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5章 別說話，你聲還沒幹淨!
秦遠山搖頭，又點頭。
馮書年低聲道：「最後孔可能是真話，但不是全部。」
蘇洛收起鬼哨，「它說我第三段門身在匾後。」
趙小川臉色一白，「那不就是讓你主動去拆匾後面？」
阿蠻罵了一句，「陰得很。匾後藏門名，蘇洛一碰，蘇門身可能真被補回去。」
雨琦冷聲道：「所以你不能碰匾後。」
蘇洛看她，「我不碰，怎麼拆？」
「我拆。」雨琦說。
蘇洛皺眉，「不行。」
雨琦看著他，「空匾要我的活名，也要你的門身。我們誰單獨碰都不行。」
周臨沉聲：「那就配合拆。一個壓名，一個斷氣，第三個人取釘。」
阿蠻點頭，「對。到空匾前，雨琦用板心壓活名，蘇洛用鬼哨扣匾氣，周臨取外釘。我和馮書年看匠名，趙小川閉嘴。」
趙小川一怔，「我的任務這麼樸素？」
阿蠻冷笑，「你要是完成不了，所有人都得倒霉。」
趙小川認真點頭，「忽然很有挑戰性。」
秦遠山靠著井架，終於緩過一點。他看向雨琦，眼神複雜。
雨琦也看著他，「你當年為什麼瞞我？」
秦遠山嘴唇動了動。
阿蠻立刻提醒：「別在井邊說。」
秦遠山點頭，撐著站直，指向蘇宅後院。
後院有一道小門，門後通向內宅。
那門半掩著，門縫裡沒有光，只有很淡的木屑味。
趙小川看了一眼，苦笑，「又進門。」
蘇洛走到門前，黑金古刀輕輕抵住門縫，沒有推，「裡面有東西。」
周臨抬槍，「活的？」
蘇洛道：「不是。」
門內傳來輕輕的腳步聲。
一步。
兩步。
停在門後。
然後，一個乾澀的聲音響起。
「院長，您回來了。」
秦遠山臉色瞬間變了。
馮書年低聲問：「誰？」
秦遠山在地上寫了兩個字。
「老徐。」
雨琦皺眉，「考古院那個失蹤的庫管？」
秦遠山點頭。
趙小川頭皮發麻，「失蹤的人在蘇宅裡面迎賓？這不太合適吧？」
門後的聲音又響。
「院長，匾已經掛好了。」
「就等聞副院長進屋。」
蘇洛眼神冷下去。
雨琦看向蘇宅主屋方向。
隔著重重屋檐，她看不見前廳，卻能感覺到那裡有一塊空白的匾，正壓在整座宅子的氣口上。
秦遠山忽然拉住雨琦的袖口，指尖顫抖。
他不能說，只能在她掌心寫字。
雨琦一字一字辨認出來。
「清禾沒死。」
她呼吸一滯。
秦遠山又寫。
「但不能先找她。」
雨琦抬眼，眼底壓著很深的情緒。
秦遠山看著她，緩慢寫下最後一句。
「先拆匾。」
門後的老徐忽然笑了一聲。
那笑聲幹得厲害。
「來不及了。」
「聞字已經上匾。」
「雨字也上了。」
「第三字，只差一筆。」
趙小川臉都白了，「不是吧？追名門沒寫完，它還能遠程同步？」
阿蠻臉色難看，「井裡收了第三聲，雖然沒伸手，但她的氣已經到蘇宅。空匾在屋裡補得更快。」
雨琦沒有再問秦遠山。
她把黑布包貼身收好，清禾骨牌握在左手，右手按住掌心傷口。
「開門。」
蘇洛看了她一眼，「準備好。」
雨琦點頭，「這次不退。」
蘇洛刀鞘一推。
後院小門緩緩打開。
門後站著一個穿灰色工服的人。
他身形乾瘦，胸前還掛著考古院舊工牌。
工牌上寫著「徐茂」。
他的臉被木屑糊住，眼窩裡沒有眼珠，只有兩枚黑色門釘。
徐茂抬起頭，嘴角咧開。
「聞副院長。」
「請進。」
「空匾等你落名。」
徐茂站在門後，灰色工服貼在骨頭上，胸前工牌輕輕晃。
