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6章 三個文盲
上官落接著往下講了起來：
「後面就是說，大概他的這個夙夜憂嘆的事情，就是他覺得，如今的他與畫上的這個姑娘，已經沒有辦法建立感情了。如果有來生，他更願意和畫上姑娘攜手，在街邊賣賣畫，過得清貧卻悠然。」
聽完上官落的翻譯。
林易等人紛紛陷入了沉默。
「原來如此。」
林易點頭讚嘆。
「不是……你個沒文化的，剛剛沒聽懂嗎？非得上官姑娘一個字一個字的給你解釋，你才知道什麼意思？」
秦必嘲諷道。
林易冷笑，反問秦必道：
「你聽懂了？」
秦必淡然一笑：
「沒聽懂。」
林易：「？？？」
「那你裝nm呢？」
林易也是非常不客氣的破口大罵道。
但秦必一臉得意：
「我沒聽懂，不代表我不能嘲笑你。」
骷髏此時卻突然哈哈大笑了起來。
他的笑聲非常刺耳，令人忍不住眉頭緊蹙。
林易和秦必同時質問他：
「你媽……你笑什麼？」
骷髏拿腔拿調的說道：
「我笑你們兩個見識短淺，連第一段原文都聽不懂。」
「怎麼？」
林易皺起眉頭：
「你跟我們不一樣？」
骷髏信誓旦旦的說道：
「當然，我跟你們肯定不一樣。」
秦必眯起眼睛：
「真的嗎？」
骷髏點頭：
「真的！騙你們是王八犢子。」
就在林易和秦必真的以為骷髏和他們不一樣的時候。
骷髏自信一笑，道：
「我連後面上官小姐的解釋，都沒聽懂。」
林易：「……」
秦必：「……」
原來不一樣是這個不一樣啊！
比他們兩個還沒有文化是吧？
上官落看著這三個文盲，也是一陣無語。
她此刻又提醒道：
「你媽最好還是看看水憂姑娘現在怎麼樣了。」
林易幾人這才如夢初醒，齊刷刷的看向了水憂的位置。
只見此時的水憂正坐在那個隔間的床榻上，看著滿桌的自己的畫像，整個人都已經恍惚了起來。
沒錯，剛剛上官落的解釋裡面，周承業想要白頭偕老的畫中女子，正是水憂無疑。
而周承業也確確實實死了，而他死前，或許並不後悔自己做得一切。
他也沒有什麼留戀了。
林易也認可，周承業雖然有些窮兵黷武，但並不是個昏君。
相反，他是一個坦蕩，並且有作為的君主。
僅僅是因為他所做的事情，觸犯了大楚的利益。
所以才不得不出兵滅掉他。
但這只是於公，他們因為不同的境遇，站在了對立面。
於私來說，周承業還是一個值得敬佩的真男人的。
而他臨死前唯一放心不下的，或許就是這個被他放在心間惦記著的水憂。
水憂曾經一直以為，她和周承業只有最純粹的君臣之情，還有友誼。
但實際並不是。
或許周承業在第一次見到水憂的時候，就心動了。
但是那個時候，周承業僅僅是一個被軟禁在長安城內的質子，生死未卜。
而水憂卻是鬼花宗的聖女，整個苗疆捧在掌心裡的掌上明珠。
他自卑了，所以一個字都不敢說。
而兩年後再見，雖然周承業已經搖身一變，成為了大詔的皇子和明陽王。
但他仍舊什麼都不說。
這次不是因為自卑。
而是他知道，自己已經沒有資格和水憂有什麼了。
為了權柄，他早已經和世家結親，有了自己的王妃。
即便是後來成為了皇帝，他依舊把這份感情深埋在心中。
因為他心裡清楚，即便自己成為了皇帝，但仍舊不能得到水憂的心。
她是一個自由充滿野心的鳥兒。
無論自己如何努力，也無法將她留在身邊，圈養起來，將其變作自己籠中的金絲雀。
所以他想了個辦法，他讓水憂成為了自己身邊的臣子，這樣就能以君臣的關係，繼續相處。
或許對周承業來說，這就已經足矣。
即便以君臣的身份過一輩子，他也非常滿足了。
