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2章 酒館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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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龍現在也算是明白了林易的意思。

  她挑了挑眉毛,問道:

  「所以林先生想……把天下武林高手當成誘餌,誘騙天明教現身,和你們進行決戰……你們也好對他們進行一網打盡?」

  林易笑了笑,他的神情也已經說明了一切。

  「如果是其他人這麼說,我只會把這個人當成一個瘋子,但這句話是出自林先生的口中……那我不得不相信了。」龍也喝了一口茶水,笑道。

  「哦?對我這麼信任嘛?」

  林易有一點意外,好奇道。

  龍搖了搖頭,答道:

  「畢竟除了林相這種瘋子,也沒人敢這麼做了。在自己父母的家裡,以所有江湖高手為誘餌……」

  林易:「……」

  「行了……我就當你是誇我了。」

  林易也不再多說什麼了,他也說出了自己這趟唯一的請求:

  「龍大人能幫我一個忙。」

  「幫你拖住楊逸莀嗎?」

  前面都聊了這麼多了,龍當然也知道林易要說什麼。

  林易一臉笑意的點了點頭,甚至都沒有等到龍給他答覆,就說道:

  「那就麻煩龍大人了。」

  龍都無奈的笑了:

  「說實話,我這麼多年不參與政治的原則,已經因為你一改再改了。」

  「一改再改也沒什麼問題……」

  林易聳了聳肩,答道:

  「龍大人您能者多勞嘛!」

  說完,他便招了招手。

  七八個大漢走了進來,一人搬著幾個重重的箱子,放在了一旁。

  龍眯起了眼睛,問道:

  「這是什麼意思?賄賂我嗎?林相不愧是官場人士,做事還是相當有一套的。」

  「哪有!一些普通的物資罷了……裡面不過是一些棉花,還有過冬的糧食之類的。我這不是看著龍大人和一眾神龍使者們,每天住在這裡,也吃不飽穿不暖的。」林易笑呵呵的說道。

  「我其實不太需要這種東西的……我們有吃得,而且也不怎麼怕冷。」

  龍又一邊喝著熱茶,一邊回答道。

  「不不不……龍大人不是樂善好施嗎?這到了冬天,多的是吃不飽穿不暖的人……正好龍大人可以救濟一下他們。」

  龍反問道:

  「這裡是長安,長安附近有吃不飽穿不暖的人……你不應該捫心自問嗎?為什麼還會寄希望於我來救濟他們?」

  林易卻搖了搖頭:

  「相信龍大人活了這麼多年,也知道,無論是什麼地方,多的是吃不飽穿不暖的人。」

  龍也不再說話了。

  林易說得沒錯。

  大楚現在再怎麼說,也是一個封建社會。

  這個時代的生產力就擺在這裡的。

  以這種生產力,還是很難做到「無人不飽暖」的情況的。

  即便是百年前的齊中宗和蔡齊所聯手創造的「隆明中興」,也只是一個相對概念,依舊有人食不果腹。

  所有的盛世,定然都是比不上現代社會的。

  只是相比於那些餓殍遍野的亂世,過得相對富足一點。

  「好了……我明白了……東西就放在這裡吧。」

  龍對林易說道。

  林易也朝著龍招了招手,道:

  「那龍大人……我們先告辭了啊!」

  說完,林易便領著那幾個大漢,和一眾虎豹騎。

  離開了這裡。

  林易他們又一路疾馳,回到了長安。

  長安平日裡就是相當熱鬧了,但是今天似乎比曾經更加熱鬧一些。

  許多一看就具備江湖氣的人,也抵達了這裡。

  其中就包括很多林易見到過的熟面孔。

  比如武林大會上的那些人。

  他們多數也都是江湖上有頭有臉的人。


  當然,這麼多江湖人士進入長安,林易他們也不會吃乾飯,而是調了兩倍的兵力去各個城門守著。

  除此之外,林易當然也安排了許多「便衣」。

  在林府附近。

  其實有很多的江湖人都在這裡聚集。

  他們成堆成堆的進入林府。

  一旦出現問題,這裡自然也就是矛盾爆發的最中央。

  而在林府附近的某一家酒館之內。

  這裡面已經坐得滿滿當當的了。

  林易推門進去。

  「喲!客官,喝點什麼?」

  站在櫃檯前面的那個大漢,開口問道。

  林易看著一副店小二模樣,打扮的格格不入的秦必,問道:

  「不是哥們……你這怎麼看也怎麼不像是店小二。」

  「就是!還是我比較貼。」

  一個孔武有力的聲音傳出來。

  只見到穿著一身女裝的符憤走了出來。

  這位脂包肌壯漢,穿著這種女裝忽然出現,著實是有一點辣眼睛。

  林易差點當兩眼一黑昏過去。

  「欸欸欸……牢大,您怎麼了?」

  符憤立刻上前問道。

  「沒怎麼……」

  林易的嘴角抽了抽,道:

  「你這身打扮,也算是……相當有水平了。」

  「那當然了,我現在可是這個酒館的老闆娘。」

  符憤還做了一個蘭花指的動作。

  林易連帶著整個酒館裡的所有人,都兩眼一黑,險些全部昏倒在地。

  沒錯,如今整個酒館之中,全部都是林易安排好的人。

  他們都是林易身邊的各種高手。

  其中包括虎豹騎,牛子公社的弟子,還有之前林易培養出來的暗衛。

  總之,都是林易精挑細選的高手們。

  而且不止是酒館這裡。

  蘇木和朱玉,其實也各自帶走一些人,藏在暗處。

  隨時準備應對這裡隨時可能發生的事情。

  「不過話說回來……」

  秦必一邊擦杯子,一邊開口問道:

  「你覺得,那些天明教的人,真的會出現在長安嗎?」

  「為什麼不會呢?」

  符憤反問道。

  「不不不……我的意思是。」

  秦必一邊搖頭,又一邊問道:

  「那些人,真的是天明教的人嗎?」

  「還是說……有沒有可能,是其他人假扮的。」

  「其他人……假扮的嗎?」林易皺了皺眉頭。

  「對啊……其實我也感覺,如今的這個江湖,有一點怪怪的。」

  秦必一邊摸著下巴,一邊思忖道:

  「其實我這些年,雖然並沒有在江湖之中行走,但是我們秦家的人,這些年一直和江湖之中,有著微妙的聯繫,所以我從小耳濡目染的,也知道一些關於江湖上的事情。」

  「秦家?」林易挑了挑眉頭。

  說實話,林易雖然之前知道,秦必和他姐姐秦亦,都是秦家人。

  而且他們的父親,好像之前做過什麼事情,讓秦亦暴怒,並且離家出走。

  而秦必雖然沒有明面上和秦家徹底撕破臉,但是他的內心,其實對他的那位父親,也一直都很厭恨。

  「正好……我可以給你們講一個故事。」

  秦必忽然提議道。

  「好傢夥……大家的故事都講過了,現在輪到你了是吧?」

  林易挑了挑眉毛。

  畢竟他可以算得上是聽了太多的故事了。

  雖然自己生活在蘇禾這個時代。

  但是前一代的很多事情,在聽了那麼多故事之後,居然都已經可以串起來了。

  也是相當厲害了。

  「反正正好現在大家也都沒什麼事情。」

  秦必繼續一邊擦碗,一邊說道:

  「咱們可都是朝廷的人,自從之前太祖皇帝抄了墨家之後,朝廷和江湖之間的關係就已經開始相當緊張了。」

  「即便近兩年有上官姑娘這位朝廷推出來的『偶像』,緩和部分江湖人對朝堂的怨氣。」

  「可是不代表江湖人們對咱們沒有什麼想法……我相信,咱們只要一進入林府之中,就會被一堆人拿劍指著。」

  符憤也聳了聳肩,道:

  「這說得倒是沒什麼問題。與其進去自討苦吃,不如在外面喝酒聊天。」

  「那正好,秦統領把故事講一講,就算是喝酒的時候多了下酒菜。」

  「那林相可以順帶請弟兄們喝酒。」秦必又提議道。

  「我說過請喝酒了嗎?」林易眯起眼睛,反問道。

  但是看見酒館裡大家期待的目光,林易嘆了一口氣,道:

  「好好好……我請大家喝酒,好不好?」

  「好!」

  酒館裡的所有人都齊聲高呼道。

  在他們看來,林相就是天底下最好的大人。

  至於秦必的故事,此時也開始了。

  ……

  秦必,出生在山西晉城。

  他從小,就在咿咿呀呀的晉城民謠里長大。

  所以他對於晉城的歸屬感也很高。

  畢竟他從小也會唱那首歌:

  「一方水土養一方人,晉城人說話給晉城人聽……」

  林易:「欸欸欸?你這是什麼逼兒歌?這他媽是兒歌?」

  秦必:「我們晉城人從小聽這個歌,有什麼問題嗎?畢竟一方水土養一方人。」

  林易:「……」

  在林易固定的聽故事打斷之後。

  秦必接著往下講了起來。

  ……

  秦必在晉城出生長大。

  但是他的家業並不在晉城。

  而在太原。

  太原雖然從來沒有作為過首都,但是無論是繁華程度,還是歷史底蘊,都不低於長安,洛陽這種大都市。

  太原作為整個北方的交通樞紐,又處於一片相當肥沃的土地之上。

  可以說,那個地方是黃河流域之中,最安全的一個地方。

  安全到什麼程度?