他眼窩裡的兩枚黑釘沒有反光，卻讓人心口發沉。
雨琦沒有立刻進去。
她看著徐茂，聲音很低，「徐茂，你還認得秦院長嗎？」
徐茂嘴角裂得更大，「認得。」
秦遠山站在後面，臉色沉得厲害。
他腳上的井鏈雖然鬆了，踝骨處卻有一圈黑痕，走一步都發緊。
徐茂緩慢轉頭，黑釘眼對準秦遠山。
「院長，庫房的匾，您忘了取。」
秦遠山喉嚨動了一下。
阿蠻立刻按住他的肩，「別說話，你聲還沒幹淨。」
秦遠山閉上嘴，指尖攥得發白。
趙小川壓著嗓子道：「庫房的匾？考古院庫房也有一塊？」
馮書年臉色一變，「院裡老庫房門頭確實有匾，但上面寫的是『標本庫』。」
徐茂笑了一聲，嘴角掉下幾片木屑。
「不是那塊。」
「是地下那塊。」
雨琦眼神一冷，「考古院地下庫，藏過蘇宅匾？」
秦遠山猛地抬頭。
徐茂卻沒有回答，他抬起手，指向內宅深處。
「聞副院長。」
「第三筆快落了。」
「再問，名字就成了。」
蘇洛上前半步，黑金古刀橫在身側，「讓開。」
徐茂的脖子發出咔咔聲。
「蘇先生也要進？」
「匾後有你的東西。」
「你不想拿回去嗎？」
蘇洛淡淡道：「你話太密。」
趙小川忍了忍，還是沒忍住，小聲道：「蘇先生今天脾氣已經算好了，平時這句後面就該砍了。」
阿蠻瞪他，「閉嘴。」
徐茂聽見趙小川的聲音，脖子又轉了一點。
「趙小川。」
趙小川臉一綠，「別點我名，我現在對點名過敏。」
徐茂眼窩裡的黑釘輕輕震動，「你在活門留過聲。」
「你的聲，很好用。」
趙小川立刻捂住喉嚨，往阿蠻身後縮，「蠻叔，他騷擾傷員。」
阿蠻冷聲道：「別讓他引你說整句。」
周臨舉槍，槍口壓住徐茂胸口，「能打嗎？」
阿蠻看著徐茂腳下，「打身沒用。他已經不是人身，是門釘撐起來的庫屍。打釘。」
馮書年聲音發顫，「眼裡的釘？」
阿蠻點頭，「一左一右，兩顆借目釘。打掉，他看不見我們腳步。」
徐茂嘴角慢慢收住。
「院長。」
「您帶他們拆匾，是違令。」
秦遠山抬手，似乎想寫字。
雨琦看見，直接道：「秦老師，你不用解釋。先過他。」
秦遠山看著她，眼底情緒複雜，最後點了一下頭。
蘇洛忽然開口：「徐茂不是守門的。」
雨琦問：「那是什麼？」
「報更的。」蘇洛盯著徐茂眼窩裡的黑釘，「他在拖時間。」
徐茂咧嘴，「蘇先生懂門。」
蘇洛眼神沒動，「所以你更該少說。」
話音落下，周臨已經扣下扳機。
砰！
硃砂彈擦著徐茂左眼黑釘打過。
徐茂頭猛地偏開，動作快得不正常。
子彈打進門框，木屑炸開，門框上浮出一圈黑紋。
阿蠻罵道：「他借門框躲！」
蘇洛刀鞘一橫，壓住門檻。
徐茂剛要後退，腳下門影被刀鞘釘住，身體頓了一瞬。
周臨第二槍立刻跟上。
砰！
左眼黑釘被擊中，釘帽炸裂，黑水從眼窩裡噴出。
徐茂發出一聲尖叫，卻不是人的叫聲，而是木板被硬撕開的聲響。
趙小川捂著耳朵，「這動靜太不尊重耳膜了。」
右眼黑釘猛地轉動。
徐茂抬手抓向雨琦。
蘇洛一步擋在雨琦身前，刀背砸在徐茂手腕上。
咔！
徐茂手腕折斷，卻沒有流血。
斷口裡全是干硬木纖，裡面還纏著幾根紅線。
阿蠻臉色一沉，「庫屍身上有匠線，別讓線纏人！」
那幾根紅線突然彈出，直撲蘇洛手腕。
雨琦手裡的清禾骨牌一挑，壓住紅線尾端。
「周臨，右眼！」
周臨槍口已經轉過去。
徐茂卻猛地張嘴，從喉嚨里吐出一塊小木牌。