但天不隨人願。
最終，大楚的鐵騎，還是即將踏破自己的國門。
所以他用了最後一個辦法，將水憂送出去。
而自己的命，則留在了皇城之中，與自己的國家，一同破碎。
本來他覺得，怎麼著別人也能看得出來，自己的屍體就是自己的屍體。
但……
偏偏有這麼一個愣頭青。
「哦對！」
林易忽然想起來了什麼，扭頭詢問骷髏道：
「你之前告訴我，周承業的屍體可能不是他的屍體，但現在看來，他的屍體就是他的屍體……你怎麼說？」
骷髏一愣：
「是這麼回事嗎？」
林易眯起眼睛，看著有一點清澈的愚蠢的骷髏，問道：
「你究竟有沒有好好檢查過周承業的屍體？」
骷髏的神情立刻就變得猶豫了起來：
「應該是……有吧？」
林易挑了挑眉毛：
「有……嗎？」
「沒有……」
骷髏撓了撓頭。
林易：「……」
其實總的來說，周承業都把自己命交待在這裡了。
只要能順利辨別出來，其實也就沒有那些皇城禁軍啥事了。
但是他估計死都沒有想到，居然會有骷髏這麼一個愣頭青。
可骷髏這蠢逼，居然就這麼誤打誤撞的幫著林易把水憂抓了回來，還把周承業想要帶進棺材裡的秘密，都調查了個明明白白。
不僅親手把水憂送上行刑台。
還讓水憂知道了周承業一直以來的心愿。
不知道他是好心辦壞事，還是壞心辦好事……
但事已至此，已經沒有什麼好說的了。
「你現在還好嗎？」
見林易那幾個傢伙無動於衷，上官落最終決定自己走上前去，詢問起了水憂狀況。
水憂抬起頭，看著上官落，眼淚從她的臉頰開始往下流淌。
「我……我不知道……」
水憂哽咽道。
「你現在什麼感覺？」上官落又問道。
「我也不知道……」
能看得出來，如今水憂的狀況那是相當的複雜。
「我終於知道他究竟是怎麼想得，我一直將他當作我在這個世間最好的朋友……但我卻從未知道這些事情。」
「我現在只感覺非常愧疚，居然一直都不知道他的這些想法。」
「那……你呢，你是怎麼想得？你愛他嗎？」上官落又問。
水憂遲疑道：
「我……我也不知道，我從來沒有想過。」
「那你為什麼哭呢？」上官落接著問。
「因為我覺得，如果真的像他說得，他不是皇帝，只是一個街邊的賣畫郎，那我說不定真的會愛上他，和他做一對平凡夫妻。」
「但是沒有那麼多如果。」上官落搖了搖頭，非常淡定的說道。
水憂慘澹的笑了笑：
「我知道。」
「行了……你可以在裡面再接著休息休息，看看你想看到的東西，我們出去一下，等會兒你呆夠了，再出來找我們，我們會帶著你去找泰正帝陛下。」
上官落又向水憂說了一句之後。
隨後便扭頭，拉著林易離開了這個寢宮。
骷髏和秦必見狀，也跟了出去。
林易和上官落站在寢宮外面，林易靠在柱子上，上官落則趴在欄杆上。
這個寢宮在出門之後，還有一個很長的台階。
而在台階與門檻中間，有一個平台，這裡就安排了一個亭廊。
而林易和上官落就在這個亭廊上。
秦必和骷髏則蹲在欄杆的下面，不知道他們倆在幹什麼，似乎在小聲密謀一些什麼。
「你覺得，水憂和周承業之間，有愛情嗎？」
上官落忽然冷不丁的問了一句林易。
林易挑了挑眉頭，道:
「你知道的，我一向不太了解這些東西。」
隨後他又反問上官落：
「你覺得呢？你什麼想法？」
上官落笑了笑，道：
「我覺得，他們有。」
「其實水憂心裏面應該也是愛周承業的，或許連她自己都不知道，所以當一切都揭曉的時候，她就變成這樣了。」
「那還挺讓人唏噓的。」林易感慨道。
「是啊！很讓人唏噓。」上官落也附和道。
「但……這世上讓人唏噓的事情太多了。」
林易的目光頓時就又變得冷靜了起來：
