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9章 秦家的譜會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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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遠山嘴唇動了動,沒再說。

  聞清禾抬眼看她,「我想讓你來,是因為只有你能把活封從第三門上取下來。」

  雨琦手指一緊,「取下來之後呢?」

  「你就不再是活封。」

  「代價?」

  聞清禾這次沒有馬上答。

  蘇洛開口,聲音冷,「說。」

  聞清禾看了他一眼,「第三門會重新開一息。」

  周臨臉色沉下去,「剛從裡面逃出來,又要開?」

  趙小川一下站了起來,「不是,咱們這叫逃出生天不到五分鐘,系統提示還有隱藏副本?」

  阿蠻罵道:「別亂說。」

  趙小川指了指蘇宅,「我這是合理崩潰!」

  雨琦深吸一口氣,「第三門開一息,會發生什麼?」

  聞清禾道:「井下會吐出當年被壓住的門契。門契里有你身上的井印原文,也有蘇洛舊名的剩尾。拿到門契,能把你的活封劃掉,也能徹底洗掉他殘哨里的門尾。」

  蘇洛眼神一沉,「舊名還有剩尾?」

  聞清禾點頭,「尾頁換線只是斷了許敬山的代工,沒把舊名根刮乾淨。剛才井牌能寫出蘇門洛,就是因為門契還在井底。」

  雨琦看向蘇洛,「所以我們還得回去。」

  蘇洛沒有猶豫,「我回。」

  雨琦立刻道:「是我身上的井印,我也回。」

  蘇洛看著她,「你不能再壓活名。」

  「我不壓。」雨琦抬起手裡的鎖名板心,「我去拿門契。」

  聞清禾搖頭,「現在不行。」

  雨琦皺眉,「為什麼?」

  「天亮後,井牌回井,第三門也會沉下去。」聞清禾看向蘇宅,「要取門契,必須等第二夜子時。那時候井水退一層,門契會浮在第三門外。」

  趙小川抬頭看天,又看蘇宅,「也就是說,我們有白天休整,晚上再下井?」

  阿蠻冷聲道:「你很期待?」

  「我期待回家。」趙小川苦著臉,「但這地方明顯不打算放我們回家。」

  秦遠山走到雨琦面前,聲音很低,「雨琦,你身上的事,我也有責任。」

  雨琦看著他,「你早知道我是活封?」

  秦遠山閉了閉眼,「知道一部分。」

  「哪一部分?」

  「知道你出生時,井印在你背後留過痕。也知道清禾把你帶出蘇宅後,用聞家骨牌壓了你的名。」秦遠山停了一下,「但我不知道她把活封留到了今天。」

  聞清禾看向他,「我沒告訴你,是怕你去找許敬山。」

  秦遠山苦笑,「我已經夠晚了。」

  雨琦突然問:「我為什麼不姓秦?」

  這句話一出來,荒溝里的空氣又緊了。

  趙小川把嘴捂得很死,眼珠卻在秦遠山和聞清禾之間來迴轉。

  秦遠山的手指僵住。

  聞清禾沒有避開雨琦的目光,「因為你的活名不能入秦家譜。秦家祖上和蘇宅有舊工契,許敬山拿得出秦家的舊章。他要是知道你入了秦家譜,就能從譜里借你的名。」

  雨琦聲音低下去,「所以我姓聞。」

  聞清禾點頭,「聞家的骨牌能壓你。秦家的譜會害你。」

  秦遠山啞聲道:「也是我沒護住你們。」

  雨琦看著秦遠山,眼神複雜,「你是我父親?」

  秦遠山眼眶一下紅了。

  他張了張嘴,半天才吐出一個字,「是。」

  雨琦沒有動。

  遠處考古院車隊的燈還亮著,幾個人影躲在車後,不敢靠近。

  蘇宅西牆安靜,天色一點點淺,荒草上掛著冷水。

  趙小川小聲道:「那我以後叫秦院長什麼?秦老師還是秦叔?」

  阿蠻抬手就拍他後腦勺。

  趙小川捂頭,「我緩和氣氛也不行?」

  阿蠻道:「不行。」


  雨琦看了趙小川一眼,又收回視線。

  那點被打斷的情緒沒有散,只是被她壓回去。

  她看向秦遠山,「為什麼從來不說?」

  秦遠山低聲道:「清禾失蹤後,我帶你回院裡。許敬山那時還在,他盯著所有和蘇宅有關的人。我如果認你,你會更危險。」

  「後來呢?」

  「後來我想說。」秦遠山苦笑,「但你長大了,有自己的路,也不怎麼信我。我怕一開口,你會覺得我拿這件事逼你認。」

  雨琦冷聲道:「所以你就一直瞞著。」

  秦遠山點頭,「是。」

  聞清禾輕聲道:「這件事,怪我。」

  雨琦看向她,「我現在不想分誰的責任。」

  她轉頭看向蘇宅。

  「我只想知道,今晚怎麼下井,怎麼把活封取下來,怎麼讓蘇洛身上的舊名徹底斷掉。」

  蘇洛看著她,眼底動了一下,「先處理傷。」

  雨琦沒看他,「你也一樣。」

  趙小川小聲道:「這倆人吵架都很專業,句句有效。」

  阿蠻冷冷瞪他。

  趙小川立刻轉身,對著荒溝外喊:「車上有沒有醫藥箱!」