  即便到了今天,黃河水患兇猛,林相時常把人賣到黃河去挖河道。

  但是太原那邊始終沒有派過去一個人。

  「好像真是這麼一回事!」

  林易又插嘴道。

  畢竟一說起黃河,他可就不困了。

  整個黃河的所有事情,自然也都離不開林易的法眼,他對這一切,也都算是相當了解。

  不過他現在也不打斷秦必的故事了,而是繼續聽他往下講。

  秦必講故事的口吻,倒是和骷髏還有嚴正他們不太一樣。

  這對林易來說,還是一個相當新奇的體驗。

  ……

  總之,秦必三歲從晉城回到了太原,也見到了父親。

  他之前出生在晉城,是母親帶著他,回到母親老家生下的。

  或許有人不理解,為什麼母親生孩子的時候,不跟自己丈夫在一起呢?

  小小的秦必也有這個疑惑。

  甚至是父親派人接秦必回去的時候,母親也沒有跟著一起回去,而是看著秦必的目光,充滿了擔憂。

  秦必仍舊不解。

  直到……

  秦必七歲那年,第一次親眼看見父親殺人。

  那是個雪夜,太原秦府的後院裡,一個年輕的小廝被按在雪地上,渾身發抖。父親秦岳披著貂裘大氅,手裡握著一把短刀,刀刃在月光下泛著冷光。

  「偷了府里的銀子,還敢狡辯?」父親的聲音低沉,像冰面下的暗流。


  小廝的嘴唇發紫,牙齒打顫:「老爺饒命……小的只是……只是借……」

  話未說完,父親已經一刀刺進了他的喉嚨。

  血噴濺在雪地上,像一朵綻開的紅梅。秦必躲在迴廊的柱子後面,死死捂住嘴,不敢發出一絲聲音。

  一隻手突然從後面伸過來,捂住了他的眼睛。

  「別看。」姐姐秦亦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溫暖而堅定。

  秦亦比他大三歲,十歲的少女已經出落得英氣逼人。她拉著秦必的手,帶他悄悄離開。回到自己的院子後,秦亦關上門,蹲下來看著他的眼睛。

  「阿必,記住,父親做的事,不是對的。」

  秦必的嘴唇顫抖:「可……他是族長,所有人都聽他的……」

  秦亦冷笑一聲:「那是因為他們怕他,不是敬他。」

  她伸手擦掉弟弟臉上的淚痕,低聲道:「總有一天,我會離開這裡。」

  秦必抬頭看她:「你要去哪?」

  秦亦的目光越過窗欞,望向遠處的山巒:「去一個不用看人臉色活著的地方。」

  秦岳的殘暴在太原是出了名的。

  他不僅是秦家的族長,更是太原一帶最大的軍械商,暗中勾結官府,走私武器,甚至和北境的北夏人做交易。但凡有人敢違逆他,輕則打斷手腳,重則直接滅門。

  秦必十歲那年,府里新來了一個歌姬,名叫柳娘,生得極美,嗓音如鶯。父親看上了她,強納為妾。

  可柳娘性子烈,不願順從。

  那天夜裡,秦必被一陣慘叫聲驚醒。他赤著腳跑出去,循著聲音來到後院的地窖,卻看見父親正用燒紅的鐵鉗烙在柳娘背上。

  「賤人!進了秦家的門,還敢擺臉色?」父親獰笑著,手裡的鐵鉗再次按下去。

  柳娘的慘叫聲刺破夜空,秦必雙腿發軟,幾乎站不住。

  突然,一道身影沖了進去——是秦亦。

  她抄起牆角的鐵鍬,狠狠砸在父親的後背上!

  秦岳吃痛,猛地轉身,怒目圓睜:「孽女!你敢打我?!」

  秦亦絲毫不退,冷冷道:「父親,你若是再折磨她,我就去官府告發你私販軍械!」

  秦岳的臉色瞬間陰沉如鐵。

  那一夜,秦亦被罰跪在祠堂,整整三天不給飯吃。

  秦必偷偷給她送水,秦亦卻只是笑笑:「阿必,記住,這世上有些人,天生就是惡鬼,哪怕他是我們的父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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