「他們兩個人為了自己的野心，也犧牲了無數條性命……死，對他們來說，並不無辜。」
說完，林易剛剛起身，便看到水憂從寢宮裡走了出來。
她的眼睛有點紅紅的，眼圈也有一點腫。
但她努力的擠出來了一個笑容：
「我們走吧！」
林易恍惚了片刻，隨後答應道：
「好。」
……
緊接著，林易和上官落便帶著水憂去尋找周長情了。
那位周長情留下來的公公，就束手站在寢宮的外面，在看到林易幾人走過來之後，也明白了他們的意思，便恭恭敬敬的說道：
「老奴這就帶諸位去尋找陛下！」
隨後，劉公公就一路帶著林易幾人，穿過了幾座宮殿，最終走到了一個還算是恢弘的建築旁。
這是「清樂宮」，大詔皇帝議事的地方。
林易他們將水憂送到門口之後，確定周長情就在清樂宮裡面，便對水憂說道：
「你進去吧！」
水憂看著並沒有要跟她一同進去的意思的林易幾人，蹙了蹙眉頭，問：
「你們呢？不跟著進去嗎？」
林易搖了搖頭：
「不了。」
「我們在外面透透氣就行了。」
上官落似乎也是這意思。
她也點了點頭，對水憂說道：
「水姑娘，你就自己進去吧！」
似乎在水憂那裡，上官落要比林易他們要良善的多。
或許是女子之間自帶的一種特殊的氣場。
讓水憂面對上官落的時候，總能放鬆下來不少。
她點了點頭，道：
「好！那我進去了！」
說罷，便扭頭走進了清樂宮。
林易和上官落既然沒有打算進去，肯定就要去透透氣了。
反正周長情找水憂，大概率也不是難為她，估計是有什麼悄悄話想說。
而再一扭頭，骷髏和秦必，早就不知道跑到什麼地方去了。
「欸……他們兩個不是剛剛還在這裡嗎？」
上官落皺了皺眉頭，有些不解道。
「這兩個二比……」
林易咬牙切齒道。
果然，有些傢伙，就是天生靠不住的。
但好在他們兩個一溜煙沒影了。
也讓林易和上官落有時間單獨相處一下。
南詔的皇宮其實還是挺大的。
灰色的石磚，紅色的牆壁，黃色的瓦片。
其建築的模樣，和大楚幾乎一樣。
其實無論是北夏，大楚還是南詔，都是非常經典的華夏文明。
只不過是在多年的戰亂之中，被分開了。
隨著中原被大齊和大楚先後統治。
而華夏文明的其他人，也帶著自己野心和手段，一路向南或者向北走，創建了新的王朝。
林易想，或許在多年之後，會有那麼一個人，將這三個地方全部統一，創建一個史無前例的版圖疆域。
這是華夏文明的必然規律。
但時間具體在什麼時候，還不太好說。
這也不是林易需要關心的事情，他只要關心一下，自己今天的這個散步，究竟會不會很放鬆就夠了。
「欸……當時你們打進皇城的時候……好像沒有造成太多傷亡欸？感覺這裡都沒有怎麼破壞掉。」
上官落好奇的看著皇宮裡的一切，隨後對林易說道。
畢竟她昏迷了這麼久，對於後面的那麼多場戰役，還有局勢的變化，一點都不清楚。
可以說，上官落是從戰爭開始，一路睡到了戰爭結束。
她有很多東西都不太了解，也很正常。
林易點了點頭，回憶道：
「的確，當時我們進入啟明城的時候，也是這城裡面的不少臣子直接大開城門，歡迎我們入城。」
「當初他們也是這麼歡迎起義軍的……」
「不過總之，沒有人拼死抵抗，對這座城池還有老百姓的傷亡，無疑是最好的事情。」
說到這裡，林易好像又立刻想到了什麼。
他開始咬牙切齒了起來：
「哦對啊！那些降臣們，的確得好好處理一下了。」
因為他想了起來，那個在封因城外作威作福的齊老爺子，就是靠著朝廷內的保護傘，才能過得這麼滋潤的。
一想到這些世家大族的降臣們，沒有受到真正的打擊，在周長情上位之後，依然可以過得很好，林易就恨得牙痒痒。