  周臨收起短刀,走向車隊方向,「先撤到臨時營地。蘇宅白天未必安全,至少離西牆遠點。」

  馮書年抱著硃砂布,聲音還在抖,「地下庫暫封三日,那我們是不是要在三日內把門契解決?」

  聞清禾點頭,「最多三日。三日後新帳頁會自己找口,再開一次帳。那時候不是我們選時間,是它選人。」

  趙小川一邊往車隊跑,一邊嘆氣,「這三日真是陰魂不散。」

  阿蠻跟在後面,「少說成語。」

  「這也不行?」

  「容易被記。」

  趙小川立刻改口,「三天,煩。」

  臨時營地設在蘇宅西側兩百米外,原本是考古院臨時勘探點。

  幾輛越野車圍成半圈,車燈照著一片空地。

  車後堆著工具箱、探照燈、電纜、摺疊擔架,還有幾箱未開封的礦泉水。

  院裡的工作人員看見他們從荒溝出來,臉色全變了。

  一個年輕隊員跑上來,「聞院,秦院,你們怎麼從西邊出來了?剛才宅子裡全是響聲,我們聯繫不上周隊。」

  雨琦抬手止住他,「所有人退到警戒線外,白天前不要靠近蘇宅。通訊記錄封存,任何人不要私自進院。」

  隊員愣了一下,「可是——」

  周臨直接接話,「執行。」

  那隊員立刻點頭,轉身去安排。

  蘇洛坐到車尾,雨琦拿來醫藥箱。

  她打開紗布,看見他掌心的刀口,臉色又冷了幾分。

  「這叫小傷?」

  蘇洛看了一眼,「不深。」

  雨琦用棉球壓住血,「你是不是對深淺只有活著和死了兩檔?」

  蘇洛沉默。

  趙小川抱著水走過來,聽見這句,差點笑出來,又硬憋回去,「蘇先生,雨院長這個分類很精準。」

  蘇洛看他一眼。

  趙小川把水放下,「我去看看馮老師有沒有被帳本嚇丟魂。」

  雨琦低頭給蘇洛清創,動作很穩,卻故意沒輕多少。

  蘇洛眉頭都沒皺。

  雨琦更氣,「疼不疼?」

  「疼。」

  她手停了一下。

  蘇洛看著她,「沒騙你。」

  雨琦抿了抿唇,繼續包紮,「今晚下井,你走我後面。」

  「不行。」

  「你現在沒有反對權。」

  「井會先問我。」

  「所以你不能走最前。」雨琦把紗布纏緊,「它問你,我就拿你名字壓它。」

  蘇洛低聲道:「你不能再用活名。」


  雨琦抬眼,「我不用活名,用事實。你叫蘇洛,這不是我編的。」

  蘇洛看著她,沒再接。

  聞清禾坐在另一輛車旁,秦遠山給她遞水。

  她沒有接,只看著雨琦和蘇洛那邊。

  秦遠山低聲道:「你在看什麼?」

  聞清禾道:「看她長大了。」

  秦遠山手指一僵,「我們錯過太多。」

  聞清禾接過水,喝了一口,聲音很輕,「所以別再替她做選擇。」

  秦遠山苦笑,「她現在也不會讓我們替她做。」

  聞清禾點頭,「這點隨我。」

  趙小川正好路過,小聲嘀咕:「也隨秦院長,認死理。」

  秦遠山看向他。

  趙小川立刻改口,「我誇人。」

  阿蠻從工具箱旁翻出一卷新的硃砂線,「晚上要下井,東西得重新配。鬼哨殘了,板心裂了,清禾骨牌還能用,但不能硬壓。黑金古刀能斬線影,不能碰井牌本體。我們缺一件開井水的東西。」

  馮書年立刻道:「舊檔里說,後井下層有水門,開水門要用沉銅錢。」

  雨琦抬頭,「沉銅錢在哪?」

  馮書年推了推眼鏡,「蘇宅帳庫里提過『退路錢』,之前黑布包里有一枚。」

  雨琦打開黑布包,裡面的退路錢、活門釘、骨牌、板心都在。

  退路錢邊緣已經發黑,中間有個小孔,孔里塞著一點紅泥。

  聞清禾看見那枚錢,神色變了變,「這枚不是普通退路錢。」

  阿蠻皺眉,「有什麼問題?」

  聞清禾伸手,「給我看看。」

  雨琦把退路錢遞過去。

  聞清禾用指腹刮掉孔里的紅泥,裡面露出一小截青白色的骨屑。

  秦遠山臉色一變,「這是人骨?」

  聞清禾點頭,「許敬山做的沉骨錢。用它開水門,水門會認活人債。」

  趙小川聽得頭皮發麻,「這老東西真是什麼缺德做什麼。」

  阿蠻沉聲道:「能不能用?」

  聞清禾道:「能,但要先把骨屑取出來,換成硃砂泥。不然誰拿著它下井,水門就先記誰一筆。」

  周臨問:「換了以後還會認嗎?」

  「會。」聞清禾把退路錢放到摺疊桌上,「但只認路,不認債。」

  阿蠻取出小刀,開始剔骨屑。

  趙小川站在旁邊看得發毛,「蠻叔,你這手穩得讓我覺得你以前沒少干。」

  阿蠻頭也不抬,「閉嘴。」

  「好。」

  雨琦包好蘇洛的手,又把自己的掌心簡單處理。她剛纏上紗布,聞清禾就走了過來。

  「讓我看看你後背。」

  雨琦動作一頓。

  蘇洛抬眼。

  秦遠山也看過來,神色緊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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