過是沒有「至親之血」的生蠱，無法像是龍的那個生蠱一樣，源源不斷的產生子體，而且也不會有強大的「巫術」能力附加。
但是長生和失去痛覺，還是可以輕易做到的。
這個東西，早在十幾年前，龍就已經徹底研究出來了。
而且為了區分和龍體內的那個生蠱，這種沒有強大巫術力量，也無法生產子體的「生蠱」，被龍命名為「雲生蠱」。
壹一開始以為，龍會用這個雲生蠱淨化世間。
可是龍卻沒有這麼做，反而將其封存。
並且從此之後，她也不再碰蠱蟲研究的事情了，甚至也不讓其他神龍山谷內的神龍使者們碰。
壹當然對此非常不理解。
他不明白，堅持了這麼多年的理想，為什麼說放棄就放棄了？
於是他只能自己偷偷研究雲生蠱，並且在今天，找到了楊逸莀。
因為神龍山谷內限制太多，壹無法專心研究雲生蠱，所以他需要楊逸莀的幫助。
壹覺得龍只是糊塗了，用雲生蠱淨化世間，才是他們真正要做的事情。
壹今天出現的原因，也就是這個：
他希望和楊逸莀合作，共同研究雲生蠱。
將整個天下，變成神龍山谷的那個樣子。
楊逸莀卻短暫的陷入了沉默。
畢竟這件事情對他來說，絕對不是一件小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