「後面就是說，大概他的這個夙夜憂嘆的事情，就是他覺得，如今的他與畫上的這個姑娘，已經沒有辦法建立感情了。如果有來生，他更願意和畫上姑娘攜手，在街邊賣賣畫，過得清貧卻悠然。」
聽完上官落的翻譯。
林易等人紛紛陷入了沉默。
「原來如此。」
林易點頭讚嘆。
「不是……你個沒文化的，剛剛沒聽懂嗎？非得上官姑娘一個字一個字的給你解釋，你才知道什麼意思？」
秦必嘲諷道。
林易冷笑，反問秦必道：
「你聽懂了？」
秦必淡然一笑：
「沒聽懂。」
林易：「？？？」
「那你裝nm呢？」
林易也是非常不客氣的破口大罵道。
但秦必一臉得意：
「我沒聽懂，不代表我不能嘲笑你。」
骷髏此時卻突然哈哈大笑了起來。
他的笑聲非常刺耳，令人忍不住眉頭緊蹙。
林易和秦必同時質問他：
「你媽……你笑什麼？」
骷髏拿腔拿調的說道：
「我笑你們兩個見識短淺，連第一段原文都聽不懂。」
「怎麼？」
林易皺起眉頭：
「你跟我們不一樣？」
骷髏信誓旦旦的說道：
「當然，我跟你們肯定不一樣。」
秦必眯起眼睛：
「真的嗎？」
骷髏點頭：
「真的！騙你們是王八犢子。」
就在林易和秦必真的以為骷髏和他們不一樣的時候。
骷髏自信一笑，道：
「我連後面上官小姐的解釋，都沒聽懂。」
林易：「……」
秦必：「……」
原來不一樣是這個不一樣啊！
比他們兩個還沒有文化是吧？
上官落看著這三個文盲，也是一陣無語。
她此刻又提醒道：
「你媽最好還是看看水憂姑娘現在怎麼樣了。」
林易幾人這才如夢初醒，齊刷刷的看向了水憂的位置。
只見此時的水憂正坐在那個隔間的床榻上，看著滿桌的自己的畫像，整個人都已經恍惚了起來。
沒錯，剛剛上官落的解釋裡面，周承業想要白頭偕老的畫中女子，正是水憂無疑。
而周承業也確確實實死了，而他死前，或許並不後悔自己做得一切。
他也沒有什麼留戀了。
林易也認可，周承業雖然有些窮兵黷武，但並不是個昏君。
相反，他是一個坦蕩，並且有作為的君主。
僅僅是因為他所做的事情，觸犯了大楚的利益。
所以才不得不出兵滅掉他。
但這只是於公，他們因為不同的境遇，站在了對立面。
於私來說，周承業還是一個值得敬佩的真男人的。
而他臨死前唯一放心不下的，或許就是這個被他放在心間惦記著的水憂。
水憂曾經一直以為，她和周承業只有最純粹的君臣之情，還有友誼。
但實際並不是。
或許周承業在第一次見到水憂的時候，就心動了。
但是那個時候，周承業僅僅是一個被軟禁在長安城內的質子，生死未卜。
而水憂卻是鬼花宗的聖女，整個苗疆捧在掌心裡的掌上明珠。
他自卑了，所以一個字都不敢說。
而兩年後再見，雖然周承業已經搖身一變，成為了大詔的皇子和明陽王。
但他仍舊什麼都不說。
這次不是因為自卑。
而是他知道，自己已經沒有資格和水憂有什麼了。
為了權柄，他早已經和世家結親，有了自己的王妃。
即便是後來成為了皇帝，他依舊把這份感情深埋在心中。
因為他心裡清楚，即便自己成為了皇帝，但仍舊不能得到水憂的心。
她是一個自由充滿野心的鳥兒。
無論自己如何努力，也無法將她留在身邊，圈養起來，將其變作自己籠中的金絲雀。
所以他想了個辦法，他讓水憂成為了自己身邊的臣子，這樣就能以君臣的關係，繼續相處。
或許對周承業來說，這就已經足矣。
即便以君臣的身份過一輩子，他也非常滿足了。
但天不隨人願。
最終，大楚的鐵騎，還是即將踏破自己的國門。
所以他用了最後一個辦法，將水憂送出去。