木牌上寫著半個字。
「琦」。
雨琦瞳孔一縮。
阿蠻低喝：「別看字！」
可字已經露出來了。
那半個「琦」字並不完整，最後一筆缺著，正沿著木牌邊緣一點點生出。
徐茂聲音乾澀，「聞副院長。」
「請落名。」
雨琦後退半步，黑布包在懷裡發燙。
蘇洛冷聲道：「斬牌？」
阿蠻急道：「不能用刀！刀氣一碰，匾就借蘇門補筆！」
周臨咬牙，「我沒角度！」
徐茂把木牌含在嘴裡，只露出半截，身體不斷往門內退。
只要他退回主屋方向，這半筆就會同步到空匾上。
雨琦眼神一沉，「趙小川。」
趙小川一愣，「我？」
「罵他。」雨琦聲音極快，「讓他張嘴。」
趙小川臉色一變，「我現在罵人也算整聲吧？」
阿蠻罵道：「罵短的！」
趙小川盯著徐茂，憋了半天，低聲擠出兩個字：「丑東西！」
徐茂沒有反應。
趙小川急了，又壓著嗓子道：「老徐，你庫房帳本我看過，字寫得跟蟲爬沒兩樣！」
徐茂右眼黑釘猛地一震。
馮書年嚇了一跳，「你真看過？」
趙小川急道：「我瞎編的！」
徐茂喉嚨里發出低吼，嘴巴張開半寸。
周臨抓住那一瞬，槍響。
砰！
右眼黑釘被打碎。
徐茂整張臉塌下去，嘴裡的木牌掉落。
雨琦沒有用手接。
她抬起黑布包，鎖名板心隔布壓下，正好壓住那半塊木牌。
木牌上的「琦」字最後一筆停住，隨即散成黑水。
徐茂站在門內，失去兩枚借目釘後，身體開始抽搐。
他雙手摸索著門框，嘴裡反覆念著：
「匾掛好了……」
「匾掛好了……」
「庫房交接，簽名……」
「簽名……」
秦遠山看著他，眼裡有痛色。
雨琦問：「徐茂當年做了什麼？」
秦遠山沒有開口，撿起一塊碎瓦，在地上寫得很快。
「他守地下庫。」
「匾失蹤那晚，他第一個不見。」
「我以為他死了。」
馮書年低聲道：「最後孔可能是真話，但不是全部。」
蘇洛收起鬼哨，「它說我第三段門身在匾後。」
趙小川臉色一白，「那不就是讓你主動去拆匾後面？」
阿蠻罵了一句，「陰得很。匾後藏門名，蘇洛一碰，蘇門身可能真被補回去。」
雨琦冷聲道：「所以你不能碰匾後。」
蘇洛看她，「我不碰，怎麼拆？」
「我拆。」雨琦說。
蘇洛皺眉，「不行。」
雨琦看著他，「空匾要我的活名，也要你的門身。我們誰單獨碰都不行。」
周臨沉聲：「那就配合拆。一個壓名，一個斷氣，第三個人取釘。」
阿蠻點頭，「對。到空匾前，雨琦用板心壓活名，蘇洛用鬼哨扣匾氣，周臨取外釘。我和馮書年看匠名，趙小川閉嘴。」
趙小川一怔，「我的任務這麼樸素？」
阿蠻冷笑，「你要是完成不了，所有人都得倒霉。」
趙小川認真點頭，「忽然很有挑戰性。」
秦遠山靠著井架，終於緩過一點。他看向雨琦，眼神複雜。
雨琦也看著他，「你當年為什麼瞞我？」
秦遠山嘴唇動了動。
阿蠻立刻提醒：「別在井邊說。」
秦遠山點頭，撐著站直，指向蘇宅後院。
後院有一道小門，門後通向內宅。
那門半掩著，門縫裡沒有光，只有很淡的木屑味。
趙小川看了一眼，苦笑，「又進門。」
蘇洛走到門前，黑金古刀輕輕抵住門縫，沒有推，「裡面有東西。」
周臨抬槍，「活的？」
蘇洛道：「不是。」
門內傳來輕輕的腳步聲。
一步。
兩步。
停在門後。
然後，一個乾澀的聲音響起。
「院長，您回來了。」
秦遠山臉色瞬間變了。
馮書年低聲問：「誰？」
秦遠山在地上寫了兩個字。
