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8章 她到底想讓我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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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牆根下有一塊青磚鬆動,聞清禾蹲下,用手指扣住磚縫,往外一拉。

  青磚後面露出一個低矮暗口。

  暗口裡有水,水面很黑,能聞到外面雨土氣。

  秦遠山看著她的手,「你當年真的留了路。」

  聞清禾低聲道:「我怕雨琦有一天進來。」

  雨琦心頭一酸,卻沒有停,「我先過。」

  蘇洛攔住,「我先。」

  雨琦看了他一眼,沒爭。

  蘇洛鑽進暗口,很快從裡面傳來一聲低響。

  「能過。」

  雨琦第二個進去。

  暗口很窄,她幾乎是貼著水往前爬。

  水很涼,黑布包被她緊緊護在胸前。

  爬了十幾步,前面出現一點暗光,蘇洛伸手接住她,把她拉出去。

  外面是蘇宅西側荒溝。

  天還沒亮,夜色壓在荒草上,遠處能看見考古院臨時車隊的燈,但燈光很弱,被霧隔著。

  雨琦回身,扶聞清禾出來。

  聞清禾剛出暗口,臉色猛地一白。

  蘇宅西牆內,井牌追到了。

  一塊寫著「聞清禾」的井牌從牆頭後緩緩升起。

  牌面上的紅線重新冒出,直衝聞清禾手腕。

  秦遠山剛鑽出來,看見這一幕,臉色大變,「清禾!」

  蘇洛抬刀就要斬。

  聞清禾卻道:「別斬牌,斬線影!」

  雨琦立刻把鎖名板心壓在地上,清禾骨牌扣住線影。

  蘇洛黑金古刀刀背落下,正砸在線影與地面的連接處。

  咔!