而自己的命，則留在了皇城之中，與自己的國家，一同破碎。
本來他覺得，怎麼著別人也能看得出來，自己的屍體就是自己的屍體。
但……
偏偏有這麼一個愣頭青。
「哦對！」
林易忽然想起來了什麼，扭頭詢問骷髏道：
「你之前告訴我，周承業的屍體可能不是他的屍體，但現在看來，他的屍體就是他的屍體……你怎麼說？」
骷髏一愣：
「是這麼回事嗎？」
林易眯起眼睛，看著有一點清澈的愚蠢的骷髏，問道：
「你究竟有沒有好好檢查過周承業的屍體？」
骷髏的神情立刻就變得猶豫了起來：
「應該是……有吧？」
林易挑了挑眉毛：
「有……嗎？」
「沒有……」
骷髏撓了撓頭。
林易：「……」
其實總的來說，周承業都把自己命交待在這裡了。
只要能順利辨別出來，其實也就沒有那些皇城禁軍啥事了。
但是他估計死都沒有想到，居然會有骷髏這麼一個愣頭青。
可骷髏這蠢逼，居然就這麼誤打誤撞的幫著林易把水憂抓了回來，還把周承業想要帶進棺材裡的秘密，都調查了個明明白白。
不僅親手把水憂送上行刑台。
還讓水憂知道了周承業一直以來的心愿。
不知道他是好心辦壞事，還是壞心辦好事……
但事已至此，已經沒有什麼好說的了。
「你現在還好嗎？」
見林易那幾個傢伙無動於衷，上官落最終決定自己走上前去，詢問起了水憂狀況。
水憂抬起頭，看著上官落，眼淚從她的臉頰開始往下流淌。
「我……我不知道……」
水憂哽咽道。
「你現在什麼感覺？」上官落又問道。
「我也不知道……」
能看得出來，如今水憂的狀況那是相當的複雜。
「我終於知道他究竟是怎麼想得，我一直將他當作我在這個世間最好的朋友……但我卻從未知道這些事情。」
「我現在只感覺非常愧疚，居然一直都不知道他的這些想法。」
「那……你呢，你是怎麼想得？你愛他嗎？」上官落又問。
水憂遲疑道：
「我……我也不知道，我從來沒有想過。」
「那你為什麼哭呢？」上官落接著問。
「因為我覺得，如果真的像他說得，他不是皇帝，只是一個街邊的賣畫郎，那我說不定真的會愛上他，和他做一對平凡夫妻。」
「但是沒有那麼多如果。」上官落搖了搖頭，非常淡定的說道。
水憂慘澹的笑了笑：
「我知道。」
「行了……你可以在裡面再接著休息休息，看看你想看到的東西，我們出去一下，等會兒你呆夠了，再出來找我們，我們會帶著你去找泰正帝陛下。」
上官落又向水憂說了一句之後。
隨後便扭頭，拉著林易離開了這個寢宮。
骷髏和秦必見狀，也跟了出去。
林易和上官落站在寢宮外面，林易靠在柱子上，上官落則趴在欄杆上。
這個寢宮在出門之後，還有一個很長的台階。
而在台階與門檻中間，有一個平台，這裡就安排了一個亭廊。
而林易和上官落就在這個亭廊上。
秦必和骷髏則蹲在欄杆的下面，不知道他們倆在幹什麼，似乎在小聲密謀一些什麼。
「你覺得，水憂和周承業之間，有愛情嗎？」
上官落忽然冷不丁的問了一句林易。
林易挑了挑眉頭，道:
「你知道的，我一向不太了解這些東西。」
隨後他又反問上官落：
「你覺得呢？你什麼想法？」
上官落笑了笑，道：
「我覺得，他們有。」
「其實水憂心裏面應該也是愛周承業的，或許連她自己都不知道，所以當一切都揭曉的時候，她就變成這樣了。」
「那還挺讓人唏噓的。」林易感慨道。
「是啊！很讓人唏噓。」上官落也附和道。
「但……這世上讓人唏噓的事情太多了。」
林易的目光頓時就又變得冷靜了起來：
「他們兩個人為了自己的野心，也犧牲了無數條性命……死，對他們來說，並不無辜。」
說完，林易剛剛起身，便看到水憂從寢宮裡走了出來。
