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2章 不背對窗,慢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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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洛眼神一沉,「它要現在開。」

  雨琦問:「不開會怎樣?」

  骨手抬起,指向蘇洛左腕。

  殘哨在紗布下亮起,門尾紋一點點浮出。

  阿蠻沉聲道:「它在拿哨尾逼開匣。」

  趙小川急了,「那開不開?」

  雨琦盯著木匣上的七枚銅錢,忽然道:「不全開,只開一線。」

  蘇洛點頭,「開一線。」

  阿蠻用硃砂線壓住木匣兩端,雨琦以清禾骨牌抵住匣蓋,慢慢推開一條縫。

  匣內沒有手骨。

  只有一截乾枯的無名指。

  指骨上套著一枚黑銅戒。

  戒面刻著一個字。

  洛。

  趙小川倒吸一口氣,「蘇先生的洛?」

  蘇洛看著那枚戒,臉色終於變了。

  雨琦立刻把匣蓋壓回去,「別看了。」

  可已經晚了。

  側窗內,前廳供桌下,那隻灰白手再次伸了出來,掌心朝上,聲音從桌下傳出。

  「蘇洛,把名字還給我。」

  蘇洛握刀的手緩緩收緊。

  雨琦站在他身前,聲音壓得很低,卻很穩。

  「別應。它不是要骨,它要你的名。」

  木匣里的黑銅戒輕輕一響。

  哨口、哨芯、哨尾同時發出低鳴。

  前廳正門內,那聲咳嗽再次響起。

  這一次,咳聲後面多了一句話。

  「小七,別讓手鑰碰你的血。」

  灰白手從側窗陰影里慢慢抬起,指尖指向蘇洛。

  「因為你的血一落,蘇懷就能回來。」

  灰白手懸在側窗里,指尖不動。

  那句話卻壓住了所有人的呼吸。

  因為你的血一落,蘇懷就能回來。

  趙小川手裡的長鉤抖了一下,鉤端哨口撞到窗框,發出一聲悶響。

  阿蠻立刻扣住他的腕子,「穩住。」

  趙小川臉色發白,「我穩著呢,就是這話太嚇人。蘇懷回來,是回來救人,還是回來收人?」

  雨琦沒有看他,眼睛盯著窗內那隻灰白手,「先按壞的算。」

  蘇洛站在她身後,黑金古刀已經出鞘半寸。

  刀鋒壓著冷光,他的左腕紗布下,門尾紋一下一下亮起,像有東西在皮肉里敲門。

  雨琦側身擋住他,「你往後退。」

  蘇洛沒動,「它指我。」

  「所以你退。」雨琦聲音壓得很低,「它現在要的不是命,是名和血。你站近一寸,它就多一寸機會。」

  蘇洛看著窗內,「手鑰在匣里。」

  「手鑰也不能拿你的血開。」雨琦把木匣壓在長夾上,另一隻手按住清禾骨牌,「我們先問蘇守衡。」

  側窗里,那隻灰白手慢慢翻轉,掌心朝上。

  桌下的聲音又響了,帶著濕氣,「蘇洛,把名字還給我。」

  蘇洛眼底冷了下去,「我的名,不借。」

  灰白手停了停,指尖突然彎曲,在地面上劃出一個字。

  懷。

  趙小川咽了口唾沫,「它還挺執著。」

  阿蠻冷聲道:「閉嘴,聽。」

  前廳正門內傳來一陣咳嗽。

  這一次咳得更急,門縫下的灰被震起來,落在門檻外,散成一片。

  聞清禾的聲音從對講里傳來,「別讓匣子離開三角位!手鑰一旦脫線,會自己找血。」

  雨琦立刻問:「怎麼辨真假?」

  對講里有水聲,周臨似乎在壓後井,聲音很亂。