「老徐。」
雨琦皺眉，「考古院那個失蹤的庫管？」
秦遠山點頭。
趙小川頭皮發麻，「失蹤的人在蘇宅裡面迎賓？這不太合適吧？」
門後的聲音又響。
「院長，匾已經掛好了。」
「就等聞副院長進屋。」
蘇洛眼神冷下去。
雨琦看向蘇宅主屋方向。
隔著重重屋檐，她看不見前廳，卻能感覺到那裡有一塊空白的匾，正壓在整座宅子的氣口上。
秦遠山忽然拉住雨琦的袖口，指尖顫抖。
他不能說，只能在她掌心寫字。
雨琦一字一字辨認出來。
「清禾沒死。」
她呼吸一滯。
秦遠山又寫。
「但不能先找她。」
雨琦抬眼，眼底壓著很深的情緒。
秦遠山看著她，緩慢寫下最後一句。
「先拆匾。」
門後的老徐忽然笑了一聲。
那笑聲幹得厲害。
「來不及了。」
「聞字已經上匾。」
「雨字也上了。」
「第三字，只差一筆。」
趙小川臉都白了，「不是吧？追名門沒寫完，它還能遠程同步？」
阿蠻臉色難看，「井裡收了第三聲，雖然沒伸手，但她的氣已經到蘇宅。空匾在屋裡補得更快。」
雨琦沒有再問秦遠山。
她把黑布包貼身收好，清禾骨牌握在左手，右手按住掌心傷口。
「開門。」
蘇洛看了她一眼，「準備好。」
雨琦點頭，「這次不退。」
蘇洛刀鞘一推。
後院小門緩緩打開。
門後站著一個穿灰色工服的人。
他身形乾瘦，胸前還掛著考古院舊工牌。
工牌上寫著「徐茂」。
他的臉被木屑糊住，眼窩裡沒有眼珠，只有兩枚黑色門釘。
徐茂抬起頭，嘴角咧開。
「聞副院長。」
「請進。」
「空匾等你落名。」
徐茂站在門後，灰色工服貼在骨頭上，胸前工牌輕輕晃。
他眼窩裡的兩枚黑釘沒有反光，卻讓人心口發沉。
雨琦沒有立刻進去。
她看著徐茂，聲音很低，「徐茂，你還認得秦院長嗎？」
徐茂嘴角裂得更大，「認得。」
秦遠山站在後面，臉色沉得厲害。
他腳上的井鏈雖然鬆了，踝骨處卻有一圈黑痕，走一步都發緊。
徐茂緩慢轉頭，黑釘眼對準秦遠山。
「院長，庫房的匾，您忘了取。」
秦遠山喉嚨動了一下。
阿蠻立刻按住他的肩，「別說話，你聲還沒幹淨。」
秦遠山閉上嘴，指尖攥得發白。
趙小川壓著嗓子道：「庫房的匾？考古院庫房也有一塊？」
馮書年臉色一變，「院裡老庫房門頭確實有匾，但上面寫的是『標本庫』。」
徐茂笑了一聲，嘴角掉下幾片木屑。
「不是那塊。」
「是地下那塊。」
雨琦眼神一冷，「考古院地下庫，藏過蘇宅匾？」
秦遠山猛地抬頭。
徐茂卻沒有回答，他抬起手，指向內宅深處。
「聞副院長。」
「第三筆快落了。」
「再問，名字就成了。」
蘇洛上前半步，黑金古刀橫在身側，「讓開。」
徐茂的脖子發出咔咔聲。
「蘇先生也要進？」
「匾後有你的東西。」
「你不想拿回去嗎？」
蘇洛淡淡道：「你話太密。」
趙小川忍了忍，還是沒忍住，小聲道：「蘇先生今天脾氣已經算好了，平時這句後面就該砍了。」
阿蠻瞪他，「閉嘴。」
徐茂聽見趙小川的聲音，脖子又轉了一點。
「趙小川。」
趙小川臉一綠，「別點我名，我現在對點名過敏。」
徐茂眼窩裡的黑釘輕輕震動，「你在活門留過聲。」
「你的聲，很好用。」
趙小川立刻捂住喉嚨，往阿蠻身後縮，「蠻叔，他騷擾傷員。」
阿蠻冷聲道：「別讓他引你說整句。」
周臨舉槍，槍口壓住徐茂胸口，「能打嗎？」
阿蠻看著徐茂腳下，「打身沒用。他已經不是人身，是門釘撐起來的庫屍。打釘。」
