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3章 清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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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易撇了撇嘴,很顯然,他對於自己的獵奇心理沒有得到滿足而有一些不爽。

  但他也沒多說什麼,而是繼續聽水憂往下講她的故事。

  總之,周承業這段時間,就一直跟在水憂的屁股後面,水憂去哪他就去哪。

  水憂對此非常不爽。

  雖然說對面是大詔皇子,但她作為苗疆鬼花宗的第一繼承人,王玄武捧在掌心裡的掌上明珠,如果周承業真的對她做了什麼,王玄武往大楚朝廷那邊一稟報。

  再由大楚那邊給南詔施壓,周濟德這麼一個唯大楚馬首是瞻的南詔皇帝。

  總之,水憂並不覺得自己現在面對周承業的時候,能有什麼膽小怕事的機會。

  所以她也是非常認真的就跟周承業坦白道:

  「明陽王大人,您沒有必要再一直跟著我了。我跟您也沒有什麼好說的……」

  周承業也不生氣,只是笑眯眯的歪過頭,問:

  「咱們不是朋友嗎?」

  水憂又告訴他:

  「朋友不過是曾經的事情了……現在已經過去兩年了,沒有必要再為那兩個月的友誼再多說什麼了,您現在已經是大詔的皇室成員了,我們本來就不是一個世界的人了,所以最好還是少有聯繫。」

  但周承業沒有回答,依舊是笑眯眯的看著水憂。

  水憂覺得這目光有些不舒服,接著對周承業說:

  「如果你對我有什麼企圖的話,也大可不必了。因為您現在已經有明陽王妃了,我鬼花宗聖女的身份,就決定了我不能嫁給任何人,只能是別人入贅到我這裡。」

  「你自己也知道,你肯定是無法入贅的。而且就算是我要出嫁,也沒法嫁給你一個有婦之夫了……您總不能讓我當一個側室吧?鬼花宗和整個大楚,都不會允許,我成為一個大詔皇子的側室。」

  水憂覺得,自己已經是講得非常清楚了。

  他以為周承業終於可以知難而退的時候。

  周承業卻皺了皺眉頭,問她:

  「我什麼時候說了,我要和你成婚了?」

  水憂懵了:

  「那你跟著我是幹什麼?總不會是偷學我醫術的吧?」

  周承業笑得更開心了:

  「你那點三腳貓的醫術,還是洗洗睡吧。」

  這讓水憂非常生氣,她質問周承業:

  「你什麼意思?故意來嘲笑我的是吧?我治好的人可不少!」

  周承業卻告訴她,自己絕對沒有嘲諷她的意思。

  隨後,周承業就坦白說。

  他的目的只有一個,就是讓水憂輔佐他。

  水憂懵了。

  她想了很多理由,就是沒有想到,周承業居然會用這麼理由。

  周承業卻動之以情,曉之以理的告訴水憂:

  「其實在兩年前,我就發現了,你在蠱蟲方面的卓絕天賦。我也研讀史書,發現大楚歷史上有一個叫做『鄭』的割據政權,其幕後掌權人高晨,就是一個非常善於用蠱蟲的人。」

  「而高晨對蠱蟲的運用,的確可以攪動天下風雲。」

  「我現在覺得,蠱蟲這個東西,如果利用得當,很有可能成為一個契機。」

  水憂問:「什麼契機?」

  周承業認真的回答道:

  「一個,建立不世之功業的契機。」

  後來,周承業向水憂坦白說。

  他其實並不滿於現在明陽王的身份。

  他看不慣如今大詔事事都要看大楚臉色的樣子,他希望,能夠成為大詔的皇帝,並且帶領大詔,走向輝煌。

  建立起一個帝國,一個不用看其他國家臉色的帝國。

  說實話,周承業的這個想法,還是有點嚇到水憂了。

  雖然水憂早就知道,周承業對於大詔和大楚如今關係的一系列情況,的確非常不滿。

  這在他於長安做質子的時候,就已經表現出來了。

  但是他現在做了明陽王之後,依舊是這麼想的,可就非常令人意外了。


  因為他如果現在還抱有這個想法,那就說明,他絕對不會滿足於現在的情況。

  而是會去做一番,真正改變天下的事情。

  但……

  周承業的這個說法,卻讓水憂莫名的激動了起來。

  她那些藏在內心之中多年的熱血,此刻終於洶湧了起來。

  沒錯,水憂也不是一個隨遇而安的人。

  她也渴望能夠做一些能夠影響甚至是改變天下的事情。

  但大楚政治清明,國家強盛。

  她自然是沒有改變大楚的機會。

  她唯一可以做得,似乎就是回到鬼花宗,繼承宗主之位。

  再到未來,改變整個苗疆。

  但苗疆其實也沒有什麼好改變的。

  王玄武是一個一個很有能力的宗主,他和水憂的父親水棋,也已經將苗疆管理的井井有條了。

  水憂做了宗主之後,估計最多也就是微調一下他的一些政策。

  整體來說,其實還是不會建立什麼太大的功業。

  但是現在周承業的這麼一番說法,讓水憂立刻就找到了另一條建功立業的道路。

  沒錯……大詔!

  如今的大詔的確在變革,而且許多地方都有很大的問題。

  周濟德早年間還算是政治清明,上下一心。

  但是到了現在,仁義善良的周濟德,已經變得膽怯了起來。

  對於大楚的任何要求,甚至是許多不合理的要求,他都會盡力滿足。

  而整個大詔國內,也已經有了微微動盪的跡象。

  如果這個時候,水憂加入到了周承業的團隊之中,輔佐他成為皇帝,之後再一起去做一些事情,真正改變了大詔的格局。

  那對她來說,絕對算得上是做出了一番功業。

  水憂被打動了。

  她現在渴望一些不一樣的事情。

  而當下,就是最好的契機。

  所以……水憂答應了周承業。

  她加入了周承業的明陽王府,成為了一名幕僚。

  一邊靠著她的智慧,為周承業出謀劃策。

  她幫助周承業制定策略,又幫他研究一些蠱蟲。

  總之,就是在水憂的幫助之下,周承業果不其然成為了南詔的皇帝。

  當然,這也不只是水憂的功勞。

  周承業本身就是一個非常有膽識的人,身邊除了水憂之外,也有很多能人。

  所以在大家的共同努力之下,周承業迅速的制定好了拉攏世家的策略。

  在周濟德還沒有駕崩的時候,周承業就開始疏通各個世家。

  他靠著八面玲瓏的政治社交,爭取到了大量世家的支持。

  其中就包括啟明城的那些著名家族……

  當然,那些世家和周承業本身就是相互利用的關係。

  畢竟在周濟德時期,周濟德就任用上官瑾,打壓這些世家。

  但是周承業和這些世家進行了深層次的綁定,世家們自然也就開始支持周承業。

  周承業得到世家的支持,就相當於得到了朝堂一半大臣的支持。

  同時,他也開始染指武林。

  南詔的武林,可是一個想要當上大詔皇帝,必須要去染指的地方。

  周承業開始大肆拉攏大詔武林之中的宗門。

  甚至將世家們推出來,剛剛從大楚逃過來的天明教拉到了自己的陣營之中。

  總之,周承業在隨後的幾年之中,迅速做大。

  甚至到了周濟德晚年的時候,已經限制不住這個兒子了。

  而周承業取得這麼大的成功,水憂在他的身邊,自然是功不可沒的。

  她很精明,同時又善於遊說,她成為了周承業的口舌,開始在世家於宗門之中遊說。

  隨後的事情,就是林易他們都知道的情況。

  周濟德病逝。


  而原本的太子,還有另一個年紀比周承業更大的嫡子,接連暴斃。

  周承業也就順勢成為了最好的繼位者。

  他繼承了皇位,順利登基。

  再然後,水憂就化名成為了「清正」,被周承業冊封為了內閣大學士。

  一聽到「清正」這個名字,秦必又突然開口了:

  「哦哦哦!我知道!這個不是那什麼……在咱們通緝榜上的第一人,沒想到這姑娘就是啊?深藏不露。」

  「什麼清蒸啊?我還紅燒呢。」

  林易對這個名字,卻是相當的陌生,他甚至還冷不丁吐槽了一下。

  秦必瞄了林易一眼,道:

  「你他娘真是一點這東西都不關心是吧?」

  林易的目光立刻就變得閃躲了起來。

  他打著哈哈,又撓了撓頭。

  「來來來……水姑娘,你接著說。」

  水憂清了清嗓子,接著往下說道。

  後來,水憂化名清正之後,就開始在大詔的朝堂之中做事。

  其實她化名的原因也很簡單。

  那就是她的本名實在是過於扎眼了。

  如若是她用本名在周承業身邊做事。

  那王玄武估計用不了多久就知道了,沒幾天就會來大詔把她抓回去。

  王玄武對於水憂的保護一向很好。

  在水憂繼承宗主之位之前,他都不希望水憂在政治這方面被牽連的太深。

  他甚至還常常教導水憂,即便繼承宗主之後,也不要在政事方面涉足太深。

  朝堂是只猛虎,會將你啃食殆盡。

  ……

  說到這裡,水憂不禁自嘲的笑了笑:

  「其實我這一生,最對不起的,唯有一人,那就是王叔叔……他把一生都奉獻給了鬼花宗,究其一生未娶,後來他視我如己出,將我當成繼承人培養,但我辜負了他。」

  「但我後來將新姨和然姨都騙走,獨自跟周承業走了……王叔叔那邊,我也從來沒有聯繫過,不知道他現在怎麼樣了。」

  「沒錯……按照鬼花宗那邊的消息,聖女水憂已經死了。」秦必點了點頭,回答道:

  「王玄武在知道這件事情之後,一夜白頭……之後一直鬱鬱寡歡的。」

  水憂苦笑了起來:

  「他得多自責,他肯定覺得,對不起我們父女二人。」

  「沒事。」

  林易卻忽然非常認真的搖了搖頭。

  「你不用對不起他了。」

  「為什麼?」

  水憂愣了愣,似乎不明白林易什麼意思。

  但看著林易安撫一樣的目光,她好像明白了什麼:

  「你的意思是,王叔叔肯定原諒我了?」

  「不。」

  林易否認道:

  「因為他已經死了。」

  水憂:「???」

  林易的這個回答,讓水憂猝不及防。

  她一臉懵逼的看著林易。

  隨後,就開始大聲哭泣。

  看到這裡,秦必也慌了,他指責林易道:

  「你說話就說話,你怎麼還把人家弄哭了?」

  林易撓了撓頭,尋思著自己的確有點過了。

  於是便開始安撫起了水憂:

  「沒事沒事……你別哭啊!」

  然後他靈機一動,安慰道:

  「你別急著為你王叔叔哭啊!你以為你其他叔叔就沒死嗎?」

  秦必:「???」

  他說到這裡之後,水憂哭得更狠了。

  但是沒過多久,水憂的哭聲漸漸平息了下來。

  或許她早就想到了,自己的王叔叔已經死了。

  畢竟在她剛剛加入周承業陣營的時候,還能聽到一些關於王玄武四處找她的消息。


  但是後來就聽不到了。

  她也早就猜到了,或許她的王叔叔已經不在了……

  只是沒有親耳聽到這麼震撼罷了。

  所以很快,她的故事就繼續往下講了。

  但她靠著自己出色的政治才能,還是在做了內閣大學士之後,迅速嶄露頭角。

  而後來周承業的許多決策,做得很多事情,都是她的手筆。

  她就是周承業的另一個腦子。

  「怪不得,我們研究了之後發現,周承業這傢伙做得很多事情,都相當精彩……如若我們不是提前打過來了,任由你們發展下去,積年以後,可能南詔會成為一塊更難啃的骨頭。」

  秦必點了點頭,面色嚴峻的說道。

  隨後,他又讚賞的看了一眼林易,問道:

  「所以,牢林你是不是早就知道,周承業這人不簡單,所以一心要快點把南詔打下來?就是為了防止他們做大?」

  秦必不得不承認。

  林易雖然看起來吊兒郎當的,但是目光還是相當長遠的。

  但是林易聽到這裡,卻露出了疑惑的神情:

  「什麼玩意?什麼簡單不簡單的?難道不是,想打就打了?」

  秦必看著林易一臉睿智的表情,陷入了沉默。

  看起來,林易還是沒有想像之中聰明。

  是啊!

  林易這個畜生做事也沒有什麼邏輯啊。

  估計就是單純看南詔這倆字不爽,就打過來了。

  但……

  這很林易。

  水憂也是自嘲的笑了笑,道:

  「不管我們做得有多聰明,輸了就是輸了,史書不會記載我們做出了什麼,只會記載,我們是失敗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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