  紅線在半空斷開。

  井牌猛地一震,牌面上的「聞清禾」三個字散成水痕。

  聞清禾悶哼一聲,終於站穩。

  蘇洛也後退半步,嘴角又滲出血。

  雨琦扶住他,「別動。」

  蘇洛看向西牆,「還沒完。」

  牆內,更多井牌升起。

  「蘇洛。」

  「聞雨琦。」

  「秦遠山。」

  「趙小川。」

  趙小川剛從暗口爬出,一抬頭看見自己的牌,臉都青了,「我招誰了?」

  阿蠻從後面鑽出,一巴掌拍他後背,「跑!」

  眾人朝荒溝外衝去。

  周臨跑在最後,回身甩出一枚照明彈。

  白光炸開,蘇宅西牆上一排井牌全被照亮。

  那些牌沒有腳,卻在牆內緩緩移動,牌面名字被光照得發白。

  馮書年喘著氣,「它們能出牆嗎?」

  聞清禾道:「天亮前能。」

  趙小川崩潰,「那天亮後呢?」

  「天亮後,它們回井。」

  趙小川看了一眼天,「現在離天亮還有多久?」

  阿蠻冷聲道:「夠你閉嘴跑到車邊。」

  他們衝出荒溝時,臨時車隊那邊已經有人發現動靜。

  幾個考古院人員舉著燈跑過來,周臨立刻喊:「別過來!退到車後!」

  那些人嚇了一跳,趕緊後撤。

  雨琦回頭看蘇宅。

  西牆內的井牌已經升到牆頭,最中間那塊「蘇洛」牌突然裂開一道縫。

  縫裡傳出井下第三門的聲音。

  「歸者何名?」

  蘇洛腳步停了一下。

  雨琦立刻抓住他的手,「蘇洛!」

  他眼神回穩,「走。」

  可那塊牌上的名字忽然變了。

  「蘇門洛。」

  三個字完整出現。

  蘇洛胸口門身猛地一震,殘哨里的門尾紋也開始發亮。


  聞清禾臉色一變,「舊名還沒散乾淨!」

  阿蠻急道:「離車還有二十步!」

  井牌上的舊名往外浮,像要從牌里釘到蘇洛身上。

  雨琦猛地停下,轉身將鎖名板心砸在地上。

  「蘇洛這個名,我認。」

  眾人一驚。

  蘇洛也看向她。

  雨琦沒有看他,她盯著牆頭那塊井牌,聲音很穩。

  「考古院副院長聞雨琦作證,活人蘇洛,非帳名,非門名,非井名。」

  井牌震動。

  「聞雨琦」那塊牌立刻亮起,缺的一橫開始補。

  蘇洛臉色驟冷,「別用你的名壓!」

  雨琦沒有退,「清禾骨牌作證。」

  她把骨牌扣在板心上。

  聞清禾眼神一顫,立刻上前,手掌按住雨琦肩膀。

  「聞清禾也作證。」

  秦遠山走到另一側,聲音發啞,卻堅定。

  「秦遠山作證。」

  趙小川急得臉都白了,「作證要不要登記?我能不能也作?」

  阿蠻罵道:「短點!」

  趙小川立刻衝著牆頭大喊:「我證!」

  周臨沉聲道:「周臨作證。」

  馮書年咬牙,「馮書年作證。」

  阿蠻最後一步站到前面,硃砂線纏在手腕上。

  「阿蠻作證。」

  七道聲音落下。

  牆頭井牌齊齊一震。

  那塊寫著「蘇門洛」的牌上,舊名開始剝落。

  蘇洛胸口的震動慢慢壓下去。

  殘哨里的門尾紋不再亮,安靜貼在碎片裡。

  雨琦手下的鎖名板心卻發出咔的一聲。

  板心裂開一道細紋。

  她臉色一白。

  蘇洛一把扶住她,「夠了。」

  牆頭井牌還在掙扎。

  遠處天邊忽然泛出一點灰。

  不是完全天亮,但夜色鬆了一線。

  井牌上的水痕開始往下滴,牌面名字一筆一筆散開。

  蘇宅里傳出一聲沉悶的關門聲。

  所有井牌同時縮回牆內。

  荒溝外,終於安靜下來。

  趙小川腿一軟,直接坐到地上,「我現在能喘大聲了嗎?」

  阿蠻看著蘇宅,聲音仍沉,「先小聲。」

  趙小川小聲喘了兩下,「行。」

  雨琦低頭看鎖名板心。

  細紋橫在板心中央,雖然沒有裂開,卻明顯傷了根。

  聞清禾看見,輕聲道:「板心替你擋了一筆新帳。」

  雨琦收起板心,「還能用嗎?」

  聞清禾道:「能用,但不能再硬壓活名。」

  蘇洛看著她手上的傷,「回車上處理。」

  雨琦也看見他掌心的血,「你也是。」

  趙小川坐在地上,抬頭看了看這兩人,想說話,又把嘴捂住。

  阿蠻瞥他,「現在能說。」

  趙小川放下手,「我就想說,咱們這趟算出來了嗎?」

  沒人立刻回答。

  蘇宅仍立在夜色里,西牆靜得發沉。

  前廳方向沒有光,後井也沒有動靜,可所有人都知道,裡面的帳沒有徹底死。

  聞清禾看著蘇宅,聲音很輕。

  「出來了,但沒完。」

  秦遠山低聲問:「帳還在?」

  聞清禾點頭,「總尾燒了一半。許敬山線斷了,我的押線斷了,蘇洛的門尾線也換出去了。但新帳頁還沒毀,地下庫只是暫封。」

  馮書年臉色發白,「那它還會開?」

  聞清禾看向遠處天邊,「三日內不會。三日後,看有沒有人再開帳口。」


  趙小川苦笑,「這個三日,我已經聽夠了。」

  雨琦站起身,目光落在聞清禾身上。

  「現在可以說了。」

  空氣又沉下來秦遠山臉色發白。

  聞清禾也沉默了。

  蘇洛看向雨琦,低聲道:「先處理傷。」

  雨琦搖頭,「先說。」

  她看著聞清禾,一字一句問:「許敬山說我身上有井印,是真的嗎?」

  聞清禾沒有再躲。

  「是真的。」

  雨琦手指收緊,「我是誰?」

  秦遠山呼吸發緊。

  聞清禾走到她面前,抬手想碰她的臉,最後停在半空。

  「你是我女兒。」

  雨琦盯著她,「還有呢?」

  聞清禾閉了閉眼,聲音低下去。

  「也是蘇宅第三門,當年留下的活封。」

  荒溝里一下沒人說話。

  天邊那點灰光壓在蘇宅西牆上,牆內沒有井牌,也沒有紙聲,可那句「活封」落下來,所有人都覺得腳下的土都不穩了。

  雨琦看著聞清禾,手還握著裂了紋的鎖名板心。

  「活封是什麼意思?」

  她的聲音不高,卻壓得很緊。

  聞清禾臉色很白,離開舊帳櫃後,她的氣一直沒順過來。

  可她沒有再躲,也沒有再把話拖回「出去再說」。

  「第三門要活名鎮著。」聞清禾低聲道,「當年蘇宅井下那道門關不死,許敬山想用蘇洛的舊名補門,我搶下了門尾,卻缺一口活名。」

  雨琦眼神一冷,「所以你用了我?」

  秦遠山立刻開口,嗓子發啞,「不是她一個人的決定。」

  雨琦轉頭看他,「那也有你?」

  秦遠山的臉一下更白。

  趙小川坐在地上,本來想站起來,結果膝蓋發軟,又坐回去。

  他張了張嘴,最後小聲道:「這話題有點重,我先不插。」

  阿蠻看了他一眼,「這次算你聰明。」

  蘇洛站在雨琦身側,掌心的血還沒止住,殘哨碎片被黑布纏在腕邊,裡面的門尾紋安靜得過分。

  他沒有打斷。

  他知道,雨琦現在要的不是安慰,是答案。

  聞清禾輕輕吸了一口氣,「我懷你的時候,蘇宅第三門已經在外面找活口。那時後井每晚都起井聲,院裡死了三個人,名字全被抹掉,只剩空牌。許敬山說,那是門在找『新口』。」

  雨琦盯著她,「新口就是我?」

  「是。」聞清禾承認得很快,「你還沒出生,井印就落在你身上了。」

  周臨在旁邊皺眉,「沒出生就能落印?」

  馮書年臉色發青,「舊檔里有一條,叫胎名壓門。民國以前有些門匠,會把未出世的孩子記進門契,用來擋門煞。可那種東西早該禁了。」

  阿蠻沉聲道:「不是禁不禁的問題。蘇宅這口井,不是普通門煞。」

  趙小川忍不住小聲問:「那是什麼?井煞升級版?」

  阿蠻冷冷道:「閉上。」

  趙小川立刻閉嘴。

  雨琦沒有看別人,只看聞清禾,「你知道我身上有井印,所以把我送出蘇宅?」

  聞清禾點頭,「我把你的活名挪出去,用聞家的骨牌壓住。只要你不進蘇宅,井印就只能沉著,不會醒。」

  「那為什麼我現在會進來?」

  聞清禾眼裡終於有了一點痛意,「因為空匾裂了。」

  雨琦笑了一下,笑意很淡,「不是因為你留信?」

  聞清禾沉默。

  雨琦往前一步,「媽,我不是小孩。你留信,我會來。你知道我會來。」

  秦遠山低聲道:「雨琦,清禾那封信不是為了害你。」

  「我知道。」雨琦看向他,「但我也要知道,她到底想讓我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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