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7章 沒有人會感謝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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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媽了個逼的……真是成事不足,敗事有餘……」

  林易看到懶散的骷髏,就一陣無名之火湧上心頭。

  尤其是看到這個逼人一邊打著哈欠,一邊心不在焉的樣子。

  林易就一腳踢了出去。

  但是骷髏眼疾手快,立刻閃身躲了過去。

  這也就導致,林易直接踢空,一個趔趄,就一屁股摔在了地上。

  「林相這是在?」

  水憂看著林易如今這副模樣,差點當眾表演一個劈叉。

  她就連剛剛重新開始的吃飯,都遲鈍了。

  林易吹著口哨,一臉的淡然。

  雖然故意表現出來什麼事情都沒有,但是他有些抽搐的神情,卻表現出來了,他此刻的痛楚。

  尤其是胯下的痛楚。

  「沒……沒啥……我就是覺得,這下面還挺乾淨的。」

  林易笑著,故意表現出來了坐在大牢的地面上還挺舒服的樣子。

  「額……大人,那個地方,是牢房的過道,如果沒有意外的話,應該是有犯人在那邊尿過尿的。」

  符憤好心提醒了一句。

  林易:「???」

  他的神情,一瞬間就變得崩壞了起來。

  但是,他還是及時收住了。

  畢竟,他此刻正在面對著水憂。

  必須要將一個上位者的深不可測給表現出來,這樣才能鎮得住這個女人。

  「其實呢,我此時坐在這裡,是有原因的。」

  林易忽然一臉嚴肅的開口了。

  他的手掌豎在鼻子邊,道:

  「你們知道,我為什麼明知道這地上有尿,還會坐在這裡嗎?」

  骷髏眯起眼睛:

  「您真的知道嗎?」

  「去你媽的!」

  林易忍無可忍,一個掃堂腿,就給骷髏重新掃翻在地。

  在消滅了打岔的傢伙之後,林易接著說道:

  「其實非常簡單,塵歸塵,土歸土,無論是地上的尿漬,還是我們這些從塵土之中出生長大,赤裸而來,赤裸而去的人,都是骯髒的。這世間,沒有一丁點不骯髒的東西存在。所以我坐在這裡,那就是告訴大家,我們都是一樣的,都是骯髒的……人身骯髒,但我心聖潔。」

  聽完林易的這番講話之後。

  在場的所有虎豹騎們,頓時都茅塞頓開了。

  「哎喲!乖乖!俺滴娘,這忒有文化嘞!俺就說,跟著林相混,就是中!」一個虎豹騎忽然開口了。

  聽到這段非常有鄉土情懷的話後,林易差點直接被口水嗆到。

  他扭過頭,看著那名純真的虎豹騎,笑道:

  「中原人啊!挺好!挺好!我也是半個中原人啊!」

  「額就嗦,林相久似又文化!」

  又是一個老秦地方方言響起。

  林易臉色一變,笑著說道:

  「喲!陝北人啊!我陝北人你跟我說陝北話?」

  「哎呦喂!林相這話說得,就是一個地道!」又是一個熟悉的口音響起。

  林易再度驚起,道:

  「喲!薊州人?老鄉老鄉!我就是薊州人!」

  骷髏懵逼了,又抬起頭,看著林易:

  「不是林相……您到底是哪兒人啊?」

  林易邪魅一笑:

  「我這叫拼好人,到哪就是哪人,見到哪人就是哪人。」

  骷髏:「……」

  水憂終於吃飽了,她擦了擦滿是油的嘴:

  「林相的人生哲理非常有道理,但是我想,林相更需要知道關於這個衍鬼眾的消息吧?」

  一聽到「衍鬼眾」三個字。

  林易頓時就來了興趣,他甚至專門往水憂那邊湊近了一些,好仔細聽一聽水憂怎麼說。

  而水憂,或許為了剩下的日子裡,她能吃香的喝辣的,也就將林易想知道的事情,都和盤托出了。


  當然,只是衍鬼眾的那一部分:

  原來,衍鬼眾是一個紮根於南詔本土的刺客組織。

  它和大楚的晦月閣,玄武幫,以及青竹樓齊名,算得上一個相當有底蘊的組織。

  但是玄武幫這個在洛陽紮根的組織,似乎被一個不知名的大人物給平推了。

  其實就是林易。

  但是很多人是不知道這件事情的。

  但總而言之,這幾個刺客組織,其實就單純的是神出鬼沒,也沒有什麼強大的地方,尤其是跟官家的部隊比起來,就更是小巫見大巫了。

  而衍鬼眾一開始也是這個樣子的。

  直到前些年,一個名叫「閻羅」的傢伙,殺死了衍鬼眾的上一任掌舵人,成為了新的掌舵人開始,衍鬼眾就開始了重組。

  而隨著這個閻羅的大刀闊斧的改革。

  這個神秘的機構,就越來越強,他們在暗處遊走,也逐漸形成了一支讓整個南詔的眾門派,都不容小覷的機構。

  但由於他們行事過於低調,一般要麼是不出手,要麼是直接干票大的。

  當初許多周濟德留下來的前朝老臣,都權勢滔天。

  但是卻被衍鬼眾逐一刺殺。

  而且每一個都死狀悽慘。

  而且幾乎沒有一個老臣最終躲過此劫。

  即便他們知道衍鬼眾要動手,提前找了許多侍衛守在身邊,但是依舊會被神不知鬼不覺的刺殺掉。

  只有上官瑾,那位上官家的家主。

  因為他和他夫人的武功都很強,一次又一次的擊退衍鬼眾們,才活了下來。

  但是最終,他們卻死在了守衛上官山莊的戰鬥之中,也是沒有逃過「衍鬼眾出刀者必死」的宿命。

  ……

  聽完水憂的講解。

  林易笑了笑,重述道:

  「衍鬼眾出刀者必死?那他們對著我出刀,可不是一次兩次了……那我是不是也逃脫不了這個宿命啊?」

  水憂卻淡定的搖了搖頭,道:

  「不不不!其實衍鬼眾並沒有那麼神,之所以前朝那麼多股肱重臣都死在他們的手上,純粹就是周承業上位之後,想要清除前朝餘黨,畢竟留著他們,會阻礙他的腳步。也就是在周承業的幫助下,這衍鬼眾才次次都成功。」

  「周承業?」

  林易挑了挑眉頭,畢竟他聽到了第二個讓自己感興趣的名字。

  「周承業和衍鬼眾有關聯?」

  看到林易疑惑的神情之後。

  水憂似乎是思忖了片刻,隨後嘆了一口氣:

  「這個事情雖然涉及到了周承業的事情,但是也可以說一下……」

  其實她要說的事情,也沒有多複雜。

  大概就是,當初周承業與衍鬼眾合作,共同清理了整個朝野上下的政敵。

  然後衍鬼眾就開始得到周承業的幫助,開始發展。

  水憂那個時候也一直在給周承業做事。

  至於做得什麼事情,其實大家都心知肚明。

  也就是屍蠱那點事情嘛!

  至於為什麼做,還有她和周承業之間到底發生過什麼,她卻是半個字都不願意多說。

  但水憂那個時候就覺得,衍鬼眾他們的心思不太純。

  她總覺得,這些人不是真正忠於周承業的人。

  當然,她也不是真正忠心於周承業的……

  但她好歹沒有對周承業有什麼反心,只是認認真真在人家手底下打工。

  但她總覺得,衍鬼眾那些傢伙,似乎有更大的野心。

  果不其然,在水憂剛被林易抓起來之後。

  這些衍鬼眾就派人出現,想把水憂搶走。

  而水憂曾經和衍鬼眾合作過,知道這些傢伙為達目的不擇手段,之前為了刺殺一個人,直接屠殺了一整個村莊。

  水憂無法保證,如果屍蠱這種殺器落到了他們的手上,誰知道他們會做出來什麼事情?

  所以在羅剎前來帶走她的時候,她就立刻拒絕了這件事情。


  不過林易好像對水憂的這個做法有些不太理解:

  「欸……不過話說回來……我也有點好奇,你為什麼會拒絕這件事情呢?你和衍鬼眾一無深仇大恨,二你跟他們做事了之後,起碼不用住這種牢房,也不用擔心明天早上被我殺掉。」

  水憂乾笑了一聲,有些自嘲的說道:

  「可能是跟著周承業的這些年,做得錯事太多了,我這趟從啟明城一路外逃,路上見到了太多人間疾苦,我才知道,那些事情都是出自我的手……我現在已經不想再造更多的殺孽了。」

  林易冷笑了起來:

  「那你從前都在做什麼?」

  水憂剛要開口,卻立刻緘默了起來。

  她笑著搖了搖頭,道:

  「這些事情,就不能告訴你了。」

  「行了……知道這些也就差不多了。」

  林易站起了身子,拍了拍身上的塵土。

  隨後,他就對骷髏說道:

  「去調查一下,關於這個衍鬼眾的所有消息。」

  「是!」

  骷髏答應一聲之後,便率先離開了大牢。

  林易也要打道回府了,但是臨走之前,他還是不忘扭頭,對水憂說道:

  「水聖女,我還是奉勸你你一句,有些事情,即便懸崖勒馬,你也不會得到救贖。即便你沒有跟衍鬼眾走,但是因為你害的家破人亡的那千千萬萬的百姓,我依舊要殺你。」

  水憂卻面不改色道:

  「我明白……我也沒有奢望你能放過我。我只是求一個問心無愧罷了。」

  「可你真的能問心無愧嗎?」林易又問了一句。

  而這句話,也是讓水憂立刻就恍惚了起來。

  她回憶了起來,那滿大街的屍體。

  那易子而食的慘狀。

  那家破人亡,妻離子散的遍地流民。

  這一幕幕的畫面,浮現在了她的心中,她的神情也逐漸變得痛苦不堪了起來。

  「沒有人會領你的情……我也沒有資格替任何一個受到苦難的南詔百姓原諒你。」

  林易仍舊居高臨下,聲音冷漠的說道:

  「從今天開始,你每天中午和晚上,都可以吃到兩頓相當不錯的盛宴。但是五天之後,我們將會執行你的死刑……」

  對於這個即將來到的死亡,水憂卻表現得非常淡定。

  她抿了抿嘴唇,道:

  「那……林相,我明天想喝老鴨湯,可以嗎?」

  「當然!這是我答應你的。」

  林易在回答完水憂的問題之後,便離開了。

  水憂就這麼坐在監牢裡面。

  她抬起頭,看到頭頂天窗上的月光傾瀉而下,灑在了她的身上,仿佛如同一盆聖潔的冰水一樣,洗滌著她的身軀和靈魂。

  但卻洗不掉她雙手上斑駁的血跡。

  她恍然,喃喃自語:

  「周承業……我們做得,真的對嗎?」

  ……

  回到自己住處的林易,繼續處理起桌子上的文件。

  就在他認真處理的時候。

  忽然……門被推開了。

  一個高大的身軀走了進來。

  林易一抬頭,看到許久未見的秦必,一時間愣住了:

  「老秦?」

  「牢林!我他媽來啦!」

  秦必滿臉興奮的說道。

  不過林易還是有一些疑慮。

  「你怎麼來了?你不是在啟明城裡當帝師呢嗎?」

  秦必眯起了眼睛:

  「帝師算什麼?」

  林易卻搖了搖頭:

  「不不不!帝師可是很厲害的,帝師見過龍!」

  秦必:「???」

  不過他早就習慣了林易這滿嘴爛話的模樣,他接著說道:


  「其實啊!我是覺得呢!當那什麼帝師,肯定沒有和哥們到處鬼混過的舒服。」

  「去去去!」

  林易卻招著手,一臉嫌棄的說道:

  「什麼鬼混?說什麼呢?」

  秦必卻一把攬住了林易的肩膀,笑道:

  「而且,我這次可不是獨自一個人過來的。」

  「怎麼?還過來了半個人?」

  林易立刻將目光朝著秦必的下面挪:

  「我看看下半身來沒來啊!」

  「去你媽的!」

  秦必推了一把林易。

  隨後,林易又看到了秦必那有些神秘的笑容,好像突然明白了什麼:

  「等等……你的意思是……」

  秦必笑了:

  「當然!有老熟人!不過人家沒法立刻來見你,而是聽說你在這裡受了欺負,幫你報仇去了。」

  「不是……」林易的眼睛直接瞪大了。

  ……

  理塘的某個隱秘的地窖之中。

  在漆黑的地下,正坐著一個戴著銀色鬼面的男人。

  他坐在一張破舊的椅子上,面前則是一張桌子。

  那張桌子很普通,銀色鬼面人正百無聊賴的玩弄著手上的刀刃。

  就在這個時候,一個黑色鬼面人,一看就是手下的人進來了,他朝著銀色鬼面人拱了拱手,道:

  「魍大人!」

  「怎麼了?」

  魍一臉輕鬆,在看了一眼面前的黑色鬼面人之後,問道:

  「不是讓你去盯著那個林易嗎?怎麼回來了?」

  黑色鬼面人有些緊張:

  「好像……發生不太好的事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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