馮書年聲音發顫，「眼裡的釘？」
阿蠻點頭，「一左一右，兩顆借目釘。打掉，他看不見我們腳步。」
徐茂嘴角慢慢收住。
「院長。」
「您帶他們拆匾，是違令。」
秦遠山抬手，似乎想寫字。
雨琦看見，直接道：「秦老師，你不用解釋。先過他。」
秦遠山看著她，眼底情緒複雜，最後點了一下頭。
蘇洛忽然開口：「徐茂不是守門的。」
雨琦問：「那是什麼？」
「報更的。」蘇洛盯著徐茂眼窩裡的黑釘，「他在拖時間。」
徐茂咧嘴，「蘇先生懂門。」
蘇洛眼神沒動，「所以你更該少說。」
話音落下，周臨已經扣下扳機。
砰！
硃砂彈擦著徐茂左眼黑釘打過。
徐茂頭猛地偏開，動作快得不正常。
子彈打進門框，木屑炸開，門框上浮出一圈黑紋。
阿蠻罵道：「他借門框躲！」
蘇洛刀鞘一橫，壓住門檻。
徐茂剛要後退，腳下門影被刀鞘釘住，身體頓了一瞬。
周臨第二槍立刻跟上。
砰！
左眼黑釘被擊中，釘帽炸裂，黑水從眼窩裡噴出。
徐茂發出一聲尖叫，卻不是人的叫聲，而是木板被硬撕開的聲響。
趙小川捂著耳朵，「這動靜太不尊重耳膜了。」
右眼黑釘猛地轉動。
徐茂抬手抓向雨琦。
蘇洛一步擋在雨琦身前，刀背砸在徐茂手腕上。
咔！
徐茂手腕折斷，卻沒有流血。
斷口裡全是干硬木纖，裡面還纏著幾根紅線。
阿蠻臉色一沉，「庫屍身上有匠線，別讓線纏人！」
那幾根紅線突然彈出，直撲蘇洛手腕。
雨琦手裡的清禾骨牌一挑，壓住紅線尾端。
「周臨，右眼！」
周臨槍口已經轉過去。
徐茂卻猛地張嘴，從喉嚨里吐出一塊小木牌。
木牌上寫著半個字。
「琦」。
雨琦瞳孔一縮。
阿蠻低喝：「別看字！」
可字已經露出來了。
那半個「琦」字並不完整，最後一筆缺著，正沿著木牌邊緣一點點生出。
徐茂聲音乾澀，「聞副院長。」
「請落名。」
雨琦後退半步，黑布包在懷裡發燙。
蘇洛冷聲道：「斬牌？」
阿蠻急道：「不能用刀！刀氣一碰，匾就借蘇門補筆！」
周臨咬牙，「我沒角度！」
徐茂把木牌含在嘴裡，只露出半截，身體不斷往門內退。
只要他退回主屋方向，這半筆就會同步到空匾上。
雨琦眼神一沉，「趙小川。」
趙小川一愣，「我？」
「罵他。」雨琦聲音極快，「讓他張嘴。」
趙小川臉色一變，「我現在罵人也算整聲吧？」
阿蠻罵道：「罵短的！」
趙小川盯著徐茂，憋了半天，低聲擠出兩個字：「丑東西！」
徐茂沒有反應。
趙小川急了，又壓著嗓子道：「老徐，你庫房帳本我看過，字寫得跟蟲爬沒兩樣！」
徐茂右眼黑釘猛地一震。
馮書年嚇了一跳，「你真看過？」
趙小川急道：「我瞎編的！」
徐茂喉嚨里發出低吼，嘴巴張開半寸。
周臨抓住那一瞬，槍響。
砰！
右眼黑釘被打碎。
徐茂整張臉塌下去，嘴裡的木牌掉落。
雨琦沒有用手接。
她抬起黑布包，鎖名板心隔布壓下，正好壓住那半塊木牌。
木牌上的「琦」字最後一筆停住，隨即散成黑水。
徐茂站在門內，失去兩枚借目釘後，身體開始抽搐。
他雙手摸索著門框，嘴裡反覆念著：
「匾掛好了……」
「匾掛好了……」
「庫房交接，簽名……」
「簽名……」
秦遠山看著他，眼裡有痛色。
雨琦問：「徐茂當年做了什麼？」
秦遠山沒有開口，撿起一塊碎瓦，在地上寫得很快。
「他守地下庫。」
「匾失蹤那晚，他第一個不見。」
「我以為他死了。」