  聞清禾道:「帶到井邊,但不能開匣。讓蘇守衡聽銅錢聲,他認得蘇懷的手。」

  趙小川急道:「那現在這隻窗里的手怎麼辦?它看著不像願意放我們走。」


  灰白手在地面又寫了兩個字。

  開匣。

  雨琦冷聲道:「不開。」

  灰白手指尖頓住,忽然抓向長夾上的木匣。

  蘇洛刀鋒一閃,刀背橫過去,擋在窗框前。

  灰白手碰到刀背,立刻縮回半寸,掌心皮肉裂開,流出的不是血,是黑泥。

  桌下聲音變得尖細,「你拿我的刀,守我的名,還敢不認我?」

  蘇洛語氣很平,「未驗。」

  那聲音一下停住。

  趙小川立刻接上,「對,未驗。我們現在流程很規範,你別插隊。」

  阿蠻瞥他一眼,「少廢話。」

  「我這是幫忙加氣勢。」趙小川嘴上說著,手卻不敢松,「雨院長,咱撤嗎?」

  雨琦看向窗內小門。

  骨手還在門縫後,沒有退回去。

  那隻白骨手不再抓哨口,只用指骨輕輕敲門板。

  篤。

  篤。

  篤。

  蘇洛低聲道:「三下。」

  雨琦道:「和剛才敲匣一樣。」

  阿蠻皺眉,「它要傳話?」

  雨琦把低光燈壓向小門,「你能寫?」

  骨手停了一息。

  隨後,它用指骨在門板上劃出兩個字。

  井邊。

  趙小川長出一口氣,「它也讓去井邊?那是不是能信一點?」

  阿蠻道:「不能。」

  趙小川點頭,「我就知道不能。」

  灰白手猛地從桌下伸長,抓向趙小川手裡的哨口。

  趙小川嚇得往後一縮,長鉤一偏,哨口差點撞進窗內。

  阿蠻一把握住長鉤後端,硬生生把哨口壓回三角位。

  雨琦立刻把木匣收進封袋外層,只留紅繩露在外面,「撤!不背對窗,慢退。」

  蘇洛站到最後,黑金古刀橫在身前。

  灰白手沒有追出來,只在窗下慢慢寫字。

  一筆一畫,帶著泥水。

  還名。

  雨琦看清那兩個字,心裡一沉,「它認定你的名在戒上。」

  蘇洛道:「它要我承認。」

  「別承認。」

  「嗯。」

  趙小川一邊退一邊忍不住問:「蘇先生,你小時候名字是誰取的?」

  蘇洛沒有立刻回答。

  雨琦回頭看他。

  蘇洛盯著側窗,過了一會兒才道:「不知道。」

  趙小川臉色更差,「那這事就麻煩了。它說還名,萬一真有點舊帳……」

  阿蠻冷冷打斷,「你再替它說話,我把你塞窗里。」

  趙小川立刻閉嘴,「我錯了。」

  幾人退到前廳外的空地,側窗里的灰白手沒有再伸出。

  可窗框上的硃砂線已經全黑。

  雨琦抬手示意停,「不能讓它跟到後井。蠻叔,封窗。」

  阿蠻抽出硃砂線,繞住窗框兩側,又取三枚黑釘,釘入窗下泥地。

  釘子入地的瞬間,前廳里傳出一陣低笑。

  那笑聲很慢,最後變成咳嗽。

  蘇洛握刀的手緊了一下。

  雨琦立刻看他,「不是蘇守衡。」

  蘇洛點頭,「知道。」

  前廳正門內卻又傳出那道熟悉的聲音。

  「小七……井邊……別開戒……」

  雨琦眼神一動,「他說別開戒。」

  聞清禾在對講里急促道:「聽見了。戒不能離指,指不能見血,匣不能全開。你們帶回來,我在後井邊布灰圈。」

  秦遠山的聲音接著傳來,「路上三器位置別亂。趙小川走左前,雨琦走右前,蘇洛壓後三步,阿蠻隔中。」

  趙小川苦著臉,「我又左前?」

  阿蠻已經把他往前推,「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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