她的眼睛有點紅紅的，眼圈也有一點腫。
但她努力的擠出來了一個笑容：
「我們走吧！」
林易恍惚了片刻，隨後答應道：
「好。」
……
緊接著，林易和上官落便帶著水憂去尋找周長情了。
那位周長情留下來的公公，就束手站在寢宮的外面，在看到林易幾人走過來之後，也明白了他們的意思，便恭恭敬敬的說道：
「老奴這就帶諸位去尋找陛下！」
隨後，劉公公就一路帶著林易幾人，穿過了幾座宮殿，最終走到了一個還算是恢弘的建築旁。
這是「清樂宮」，大詔皇帝議事的地方。
林易他們將水憂送到門口之後，確定周長情就在清樂宮裡面，便對水憂說道：
「你進去吧！」
水憂看著並沒有要跟她一同進去的意思的林易幾人，蹙了蹙眉頭，問：
「你們呢？不跟著進去嗎？」
林易搖了搖頭：
「不了。」
「我們在外面透透氣就行了。」
上官落似乎也是這意思。
她也點了點頭，對水憂說道：
「水姑娘，你就自己進去吧！」
似乎在水憂那裡，上官落要比林易他們要良善的多。
或許是女子之間自帶的一種特殊的氣場。
讓水憂面對上官落的時候，總能放鬆下來不少。
她點了點頭，道：
「好！那我進去了！」
說罷，便扭頭走進了清樂宮。
林易和上官落既然沒有打算進去，肯定就要去透透氣了。
反正周長情找水憂，大概率也不是難為她，估計是有什麼悄悄話想說。
而再一扭頭，骷髏和秦必，早就不知道跑到什麼地方去了。
「欸……他們兩個不是剛剛還在這裡嗎？」
上官落皺了皺眉頭，有些不解道。
「這兩個二比……」
林易咬牙切齒道。
果然，有些傢伙，就是天生靠不住的。
但好在他們兩個一溜煙沒影了。
也讓林易和上官落有時間單獨相處一下。
南詔的皇宮其實還是挺大的。
灰色的石磚，紅色的牆壁，黃色的瓦片。
其建築的模樣，和大楚幾乎一樣。
其實無論是北夏，大楚還是南詔，都是非常經典的華夏文明。
只不過是在多年的戰亂之中，被分開了。
隨著中原被大齊和大楚先後統治。
而華夏文明的其他人，也帶著自己野心和手段，一路向南或者向北走，創建了新的王朝。
林易想，或許在多年之後，會有那麼一個人，將這三個地方全部統一，創建一個史無前例的版圖疆域。
這是華夏文明的必然規律。
但時間具體在什麼時候，還不太好說。
這也不是林易需要關心的事情，他只要關心一下，自己今天的這個散步，究竟會不會很放鬆就夠了。
「欸……當時你們打進皇城的時候……好像沒有造成太多傷亡欸？感覺這裡都沒有怎麼破壞掉。」
上官落好奇的看著皇宮裡的一切，隨後對林易說道。
畢竟她昏迷了這麼久，對於後面的那麼多場戰役，還有局勢的變化，一點都不清楚。
可以說，上官落是從戰爭開始，一路睡到了戰爭結束。
她有很多東西都不太了解，也很正常。
林易點了點頭，回憶道：
「的確，當時我們進入啟明城的時候，也是這城裡面的不少臣子直接大開城門，歡迎我們入城。」
「當初他們也是這麼歡迎起義軍的……」
「不過總之，沒有人拼死抵抗，對這座城池還有老百姓的傷亡，無疑是最好的事情。」
說到這裡，林易好像又立刻想到了什麼。
他開始咬牙切齒了起來：
「哦對啊！那些降臣們，的確得好好處理一下了。」
因為他想了起來，那個在封因城外作威作福的齊老爺子，就是靠著朝廷內的保護傘，才能過得這麼滋潤的。
一想到這些世家大族的降臣們，沒有受到真正的打擊，在周長情上位之後，依然可以過得很好，林易就恨得牙痒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